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縣在州府的東面,以那漫山的楓樹林而得名,楓縣離州府需兩日的路程,到了楓縣之後,沒有進城,而是入住城郊赤霞山下的莊子。
    這才安置妥當,易之雲便到了。
    “爹爹……”這才一見到人,柳柳便嚷了出聲,滿臉的興奮地盯著她爹……手中的木質玩偶,小手揮啊揮。
    易之雲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寶貝女兒不是認的他,而是認為給她送玩具的人便叫做爹爹,“柳柳,我才是爹爹。”
    小祖宗沒理這話,待他走過來之後便一把抓住了他手裡的東西,可估計太用力了,而且沒想到那東西沒上次的布偶一樣軟綿綿的,磕的手疼,頓時癟嘴了,咿咿呀呀地嚷嚷起來,小眼睛紅紅的,不過就是沒哭出來,可看上去卻比哭更加的可憐。
    “讓你貪心,什麼東西都想要!”柳橋輕拍了女兒的手一下,佯怒道。
    小柳柳似乎知道自己做錯事似得,雖然難過,不過也沒在嚷出聲,扯著她孃的衣裳往懷裡鑽。
    “柳柳哪裡貪心了,來爹爹給你。”易之雲忙道。
    柳橋瞪了他一眼。
    易大人頓時焉了,小心翼翼地問道:“還在生氣?”
    柳橋抱著女兒背過身去。
    易之雲摸摸鼻子,“我……我一時失控,一時失控……”
    “一時失控?”柳橋轉身,眯著眼盯著他,眼底閃爍了危險之光。
    易之雲賠笑,“不,是我錯了,我錯了。”說著,還不忘拉上女兒,“柳柳,爹爹做錯事了,你快幫爹爹哄哄孃親,讓你孃親別生氣?”
    柳柳小朋友轉過身看向他,癟著嘴,一副我不認識你的樣子,這怪蜀黍是誰?
    “柳柳,我是爹爹。”易之雲晃著手裡的木偶。
    柳柳小朋友小眼睛轉了轉,最後咧嘴一笑,“爹爹……”這下子又好了傷疤忘了疼了,伸手要去抓。
    “來,小心點,別弄傷手了。”易之雲自然不會讓悲劇再發生,小心翼翼地護著女兒的小手。
    小柳柳將玩具拿到手了,新鮮感濃的很。
    “你就不怕往後誰給你女兒東西她就喊誰爹?”柳橋冷笑。
    易之雲賠笑,“哪裡會,我們的柳柳這般聰明。”
    “呵呵……”小柳柳這次彷彿聽懂了,在誇她!然後便咿咿呀呀地掙扎著要下地,有了玩具便不要娘了。
    “小沒良心的!”柳橋瞪著女兒,可也不敢將女兒放下,這地上可沒鋪東西,而是將女兒交給了奶孃,“別忘她下地,讓她在**玩。”
    奶孃接了過來,應了一聲便抱著孩子離開。
    “都下去吧。”柳橋屏退身邊的人。
    易之雲舒了口氣,待下人離開之後,上前伸手摟住了她,“別生氣,我當時腦子糊塗了。”
    “哼!”柳橋冷哼。
    “真的是糊塗了,這段時間白天忙著練兵,晚上還得商量戰術,每日最多隻能睡兩個時辰……”易之雲開始行哀兵政策,“當時真的腦子糊塗了!”
    “你就裝!”柳橋拍開他的手,“這事以後再跟你算賬,說正事!”
    易之雲笑了笑。
    柳橋走到一旁的桌子坐下,倒了杯茶,“可有動靜?”
    “半道上接到訊息,玉飛陽去見了那人。”易之雲收起了思緒,正色道。
    “說了什麼了?”柳橋問道,自從確定那人的身份之後,監視的事情便移交給了軍方,她的人都回來負責她的安全。
    易之雲接過了她手中的茶喝了一口,“跟著我們的計劃走。”
    “成功了?”柳橋挑眉。
    “剩下的交給我。”易之雲道,“這段時間你跟柳柳呆在這裡,先不要回州府。”
    “那也得做出你被我纏住的假象!”柳橋瞪了他一眼。
    易之雲笑道:“放心,那人已經離開了州府,應該是出海,只要玉飛陽那邊不會再給他傳出訊息,海鯊自然會上鉤,別忘了在海鯊那邊還有我們的人。”
    柳橋點頭,“不過玉飛陽真的被騙到了?”
    “你的意思是……”
    柳橋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有時候想著玉家這般多年都沒有被發現問題,便是跟海盜勾結的人只是玉飛陽,可他在這之前也一直沒有暴露,如今的暴露……或許可以說是他不小心,可他會這般輕易就信了我們?”
    易之雲蹙眉,“我會小心的。”
    “嗯。”柳橋頷首,“或許是我多慮了。”隨後笑了笑,“沒法子,沒做過這些事情,手生的很。”
    “別擔心。”易之雲起身擁著她,“就算對方不上鉤,也不過是真真正正地打一場,沒什麼大不了的。”
    柳橋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不過最後也只是道:“小心點。”
    “我會的。”易之雲道,“等這事結束之後,我再好好教訓教訓那丫頭!”
    “到時候捨得再說吧!”柳橋鄙視,“還有不許每次回來都給女兒帶東西,她見了玩具便喊爹,你心裡高新啊?”
    “下次不帶。”易之雲笑道。
    柳橋看了他的神色便知道他也不過是說說,“寵壞了這丫頭,將來你就有的受了!”說罷,便轉移了話題,“什麼時候走?”
    “等會兒親衛先行離開,我入夜後再走。”易之雲道。
    柳橋起身整了整他的衣裳,“小心點,不許受傷!”
    “知道了。”易之雲點頭,“你在這邊也得小心,玉飛陽那邊雖然一直有人監視,但是也難保不會出現意外,在事成之前,暫時還不能動他,所以你得格外小心。”
    “放心吧。”柳橋道,“便是他覺察了什麼,第一時間也只是逃命,傻了才會來找我!便是來找,我身邊這般多人,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總之小心點!”
    “嗯。”
    ……
    入夜後,易之雲便喬裝離開。
    接下來楓縣便傳著了永安長公主攜駙馬在赤霞山下的莊子的訊息,楓縣的縣令、當地的鄉紳便前去求見請安,不過一個也沒有見到人。
    起先以為永安長公主不願意見他們這些身份卑微之人,不過沒過多久,莊子便傳出了一個驚人的訊息,永安長公主跟駙馬鬧矛盾,長公主一怒之下將駙馬給關起來了。
    楓縣的縣令震驚。
    其後,訊息傳至州府,州府大人也是震驚,正打算趕去楓縣看看情況之時,一道來自軍營的密函送到了他的手裡,當他看了之後,滿腦門的汗。
    九月剩下的日子都是在平靜中度過,不過這平靜之於知曉內情的人來說不過是虛幻假象,柳橋的心絃在易之雲離開之後一直緊繃著,便是連小柳柳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像是心疼孃親似得,終於開口喊娘了,這開口了口後,便越來越順溜了。
    不過這份喜悅卻並未能夠讓她寬心。
    而軍營那邊,因為總兵大人“不在”,往日頻繁的訓練了停不少,由上往下都似乎倦怠了許多,而暗地裡,軍方的所有探子都活動起來,水軍最精銳的隊伍已經開始喬裝滲入營海。
    十月初,一場猛烈的颱風再次襲擊台州。
    大風整整颳了三天三夜,因為莊子在赤霞山下,這疾風驟雨的颳著山上的樹木傳來的聲音甚是嚇人,柳橋除了擔心夫君之外,還得擔心自家的閨女會不會被嚇著。
    然而結果卻是,小柳柳非但沒被嚇著,還很興奮,又叫爹又喊孃的指著外面,不讓出去還哭著鬧著,柳橋氣也不是不氣更不是。
    好不容易風雨停了,這小祖宗也停下鬧騰去跟她那一堆玩具玩去了,柳橋的心絃卻繃的更緊,若是真的上鉤了,那現在該動手了吧。
    十月初十,風雨過後的第二天深夜,營海的碼頭安靜的便的只剩下海上傳來的波浪聲,烏雲遮蔽了夜空,整個大地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忽然,一道火光碟機散了黑暗,隨之而來的便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無數的火把在黑暗中點起,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火龍,直奔城門而去,壓抑許久的暴戾在這一刻猙獰地顯現,貪婪之火焚盡了最後的一絲理智。
    昔日堅固的城門脆弱在這一刻脆弱的不堪一擊。
    火龍洶湧而入,卻不知天羅地網便在前方。
    “殺——”
    ……
    與此同時,州府城中,州府大人親自帶人將玉家給團團包圍住了,玉家的人都在,可主要的目標人物玉飛陽卻失蹤了,且整個玉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搜!給我全城搜!一定要將人給搜出來!”
    當州府的百姓從睡夢中醒來,被這忽如其來的變故給震住了,先是玉家被查封,說是與海盜勾結,之後州府戒嚴,挨家挨戶搜查。
    不過很快,百姓的注意力便被另一件事給吸引了過去,初十晚上,海盜突襲營海,卻被早有準備的水軍逮了個正著,海盜幾乎全軍覆沒。
    接著,便是這次事件的更詳細內幕,原來這次水軍大獲全勝的最大功臣不是別人,便是跟駙馬賭氣跑到了楓縣的永安長公主,是她發現了玉家當家玉飛陽行蹤詭異,起了疑心,便讓人去查,隨後發現了玉飛陽竟然與海盜勾結,而這時候,水軍總兵又從探子哪裡得悉了海盜正計劃大規模來襲,在聽了妻子永安長公主的發現之後,便決定利用此事設局引海盜上鉤,然後甕中抓鱉一舉殲滅來襲的海盜。
    所以,永安長公主便與夫婿做了那一場失和的戲,讓玉飛陽以為易之雲因為夫妻矛盾而離開軍營,讓水軍軍營群龍無首,從而引海盜掉入早已經準備好的陷阱。
    也便是說,先前的那些傳聞都不過是做戲,也便是說,總兵大人沒有被關在了楓州,而是一直在軍營籌劃將海盜一網打盡。
    這般曲折的過程,讓百姓心驚又振奮。
    ……
    柳橋是在戰事結束之後的第三天便得到了易之雲的訊息,仍是飛鴿傳書,便只有幾個字:事成,吾安,放心。
    雖說只是短短的幾個字,可是卻足以讓柳橋一直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下來。
    “柳柳,你爹爹就要回來了。”
    小柳柳呵呵笑著,“爹爹……要……玩……玩……娘……”
    “小沒良心的!”柳橋點了點她粉嫩的小鼻子,笑著訓道。
    小柳柳見娘笑了,更是笑的沒心沒肺。
    “知道了,這就回去找你爹,讓他給你買好多好多的玩具好不好?”
    “呵呵……”
    柳橋親了親女兒,轉身吩咐道:“去準備,我們馬上回州府。”
    “是。”
    ……
    次日一大早,柳橋便啟程回州府,雖說恨不得馬上回到,可畢竟還有一個孩子在,中途仍是下榻了客棧,半夜,卻被一陣打鬥聲吵醒。
    “怎麼回事?”
    “嗚嗚……”小柳柳也被嚇醒了。
    柳橋將女兒抱起,看著走進來的知秋,“出什麼事了?!”
    “剛剛有人潛入。”知秋神色凝重。
    柳橋沉下了面容,“可抓到人了?”為了安全起見,兩次下榻客棧,都是將整個後院給包了,若是有人闖入,必定是衝著他們來的!
    “沒有。”知秋道,“不過知夏已經帶著人去追了!”
    “可看出來是何人?”柳橋問道。
    知秋道:“對方人數不少,不過身手卻不算一流。”
    “這般說對方只是沒想到我身邊的人都是高手?”柳橋冷笑。
    知秋低頭跪下,“是奴婢本人保護不周,請長公主降罪。”
    “起來吧。”柳橋收了怒意,“我不是責怪你們,只是這些人明知我們這般多人還冒險前來……可是玉家的人?”
    “請長公主放心,奴婢等一定會查清楚的!”知秋道,“今晚奴婢等人會徹底守衛,請長公主安心。”
    柳橋頷首:“嗯。”
    知秋退了出去。
    “娘……娘……”小柳柳打著嗝喊道。
    “別怕。”柳橋柔聲安撫,“娘在,娘會保護柳柳的,柳柳別怕。”
    小柳柳沒有再哭,往孃的懷裡磨蹭,沒多久,便又睡著了。
    柳橋看著女兒的睡容,神色更是凜然。
    後半夜,一夜無事。
    次日,知夏前來稟報昨夜追擊的情況,對方似乎有備而來,而且他們也不敢追的太遠,所以只是抓到了兩個,不過這兩個一失手被擒,便當即咬破了藏在牙齒中的毒藥自盡而亡,所以可以推斷這些人都是死士。
    “小人無能,請長公主降罪。”
    柳橋沒有遷怒,“此事與你們無關,對方既然有備而來,自然便不會輕易招供,起來吧。”
    “謝長公主!”
    “昨夜我們損傷了多少人?”柳橋問道,便是身手不算一流,但也絕對不會很差。
    知夏回道:“死了五人,傷了四人,死的都是總兵府的護衛。”
    柳橋心中一沉,“將遺體安置好送回去。”
    “是。”
    一個時辰之後,在當地得知訊息趕來的縣令的誠惶誠恐之下,柳橋一行人繼續往州府出發,回到了州府之後,柳橋先見了王棟,讓他去處理殉職護衛的後事以及給他們家眷的撫卹,之後,又見了得知訊息趕來的州府大人,從他的口中得知了玉飛陽失蹤一事。
    得知此事,柳橋便更加肯定來刺殺她的人是玉飛陽安排的。
    “玉家的人如今如何處理?”
    “暫時關押在牢房中,此事還得等與總兵大人商議之後再行處置。”
    柳橋微挑眉梢,道:“軍政分家,此事大人還是上奏朝廷,看看朝廷如何處理吧,另外,源發商行暫且查封,其中的夥計,仔細過濾一遍,務必做到無枉無縱!”
    “是。”州府大人應道。
    ……
    易之雲在次日中午趕了回來,身上還穿著盔甲,看的出回來的很著急。
    “沒事吧?”
    柳橋笑了笑,“沒事,現在你該很忙的,怎麼跑回來了?”
    “出了這樣的事情我能不回來?”易之雲眼底閃爍著戾氣,“是玉飛陽!”
    柳橋一愣,“你怎麼這般確定?”
    “玉飛陽便是海鯊的那個軍師!”易之雲道。
    柳橋詫異,“你確定?”
    “嗯!”易之雲點頭,“這是從擒獲的海盜中得知的,這次突襲營海的大部分是海鯊的成員,不過可惜的是海鯊逃了!”
    “逃了?”柳橋蹙眉,“怎麼讓他給逃了?”
    “他沒進城。”易之雲道,“雖然從碼頭到城門的道上也有埋伏,只是還是被他給逃了!不過此戰之後,他的實力基本瓦解,便是逃了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那便好。”柳橋點頭,“我沒事,你先回去吧,雖說贏了,但是後續的事情定然也多,你離開了不好!”
    “你真的沒事?”易之雲問道。
    柳橋笑道:“真的沒事,你看我這樣子算有事嗎?”
    易之雲沉默許久,方才點頭,“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就回來,這段時間你不要出門,我會派人協助州府大人搜捕玉飛陽!”
    “好。”柳橋應道。
    而便在易之雲離開之後兩日,柳橋又接到了一個驚詫的訊息,訊息是從西南傳來的,之前她讓知春他們查西南玉家的情況,結果玉家沒問題,可卻查出了玉飛陽不是玉飛陽。
    “訊息準確?”
    知春回道:“不會有錯,玉老爺的確有玉飛陽這麼一個兒子,不過在十年前就已經病逝了,玉飛陽自幼體弱,又因為是外室之子,所以很少與人往來,知道他的死訊的人並不多!”
    “那如今這個玉飛陽的身份?”柳橋眯起了眼。
    “那邊暫時沒有線索。”
    柳橋沉吟會兒,“那風家呢?”
    “玉飛陽母親的孃家的確姓風,不過卻沒有風琳琅的存在。”知春回道。
    柳橋這次沒有詫異,“看來這件事還真的不簡單!”
    玉飛陽……
    之前易之雲說過當日的屠村事件,這個軍師在其中起了不少的作用,如今玉飛陽是這個軍師,而他又不是真正的玉飛陽。
    他到底是誰?
    又有什麼目的?!
    柳橋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念頭,面色隨之一變。
    屠村時間直接導致了大周朝廷震怒,隨之而來的便是朝廷對沿海下重手……
    難道是為了挑起大周與海盜之間的衝突?
    柳橋當即便給易之雲寫了信,將此時詳細告知,隨後命人快馬送去,易之雲接到了信之後,神色也是極為凝重。
    大周與海盜的戰事,竟然還有第三方在插手?!
    可是誰?!
    北延國?
    是他們嗎?!
    ……
    追捕玉飛陽的事情一直在進行著,不過卻也一直沒有訊息,這人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既然在證實了玉飛陽不是真正的玉飛陽,那玉家的事情便可以有不一樣的處理方式,一個將這件事利益最大話的處理方式!
    京城
    在州府大人呈送承平帝的摺子中還夾帶這一封信,柳橋的親筆書函,承平帝在看了摺子與書信之後,笑了笑,“這丫頭!”
    李成安見主子這般,也笑道:“陛下,長公主那邊有什麼好事?”
    “好事。”承平帝笑了笑,“傳刑部尚書。”
    “是。”
    ……
    十月下旬,秋意漸濃。
    台州也漸漸地恢復了平靜,不過在經歷了血戰的營海縣卻無法恢復往日的繁華,不是因為這場甕中抓鱉造成了多大的損失,而是因為玉家的事情。
    玉家被抄,源發商行被查封,台州的其他遠航商行也都人心惶惶。
    正如易之雲所猜測一般,這些商行多年來多多少少都與海盜有過一些聯絡,便沒有到與海盜勾結的地方,但是往來卻是板上釘釘的!
    若是朝廷嚴辦,這便也算是勾結!
    勾結海盜,那是吵架滅族的大罪!
    他們如何能夠不惶恐?
    可讓他們更惶恐的是玉家的事情遲遲沒有判決,這也意味著這份恐懼一直無法結束,還有便是,朝廷所下的懲處或許比他們所想的還要嚴重,嚴重許多!
    同樣惶恐的還有台州州府,雖說他沒有與海盜勾結,可他管轄之下出了這般事情,若是追究下來,他也難逃!
    為此,州府夫人三番兩次地登門求見。
    柳橋人是見了,只是她想要知道的事情卻一直忽悠著,不過也從她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她之前一直沒聽到,或者該說沒機會聽到的事情。
    易之雲竟然在事成之後第一時間給她洗清了任意妄為的汙名,可卻又將她從這件事的負面影像中摘清了關係!
    此次營海的計劃並未沒有造成額外的傷亡,便是真的沒有,可朝廷的人若是知曉他們拿一整個縣城的人冒險也必定會對他們口誅筆伐!
    可易之雲卻對外說是他想出來的計劃,而她不過是發現了玉飛陽的身份,那朝中的責難便落不到她的頭上!
    功勞說是她最大,責任便自己背!
    這傻子!
    他忘了她才是他的保護傘嗎?!
    可不管柳橋如何的心疼如何的惱怒,事情已然做了定論了,估計她這時候去信也改變不了朝中的議論。
    不過好在事情成功了,便是有責難下來,最多是功過相抵!
    正如柳橋所猜測的,最近朝中因為易之雲拿整個營海的百姓設局誘捕海盜一事吵翻天了,仍是雙反對立,這回太子不再沉默,堅決站在了維護易之雲這邊,而二皇子這次也是堅決站在太子的對立方,立場鮮明。
    於秦釗而言,不管易之雲和太子的關係是否變化,只要他不是自己的人,那便不能讓他爬的太快,就算不能毀了他,至少也要抹殺他的功勞!
    大周水軍與海盜周旋多年,還從未有過這般大的勝利,便是去年沒讓海盜登岸,可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可這次,卻是以最小的代價剿滅了最大的海盜團體,這等大功如何能夠讓不是自己人,而可能是太子那邊的人的人得到?!
    而承平帝的態度卻是極為的曖昧,既不說降罪,也不說封賞,而其後的一件事,卻是讓朝中的大臣揣測到了一絲聖意。
    這便是關於玉家的處置。
    玉家的處置原本沒有什麼好爭論的,不過在臺州州府送上來關於玉飛陽是假的一事之後,事情便起了變化,若是玉飛陽被人取而代之,那玉家可能並非真的與海盜勾結,而根據刑部的調查,也的確如此,玉家與海盜勾結的人只有這個假的玉飛陽,其他的人並未參與其中,至於源發商行,卻是曾經參與到了賄賂海盜之事中來。
    玉家的處置,承平帝並未拿到朝堂上讓雙方吵,而是直接下旨,玉家除假的玉飛陽之外,其餘人等並未與海盜勾結,不過因玉家曾經參與賄賂海盜,所以仍是有罪,不過死罪卻可免,查封源發商行,資產充公,玉家遷回原籍。
    同時下詔沿海商人,不得與海盜往來,一經查出,必定嚴懲!
    訊息傳到了台州,懸在了幾大商行頭上的劍更加的鋒利壓迫了,不過很快,便這劍便被移除了,水軍總兵親自召見了幾大東家密談,參與密談的人並未向外透露一絲密談的內容,不過從總兵府出來的時候,卻都是神色輕鬆,像是終於從鬼門關走出來一般。
    待這些人走了之後,易之雲便回了後院,看著正在屋子裡那鋪著厚厚探子的地上搖搖晃晃學走路的女兒,以及那跪在前方張開懷抱讓女兒走過去的妻子,臉上的線條鬆緩了下來。
    接下來,總算是可以過些安生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