第六十四章 賞梅宴
在木蓮華喂封祁吃參粥時,他醒了。
一雙墨玉的眼睛靜靜的看著木蓮華,那眼神深邃好似自亙古而來,透著滄桑故事和一絲迷茫懵懂……
“有興趣說說是怎麼回事嗎?”木蓮華用素色無花的細棉手帕給他擦擦嘴角。
被他看的渾身有些不自在,只好轉移他的注意力。
“你是誰?”久未發聲的嗓音有些沙啞。
木蓮華愣了下:“你說什麼?”
封祁因吃了粥而不再幹澀的薄脣輕勾,帶著抹自嘲,“沒什麼。”
“不能說是嗎?”木蓮華收拾了碗勺,倒了一杯熱水放到床頭的矮几上,旁邊是林老伯給她的那瓶丹藥。
“你若是接到宮裡的旨意,不管是誰的,都不要去。”封祁沉吟了一瞬,對木蓮華認真道。
木蓮華皺了眉,“那杜家。”
“應該沒事,殺了杜家三人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而他們活著,說不定還能以此來要挾你。”
封祁說著,額頭開始冒出汗珠。體溫升了上來……
木蓮華忙取出一粒黃豆大的棗紅色丹藥餵給封祁。手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柔軟的脣和舌,心裡不由一蕩……腦海裡竟然離奇的想起這薄脣韌舌帶給她的歡悅……
猛地搖搖頭,把腦袋裡的不良旖旎搖走。
封祁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驀地笑出聲,聲音低啞的厲害,聽得木蓮華不由微紅了臉。
“夫人,水。”封祁雙眸含笑的睨著她。
木蓮華手忙腳亂的把水送上,卻因為動作喂得急了,一杯水大部分都倒在了他脣邊……流到了枕頭上。
“夫人莫急。”封祁聲線裡帶了笑,似是意有所指。
木蓮華瞪他,“誰急了,我一點兒都不急……你、不許笑。”
“嗯,那夫人可否為為夫換個乾淨的枕頭?”封祁臉上仍帶著笑,輕挪了腦袋。
木蓮華點頭,然後翻箱倒櫃找枕頭。
“左邊刻著蘭花的箱子裡。”封祁指點道。
聞言木蓮華動作僵滯了下,“你怎麼知道?”
封祁笑答:“因為是為夫收進去的。”拜她睡覺不老實所賜,他對她的寢具可是瞭解的甚是透徹。麻婆子現在放被褥床單什麼的,都會直接向封祁報備。
木蓮華:……他到底侵入她的生活多深了?
取出一個枕頭,見上面繡著精緻逼真的粉色蓮花,當即就丟了回去。再拿……嫩黃色蓮花,再翻……紅色蓮花,再翻……金綠色蓮花……
“就沒有別的花樣的嗎?”木蓮華有些糾結了。
封祁回道:“為夫甚喜歡這個。就選那個紅色即可。”
木蓮華抱著紅色蓮花枕頭出來了,然後看向封祁正枕在頭下被水溼了的枕頭。
是個紫色蓮花的!
唉!木蓮華深深的嘆口氣,為自己的遲鈍。是什麼時候換得花樣的?完全想不起來。
彎腰一手抬著封祁的頭,一手把那紫色蓮花的枕頭抽走,換上紅色的。
就在她要抽手離開時,驀地,一隻白皙的大手覆上木蓮華的後腦,讓她低覆向下……
因發燒而不再溫涼的脣,格外火熱發燙……那柔韌的脣猝不及防的就鑽進了她因驚訝而微張的口裡……肆虐著!
“你……傷
!”木蓮華喉嚨裡發出一個含糊的驚聲。
封祁越發激烈,舌勾著她的舌,玩弄起舞。
木蓮華也就在開始有些驚訝和擔心他的傷。後察覺到他的吻太過激進,這樣不光享受不到,還會弄傷脣舌。
手還枕在他的頭下,因著軟綿的枕頭倒也不累,而她此刻正彎身上伏在他的上方……
空閒的一隻手揉捏他飽滿的耳朵,示意他鬆開。
封祁慢慢停下,滿目含情的看著她。
“你有傷,這吻法會讓你走火暴體的。我教你個心平氣和的。”木蓮華是接吻高手,知道怎麼做能人舒服到,還能不過於心情激動。雖然就根本來說,她此刻就該掉頭離開,不該再玩兒下去。
只是……玩性已起,看他好像也沒事,那就試試吧。只要不對頭,她就停了。
脣,慢慢的覆上他的臉頰,對著他的耳側輕吹,“放輕鬆。”然後慢慢移到他狹長的鳳眸上……舌尖一點點描繪著!
慢慢向下輕咬他的挺鼻,留戀不去,最後移到他的脣上……勾勒描畫,纏綿悱惻。
封祁黝黑的眸子盯著木蓮華,她這哪裡會讓人心平氣和,簡直就是在肆意撩撥。
顯然,對於木蓮華,封祁哪裡會有心平氣和……只有立即執行和暫緩執行的區別。
‘咚咚~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驚醒了這兩個已經開始有些瘋狂沉醉的人。
木蓮華忙起身,封祁不想,可看木蓮華已經情歡盡褪,才不甘不捨的放開。
是麻婆子,她不光熬了粥,還做了些什錦羊肉小餃,粒粒飽滿,皮兒薄的能看到裡面五顏六色的餡料,很是漂亮引人食慾。
“雞蛋、木耳、胡蘿蔔、菠菜葉、羊肉丁,是夫人最愛吃的,不知道老爺喜不喜歡。”麻婆子把一盤子什錦羊肉小餃放到桌子上。
封祁點頭,道:“辛苦麻姐了。”
麻婆子把粥碗收走,“不辛苦,老爺如果喜歡,就多吃些。”對兩個人顯得格外紅豔的脣也只是瞄了眼,就走了。
木蓮華聞著什錦羊肉小餃的香味,肚子條件反射的就唱起了空城計。那參粥她不愛,帶著一股子的參藥味兒。這小餃子就不一樣了,當即就撿了一個丟到了嘴巴里,評價道:“皮嫩餡料香滑,你有福了。”
“為夫更喜歡夫人嘴裡的……”封祁玩味的看著她的脣,言有所指道。
木蓮華自然懂他說的是什麼,嘴角抽了下,剛才差點兒玩過頭,冷了臉,“我明天讓劉德順過來
。”
封祁當即就乖覺老實了。
大半小餃子都進了木蓮華的五臟廟,封祁就略吃了幾個,便再忍不住身體的疲乏睡了過去。
木蓮華去了暖閣休息,半夜又餵了封祁兩次退燒丹藥。這兩次他都很聽話。很像封瑾諾生病時,乖乖的,讓幹嘛就幹嘛,一雙無辜的眼睛,讓人覺得只要對他有一點兒不好那就是天大的罪惡。
一直到天亮,封祁總算穩定了下來。
累了一夜,等到林又安來了,木蓮華道:“你去把劉德順找來。今天我不去店裡了。”
封祁在林又安進來時,就睜開了眸子。
聽到木蓮華的話,看著她眼皮下的青黑,知道她照顧了自己一夜,心裡格外暖融。
其實他已經服過藥,心脈也已經護住。只要靜靜的躺在那裡不動,一天一夜也能好起來。
不過,能得木蓮華的照顧,這傷受的挺好,恨不能再重些。
很快劉德順就來了。
給木蓮華請過早安後,就看到封祁躺在**,也沒有太過驚訝,而是極其自然的從袖兜裡掏出兩個瓷瓶。
木蓮華睜眼看著,心裡明白了。感情這是常事啊!
瞧這劉大管家熟門熟路的,先給封祁吃的丹藥。然後慢慢揭開傷口,小心翼翼的把另一個小瓶裡的藥水倒上……傷口竟然有了收斂的跡象。
木蓮華睜大眼看著,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舌頭,“這藥哪兒賣的?”這藥水也太神奇了吧,傳說中的立竿見影啊!
劉德順恭敬的回道:“是老爺自己做的。”
“什麼?”木蓮華詫異。
劉德順看了看吃藥後很快就睡著的封祁,想著老爺對夫人的言出即從,且此事早晚夫人都會知道,便恭敬的回道,“老夫人眼睛一度很不好,快要失明。老爺找了很多名醫都沒有一個能治好的,就自行研究岐黃之術。直到現在老夫人的眼睛能好好的,全是老爺診治的。”
木蓮華心裡陡升愧疚,等聽到一直是封祁在給封楊氏調治時,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他是天才嗎?”自學成才啊,還研究出那麼神奇的藥水。
劉德順點頭,自豪道:“老爺實乃近百年來第一的天才。”
木蓮華嘴角抽了下,後想到一個問題,“你家老爺是不是經常這樣?”
劉德順回道:“老爺每次連續不回家,等到回來時便多少會帶傷,時輕時重。”
“他做什麼去了?”木蓮華追問
。
劉德順搖頭,“這個奴才也不知道。”
這個怕是要問封祁才行。
這傢伙暗地裡到底在做些什麼?木蓮華慢慢皺緊了眉。那寶兒跟著他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還有元斐末和伊夜受傷時,他怎麼不表示表示,那藥瞧著就好……小氣鬼。
殊不知,她身上只要有一點兒青紫傷封祁都是用這藥水擦了一遍又一遍的。哪有半分吝嗇,感覺不像是倒的萬金難求的靈藥,而是普通的白水。
折騰了一宿沒睡好,木蓮華就在暖閣裡裹住被子,矇頭補覺去了。
只是等到她再醒來,發現卻是躺在**,而封祁已經不見了。
木蓮華拱了拱被窩,從裡面爬出來,長喊了一聲,“麻姐~”
麻婆子一邊‘哎’著,一邊就快走了進來。
“夫人,醒了?”手裡拿著一塊白淨的粗棉抹布,可見剛才正在幹活。
木蓮華點頭,打了個哈欠,迷濛著慄眸問道:“他什麼時候走的?”
麻婆子回道,“巳時初。坐著官輿離開的。”
看樣子是去上班兒了……那藥真是好使,回頭問他要些給九哥和伊夜他們送去,以防萬一。
“嗯,現在什麼時候了?”
“快申時了。”
等到傍晚時,林又安回來了,把一份資料給了木蓮華。
看著手裡董家的資料,木蓮華皺了眉。
原因無他。
這資料很普通,沒有一點特別之處。
然而,正因為沒有特別,才讓木蓮華覺得困擾。
怎麼可能呢?
一個堂堂商會的會長,竟然只是一介普通商人。
連她還是因為背後有很多大人物撐腰,才能把蓮商會勉強撐起來。
他憑什麼?若說他是傀儡,那他背後的人是誰?若不是……那麼就是這個人非常厲害。只是如此厲害的人,是不會幹看著自己辛辛苦苦一生的基業就這麼被她的蓮商會吞噬了。
木蓮華突然想去風語樓看看。可風語樓在她去過那一次後,又搬了地方。這次她沒能看到風語樓的暗引。想來是不在明城了。
封楊氏的腳好了,不時就會去木蓮華的店裡轉轉
。特別是看到花花也被當成吉祥物放在店裡時,更是來的多了。經常是一邊抱著花花,一邊看木蓮華記賬賣貨。等到木蓮華忙完,店裡沒什麼事了,就拉著她去聚芳大戲院聽戲。
寧柳兒在封楊氏說了那一番話後,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聽丫環說是在繡鴛鴦被面。封楊氏聽聞後,去看了一次,確實是在繡嫁妝,便放了心。告訴木蓮華,木蓮華到覺得這人突然安分下來了,有些意外。不過也沒有多想。
郭氏的父兄因在任期間貪贓枉法等諸多罪名,終被流放三千里,三代不可入仕。
寧柳兒的父親則被打回原形,回到了封祁沒有幫助他以前時所在的不知名小縣當縣令。
郭氏先是來少師府哭求告饒,就在她要成功引起封楊氏的憐憫之心時,突然又開始惡性畢露破口大罵,各種骯髒汙穢之詞,罄竹難書。聽的木蓮華只感嘆:周星星那張嘴不知能不能敵得過……
時間恍惚又過了半個月。
臘月初六,整個明城已經進入了新年階段。各家商鋪開始賣年貨。
木蓮華把蓮宅裡汪氏姐妹剪得精美年畫擺了出來,開始賣年畫。
汪氏姐妹也是命苦的。她們是一對雙胞胎寡婦,模樣真是一模一樣,一舉一動都難挑。她們倆嫁了一對兄弟,成親一個月不到,那兄弟倆就出事死了。她們的公公婆婆說是她們給剋死的,就把她們的舌頭絞了,休了出去……絞了舌頭不能說話,回了孃家。孃家人覺得丟人不認她們,也轟了出來。嘴巴還在流血不止,眼瞅著要死,木蓮華帶著封瑾諾正好經過……封瑾諾瞬間覺得救了這兩個人就是勝造十四級浮屠,拉著木蓮華救了這姐妹倆。
後來在她們傷好後,木蓮華就出錢讓振遠鏢局的護送這對姐妹到了蓮宅落腳。平時這對姐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在自己屋裡做繡活兒,蓮宅用不了的就會讓麻婆子帶出去賣了,賣的錢攢起來,回頭託了麻婆子買了上好的料子,給封瑾諾和木蓮華繡個手帕或者荷包等等。又或者買些好吃的,整個蓮宅的人一起樂呵樂呵。
這對姐妹瞧著要過年,就開始剪年畫。剪了很多,大家夥兒就四處貼。木蓮華瞧著那福祿壽喜還有連年有餘等等年畫都特別漂亮,覺得亂貼白瞎了,不如讓她賣了。
於是便有了,木蓮華賣年畫一說。
賣的錢,她和汪氏姐妹二八分,她二那對姐妹八。
管理蓮宅園藝的長鬍子老僕看到心動了,就把平時自己做的一些精雕手刻擺了出來。
只是他這手刻惹了人。
有識貨的,看出這是已經早就不在雕刻界的墨氏雕刻。全買走了不說,還找木蓮華要人。
長鬍子老僕知道後,便不再賣了。只是那收走了所有雕刻的人時不常就要來騷擾木蓮華。
只是如此,讓木蓮華曾經動過的要長鬍子老僕收徒的念頭再次浮現出來
。
這些老人,雖說她養著,可畢竟是孤獨的。如果有人能孝敬著,必然也能享受到安樂。
於是,木蓮華開始針對蓮宅裡的人做起了計劃。
幫汪氏姐妹收養了兩個小孩兒,一男一女,承歡膝下,下半生有了心靈上的依靠。
長鬍子老僕,也就是墨老伯,買了一個心靈手巧的少年給他**。正巧那少年也姓墨,當即墨老伯就收了那少年。
而連老伯他表示不用,他暫時不想。
舒老道等碰到合適的會告訴木蓮華。
麻婆子和負責蓮宅院落衛生的楚伯則表示眼下挺好,不想有改變。
如此一番折騰,又七天過去了。
臘月十三,木蓮華收到了長公主的請帖。
這請帖讓木蓮華覺得棘手。
本想找封祁參考一下,可這傢伙開始早出晚歸,甚少見到人,等見到也就忘了這茬。
問封楊氏,封楊氏抱著花花,一邊給封瑾諾做著耳暖,一邊回道:“去看看吧。給店裡拉更多的客人來。”
木蓮華一瞬間覺得,封楊氏才是店裡的大老闆。
臘月十五,賞的是臘梅。
本來木蓮華還想要叫上寧柳兒。
只是寧柳兒一聽要去長公主府就煞白了一張尖瘦的小臉,哐當就當著木蓮華的面兒把門砰上了。
見此,木蓮華只好作罷。
那梁巨集圖不知被封祁做了什麼手腳,竟被向來寵愛他的昌平公夫人飭令攆回了江南。緊跟著,昌平公夫人就帶著厚禮親自上門向封楊氏道歉。寧柳兒表示原諒,此事才算在兩大權貴的合力壓制下,才沒有傳成軒然大波釀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只是私下能有人笑談一二。畢竟那麼多的權貴公子在場,不可能一一封口。
而寧柳兒的婚事,在封祁的示意下,洪城曹家來人了。
正是曹勇。
木蓮華打量曹勇,著實一表人才。且明年就要參加科舉。若能上榜,在封祁的點撥下必然前途無量。
封楊氏找了個機會,讓曹勇看了一眼正在梅花樹下采梅瓣寧柳兒。
寧柳兒那帶著濃郁憂傷的絕豔楚容一下子就觸動了這位公子的心,赧紅了一張俊臉。
木蓮華當時笑著對封楊氏道:“娘,眼光毒辣
。若能成,必是一對佳偶。”
封楊氏卻輕嘆,“希望柳兒能收心收性,好好的過日子。這曹家的是個好孩子。”
等到了臘月十五那天,木蓮華一身淡紫色襦裙,披了雪白的狐裘,頭上攢了一隻碧玉步搖,只帶了玉珠,上了她的青布馬車,朝長公主府裡而去。
林又安已經大部分時間都呆在了蓮記。故而舒老光榮上崗。
在去的路上偶遇了封小林氏,兩個人便做伴一起。
閒聊中,從封小林氏那裡知道了天澤書院在年底時還有騎射比賽。屆時家長可以去觀賽助威。
木蓮華一聽這個就激動了,道:到時候一起去給兩個孩子加油打氣。
封小林氏則突然哭了。
木蓮華有些怔了,“大嫂您這是?”因為封世逸也就是封瑾宇的父親是封祁這一輩兒的老大,所以封小林氏被木蓮華稱作大嫂。
封小林氏回道:“我是寡居的,不知會不會給宇兒帶來麻煩。”
木蓮華輕嘆,“這是誰能選的嗎?不要多想,到時候跟我一起,拉個橫幅,一定要給他們撐足了場子。”
封小林氏破涕而笑,“嗯,撐場子。”
到了長公主府,木蓮華問道:“大嫂,您以前來過嗎?”
封小林氏點頭,“來過兩次,後來和……宇兒他爹定親後,就沒有來過。這次是閒來無聊,就來看看。”
“我是第一次來,不過卻是帶著任務來的。”木蓮華神祕的笑了笑。
封小林氏好奇了,“什麼任務。”
木蓮華從袖兜裡摸出厚厚一沓子紙片。然後取出一張給封小林氏看,“我婆婆給弄得,她讓我給店裡招客人。”
封小林氏看著上面寫著——專賣海外奇珍異寶,地址南芫街六門。蓮記店。
“這能行?一般大家族都有特定的店鋪專供這些的,會送上門挑選。”封小林氏道。
木蓮華聳了聳肩膀,“玩兒唄,總不能白來吧。喏~分你一半,都給我發出去。”
“弟妹,你——”封小林氏瞠目結舌的看著木蓮華真塞給自己一半的紙片。
“對了,你每發放一張,就告訴她們,憑此片可優惠一成,僅限一次使用。”木蓮華又臨時加了一條。
封小林氏徹底傻了。她會不會跟人打招呼都還兩說呢,竟然還讓她發紙片,還要說什麼優惠什麼的
。
忙要把手裡紙片還給木蓮華。
結果木蓮華溜煙兒就不見了。
再看到她,便見她穿梭在人流裡,把手裡的紙片,每人發一張,把對她說的話再每人說一遍。
然後,就見很多大家小姐到最後都是主動找她要了。
封小林氏突然很喜歡木蓮華,她,就像光!一臉暖人醉心的笑,說著平易近人的話,能凝聚人心。
難怪她開店時場面那麼巨集大,那麼多平時都不可能看到的人,都去給她恭賀。
攤開手,看著手裡另一半的紙片,一張張撫過,卻送不出去,開不了口。
驀地,有人來了。
“林姐姐,林姐姐,木姐姐說你這裡還有那種名片。給我兩張吧,”是慶侯府的小姐。
封小林氏聞言忙數了兩張給她。
之後又來了幾個問她要紙片的。很快,她手裡的紙片就發光了。
等到後面又來了好幾個,她都探出雙手,笑的很開心的回道:“抱歉,已經發完了。”
沒一會兒,木蓮華就過來了,“嘿嘿,很容易吧。好了,任務完成了,咱們去看花吧。”
說著,拉著封小林氏的手就朝花園子逛去。
心情頗好的木蓮華,心裡打著小九九……等回去就告訴林又安,讓他把物價再漲上兩成!這些小姐們有得是錢,而且價錢高了打折下來,她們才會更有成就感。
花院子裡開滿了紅色、綠色、嫩黃、淡粉、月白……的梅花,花香沾身,久有餘味。
木蓮華和封小林氏開心的賞著花。偶爾會採些顏色不同的花瓣裝進荷包裡。
這時,後面傳來了一陣**。
木蓮華不解。封小林氏道:“可能是長公主到了,咱們去看看吧。”
木蓮華點頭,東道主來了,自然要給面子,看看吧。
聽封小林氏說的,長公主已經四十有三。木蓮華細打量,華袍雍容,頭戴鳳釵,一身的高傲凌厲透著皇室威嚴和高不可攀。面色著實是保養的不錯,水嫩光滑,說她二十怕都有人信。只是那雙眼睛暴露了她的年齡,透著世故。眉宇間更是有一抹陰晦,讓她整個人破了面相。
她的身邊站著昭月公主。上次在椒瀾宮沒能細細打量。這次倒是能好好看看了。和長公主有些相似的精緻鵝蛋臉,吊梢彎眉,丹鳳眼,脣若桃瓣,玉瓊的挺鼻,烏黑的長髮散在背後,發上只攢著一支梅花珍珠頭花,加上高挑的身材,一身白地紅梅的華麗宮裝長裙,著實麗質傾城,宛如梅仙
。
木蓮華不由讚歎,宮中出品,多是精品啊。
而她的身旁站著一名少女。雖然她沒有長公主的成熟韻致,沒有昭月公主的傾城麗顏。可她就那麼靜靜的站在那裡,如姣花照水。嫩黃色的留仙裙,一張粉白的小瓜子臉,黑珍珠一樣明亮的大眼睛,一張乖巧明麗的櫻桃小口。嬌小玲瓏的身形,比例著實完美絕佳,是那種會讓人產生強烈慾望,並好好的捧在手心裡呵護疼寵的型別。她就是端親王的掌上明珠,芮雅郡主。
木蓮華多看了她兩眼,心裡則是封祁問寧柳兒時的那句:芮雅郡主?那時聽著以為是個陰險狡詐的女子,沒想到竟是如此一個天真可愛的少女。
長公主的目光落在了木蓮華的身上,精緻的臉上露出優雅高貴的笑:“這位就是少師夫人吧。”
一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而她剛才發名片時的那些少女貴婦都驚訝的看著她。
雖說知道封少師的夫人自甘低賤跟商人做買賣,還弄了個什麼商會,在明城也開了個店。甚至還在長公主開茶花宴那天開業,奪盡了長公主的風采。但是她們不太清楚是開得什麼店……只關注店裡那些人送的禮物和來賓了。
突然就有少女出聲,“才不要這名片。”當即就把那名片給撕了。
有人開頭,就有人附和,或丟或撕,一時木蓮華髮出去的名片丟出去多半。
這時昭月公主開口,嬌聲如鈴,“聽說木姐姐的生母是個官妓!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可絕對是爆了冷門了,一時鴉雀無聲。
封小林氏也一臉驚訝的樣子,但並沒有鄙視,甚至還帶了一抹同情。她是知道木蓮華是孤女的,而且封楊氏當初也是花錢買的木蓮華。
那時候封祁乃落魄寒門學子一個,哪裡來的名門貴女嫁給他,還三書六禮。他們的親事在當時的境況,是非常合理的。也沒什麼可挑剔的。只是沒想到木蓮華的生母竟然是官妓。不過,已經是孤女了,再來個什麼出身還有什麼可在意的。倒是這官字,更令人在意……貌似封祁曾經為一個什麼官翻案來著……
木蓮華輕笑了下,“公主殿下從何而知的?”
昭月公主笑答:“那收養你的杜氏夫婦說的。說一個官妓偷偷把你送給他們,還給了一筆錢,要你改名換姓,當良家子。”
木蓮華笑容淡淡,“哦?那不知可否讓臣婦和他們對峙一番呢?”果然那一家三口還在她們手裡。
昭月公主點頭,然後就見杜氏夫婦被幾個僕婦帶了上來。
木蓮華瞧著他們臉色紅潤,並沒有受到虐待的樣子。
那杜氏夫婦先是給昭月公主等三人磕頭行禮,然後有些畏縮的站在一起
。
卻在看到木蓮華時,臉上露出亮光,一瞬又暗了下去。
木蓮華看只有他們兩人,那杜小山沒有在,便問道:“杜伯父、杜伯母,你們都可還好?小山弟弟呢?”
杜伯母看了杜伯父一眼,不吭氣。
杜伯父有些不自然的笑道:“都挺好。”
昭月公主嬌笑著對著木蓮華道:“還以為你會不認他們夫婦呢。”
木蓮華不解的看著她,“為什麼不認,養了臣婦十四年呢。”
“那杜氏夫妻,本郡主問你們,這木蓮華的生母可是官妓?”芮雅郡主脆生生的道。
杜氏夫婦相互對視一眼,然後又先後有些歉意的看著木蓮華。
木蓮華依然淡笑著,衝他們點點頭,示意他們有什麼儘管說。
杜伯母猶豫了下,回道:“確實是官妓。郡主可到民婦老家打聽。很多人都知道。”
此話一出一片譁然。手裡還留著木蓮華髮出去的名片的,當即跟甩什麼汙穢毒物一樣,甩到一邊,甚至有得還踩了一腳。
木蓮華目光冰冷的看著她們的舉動。心裡一一記下她們都是誰家的。
長公主嗤笑的看了木蓮華一眼,然後對眾人道:“開始吧。”
眾少女一起歡呼起來,朝著梅園迤邐而去。
而和木蓮華和封小林氏一樣的一些貴婦人則三三兩兩的慢慢而去,經過木蓮華和封小林氏時,只是對封小林氏點點頭,木蓮華則看都不看一眼。等到走過後,還小聲嘀咕:官妓……封少師真是委屈了……
“封夫人,一起去賞梅作賦?”長公主做出邀請的姿態。
昭月公主和芮雅郡主則相攜而去,連封小林氏也沒有看一眼。
這時,突然從外面匆匆來了一個僕婦,只見她先向長公主行禮後,道:“回稟長公主殿下,封少師來了。”
昭月公主和芮雅郡主聽到僕婦的話,同時站住,眼睛具都閃著亮光異彩。
長公主聞言看了木蓮華一眼,眼裡露出絲興趣,“哦?駙馬不在府中嗎?”
僕婦道:“在府中,正在陪著封少師說話,只是少師稱是來接封夫人回府的。所以駙馬著奴婢來向公主回話。”
自僕婦一來,便有些耳尖的少女和貴婦人又轉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