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驚變
青九玄修長的指尖摩挲著棋子,“一親芳澤嗎?”
“不止!我會送一個夢幻之夜給贏方。而輸的人呢,則要保護那些寶貝。”木蓮華大言不慚的稱自己是大美人,又把那些棘手的稀世珍寶推了出去。
如此彩頭,如果是對別人說,可能會輸了比贏了的更誘人。可如果對眼前這兩人,她絕對是有針對的下魚餌。
“不過,你們要是合了……則每人要答應我一件事。”木蓮華詭詐的道。
兩個男人開始了黑與白的廝殺,精彩程度,不比真刀真槍差分毫。
而木蓮華有些忐忑但更多得定的愉快旁觀。因為上次她觀棋,發現二人的棋力不相伯仲。
隨著聚芳班一出出的摺子戲落幕,開業也終於結束。
此時的木蓮華從來沒想過,之後的物是人非,竟然讓這一天成了大家最單純的一段記憶。
梅幽蘭變大了……
足有一米七的高挑身材,火辣飽滿。模樣就像盛放的玫瑰,耀眼四射……木蓮華每次看到都想要噴鼻血,恨不能化身成色狼撲上去,吃了她。同時對秦炙竟然這麼多年對沒有對梅姐姐下手,表示由衷的佩服,這得什麼樣的自制力才能辦到啊。
秦炙也梳洗了一番,清俊秀雅的模樣,哪裡像是四十歲的,就是一個二十五左右的男人,還渾身散發著迷人的成熟魅力。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看著梅幽蘭的目光是溫潤如水的。
這兩個人……
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修成正果。
伊夜失蹤了,同時消失的還有明景帝。
梅幽蘭性感嫵媚的嗓音,輕笑道:“小夜這下可要完了。”
木蓮華點頭附和:“回頭要好好給他補補……要是他能回來的話。”
秦炙一頭黑線的看著她們,“難道不是該闖進皇宮,救伊兄弟回來嗎?”
木蓮華和梅幽蘭對視一眼,然後鋥亮的看向秦炙,“你帶我們進去?”梅幽蘭雖然長大了,武功內力也都回來了,可想起前兩天看到的那巍峨的城牆以及城牆上站著的青甲衛,就覺得棘手,沒有信心勝算。
封祁和青九玄還在下棋,一副沒有分出勝負,閒人勿擾的模樣。
“皇宮那麼大,你們知道在哪兒嗎?”秦炙問。還是去看看的好,如果沒事就罷了。出事了,那就更要去了。
木蓮華道,“這個簡單。”然後,木蓮華從袖兜裡摸出一個灰不溜秋的乒乓球大的木珠出來。
梅幽蘭看到,笑了開來,“斂香珠?”
秦炙不解問道,“那是什麼?”
梅幽蘭解釋道:“伊夜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香味,需要用斂香珠壓制。”
木蓮華點頭,“剛才我看到斂香珠丟在了榻腳,想必伊夜現在正在散味兒,那咱們只要在皇宮隨便一轉,如果聞到了那味道,就肯定是伊夜在那裡。姐夫是高深武者,鼻翼該是更加的靈敏的。”
秦炙問道:“是什麼樣的香味?”
木蓮華想了想回道,“很複雜的一種香味兒。”
梅幽蘭道:“到時候你聞到了就知道了。現在趕緊走吧。”
看了眼下棋的二人,木蓮華本想說一聲,最後還是決定不打擾了,就讓他們二人鬥吧。
完全不擔心自己會不會自己掉坑裡了。
秦炙帶著兩個女子,朝著大晉皇朝的皇宮而去。
卻在看到那巍峨的城牆和城牆上站著計程車兵後,秦炙皺了眉,“如此嚴防。”
“是不是過不去啊?”木蓮華問道。
秦炙道:“如果是我自己可以過去,可帶著你們二人,怕是有可能打草驚蛇。”
梅幽蘭道:“那這樣,我和蓮妹在這裡等著,你帶著斂香珠,趕緊把伊夜帶出來。”
“對,姐夫趕緊去吧。晚了說不定就被吃了。”木蓮華把斂香珠遞給秦炙。
秦炙接過斂香珠,道:“蘭兒保護好蓮妹。”話落,就見一道黑影飄過了城牆,那些青甲衛有兩個察覺到異狀,便四處檢視,最後沒發現什麼才作罷。
梅幽蘭看著,有些擔心道:“這大晉皇帝可真不簡單。”
木蓮華點頭,“能當大陸第一皇朝的皇帝,當然得有兩把刷子。”
二人蹲在角落等了半個多時辰,忽聽城牆裡傳出陣陣**。
接著一道黑影從她們面前滑過,一條有力的胳膊攬住二人,帶著她們如風飛馳……
城牆飛退,木蓮華的臉正好是面對的城牆的。
她看到那牆頭上站立著一個明黃色的身影,他烏髮飛揚,那模糊的身形散發著令人心慟的孤寂和無上的震怒。
“梅姐姐,咱怕是惹到麻煩了。”
梅幽蘭看不到明景帝,不過這不妨礙她的感覺。她感覺的到,那來自背後的憤怒和冰冷的惡意。鋪天蓋地,要吞噬了他們。
而伊夜……
陷入了深度昏迷中……那在木蓮華和梅幽蘭眼中粉白粉白的面色沒有了,只有蒼白和眼底的青灰,像是大病之人……腰下的位置朵朵血跡,**的一截小腕,能看到綁縛的痕跡,和密密麻麻的青紫淤血。而寬鬆的衣領露出脖下三四條鞭痕……
秦炙突然一口血噴出,吐到了空氣中。然,帶著他們三人的腳步依然沒有停止,繼續朝外奔去。
“阿炙,停下吧。”梅幽蘭道。
秦炙慢慢停了下來。
看著手裡還抱著的伊夜,雙目尤帶赤紅,緩緩道:“幸虧你們沒有去,伊兄弟……受大罪了。”
木蓮華默了默,突然道,“你們連夜出城吧。離開明城。”
秦炙和梅幽蘭齊齊看她。
木蓮華道,“罈子口不用回了。”說著從袖兜裡摸出厚厚一沓子,不知幾何的銀票,“走吧。一個帝王的怒火,除非把伊夜交出去,否則憑現在的咱們還扛不起。”木蓮華一下子就想了好遠。
雖然不知道伊夜和這明景帝之間發生了什麼,不過就憑著這才兩個時辰就把伊夜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絕對不能讓他們再繼續下去。
如果能好好相處,她們不反對伊夜和個男人生活。畢竟一副那樣的身子,哪個女人能忍受啊?可如果這個男人這麼對待伊夜,她們就不能旁觀了。這絕對是要命的架勢……
梅幽蘭接過銀票,擔憂的看著木蓮華,“你呢?”
木蓮華安撫的笑道:“我好好的,沒問題。有封祁和九哥在,不用擔心。再不行,我就跑。你們帶著伊夜趕緊走,過了這一晚,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果然是伊夜。”驀地,封祁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三人倏地後背一緊,然後緩緩轉頭。
便看到了封祁。
“哈,那啥,下完棋了?結果如何?”木蓮華往前一步,把三人護在身後,就像個老母雞。
封祁狹長的鳳眸微眯,“你護不住他們。他的執念,怕是要翻天覆地的。”
青九玄這時出聲,“她護不住,那加上本座呢?”
閒庭信步,一步一步的威壓壓向封祁。
封祁渾身散發出內氣抵抗,“你來明城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吧。不怕因為此事而曝光功虧一簣。”
青九玄走到木蓮華的身邊停駐,“那又如何,大不了再重來。”
“合了?”木蓮華看向青九玄,問的是下棋的結果。
青九玄無奈點頭,“你是大贏家。”
木蓮華突然笑了,然後扭頭看向封祁,淡漠的聲音道:“那,封祁我要你做的事就是,放過伊夜。”
封祁深深的看著她,最後慢慢的收斂了身上的內氣。
然後木蓮華看向青九玄,“九哥?”
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裡,“保護好自己,等我來接你。”
木蓮華臉上拉出一個似哭似笑的弧度,“唉!九哥也保重。”
青九玄來明城必然是有要事的,只是因著這突然一岔子,怕是要耽誤了。
“無礙。”言罷慢慢的鬆開了手。
看向秦炙,突然一掌拍向秦炙的肩頭。
‘嗖’一枚烏黑的細針飛出。
木蓮華突然想起呈狸臨走時給她的那瓶丹藥。
那是百寶丹,可固本培元,呈狸是給木蓮華補養身體的,從懷兜裡掏出,給了梅幽蘭,“梅姐姐給秦大哥和伊夜吃吧。”
秦炙聞言拒絕,“不用了,修養一時就好。”
梅幽蘭接過丹藥,“謝謝蓮妹妹。”
木蓮華搖頭,催促道,“趕緊走吧。那混蛋皇帝怕是正四處抓伊夜。”
封祁這時道,“從坎門出去。”
眾人看向他。
“楊奎換了自己的人在坎門,那些人這時候多數是在青樓,只有幾個守門的。出去後,你們可以直接從水路離開。”封祁道。
青九玄看他,“不怕君小子找你麻煩?”
封祁看了看木蓮華,最後道:“我知你在京城有人,只是你最好別動他們,不然你這趟是真白跑了。”
木蓮華看了封祁一眼,然後對青九玄道:“九哥,就這樣吧。等出了京城,他們三個就拜託你了。”
青九玄點頭,然後突然騰身,連出兩掌,接著飛馳十餘米又出了一掌。
三掌,三個屍體。
封祁眼睛微眯了下,沒說什麼。
木蓮華有些詫異,“這是?”
青九玄道,“君小兒的人。看來沒有被某人收服。剛才其中那一個要去報信。”點了下遠處的那具屍體。
木蓮華這下徹底急了,轉身就催梅幽蘭,“趕緊走,去坎門。”
秦炙點頭,抱著伊夜先行而去。梅幽蘭在一旁護著,最後青九玄駐足好一會兒才護著三人離去。
等到四人離開後,木蓮華看向封祁,皺眉道:“你……”
“回去吧。”封祁轉身朝回走去。
此時滿月已上中空,一前一後兩個人,回了蓮記。
林又安和劉德順,已經打點好店裡的一切。
青九玄送給木蓮華的那些稀世珍寶,亦被裝了起來,準備裝車。
木蓮華點頭,這東西肯定是不能在店裡的。
只是帶回蓮宅怕也是麻煩。
封祁看了看木蓮華右手中指的戒指。
命令林又安和劉德順出門看著。
而皇帝的眼線剛才也被青九玄全拍死了。
封祁走到那些箱子前,然後開啟,取出裡面的東西,問道:“這些東西里,可有想要留下的?”
木蓮華皺眉看著他。雖說這東西麻煩,可也不能毀了吧。
封祁輕嘆氣,解釋道:“你那戒指我曾經找書研究過,知道了這戒指一個很有意思的功能。那就是儲存東西。只是你沒有內氣,所以這些東西在放進去後,怕是很難再取出來。”
想要取出來,除非這戒指易主,或者木蓮華練武直到修煉出內氣才行。只是木蓮華沒有一點兒練武的天賦根骨,即便給他她灌頂,說不得能把她衝死。
木蓮華想起白天龍脩曾經往裡面塞了個鱗片,便道:“蠻好,這下子問題解決了。回頭拉著這些箱子回罈子口,再找幾個人扮演一下大盜。把這些貨箱子都搶走。應該就能金蟬脫殼了。”
“那,有你想要留下的嗎?”封祁笑了下,把話題扯回來。
木蓮華望著那一堆箱子,腦海裡飄過這些東西的影像,最後道:“那棋盤留下吧。其他的都裝進來。”
說著,把手向封祁一伸。
最後抱著那棋盤,木蓮華坐上了馬車。心情不可謂不沉重。
兩個小夥伴走了,這蓮記突然也變得好像空蕩蕩的了。
那白天的熱鬧恍惚就是一場夢。
封祁伸手把木蓮華拉進自己懷裡,“無事的。你好好玩你的。”
木蓮華想起來,可不知是那手太有力,還是自己累癱了,竟然一時起不來,就靠在他的肩頭小憩起來。
風雨即將到來。
等回到家,發現客廳的燈光還亮著。
木蓮華就問麻婆子,“麻姐?”
麻婆子答道:“老爺的表妹來了。來了就哭,現在怕還在哭。老夫人正在安撫。”
“她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在長公主府出了什麼岔子。說自己怕是嫁不出去了。”
木蓮華自己腦補,“難道被強了?”
封祁回頭對身後的劉德順道:“去查一下。”
劉德順聽令而去。
等二人進了客廳,就看到已經哭腫了眼的寧柳兒,和已經安撫她有些疲憊的封楊氏。
只聽封楊氏又重複一遍道:“無事的。你是馬兒驚了,嚇昏了過去。人家抱你也出於你的安全。再說那麼多人看著呢,都說沒有出格的行為。你不要亂想。”
“可……可是……”寧柳兒哭的嗓子都嘶啞了,不復好時的清靈婉柔。
“乖柳兒,好好休息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封楊氏接著道。
然後抬頭就看到了木蓮華和封祁。
“你們回來了?店裡都忙完了?”
木蓮華回道:“嗯,柳兒表妹這是怎麼了?”
寧柳兒好似完全沒有看到木蓮華,“表哥……表哥……柳兒活不了了。”哭的那叫個悽慘啊,讓木蓮華突然覺得,有些搞笑。
封楊氏嘆了口氣,回道:“柳兒今天去參加長公主的賞花宴。後來芮雅郡主請她騎馬,她就過去了。誰知道跑著跑著,芮雅郡主就不見了。馬也驚了,她被馬帶著闖進了公主府前院,一群正在喝酒的公子哥里……她被嚇昏了過去。然後有一位梁姓公子接住了她,抱她下馬,還親自送了她回來。結果這丫頭醒來後,知道了情況,就以為自己失了清白。”
木蓮華聽完也一頭黑線,這抱一下就算失了清白?
“娘說的沒錯。這不算什麼。倒是如果從馬上掉下來,不慎扭了脖子,那可就是要命的。”
相比於生命安全,這被抱一下不算什麼。
“芮雅郡主請你去騎馬?”封祁忽然問道。
寧柳兒怔了下,擦了擦眼淚,點頭,“是,芮雅郡主請的。”
封祁站起來對封楊氏行了禮道:“娘今日就暫留在蓮宅吧。兒子去看看諾兒。”
封楊氏點頭,“去吧。”
“表哥?”寧柳兒見封祁要走,忙喚道。
封祁看了她一眼,微蹙眉,道:“封家的人不是任人捏圓搓扁的,你且放心。”
說完就抬腿走了。
木蓮華眨眨眼,難道這裡面還有陰謀?不是簡單的意外嗎?
不過眼下不管這些了。她扶著封楊氏起來,道:“娘跟我來吧。早就給您準備的房間,這下可用上了。”
然後對寧柳兒道:“柳兒表妹,也一起來吧。”
安頓好封楊氏,在安頓寧柳兒時,這位一直哭哭啼啼的表妹,突然跪了下來。
“求表嫂了”
木蓮華詫異,“柳兒表妹這是做什麼?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表嫂應該也看出來了。我、我對錶哥一往情深。求表嫂成全!我、我願為妾。”寧柳兒說著額頭貼地,行大禮。
木蓮華跳開她行禮的方向,踟躇良久才道:“我不能答應。”
寧柳兒抬頭,見前面沒有木蓮華就側目看去。
“因為我無權干涉。你想做封祁的小妾,是你和封祁的事。”說罷,木蓮華轉身離開。
出了院門,木蓮華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已經西斜的圓月,這一晚到底還要發生多少事才能結束。
突然想起龍脩說要來的事。
找到麻婆子,問她有沒有人來過,結果說沒有。連元公子都也還沒有回來。
元斐末沒有回來,木蓮華是知道的。
他熟悉京城這一帶的河路,在河上有他在,那君澤的人再厲害也難以捉到梅姐姐他們。
龍脩不知又出了什麼事。
揉揉眉心朝著房間走去,得好好睡一覺了。明天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情在等著她。
封祁回到書房,劉德順已經在等他。
瞭解的狀況,著實是預謀加意外。
芮雅……
嚴歷得木蓮華的託付,拉著兩馬車的空箱子朝罈子口的方向而去,卻在半路時,一群黑衣人出現,把箱子都搶走了。
同一時間,蓮記也遭到了盜賊的光臨。
第一波蒙著頭臉的盜賊破頂而入,裝修完好的蓮記,瞬間就塌破了一半。後院的禮物也被翻攪的亂七八糟。只是這些禮物只是木蓮華擺在面上的,真正好的,早就李代桃僵換了去。
第二波來了,也是一番翻騰,最後撿著禮物裡不錯的,拿走不少。
第三波……
如此,第二天蓮記不是開張,而是忙著修店。
封祁雷霆大怒,要查。
明景帝同稱皇宮丟了重寶,也要徹查。
楊奎則突然從坎門被撤職,令其回家暫休,只因他管轄的城門在昨夜跑出去幾個賊人,而那一夜不在崗位的銀甲衛全部被砍頭示眾。
一時整個明城就有些草木皆兵。
店要重修,梅幽蘭和伊夜也不在,心情低落的木蓮華,每天除了把到京城的貨再分發給各大商家後,便沒事就去聚芳大戲院看戲。
開業那天,一唱而徹底大紅了的盧子芳,現在成了京城千金難請的名角兒。而木蓮華告知盧子芳,只在戲院唱,暫不出外活兒。如此,盧子芳的身價更高了。而以前欺負過盧子芳的人都夾緊了尾巴,唯恐這扒了高枝的回頭找他們算賬。而盧子芳也知道了是誰把他的私事傳出去的。正是那位公子的妻子。她不滿他相公在**的軟塌塌,便恨起了盧子芳。著實盧子芳亦是被無辜牽連了。因為盧子芳雖然和那位公子一起,可也從來沒有上過床,並不知道他是個萎的……
因著梅幽蘭和元斐末不在,木蓮華也就停下了寫戲本。不過就算前幾摺子戲,也足夠聚芳大戲院折騰好久的。
而寧柳兒開始在封少師府閉門不出,大街上關於她的風言風語不知怎麼就傳開了。
那天抱她的公子也浮出了水面。
木蓮華得知後覺得熟悉就叫了林又安。
林又安聽聞後,笑道:“沒錯的夫人。正是那次在醉味齋吃飯時,說夫人閒話的梁姓公子。他就是昌平公夫人的親侄子,梁巨集圖。”
木蓮華撇了下嘴,“不是個好的。”
林又安點頭,“當初他跟著王世狄可是幹了不少害人的人。那賭坊他有三分之一的好處。”
“怕再這麼傳下去,寧柳兒就要完了。”木蓮華皺起了眉。
林又安靜立,這跟他沒關係,不好回答什麼。
這日,虞國公府太夫人再次傳木蓮華和封楊氏。
木蓮華無事就和封楊氏一起去了。
穿過重重高牆大院,木蓮華跟著封楊氏才來到了太夫人的住處。
木蓮華看著端坐在高臺寬大太師椅上的老太太。只見她滿頭銀髮,長方臉,因著老了皮鬆,兩頰邊有肉嘟嚕著。狹小的三角眼睛,眼睛倒是透著亮光。眉宇間透著濃濃的不悅。她的身旁站著一臉不屑的宋媽媽。
木蓮華隨著封楊氏行了禮。本來要磕頭的,木蓮華也準備好磕頭,只是封楊氏不耐,在行了禮後,就拉著木蓮華坐在了一旁,木蓮華只好隨後。
太夫人眉頭跳了跳,看著木蓮華道:“這就是祁兒孫媳婦吧。”
木蓮華點頭:“給太夫人請安,正是孫媳。”心道:是啊,就是被您寫了休書休掉的人。只是您當初怎麼就自己動手呢?應該讓您那孫子親自寫啊!
太夫人上下打量木蓮華,見她著實普通無奇,越發不在意了。
“回來就好。當初祖母糊塗,不知你的賢惠淑德,差點兒錯過了一個好孫媳婦。”太夫人一臉慈祥的道。
木蓮華聽的胳膊上直起雞皮疙瘩。
她什麼時候成了賢惠淑德……難道不該是拋頭露面、不守婦道嗎?嗯,再加上剛才那一項,不知禮數。
“太夫人,謬讚了。”木蓮華笑著回道。
太夫人笑著點頭,“謙虛的孩子,真乖。對了,明天我要去趟陸老太傅府給陸老夫人過壽,十四媳婦和祁兒孫媳婦也一起去吧。”
封楊氏張口就要推掉,這時門外來了一個人。
“婆婆這裡今天好生熱鬧。”封林氏笑盈盈的出聲道,身後跟著封小林氏。兩個人先後進來。
封林氏據說已經快五十了,可瞧著面色光亮,面板細潤,像是三十左右的。而她身後的封小林氏,更是如花兒一朵,正是盛豔。
二人先後給太夫人行禮。
太夫人瞧著她們,心情貌似不錯,忙讓她們起身。
“大媳婦和宇兒他娘來了,坐吧。”太夫人點頭道。
這時封林氏看到封楊氏,很是驚訝,“十四弟妹,可是有日子沒見了。”
封楊氏起身行禮,“大嫂子好。”
繼而對木蓮華,道:“小華,這是你大伯母。”
木蓮華蹲身行禮,“蓮華見過大伯母。”
封林氏打量木蓮華一番,然後從袖子摸出一個翠綠的玉鐲,“蓮華,真是好名字。來,一點兒小禮物,收著。”
木蓮華看了封楊氏一眼,見她點頭,便道了謝。
如此,太夫人的臉色有些掛不住。
因為,她沒有給木蓮華送一點兒東西。雖然木蓮華也沒有跟她磕頭。
當即就衝宋媽媽使了個眼色。宋媽媽會意退了下去。
封林氏瞧見,心裡冷笑。
之後,封小林氏和木蓮華兩個一見如故似得,小聲聊了起來。話題自然離不開孩子,正好兩個孩子又都在一個學院,說的話題就更多了。
而封林氏和封楊氏則陪著太夫人,說笑著,只是話題有些寡淡,大多時候還是聽著木蓮華和封小林氏說話。
封小林氏在聽說木蓮華去過天澤書院時,很是吃驚,因為她還從來沒去過。
木蓮華表示,那天去的晚了,沒能進去看一眼。下一次一起去吧。
封小林氏很是開心。
太夫人可就不高興了。
她想起了病歪歪的封瑾桓。本來該進天澤書院的孩子是桓兒啊。
當即看木蓮華的眼神就更不悅了些。
封楊氏注意到,心生警惕。
很快宋媽媽就端著一個雕琢精美的紅木盒子過來了。
把盒子放到太夫人的手邊的桌上,就又退了回去。
“祁兒孫媳婦,過來。”太夫人笑道。
木蓮華忙低頭過去。
“知道你肯定不稀罕這些東西,不過這個是祖母的一點兒心意。”太夫人說著,就打開了紅木盒子。
一套紅翡的頭面,很是扎眼漂亮。
木蓮華驚訝。
因為這種石榴紅顏色的翡翠,真的很少見。
太夫人見木蓮華一臉驚訝的樣子,心中不由得意,同時肉疼的很。
“來,戴一個步搖看看好看不?”太夫人拿起其中一紙金步搖。
木蓮華很想拒絕,俗話說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封楊氏笑道:“小華,試試看。”
好吧,封楊氏發話了,她就戴吧,出事了,您老可要頂著啊。
要說,木蓮華長得白皙,什麼顏色也好配,尤其這石榴紅。
當即就襯得木蓮華越發華麗了幾分。
太夫人瞧著心更疼了。
封林氏很開心,直誇:“祁兒媳婦,長得漂亮。十四弟妹有眼光。”
封楊氏忙道:“宇兒他娘也是千里挑一的難得美人。”
封小林氏微微低首。她長得是不錯,可是如花嬌顏,沒人賞了。她的相公早早就離了她……
封林氏似是察覺到了封小林氏的低落,伸手拍了拍她的小手。
得了禮物,木蓮華少不了要多說幾句好話。封楊氏的面色也沒有那麼難看了。只是看著木蓮華頭上那石榴紅的金步搖,太夫人真是越發的肉疼了。
而封林氏則很是開心,談笑最是熱絡。封小林氏,則拉著木蓮華說下次去書院一定要告訴她一聲,她好一起去。木蓮華應了。
得了一套稀罕的頭面和一個上品的玉鐲,木蓮華和封楊氏回了蓮宅。
路上封楊氏告訴木蓮華。
說那一套頭面,還是先皇后賜給太夫人的。
木蓮華聽聞,把那頭面又開啟,給封楊氏看。
婆媳倆就宮廷飾品做了一些亂七八糟的評價。
比如,你看這些隱藏的地方都刻著記號呢,哪裡造的都有記錄。
還有這做工現在就很少見了,必然是失傳的技藝……
回家後,正好封祁帶著封瑾諾回來了。
木蓮華就把今天的事跟封祁說了。還晃了晃一直戴在頭上的金步搖給封祁看。
封祁瞧著讓木蓮華越發華豔的金步搖,點了點頭,道:“嗯,長者賜不能辭。”
“還有,陸老夫人過壽,太夫人請我和娘跟她一起去祝壽。”。
封祁道:“不想去嗎?”
木蓮華回道:“也不是,去看看也是無礙的。省的以後見面認不得人。你和陸老太傅關係不錯,你也要去的吧?”
封祁回道:“若是你去,我也去看看。”
木蓮華笑了下,這時封瑾諾來了。
“娘,林爺爺以後都會住咱家嗎?”
因著梅幽蘭和伊夜的離開,留在罈子口巷子裡的林老伯就被木蓮華接到了蓮宅。
木蓮華答道:“是啊。正好你可以跟著林爺爺學習茶藝。要好好學哦。”
封瑾諾重重點頭,“嗯,我會好好學的。娘,父親,我去找林爺爺了。”
等到封瑾諾走後,木蓮華突然嘆了口氣,“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你有什麼訊息嗎?”
封祁搖頭,只回了一句,“聖上在第二天就離京了。”
木蓮華驚目:“什麼?”
“你們不知道伊夜對聖上的影響。其實跑也不過是暫時躲避之策,他終會被聖上抓住。”封祁幽幽道。
木蓮華卻好像聽出了其中的驚心動魄,不過有九哥在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好一會兒才道:“這兩個人是什麼孽緣啊?”
封祁凝看著她久久沒有沒有回答。是啊,什麼孽緣啊……
京城一處破落的房子裡。
楊奎跪在地上。
他的正前方一道全身都罩在黑色斗篷裡的高直身影。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連個城門也能看丟了。”聲音沙啞難聽。
楊奎一下字就趴到了地上,“主公……我”
“你說那木蓮華知道我?”黑影問道。
楊奎猛點頭,“她過城門時,對我親自說的。”
“嗯。你收拾一下,現在聖上出京了,正是好機會。”那黑影道。
楊奎驀地睜大眼睛,“那朝堂上的人是?”
“替身。還有那木蓮華,皇貴妃自能處置,你勿要再動手腳。”
楊奎應道:“是。不過,那些珍寶……”
“不急。”
“是。”
天亮,木蓮華收到了皇貴妃的請帖。
木蓮華也就愣怔一會兒,就被宮中的太監催著趕緊進宮。
木蓮華換了一身棗紅的裙裝,披上棕色的狐裘,頭上插了一支珍珠簪子,就跟著那太監進了宮。
即便她不想去,也要去。
皇貴妃的邀約,如同天家。是高一階層的存在。
木蓮華可以在各官家遊刃有餘,卻不得不對這天家低頭。這是這個世界的規則。高等人對低等人的絕對支配。
木蓮華自覺難得進一次皇宮,所以自過了宮門後,兩隻眼就不顧領路太監的警告,跟逛前世現代的故宮一樣,四處看著,一點兒也不忌諱。看到稀罕處,甚至上手摳摸。直嚇的領路太監在一邊連蹦帶跳的阻攔。
長長的紅色宮牆,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金色的琉璃瓦,精美的雕樑畫棟,倒是也類同。
只是故宮已經沒有了生命力。感覺就是已經在歷史中死去的一具遺體軀殼。大家看來看去,也不過只能靠想象,想象它當初該是怎樣的一種繁華和尊貴。
而眼前的卻是極其富有活力的宮殿。宮女太監走來走去,長槍侍衛隨處可見。
不過這裡的侍衛不是銀甲,也不是青甲,而是金甲。
一路走走逛逛,處處梅花盛開,松竹常綠,滿眼都是景緻,倒也不覺得累。
“封夫人,行行好,進了這裡面可不敢再亂看了。您回頭要是有個什麼,封大人還不剝了咱家皮啊。”領路太監算是服了木蓮華了。這一路不光看,還不時要問一問,這東西多少年了?這宮牆畫畫的太好了,誰畫的?只聽的他頭皮發麻。只是路上他們可以不說,可進了這椒瀾宮可要小心了,那位可不是好糊弄的。
木蓮華衝著領路太監笑了笑,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謝謝公公了。”
那領路公公忙要推拒,木蓮華塞給他,“不用客氣,倒是公公不忙的話……”說到這兒木蓮華不說了,朝著天澤書院的方向看了看。
那領路公公注意到,然後接了銀票,“那就謝封夫人了。封夫人且進去吧。”
說完就退下了。然後繞了幾個彎,去了封祁所在的尚書令院。
封祁聽有個內宮公公要見他,有些奇怪。
不過鑑於明景帝不在宮中,有些事他就要注意些了。便讓這位公公進來。
正是帶著木蓮華進宮的領路公公。
也是木蓮華運氣好。這位領路公公正好不是皇貴妃的人。
那位得了皇貴妃令要傳木蓮華進宮的公公突然拉肚子了。而他和那位公公關係不錯,就代他傳了皇貴妃的懿旨。
而木蓮華在進了宮門後,一路閒逛,見他並不催促,時而還會等她,便猜測他不是皇貴妃的人。所以才會大膽的給對方銀票,和暗示對方通知封祁。
可以說,這領路公公能到封祁這裡,可不是一般的氣運和心機才行的。
“公公貴姓?”封祁問道。
那領路公公忙躬身行禮,“封大人折煞奴才,奴才那裡敢稱貴,賤姓孫。”
封祁依然客氣,“孫公公,可是有事?”
孫公公從袖子裡掏出木蓮華給的那張銀票,“封夫人進了椒瀾宮,這是封夫人的賞賜。”
封祁聞言站起來,亦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百兩銀票,“孫公公辛苦。”
孫公公接過,躬身退下。
等孫公公走後,封祁皺了眉。然後向鳳天宮的皇后也遞了求見的摺子。
皇后已經早在國舅府被抄家後就解了禁足。只是,早已失卻了皇寵,心灰意冷的皇后不願再理會這些個紛爭。竟然一心潛修起佛來,一時倒也清靜。
封祁的摺子遞進來時,皇后正身著素裝的跪在佛前抄寫經文。
看著封祁的摺子皺了眉,好一會兒才道:“傳他進來吧。”
封祁進來後,便要行禮,皇后制止,“封大人還是直說來意吧。”
封祁點頭,“臣的夫人剛進了椒瀾宮。”
一句話,便不再說其他。
皇后沉吟良久才道:“封大人回吧。本宮一會兒正好有事找楊妹妹。”
封祁揖手,退了出去。
皇后的貼身嬤嬤柯嬤嬤道,“皇后,不是決定要不理這些事了嗎?為何……”
皇后長嘆一聲道,“我終究是大皇子的生母……若能得封祁一個人情,如此是賺了大便宜的。更衣吧。”
柯嬤嬤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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