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乞丐窩
封祁所駕駛的馬車後還有一輛青布普通的馬車,車前車後裝滿了行李。
由一個頭戴笠帽看不清模樣的人趕著。
車裡有一個人正呼呼大睡著。正是嚷著去燕城的伊陽。
昨夜他在木蓮華的房間裡睡的。等到了半夜突然發現自己換了地方。頓覺不安全,就又要去木蓮華的院子。卻得了個閉門羹。
半宿沒睡的下場,就是大早上的睡懶覺了。
顛簸的馬車也能睡著。
在封林氏等人和蓮宅僕從的揮手相送下,封祁駕著馬車朝著城外而去。
桃翠從封楊氏的懷中接過小墨,輕輕拍著,“老夫人,墨少爺這怎麼一直哭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封楊氏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家老爺說是有點兒上火了。可我瞧著他沒什麼事啊,吃奶也正常,臭臭也好著呢。”
桃翠輕輕晃著小墨,就跟在搖籃裡一樣悠哉,小墨還真就慢慢停了抽泣。
“奴婢覺得,可能是知道咱們要走,還不帶他,所以捨不得了。”
封楊氏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然後見小墨合上了眼睛,好像要睡覺了,便從馬車壁格里取出褥子枕頭等物,又警告了歡鬧的花花球球等,才對桃翠道:“來,丫頭放他平躺著睡吧。小東西哭了一夜一早上,真不知道哪來兒的這麼多力氣。”
……
出了城,封祁趕著馬車直接朝風語樓的方向而去。在路過一個小樹林時停了一下,把跟在他的馬車後面的各種‘尾巴’收拾了收拾……又給馬車換了個樣子,四匹棗紅駿馬變成了一匹黑馬。紅木奢華的車廂變成了表面桐木,裡面同樣奢貴舒適但表面普通的車廂。青布馬車變成了一個藍布馬車,棕馬換成了白馬。繼續朝前而去。
在他們離開後,又兩輛馬車出了小樹林。正是被他們給換下來的馬車,沒有再繼續向前走,而是回明城的方向,往坎門京西碼頭而去。到了京西碼頭,封祁送‘封楊氏’‘封瑾諾’上了去華國的船。而‘伊陽’則朝燕國而去,兩艘船,兩個不同的方向。
等到了風語樓,仍是木蓮華上次來過的那個農家小院兒。到了門口,便看到有幾個人等在那裡。
五妹率先出來,牽著馬,帶馬車進了小院。
院子裡和上次不同,沒有雞飛鴨叫的混亂了。
很是清靜空曠。
馬車沒有停,直接朝著一面院牆而去。
等馬到了院中央時停了下來,然後便見地面微微震響,地面慢慢下陷,露出了一個通道。
馬車順著地下通道,繼續朝前走,又走了一里地有餘,才停下。
“老夫人、王子,請下車。”五妹道。
封楊氏等人下來。
“祁兒呢?”
車伕封祁不在。
封瑾諾知道是怎麼回事,解釋道:“奶奶,父親送陽叔叔去燕城了。咱們自己去華宮就行。”
封楊氏點頭,笑道:“聽寶兒的,呵呵。”
封瑾諾從儲蓄戒指裡取出一個儲蓄袋給五妹,“這個給你。宮裡有什麼事直接來找我便可。”
五妹恭敬接過,“是,王子。”
由五妹帶領,進了一個空曠的房間。
房間的地上刻畫著一個傳送陣,目的地正是華宮。
封瑾諾想著昨夜封祁教給他的傳送陣的使用方法,從戒指裡摸出一把下品靈石,按一定順序把靈石放進傳送陣的靈石凹槽中。
很快,亮光爆閃而出。
淡淡的金色光華。
封楊氏驚奇出聲,“這是什麼?”
封瑾諾道:“它叫傳送陣,可以嗖一下就到華宮。”
封楊氏驚奇,“有這等東西?”
封瑾諾突然認真問道:“奶奶信寶兒嗎?”
聞言,封楊氏看傻子一樣看封瑾諾,“你是奶奶的心頭寶,奶奶不信你信誰?”
封瑾諾精緻的小臉兒露出羞赧的暈紅,“嗯,對不起奶奶,是孫兒多慮了。”
封楊氏拉過他的手,輕拍,“傻孩子,就是前面是火坑,你說跳,奶奶也沒有二話。”
封瑾諾撥浪鼓似得搖頭,“孫兒才不會。孫兒要保護孝順奶奶一輩子。”
封楊氏當即笑得沒了眉眼,但心底有些酸楚。一年……只有一年。
把車上的行李全部搬進傳送陣,包括那群鬧騰不休的搗亂鬼們。倒是那幾條‘鱔魚’很乖。最喜歡調皮惹事的花花球球,見它們縮在缸底覺得無趣,便沒有打它們的注意。
桃翠已經經歷過傳送陣,當然知道什麼感覺,從行李翻出幾個酸味兒蜜餞給封楊氏,“老夫人吃些,這傳送陣是夠快,就是會有暈車感。”
封楊氏接過,“你坐過?”
桃翠點頭,“是的,老夫人。”
等傳送陣閃了幾閃後,傳送陣裡的一切人和物都不見了。
五妹把傳送陣裡剩下的二百多枚下品靈石取出,尚有些靈力沒有用完,可不能浪費了。把所有下品靈石都取出後,五妹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灌注內氣,軟劍變成了無堅不摧的利劍。然後高舉、下劈——把傳送陣毀了。
同樣的事情,在隔壁的房間也發生了。
玄十一把剩餘的靈石摳出。
等一切做好後,又下了命令,風語樓撤離這個據點。
一場大火吞沒了這個農家小院兒。
……
華國朝堂上靜悄悄的。
皇宮第一總管太監香臣,平時雖不經常跟在姬溟的身邊,但姬溟需要什麼他都提前一步準備好。
現在已經到辰時末刻了,仍站在龍座旁,眼觀鼻鼻觀心,靜立著不動,等著什麼。有大臣問話,也沉默不語。
丞相鍾離甫也如老僧入定一般站在文臣首位,亦不看不聽周圍的噪雜鼎沸。
武首大將軍朱疆不時看一眼鍾離甫。
朱疆雖年近六十,身板依然高大魁梧,剛毅英武的臉有歲月烙印下的睿智。
他剛從燕國回來,朝中裡不論發生了什麼,他即便身在外,可該知道也都知道。那個異姓太子,他還不曾見過,但能令鍾離甫預設,定是不簡單的。
突然,香臣動了,輕咳了一聲,微仰頭長喝——
“太子駕到——!”
朝堂霎時安靜,落針可聞,齊齊朝九階高臺上看去。
封瑾諾一身玄黃色繡四爪金龍,頭戴九旒冕,踩著玄色朝靴,步履莊重,精緻無匹的臉嚴謹冷肅。那似封祁翻版的絕世鳳眸,淡漠至尊,似在看每一個人,又仿似沒看,徒讓人心中忐忑,越發敬畏。
封瑾諾在威嚴尊貴的龍椅旁站定,那裡有一個位置稍低,也要小些的龍椅。
“臣等,拜見太子千歲。”
鍾離甫率先跪了下去。
鍾離甫表態了,剩下的群臣也都跪了下去。
唯有朱疆站立著,一雙睿利虎目,對上封瑾諾的眼睛,心中一凜,此子果然不俗。
但,再是不俗……
虎目繼而落在封瑾諾腰間的刀上。
屠魔刀。
封瑾諾知其意。這個朱疆之前一直在燕國堵截西狄悍兵強將,今天是第一次見。沒想到他的功力竟是內氣巔峰,只要有靈氣衝脈,必然能進入元靈境。
他是華國的頂樑柱,武派首領。他若臣服,整個華國的武將再無二意。
封瑾諾緩緩地抽出屠魔刀。
朱疆的虎目越發銳利。
封瑾諾薄脣淺勾,體內靈氣澎湃湧進了屠魔刀……
比在黑狼林更耀目,龍吟聲更加嘹亮,遠遠的傳出朝外,震驚四野,亦令跪在地上的諸臣不少都匍匐在了地上。心存猶疑的,徹底無疑。
朱疆的虎目幾乎要瞪出來般的盯著,比在姬溟手中還要炫目的屠魔刀。一顆赤心洶洶燃燒起來。聽著那悅耳至極的龍吟,膝蓋慢慢彎曲……
宛若虎嘯振耳發聵的洪音,在高闊莊嚴的華國朝廷響起——
“太子千歲,千千歲!”
帝王天定,長盛不衰。
……
封楊氏這是第二次來華國皇宮了。
第一次是直接死在了這裡,除了身體尚有生命的特徵,魂兒其實已經到輪迴臺報道了,還差點兒和一直等著她的夫君投胎。
第二次,自然是好好的。也沒有如桃翠那般暈陣,直接迷糊了,她倒是清清楚楚的。
不過,她來了就張口要找木蓮華。
宮中大女官香靈告之她,木蓮華帶著病重的華帝出宮尋避世高人求醫了,所以並不在宮中。
忙又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先把菩薩和佛祖的小金像擺出,沐浴更衣,焚香點燭,虔誠的跪趴在地上祈福禱告。
封瑾諾下了朝就直奔封楊氏這裡,見她正在禮佛,並沒有什麼異常才放下心來。
一柄屠魔刀,為封瑾諾打下堅定的基礎。但也有一些人心存非議。一些根深蒂固的傳統貴族,就覺得這突然冒出來的人當上了皇帝,打破了他們長期以來維持的平衡,而且還不怎麼具有皇族血統,一個不知生母是誰的公主生下的兒子,這皇族血緣淡薄了不知幾何,甚至有可能不是。如此不正統的人當上了皇帝,著實令他們不服。
一些針對封瑾諾的陰謀,開始慢慢醞釀……但這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
半個月後——
距離燕城最近的城——白城。
一個大腹便便,面板黝黑,滿臉絡腮鬍子的胖男人下了驢車。朝駕著驢車的少年車伕數了二百二十個銅板,“麻煩小哥了,就到這裡吧。”
少年車伕數了數手裡的銅板,忙道:“姬先生,您多給了二十個子兒。”
被稱作姬先生的胖男人撫著鬍鬚笑道:“小哥的驢車駕的很穩,這二十個銅板請小哥喝茶吃。”
少年車伕憨實的撓了撓頭,“還是第一次有人誇我呢。那謝謝姬先生了。”
姬先生揮揮手,“有緣再見了。”把包袱裹在胸前,朝一家飯館兒而去。
少年車伕樂滋滋的取出多出來的二十個銅板,嘴裡唸唸有詞,“一會兒給小妹買半斤糖果子,她最喜歡了糖果子了。”
姬先生進了飯館兒,找了個角落的桌子坐下,立刻有小二拿著菜譜過來了。
“客官需要些什麼?”
姬先生開啟菜譜看了看,利索的點菜,“一盤兒紅燒肉燉土豆,一盤兒醋拌豆苗,一盤兒椒鹽花生,兩個饅頭,一大碗兒菜心雞湯。哦,再給爺打包十斤滷牛肉,五斤上等的燒刀子,五十個剛出鍋的芝麻燒餅。”合上菜譜,遞還給小二。
小二複述了一遍,得了姬先生的確認後,就朝後廚跑去。
此時尚不到正午,飯館兒也沒有什麼人。除了這位姬先生,只有兩個桌子上有人在吃喝。不光吃喝,還醉酗酗的爭辯什麼。
話說的含糊也聽不清說的什麼,加上燕國白城特有的本地音兒,這外地來的姬先生聽不太懂。
不過憑著不錯的理解力,靠著偶爾幾句能聽懂的,也能猜個大概。
……好像是燕帝要周圍相鄰城池的百姓遷戶進京,特別是有錢有地位的。但很多人都不想去。大家都知道燕城發生的事,不想半夜睡著睡著就被殺了,很多人都不想進京。因此,便有人建議遷都。甚至有傳言說這燕城在很多年前是鬼魔的地盤兒,所以那本是個凶地。
謠言愈演愈烈,遷都的呼聲漸漸高過遷戶。
姬先生沉默無聲的吃飯,邊吃邊蹙眉,好似這些食物不合口味,不過還是努力把點的東西都塞進肚子,並打了個飽嗝後,才一手拎著一個大油布袋走了。
沿著街道一直走,穿過人來人往的熙攘街道,到了一片破落院子。
這裡有不少老人小孩兒,其中也不乏缺胳膊斷腿的壯年,唯獨不見女人。
姬先生拎著兩個大油布袋,向一個躺在柴草垛裡晒太陽的豁嘴老頭走去。
笑呵呵道:“老伯好。”
豁嘴老頭眯起眼打量姬先生,眼睛在他手中的兩個大油布袋上瞟過。
“什麼事?”
姬先生道:“我姓姬,想要在這裡叨擾兩日。這是一點兒小意思。”說罷,把拎了一路的兩個大油布袋送上。
豁嘴老頭睜開了眯著的眼睛,瞧著頭髮花白大半,滿臉的褶子,眼睛倒是不混甚至閃著精芒。
“這裡都是老幼傷殘,夜裡草窩裡裹,氣味惡臭,跳蚤渾身咬,你確定要住這裡?”
姬先生臉僵了下,仍點頭,“確是要住這裡。”
豁嘴老頭拿起放在一邊的棗木柺杖拄著站起來。然後一瘸一拐的朝一個還算大的院子走去。
姬先生忙拎著兩個大油布袋,跟在他身後。
院子裡有一棵不下二十年的大棗樹,上面結滿了青青圓圓的棗子。而在稍低的樹杈上,掛著一面破鑼。
豁嘴老頭,朝棗樹走去。用柺杖頭敲了敲那面破鑼。
本來靜悄悄的院子,在鑼響後熱鬧起來。
先出來的是一群孩子。十四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大的有十一二,小的五六歲,不等。
孩子後面,又有七八個壯年漢子跟了出來。或瞎了隻眼、或斷了手臂,或沒了雙耳,都是殘疾的,也多是新傷剛愈,尚抱著帶血的繃帶。
姬先生蹙著一字濃眉,輕嘆了口氣。
豁嘴老頭聽到,瞥了他一眼。
“老豁頭,有什麼事?”一名赤膊著精壯上身,左胳膊卻齊肘沒了小臂的粗漢子站了出來,眼睛盯著姬先生,戒備審視。
姬先生看著豁嘴老頭,這名字倒是夠貼切的。
老豁頭對他道:“你也叫我老豁頭就行了。”
“是。”姬先生應了。
老豁頭看人都到齊了,才回道:“沒別的,今兒咱們這乞丐窩裡來了位客人。”然後看著姬先生,讓他自己介紹。
姬先生把手裡的兩個油布袋放到地上,道:“我姓姬,名先生。叫我老姬或者姬先生都行。會叨擾兩日,這是一點兒薄禮。”
把兩個油布袋開啟。
濃濃的肉香和芝麻燒餅的味道飄散開來。
瞬間,那群孩子眼睛就冒了綠光,齊齊上前來要搶。
一個瘸腿的漢子喝住,“嗟來之食焉可食矣。”
那些孩子聽到喝聲,立刻不動了,不過一雙雙渴望的眼睛,盯著芝麻燒餅和牛肉的樣子,著實讓人心酸不已。
另有瞎了一目的矮小些的漢子機靈些,問道:“姬先生,可是有什麼事所託?咱們雖然瞧著像乞丐,卻不是乞丐。大家只是戰亂流離失所的難民。多少還是有手藝的。像我還算略通文墨,當過幾年教習。寫信什麼的沒問題。”
姬先生沒回答,而是從腰間抽出一把三四指長的小匕首,就是路邊隨便買的,普通無奇。
這種小匕首其實跟水果刀也差不多。
這些人瞧著殘廢的殘廢,老的老,小的小,沒有一個害怕這小匕首,壓根兒不當回事。
把小匕首用油布袋擦了又擦,取出一個白麵熱騰騰的發麵燒餅,沿著餅邊兒割開一個口子,再削了兩大片香濃撲鼻的滷牛肉,朝著一個饞的不住咬嘴脣的乾瘦孩子遞去,“來,吃吧。”
那孩子髒兮兮的小手在衣服上蹭啊蹭的,蹭得手心都發紅髮亮了……抬頭看著阻止他們的瘸腿漢子。
那瘸腿漢子扭過臉,喉嚨也不自禁的嚥了口唾沫,可是立場堅定。
姬先生沒有吭氣,只繼續切餅夾肉,聽著此起彼伏的口水吞嚥聲,直到足夠十四個後,把那些夾肉餅一個一個的親自送到孩子們的手裡。
拿到夾肉餅的孩子再不顧瘸腿漢子的話,狼吞虎嚥起來。
姬先生走到瘸腿漢子前道:“你說的沒錯,有識之士不食嗟來之食。所以我也不是白送。”
此話一出,那群孩子都停了下來,不再吃了。
倒是瘸腿漢子神色鬆動了些。
那瞎了一目的亦是鬆了口氣,他可真怕這些肉和餅沒了,他們是無所謂,可這群孩子已經不能再餓了。
姬先生從裝燒餅的袋子裡翻出一個酒囊,擰開。
燒刀子的烈味兒不比肉香遜色半點兒,甚至更給肉香增味兒不少。
這次所有的漢子包括老豁頭都動容了。
姬先生道:“我想要在這裡住兩日。”
“……在這裡住?”瘸腿漢子不敢置信。瞧他穿著雖普通,但麵皮不像受過難的,而且這麼多肉和餅還有酒,也值不少錢。白城裡價格低廉的客棧也不乏,他賣肉買酒買餅的錢足以他住上半個月了。
慎重起來,“你是重犯?”
姬先生搖頭,“非也。”
“怎麼保證?”瘸腿漢子多疑。
老豁頭拄著柺杖走來,接走姬先生手裡的燒刀子,喝了一大口,“是非人躲是非,罷了罷了,就容你藏上兩日。”
姬先生朝老豁頭鞠了一躬,“老豁頭謝了。”
燒刀子眯了老豁頭的眼,“只要每日有燒刀子,你住多久都行。”
“呵呵,一定一定。”姬先生莞爾。
其實他走了不少乞丐窩,最後選擇這裡,正是因為這裡有孩子,有殘疾人,卻沒有上街行乞。如此現象便只有一個原因,便是他們不是真正的乞丐,而是迫於無奈淪落至此。然,即便快要餓死了,亦不肯向人伸手乞討。只有那些從前有原則有準則之人,才會即便落入塵埃,尤帶著那份骨子裡的傲氣,至死方休。
他若施恩與他們,藏身在此處,必然比真正魚龍混雜的乞丐窩裡要強得多。
傍晚,姬先生因著那頓飽飯,得了一個不錯的單間兒草窩。雖然只有兩三平米大。還是幾塊板子和草蓆隔出來的。
對此姬先生有些意外,但欣然受之。
能一個人最好。
等姬先生收拾完,便聽到院子裡傳來歡鬧聲。應該是出去賺錢的人帶吃的回來了吧。
沒有理會外面的鬧騰,解開包袱,抽出兩件粗棉袍服鋪到茅草上,又把低劣但保暖還不錯的狗皮大衣蓋到身上,抱住鼓鼓囊囊的大肚子,蜷縮成一個球,很快就打起了輕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