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魅嬰
魅無雙抬了無瑕冰玉般的柔荑，露出她拇指上戴著的一枚藤蔓形狀的碧綠戒指，聲音平靜中透著親暱，“苜蘭不必多禮。”
然後看向木蓮華，道：“封夫人？”
“如假包換。”木蓮華脣角彎起，眼底半點笑意也無，目光沒有再看她，而是落在桃翠雲天等人被束縛的手上。
都是精怪級別的人物，當然知道木蓮華的意思。
魅無雙的王夫親自上前給眾人解開束縛，“著實失禮了，還請見諒。”
木蓮華拉起桃翠被古藤編織的繩子勒出血的手腕，嗤了一聲道：“王夫千歲客氣了，咱們可承受不起。”
那王夫也識趣，從左手中指帶著的紫寶石戒指裡取出一瓶傷藥，回道：“哪裡。敝姓千，單名一個梓。封夫人可直接喚我的名字，千梓或梓皆可。”
木蓮華不客氣的接過傷藥，拔開軟木瓶塞，一股淡淡的藥香飄溢而出，聞著倒還不賴。給已經不哭，甚至被千梓的容貌迷惑得有點兒傻乎乎的色小桃上藥。
被冷落在一旁的魅無雙面上沒有半點不悅，甚至命人擺了桌椅茶點等物，招待眾人。
這一態度轉變，讓他們都慎重警戒不已。剛才還是一副俘虜的模樣，轉眼成了上賓，定是有所企謀。
三長老倒是從進來就一直不曾說話，偶爾望向木蓮華時，目光忖量中透著懷疑和難掩的妄圖。
……
殿外大樹下，魅無雙執白和木蓮華執黑，二人下起了棋，一旁三長老觀戰。千梓不愧是賢內助，帶著桃翠雲天等人在魅族內風景優美的地方散步。而金苜蘭聲稱去看斯蘭，留下一個鈴鐺給木蓮華。告訴她，如果找他搖一搖鈴他就知道了。
魅無雙的棋力和木蓮華不相上下，最後兩人和了一局。
撿拾棋子的空檔，三長老再忍不住了，問木蓮華，“靈石之事，封夫人？”
魅無雙咳了一聲打斷她的問話，拿起一旁的茶壺給木蓮華傾了八分滿杯，笑道：“封夫人棋力不凡，請用茶。”
木蓮華把黑子丟進棋盒，背靠著放了軟枕的椅背，放鬆剛才緊繃的神經。
看似下棋，實則是戰場角逐。
瞥了三長老一眼，回道：“靈石不假，有我兒子為證。在沒有任何靈氣的蝶翼大陸，他能修到金丹期，絕非虛妄。”說起來，她兒子能修煉到金丹期，還真和靈石無關，他吸納的是靈瓶裡的本源靈氣，不是靈石能比的。
話既然說開，魅無雙也不再兜圈子，“也許夫人已經自苜蘭那裡知道，靈石對我魅族的重要。”話落，本來已經空空如也的棋盤上多了一枚白子，右下小目。
木蓮華看著那枚棋子沒有動彈，下在小目意為守護。
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口，道：“不是已經有白澤精血在手了嗎？”
魅無雙回道：“如今的魅族情勢尷尬，非我能操控。盜取神獸精血，非我所願，即便魅族苟延殘喘，甚至會滅絕，我也不會讓人去動神獸精血分毫。”
“你是沒有下命令，可也沒有阻止，而是旁觀縱容的姿態。事若成，即便非你所願，所有的一切也會落到你頭上。好的壞的。”
魅無雙深看了她一眼，“不錯，我是沒有阻止他們。”然後對三長老道：“去把他抱過來。”
“是，王。”三長老躬身退卻。
沒一會兒三長老又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個黃?色軟綢的襁褓。
魅無雙接過，一直平靜無波的眸子，露出慟徹和不捨。
“這已經是族裡第十六個這樣的孩子了。”把襁褓中的孩子遞於木蓮華。
木蓮華即將再為人母，對於孩子有種氾濫成災的慈愛。
明知道這個孩子她不能接，卻還是接到了懷中。
小小的初生嬰兒，淡綠色的軟發，五官精緻玲瓏，雖然才出生，可已經能看出是個極品美人胚子。嬰兒靜靜的躺在襁褓中，緊閉著的眼皮下是濃密長卷的漂亮眼睫，像是沉睡中……實則沒有呼吸，連身體也是僵硬的。
“怎麼會……不是說有靈珠給他們洗伐身體嗎？”木蓮華心痛不已。
三長老道：“這是王夫昨日剛剛誕下的孩子。”
木蓮華詫異，王夫？剛才那位風華絕麗的男子嗎？他說他叫千梓。
魅無雙接回孩子，愛憐的摩挲他雖已僵硬卻透著玉華的臉頰，“靈珠已經無甚大用。現在若想要誕育後代，需要孕夫本身有靈力，或者在有靈氣可以吞納的環境裡。即，從懷上就需要靈氣灌輸，單單出生後用靈力洗伐已經不夠。族裡尚有靈力修為的男魅屈指可數……”
“所以你要娶苜蘭，他是元嬰期的男魅。”
魅無雙抱著嬰兒的手緊了緊，苦笑道：“誕育子嗣只是一方面……我確是喜歡他的。他沒有告訴你吧，我和他是青梅竹馬，從小在一個搖籃里長大的。”
木蓮華想起不久前蹭了會兒的軟榻。
“他生下時體弱多病，我也不算強壯。他的父母得了精靈樹的眷顧為他求來搖籃，我沾光經常會躺一躺。”說起這，魅無雙臉上露出淡淡溫暖的淺笑。
木蓮華觀察著魅無雙的眼睛，也許嘴巴能騙死人，但眼睛不會說謊，掩藏得再深再完美，也只是掩藏，不能像嘴一樣肆意欺騙。魅無雙的眼瞳在極快的時間裡閃過痴意，若不是她一直仔細盯著，根本發現不了。
……不由輕嘆，有斯蘭做範例，苜蘭心防很重，哪能想到兒時情意。
“呵呵，讓封夫人見笑了。”魅無雙又恢復成平靜深沉的模樣，讓人看不到邊際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木蓮華搖頭，想起了某男，感嘆道：“少時心意，最是難忘。”
三長老似對這種兒女情長的事不感興趣，道：“大陸沒有靈氣，靈珠無用，魅族後嗣恐臨滅絕，在這等絕境下，我等已不知怎麼辦。大長老、二長老還有四長老他們所做之事，雖非正確，但破而後立，說不定我魅族能在大亂中有一線生機。”
已經有了魚死網破的準備了嗎？木蓮華皺眉。
“直到得知你有靈石。甚至言稱足夠金苜蘭、金斯蘭修至渡劫的靈石，我等如聽到了天道神音。也許我魅族終不該絕。”言及此，三長老已然激動的手指發顫。
木蓮華想起了她在仙界時，元天帶她去的寶山，最表層就是靈石。相比于山體內的仙石神石，那如爛石廢土一般的表皮存在，竟然左右著一個種族的生滅。
“能知道魅族和精靈族發生了什麼嗎？”木蓮華問出她自見到魅無雙就想要知道的問題。
魅無雙一怔，然後堅定搖頭，“抱歉！”
其實也猜到可能不會告訴她，罷了，回頭問問封祁，他應該知道。在關於她的事情上，他會逃避言不據實，在別的方面從不隱瞞。只是和她無關的事情能有多少？而她也懶得知道那些她不感興趣的。
木蓮華道：“沒事。不過，對於靈石……”攤開手，白嫩乾淨的手掌露了出來。
魅無雙和一旁的三長老齊齊變了臉色。
木蓮華見她們一副驚嚇模樣，忙又擺擺手，解釋道：“哦，我的意思是靈石不在我手中。”
兩人又稍稍緩和。
“白澤精血在哪兒？”木蓮華捏起一枚黑子在手指尖把玩。
魅無雙看著那枚黑子搖頭，“並不在魅族。”然後問三長老，“可有訊息？”
三長老回道：“神獸精血在老四那裡。但老四自得到白澤精血就不見了。以前也曾有過失蹤的時候，不像這一次，很可疑。”
魅無雙想起四長老曾經魅惑封祁之事，眼下木蓮華在這裡，為了以後說什麼也要做出一番表示，“帶監察殿的人去老四的洞府，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三長老和四長老不對頭，聽到魅無雙的要嚴查四長老的話，當即眼神亮了兩分，“是，臣遵命。”
木蓮華把手中的棋子落下，“魅人擅幻化，若是四長老變成了其他模樣，能認出來嗎？”
魅無雙跟著落子，“魅人的幻化連神魔之眼都能騙過，但騙不過本族之人。不管幻化成何等模樣，在族人眼中都是她本尊模樣。”
在她落子俯身的時候，她緊緊抱在懷裡的嬰兒也跟著傾斜了下，木蓮華再次看到了他的小模樣……才生出來就這麼漂亮，長大了不知是個什麼樣的人兒呢……問道：“如果有靈石，能把他救回來嗎？”
魅無雙搖頭，“他出生已經僵化，除非有精靈樹花蜜沾濡滋潤七七四十九天，會有一線生機。”
“精靈樹……”木蓮華著實想象不出那是一棵什麼樣的樹。
“精靈樹別稱精靈大陸，一棵樹一個大陸。”魅無雙低首親吻著嬰兒飽滿的額頭，“連蝶翼大陸都出不去，何談精靈樹了。”
木蓮華心酸，“精靈族的人再也沒有來過嗎？”
“嗯。”魅無雙應了一聲，沒有細說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
木蓮華突然很想封祁。這傢伙在讓她依靠後，就老溜號，每次有事都不在身邊。這次連他老孃和兒子都分散各處了，也不露面。等逮住他，定不饒了。
……
等千梓領著眾人回來，魅無雙把嬰兒收進了戒指裡。
瞧著越走越近風華妖嬈的千梓，木蓮華奇道：“他好像……”
魅無雙知道她想問什麼，“我把他生子的記憶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