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她的選擇
咳了一聲,認真道:“我這人記性不大好。轉眼就忘了。”
“呵呵,姬先生請。”老豁頭用一個破碗倒了些酒遞給姬先生。
姬先生看著那酒,皺起了眉,道:“能以水代酒嗎?實不相瞞,這東西雖好,我卻是對它過敏。”
在座的幾人好像頭一次聽說,一副驚詫的表情。不過老豁頭尊重了姬先生的意思,給他換了白水。
姬先生一口乾盡,“看,我多幹脆。”
老六看著乾淨的破碗,“確實乾脆,滴水不剩啊。”
“哈哈……”眾人不由笑了起來。
說笑一會兒,姬先生就離開了。
這些人收了表情。
老五道:“這個人不簡單。”
老豁頭繼續喝酒。
剩下的人沉默。
……
酉時中慕容笙扛著一個大麻袋回來了。
姬先生正和一群孩子圍在篝火邊玩遊戲。還唱著沒聽過的鄉間小歌兒——
“……丟手絹,悄悄地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單聽歌便知道這個遊戲的玩法了。
房前臺階上以老豁頭為首的幾個男人,也面容輕鬆的看著遊戲的孩子們。
其中笑的最樂呵的姬先生,眉飛色舞的瞅著拿著白手帕不知道往誰後面放的孩子。
第一次自己回來,不是被他們圍著的。慕容笙朝那群男人走去。
把麻袋放下,問道:“可還好?”
“能有什麼事。”老豁頭眯眼瞅著那群孩子。在看到手帕放下後,眼睛都直了,真想告訴那傻孩子後面有手帕。
結果那孩子就是傻,丟手帕的孩子轉了一圈兒了,他都沒發覺。
最後被捉到時,所有人都笑起來。
所有的孩子都玩了一圈兒後,姬先生才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裡。解散。”
還有沒有玩夠的,想要再玩會兒。
姬先生道:“那你好好想想明天表演什麼節目。今天大家都只是輸了就當丟手絹的,明天大家要出節目,唱歌跳舞扮鬼臉什麼都行。”
一聽明天還要玩,孩子們開心了。
“呀,三叔回來了。”不知哪個孩子喊了一句。
眾人都看過去。
坐在臺階上,慕容笙一臉暖榮笑意。
姬先生也眼睛一亮,問道:“怎麼樣?那活兒可順利?”
慕容笙點頭,“巧了,正好見過那玩物,所以很順利。工錢給足了,還得了這些夏瓜。”指了指那大麻袋。裡面裝著五六個腦袋大的球形物。
“有夏瓜?”姬先生意外。夏瓜便是西瓜。
“嗯,一起吃吧。謝姬先生幫忙找的活兒。”
那群孩子一聽有西瓜吃,都樂開了。當即手腳伶俐的,搬了桌子,拿了刀過來。
紅紅的瓜瓤,甜如蜜汁。但姬先生只吃了半牙兒夏瓜就放下了。
看著歡快的孩子們,對慕容笙道:“不管怎麼樣,孩子無辜,沒必要跟著受罪。”他們並非普通的難民。也許在躲避什麼,想要做些什麼。但這些孩子跟著除了吃苦受餓,絕對沒有好處,說不得還是他們的拖累。
卻不等慕容笙回答,他旁邊坐著的一個孩子喏喏回道:“沒有吃苦受餓。我們都是被義父他們救出來的。六叔他們也是為了我們受的傷。”
慕容笙拿起一小瓤夏瓜給他,“青柏把這個吃完就去睡覺。”阻止了他繼續說。
姬先生靜了一瞬,搖頭失笑,“是我無狀了,不清不楚的亂說話。最近真是在嘴上吃了不少虧。”
慕容笙笑回道:“無礙。都說謹言慎行,能做到的又有幾個。一步錯,步步錯。”
……
夜裡,姬先生睡到半夜,被尿意憋醒。
開門——門口躺著一個孩子。
還是青柏。
姬先生蹲下來輕晃他,見他迷迷糊糊醒了便問道:“怎麼又在這裡睡?不和小朋友一起?”
小傢伙迷迷瞪瞪的回道:“我保護姬先生。”
姬先生覺得心口有些發熱,“呵,謝謝青柏。青柏可以和我一起睡哦。”指了指撩著口的狗皮大衣茅草窩,“去吧。”
青柏想起早上醒來時很暖和很舒服,可是義父讓他在這裡守著不能讓人進,他自然也不能。
“義父不讓人進去。柏兒也不能進。”
姬先生摸摸他的頭,“我同意的,當然可以啦。再說你義父也沒有說如果我同意讓進,就不能進吧?”
青柏想了想,義父好像是沒說,便歡喜喜的應了,“好,那青柏就像給義父暖被窩一樣,也給姬先生暖暖。”
“乖,快去吧。”
那草窩裡尚有姬先生的餘溫,青柏僅著單衣,進去後就感覺到了暖意包圍……
外面,一輪上弦月勾在天邊,姬先生朝著茅房慢慢走去。
等到快到地方時,從懷裡摸出火摺子打亮。茅房裡揚灑著燒火剩下的灰燼,所以並沒有什麼臭味兒。
看準地方後,姬先生把火摺子又熄滅。
解開褲子,蹲了下去……
“怎麼次次都蹲下去。”茅房百步外的老五自言自語道。
慕容笙一臉無奈的出現在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即若無聲道:“可能有什麼隱疾,不用盯著了,走吧。”
老五錯後一步跟著他,“三哥,老大還沒有信兒嗎?”
慕容笙蹙緊了眉。
在老五覺得可能得不到答案時,聽到——
“凶多吉少。”
……
姬先生回了那狹小的茅草窩裡時,瘦瘦小小的青柏已經睡著了。
他很懂事,儘量貼著邊兒睡,留出大片地方給他。
姬先生把他向中間挪了挪才輕手輕腳的躺下,然後一手託著肚子輕輕撫摸,一手摩挲著青柏柔細的頭髮。
青柏像是做了什麼好夢,笑出了聲。
姬先生眉眼也彎了彎,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等到他睡熟後,一個人悄然無聲的進來了。
慕容笙。
他蹲下來,瞧著自動依偎進了姬先生懷抱裡的青柏,臉上冷峻的表情軟了軟。
踟躇良久後,仍蹲了下來,細長敏銳的手指摸向姬先生的額角。感覺到不平的凹凸感後,才抽手。
探究的目光深深的看著姬先生鬍子拉碴的臉,思考著什麼。
……
清晨,姬先生早早就醒了。看到懷裡熟睡的青柏。小小的一個人兒,窩在懷中,令他忍不住憐愛的親了親他形狀飽滿漂亮的額頭,再輕輕拍著他單薄硌手的脊背。
“母后~柏兒%&”柏兒後面的話沒有聽清,但前面的母后兩個字,讓姬先生錯愕住了。
直僵了好一會兒才起身。然後從鞋筒內側,抽出一張一萬兩面額的銀票,塞進了青柏的手裡。
然後收拾了東西,把狗皮大衣留給了青柏,告別了這個雖然困窘卻不乏溫情和祕密的地方。
出了破落的院子,看到老豁頭拄著柺杖等他。
“姬先生要走了?”
姬先生扶手彎腰行了一禮,“多謝收留。”
“不客氣。姬先生也讓咱們得了不少好處。哦,給姬先生一個忠告,往哪兒走去都行,就是別往燕城走。”老豁頭道。
姬先生一怔,再施一禮,“謝謝提點,在下記下了。”
等姬先生離開後,老豁頭道:“要殺了他嗎?”
慕容笙自牆角處轉出來,“不必了。如你所說他是個聰明的。察覺到我們這裡不對,從不探問一星半點,提了行李就走。若是以前……”
“王爺想要招納他?”老豁頭看著已經拐過雜亂的巷子,不見蹤跡的姬先生,眼底不乏欣賞。
慕容笙沒有回答。
拎了牆角一捆乾柴,準備起火做飯。
……
街上已經開始有人走動了。
姬先生朝著一家大客棧走去。
這種大客棧是一天到晚都開著門的。
問小二要了三大桶的洗澡熱水,和一碗熱湯麵,上了樓。
等東西都到齊了,把門閂了。
吃了面,又歇了一會兒。才從袖子裡取出一個青瓷瓶,扭開軟木瓶塞,把裡面的淡綠色**倒了兩滴進洗臉的水盆裡,然後把臉埋進水盆,有個四五秒的時間後,才抬起來。
然後手摸著額角,輕輕揉搓著,漸漸的一個小邊兒捲起。
捉住那小卷邊慢慢的一點點的往下撕……
滿臉胡的胖子臉下竟然還有一張臉!
悶得紅乎乎的臉皮,嬌嫩的如剛剝了皮兒的煮雞蛋,細嫩無暇。
“噓——”木蓮華拎著那臉皮長喘了口氣。
這姬先生是她易裝喬扮的。
她並沒有能隨著姬溟離開,前往聖天大陸。
因為那傳送軸的力量竟然不足以兩個人離開。木蓮華當即就退出了傳送卷軸的範圍。
木蓮華一退出來,那傳送卷軸便鎖定了姬溟,散發出白色的光芒……
“怎麼會這樣!”姬溟也沒有想到這傳送卷軸存放的時間太久竟然消散了不少力量,現在僅能容他一個人。可是他自己過去,有什麼用?她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吧。
木蓮華對姬溟道:“父皇先行一步。”
姬溟急了,“不行。你要和父皇一起。”
木蓮華搖頭,“對不起父皇,有些事……女兒不想當逃兵。”
“可是……”姬溟有些亂了神。但也清楚,現在只有兩個法子,一是他被傳送走。二是浪費了這珍貴的傳送卷軸,留下來。
可,他期盼這一天已經很久很久。
“一個月就回來,不可能的吧。”木蓮華雖然是問話,口氣卻是肯定的。
姬溟默然。
“二十七年前,您和殤親王穿過大陸界壁都經歷了什麼?”
姬溟詫異,“你怎麼知道?”
木蓮華道:“是有人看到你們在自那邊回來。”
姬溟從左手尾指上摘下一枚戒指,遞給了木蓮華,“那朵勿忘花。”
“勿忘花?”
不等木蓮華問什麼,大陸傳送卷軸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白光,把姬溟烘托在了空中。
見姬溟越飛越高,木蓮華抬手高舉著揮舞,“父皇一路順風——”
聲音剛落,那白光驟然變得巨大,穿透屋頂,朝天際飛去。
木蓮華急急的朝視窗跑去,推開窗,卻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說來,她和姬溟並沒有多深的感情,只是離別總讓人傷感,觸動不已。
腦袋一片空白,久久的靠在窗邊,直到一個人進來,才回過神。
看到木蓮華還在,來人也怔了一下,然後忙跪下行禮,“奴才香臣,見過長公主。”
木蓮華掏出帕子輕拭眼角,令其免禮,“香臣?父皇的無影大總管?”
香臣站起來,仍彎著腰回道:“皇上不喜歡有人在他跟前,所以大家都只在外候著。”
“父皇……他的心不在這裡。”木蓮華嘆氣,又凝了眼窗外無盡的星空,“願他能如願!”
香臣身體更彎了些。
“對了,犬子要勞大總管費心了。”木蓮華道。
“奴才應該的。”
“還有,別告訴他,我並沒有離開的事。我想要消失一段時間。”
香臣看了木蓮華一眼,然後低頭,道:“其他好說,只要易容換裝便可。但您身上有蠱,怕難以掩跡。”
“有蠱?你怎麼知道。”木蓮華聲音拔高許多。上次素女來,都沒有說她中蠱。
香臣忙又道:“是同命蠱,或並非壞事。奴才曾經受過這方面的訓練,對蠱感覺比較敏銳些。”
木蓮華點頭,“這樣啊。那並非壞事是什麼意思?”
香臣把同命蠱給木蓮華解釋了一遍。
木蓮華想到了一個人。
封祁。
“有法子把蠱取出來嗎?”眉眼微微低冷。
香臣回道:“此蠱乃天地靈物,蘊含天道威能。種下便不能解。”
木蓮華皺眉。
“不過,奴才有一個法子能暫時切斷它和另一蠱的感應。除非涉及到生命危機,平常情況下則會感覺不到。”
……
在香臣的幫助下,木蓮華喬裝成一個滿臉鬍子的胖男人,順利的出了華國皇宮,一路朝著燕國而來。
而第二天,寶兒和封楊氏就到了華國皇宮。
……
脫了身上臃腫的外衣,一身雪肌無暇。
身材比在蓮宅時瘦了一圈兒。從背後看的話,曲線玲瓏有致,根本看不出身懷有孕。
“跟著娘,讓你受苦了。”木蓮華塗抹的黑乎乎微腫的手,摸著雪白的肚皮和寶寶說話。體會著肚皮下的胎動,眼睛裡露出濃濃的母愛神光。
小心的、緩緩地踩著浴凳進入沐桶中浸泡,被熱氣一薰,全身的毛孔都好似張開了。
“快快長大吧。娘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你,奶奶也盼星星盼月亮的等著你。為了能抱抱你,連爺爺都不顧了呢。”感覺到手下的胎動更歡實了,木蓮華心滿意足的靠身桶壁。
靜靜了感受著熱水的包圍,腦海裡想起了乞丐窩裡的事。
真是失策。本來想要混進乞丐窩裡,打探點兒什麼訊息,順便隱身。不想進了個麻煩窩。
母后……那個青柏看來身世不簡單啊。
慢慢的腦袋浸泡進了水中。
好不容易洗完澡,把臉上的鬍碴子去了,成了一個面黑無須的胖子。
叫了小二收拾東西,卻聽到樓下門口處有**。
一隊隊的官兵湧了進來。
不一會兒小二過來收拾東西。
木蓮華指著那些官兵問道:“這是怎麼了?”
小二回道:“京畿都督的堂庶弟白富貴,昨夜被人害了。聽說是那玩意兒被人割了,綁在床頭上堵了嘴,活活流血流死的。今天一早京畿都督回來了,聽聞此事,立刻下令尋找凶犯。現在正滿城搜呢。”
木蓮華眼睛一轉,“可知道是誰?”
“名字叫木生,木頭的木,花生的生。也有畫像。剛才官爺讓小的看了看,面相極普通,看起來跟誰都像。不知道要捉多少人呢。”
“木生?這名字沒聽說過。那小二哥先去忙著。”
“哎。”小二進了房間收拾東西。
瞧著且要等一會兒,木蓮華就下了樓聽風。
有官兵就過來問他,“可見過這個人。”
木蓮華接過那張人像看了看……
一腦門黑線。
剛才那小二真給面子。什麼叫看起來跟誰就像,這簡直就是人類五官的示意圖?
一個大圓圈兒,一個長圓圈,每個圓圈兒裡都兩條長短粗細不一的一字眉,兩個圓豆眼睛,一個三角形點了兩個黑點兒的鼻子,一張快裂出圈的大嘴,耳朵就是兩個小半圓。其中大圓圈的那張臉上畫了幾個出了圓圈兒的黑線,應該是鬍子。
這哪裡是凶犯人像,這就是小兒塗鴉逗人玩的吧……
看來這京畿都督也是敷衍了事。
不過這兩個畫像他是看明白了,應該是他和慕容笙。他沒有在人力市場留名,所以那大圓圈的畫像沒有名字。而長圓圈的木生,應該是慕笙,是慕容笙在人力市場的名字。但記名兒的不會寫他那兩個字,就直接寫成了木生。慕容笙也就默認了,現在倒是混淆了,迷惑視聽。
“官爺,憑著這個……不好找吧。”木蓮華道。
那個給她畫像的官爺也是個嘴碎的,回道:“還不是我家大人被家裡的老頭老太太鬧得。這白富貴死就死了。活著天天禍害人,死了大家清靜。”
旁邊一臉嚴肅的官爺喝道:“多什麼嘴。”
前者立刻嬉皮笑臉,“是是。”然後問木蓮華,“兄弟可見過?”
木蓮華嘿嘿笑了兩聲,衝他點了下頭,反問道:“您說呢?”
“行了,該幹啥幹啥去。”嚴肅的官爺道,然後帶著人又朝樓上去尋人。
很快雞飛狗跳,男人怒喝的聲音傳出,甚至還有**肩膀的女人被攆了出來,瞧著一身的**樣兒,應該是青樓歡女吧。
木蓮華問客棧掌櫃的要了茶水,茶點,看著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