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一突然變故,招風驚出一身冷汗。
他立即雙腿跪在船上,睜著驚恐的眼睛望著海面,嘴裡唸唸有詞。他知道海神懲罰他們才剛剛開始,從剛才的天現異像,到現在船的搖擺。這些無不說明海神對自己極為不滿!
自己作為一個老漁民,做了一連串犯忌的事,只都怪自己粗心魯莽,難怪和大鼻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會常常責怪自己。
今天就是走的再急,其實也應該燒了香再上船。如果自己不這樣做,剛來船上的龍靜宇和歐陽曉麗又怎麼能知道這些呢?
再說,自己和那些收滾鉤的漁民對罵,按理說是能夠衝去一些晦氣的,可是,由於自己被龍靜宇斥責,這些晦氣因為自己的氣場太弱而又回來了!
剛才自己明知道不能在海上講海上規矩,但自己為了在太子爺面前把理說透,自己又講了,這就是錯上加錯了!
這時,船又晃了一下。這樣的時候,招風不得不和海神說明了:
海神爺,我招風命賤,死不足惜!而太子爺和這位姑姑都是貴人,您要怪的話,您就只怪我一人吧!
海神爺,到我把他們送回國之後,我到海里去給您老人家請罪,您讓我上刀山下火海,煎我肉刮我骨,這些我都認了,但請您老人家千萬不要怪罪他們兩位,他們兩位是無故的!
歐陽曉麗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也跪了下來。
在招風和那些岸上的漁民對罵的時候,她對招風厭惡極了,認為和他這樣粗俗的人在一起確實是一種受罪,這樣的人確實不可理喻。
然而,此時此刻,在生死麵前,他和自己和龍靜宇無親無故,面對神通廣大的海神,他卻能以死來換取自己和龍靜宇的安寧,她感覺他太可敬了!
她大聲喊道:“不!招風,你千萬不能這麼說!”
這時,船又搖晃了一下,比剛才搖晃得更厲害了!
招風悽愴的說道:
姑姑,我在海神面前發這樣的毒誓,我知道,我是必死無疑了!我感覺你太親切了,我為你這樣做我認為值!
姑姑,我也知道,上刀山下火海,煎肉刮骨的滋味是何等的難受,我之所以發這樣的毒誓,其目的就是叫海神能放過你們!
姑姑,你也看到了,剛才,我們的船又在搖晃了,這說明,海神爺並沒有放過我們的意思!
姑姑,在這臨死前我向姑姑你說句心裡話,我又何嘗想死呢?我爹爹是一個漁民,但他畢竟娶了我娘生了我!
我的爹孃在臨死前千叮嚀萬囑咐我這麼一句話:招兒,爹孃這一輩子是幫不上你了,爹孃只有一個希望,就是希望你能娶個妻生個子,把我們家的姓延續下去呀……
歐陽曉麗哭著問道:
“我知道,你的耳朵大,遇到風的時候比別人耳朵上要多招一些風,所以就叫招風。我想,這因為耳朵大而起的名字應該是小名。難道你沒有大名字嗎?我想,你家不應該就姓‘招’吧?我也不知道,這‘百家姓’之中有姓‘招’的沒有?”
招風看到歐陽曉麗這樣的美人能為自己流淚,不禁激動萬分,他一邊穩著舵一邊說道:
姑姑,正如你所說,‘招風’只是我的小名而已!我媽把我一生下來的時候,我的耳朵就趕上大人的耳朵大,我長到十幾歲的時候,我的耳朵就比常人兩個大了,到現在,小豬們在我的面前都不敢誇他們的耳朵大!
就連不認識我的人有時都能帶出我的名字。有一次我上街,有一姑娘被她媽媽牽著手,那小姑娘回頭指著我對她媽媽說:‘媽媽,你看,這個人長著一對好大的招風耳朵’……
歐陽曉麗聽了,不禁破涕為笑。然後,又感覺這笑得不合時宜,於是,便止住笑容望著他。
招風見到歐陽曉麗的這一美麗的眼神,不由得勃然心動,繼續說道:
“當時,我驚了一下:這位小姑娘莫非是仙姑轉世,她也不認識我,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叫‘招風’呢?後來一想,人家這是說我‘招風耳朵’,順便把我的名字帶出來罷了!姑姑,你剛才問我家是不是姓‘招’,我如實的對你說,我家不姓‘招’,不過,這‘百家姓’之中到底有沒有姓‘招’的,我也不知道!”
歐陽曉麗對招風是越來越信任了,此時,看他那大大的招風耳朵不僅不再生厭,甚至感到幾分可愛。“你不姓‘招’,那姓什麼呢?”
招風一不痴二不傻,歐陽曉麗向他投來的那溫柔的目光他能感受不到?此時,他的心頭一熱:
“姑姑,我的姓雖然不是什麼祕密,不過,不知道的人從來都不知道我姓什麼!他們如果問我問急了,我就對他們說:‘我姓天’!他們都笑著說:‘哪有這樣大姓的?我看你招風是屁眼泛泡——作死(屎)了’……”
要是在以前,歐陽曉麗見招風說這樣的髒話粗話,早就厭惡了。不過,此時一點兒厭惡感都沒有!因為人家招風為了自己能夠忍受“上刀山下火海,煎肉刮骨”之苦,人家在臨死前,說這點髒話粗話又算什麼呢?
於是,她笑了笑說道:“那你姓什麼呢?能告訴我嗎?”
招風心想:自己說的那些,這純粹說的是漁民的極端粗俗的話,這種話只適宜在一些大老爺們面前說一說而已,怎麼能夠在這仙女般的女孩子面前說出這樣的話呢?想到這裡,他的臉不禁一紅。
可是,當他見到歐陽曉麗並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而仍然是笑嘻嘻的望著自己的時候,他不禁是心花怒放,立即有錯就改的說道:
“姑姑,剛才,我在你這樣的天仙面前說粗話髒話,我真的感到羞愧!不過,如果在我臨死之前能得到姑姑你的原諒,這是我眼前的最大希望了!姑姑,你能原諒我嗎?”
歐陽曉麗說道:“招風啊,我知道,你平時說話都是這樣說的,說慣了,我想,你決不是故意在我的面前這樣說的……”
招風的腿本來是跪向大海,跪向海神的,聽到歐陽曉麗這樣說,他立即轉過身來跪向她說道:
“姑姑,你說的千真萬確,我真的不是故意這樣說的!姑姑,如果我要是故意這樣說的話,叫我今後生個孩子沒屁眼……”
招風說到這裡,驚出了一身冷汗:好你個招風,你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說這樣的髒話粗話,那你還叫別人怎麼原諒你呀?
所以,他說叫他生個孩子“沒屁眼子”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立即打住!不過,話還得向下說,把這一句沒有說完的“沒屁眼子”的話帶過去也就行了,
想到這裡,他尷尬的朝歐陽曉麗笑了笑說道:“我剛才是說,我到了這個地步了,叫我生個孩子那是沒有可能的!嘿嘿——嘿嘿——”
歐陽曉麗還是覺得他的解釋是在敷衍,知道他的那一句話沒有說完,而且說出來比上一句也好聽不到哪裡去,但此時此刻,她對他的好感佔了上風,所以愛屋及烏,也不覺得他這話有什麼不好,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為了減輕他的顧慮,便說道:“招風啊,到現在你還沒有說你姓什麼呢?”
有了前車之鑑,所以,招風說話變得格外謹慎。他想,總之,一句髒話和粗話再也不能再帶出來了,於是,他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姑姑,我姓‘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