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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良媛-----90 戲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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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戲終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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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我酈海瑤何德何能……。”酈海瑤掩著臉晒笑一聲,此時,她心緒已亂,腦子裡晃悠悠全是那些年所受的冷眼,她環抱著自已,慢慢地蹲了下去,她嚶嚶哭泣,難受得想把人間撕成地獄,她雙手狠狠的攥著自己的衣袖,扭轉間,塗著大紅丹寇的指甲刮開袖上的青紗,絲線繃斷聲中,她的哭泣越發淒涼……。

謝良媛輕嘆一聲,雙手扶上酈海瑤的手臂,“酈姨娘,天冷,你還是起身吧。”

酈海瑤置若罔聞。

謝良媛又是一聲長嘆,脫了身上的披風,將它罩在酈海瑤的身上,又道:“我知道你心裡怪我,可我也是沒辦法,因為周玉蘇的易容術,讓謝家添了多少條人命?此番,周玉蘇剛入獄,你同一天你以我爹爹妾氏的身份出現在謝家,我不得不防著。我怕,萬一又是周玉蘇金蟬脫殼,易容成另一個人,蜇伏在謝家,我們謝府再也經不起這般折騰,所以,方不已而為之。”

謝良媛聲音不重,但句句入理,眾人對酈海瑤雖深感同情,但對於謝良媛也挑不出錯。

諾大的宴席,眾人耳畔除了酈海瑤的哭聲外,無人發出半絲的聲音,人人心頭感到沉重,亦感到婉惜,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商,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受到如此的不公正待遇。

可他們能說謝良媛做錯了麼?

不能,有周玉蘇之事在前,謝家上下對易容之術避如蛇蠍,難免傷及無辜。

只能說,造化弄人!

謝良媛又緩至謝晉成身邊,當即下跪,“爹,今日女兒不孝,請爹爹恕罪。”

謝良媛的頭埋得很低,眾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著聲音,似乎帶了些哭音。

宴席中,以男子居多,對於男人而言,府裡三妻四妾是尋常事,做為嫡妻,要善待妾氏和庶子,方為良妻。

謝良媛縱然對妾氏再不滿,也不應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逼酈海瑤,就算酈海瑤以妝容之術欺騙謝晉成,那也是謝晉成的事,做為嫡女,無權向妾氏發難,正所謂打狗還看主人面,謝良媛此舉,置謝晉成於何地?

這時候看到謝良媛向父親請罪,暗責之心散了許多。

人人心想,這女兒倒是個懂事的主,還知道自己失了分寸,沒有仗著皇帝的寵愛,飛上了天,連親生父親也不放在眼裡。

“起來吧,爹不怪你。天冷,你身子不好,早點歇了去,這宴,就散了吧。”謝晉成嘴角地掠出一個蒼涼弧度,語氣充斥著濃濃的頹喪,只覺得男人活到了他這份上,還真沒意思。

“女兒遵命!”謝良媛緩緩抬首,看著一臉蒼白的謝晉成,心中婉嘆:爹,您的幸福一直是在你手中,或是抓緊,或是掉了,就看您自已。

謝良媛起身,微微環視四周,果然,四周盡是同情酈海瑤的眼光,她壓下眼眸,不著痕跡地抿嘴一笑,轉過身時,看到蘭天賜已從桌席上向她走來。

酈海瑤從指縫間看到一雙白色繡著龍頭的靴面,忍不住悄悄抬頭,眸光緩緩沿著那白色緞面的錦靴上滑,想近瞻一眼帝王的龍顏,在東越,一直盛傳,西凌帝王蘭家專出美男。

尤其是年輕的太子十六歲行弱冠之禮時,西凌皇城的百姓為了一睹太子容顏,提前一晚湧到皇宮門前佔位。

那一天,皇城萬人空巷,甚至連屋簷都攀滿了人。

禮成後,太子蘭天賜的美貌傳遍天下。

今天,她雖然有機會一睹聖顏,可惜主桌那邊的光線太暗,而她所佇的宴廳中央又顯得太亮,每一次眯了眼,也只隱約可見一道白色鐫刻著凜然、尊貴般的輪廓。

這樣的機會,竟沒有看清蘭天賜的容貌,始終感到遺憾。

心念一起,竟忘了此時該扮演哭泣的角色。

誰料,那人的雙眼竟似有感應般地蜇了過來,一雙琉璃異瞳,一半帶著冷冽,一半帶著嘲諷,眉骨透著寒涼,驚得酈海瑤忙伏了身下去,趴在了溼透的裙襬上。

蘭天賜攜著謝良媛離去,眾人恭送,待帝王的身影消失在曲廊邊,議論聲方悄悄在桌席之間蔓延。

“哎,也是個命運多舛的女子。”

“希望以後與謝家人好好相處,都是有難處的人呀。”

……。

臉盆被打翻,漫了一地的水,酈海瑤半跪在冰冷的地上嚶嚶抽泣,裙裾的的蓮花吸了地上的冷水後,不再朵朵綻放,夜風襲來,她瑟瑟發抖,引得更多的同情聲。

甚至有幾個婦人主動上前相攙,勸慰道:“酈掌櫃,宴散了,這天冷了,你還是回房換件衣裙,別凍著。”

另一個亦勸道:“瞧六小姐方才的態度,象是接納你了,你以後只守好本份便是。”

帝王離宴,李老夫人以年歲大了,起身向謝老夫人告辭。謝老夫人命謝晉河相送,眾人見狀,紛紛離席。

酈海瑤依舊跪在一灘冷水上,拼命渲洩著滿腹的委屈的痛恨,直到猛然發現,四周空蕩蕩,她茫然地環視著,視線緩緩從一張張桌子移過,最後,看到獨飲的謝晉成。

她僵硬地抽身想站起來,因雙膝跪了太久,一時抽不直,半蹲了良久,才緩過勁來

“你沒走……。”她雙袖著地,如行屍走肉地踱到他的身邊,看著桌上狼籍的酒菜,乾笑一聲,“謝晉成,你今天看到了吧,看到你眼中善良的妻子,天真的女兒,大庭廣眾下如此逼迫我,你還敢認為,她們是良善之人麼?”

謝晉成心裡亂得像團漩窩奔流不停,聞言,怔怔抬首看著眼前陌生的臉,良久,方啞著聲線道:“海瑤,你回東越吧……”語帶長嘆,謝晉成緩緩轉身,邁著蹣跚的步伐,“我累了……”

酈海瑤倒抽了一口氣,只覺心頭彷彿被用冰水侵了一侵,又忽然被滾水澆了一澆,不知是冷是熱還是疼!

怎麼會這樣?他是瞎的麼,沒看出,他的妻女精心設計她?

難道,他真的無法忍受她這樣的醜顏,連她腹中的“孩子”也要舍了?

終於,“譁”地一聲就慟哭出來,這一次,是毫不掩飾地放聲大哭,好象積了一輩子的委屈在一瞬間全部化為眼淚般,洩了洪似的傾倒出來,她猛地撲了過去,抓起桌上的空瓶瓶,如同瘋婦般砸了過去,嘴裡幹吼:“謝晉成,你是不是男人,如果你是男人,你就乾脆利落些,要不就不要認我腹中的孩子,回你妻子身邊去,做你的國丈,要不,就與我攜手,我們象鍾亞芙一樣,創一番家業,我給你生幾個兒子。”

“我是不可能離開謝家,我父親早亡,母親能帶大我們兄弟幾個,不容易。”謝晉成一動不動,任其發洩,直到桌席上的東西都被酈海瑤扔光後,方苦苦一笑,放眼過去,明明是張燈結綵,可他的心看到的盡是孤獨的顏色,漆黑如同他的絕望。

“你是不是嫌我……。醜,呵呵呵,心底是嫌的,對不對?可面上還得維持君子,是不是?所以,大家都散了,你留下最後一個?你是不是想讓所有人見識一下,你謝晉成並不介意美醜?”

謝晉城眯了眼,看著盞盞明燈下,那張詭異、扭曲的臉,心頭突然簇升起一種荒誕的感覺,彷彿他原只是個觀眾,本想看一場可有可無的戲,誰知道懵懵憧憧間,竟發現自己站在戲臺中央,演繹著一段莫明其妙的人生。

霎時,他感到周身冰涼,這……。難道就是他的一生!

謝晉城不語,不再管顧酈海瑤的哭泣和質問,他象抽乾靈魂般遊蕩著離去。

“果然……。世間男子皆薄倖,好、好、好,你回你妻子身邊去,好好做你的國丈,我告訴你,我酈海瑤既然來了這裡,就沒這麼好打發,麗人妝我是開定了。”酈海瑤眸中轉過一絲絲陰暗晦澀,狠狠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混了一手的油脂,陰陰笑了一聲,亦轉身離去。

謝府的廊道上,鍾亞芙緩緩走著,突然開口對身邊執路的謝府丫鬟道,“不用引路,你們先避一避。”說著,便轉了身,拉了於身後咫尺間距的郝海菁,與她並肩走在長廊上,兩人年歲相當,經歷相當,私交一直不錯。

只是郝海青向來謹慎,在大場合中,從不輕易與她並肩。

鍾亞芙為了避開人群,刻意步出長廊的臺階,走花間小徑,直至周圍聞不到人聲時,她方佇足,輕聲道:“海菁,謝家六小姐方才有句話,不知道你留意到沒?”

郝海菁眼珠晶瑩轉動,嬌笑一聲,“謝府二夫人和六小姐母女二人想開一間養生館?”

鍾亞芙眸色深沉,“是,我方才想,這或許是對抗麗人妝襲擊的一個契機。”今晚於她的震憾絕不亞於雙緣拍賣行上,親眼看到玉舞人玉皮脫落的過程。

她幾乎可以預測到,一旦麗人妝開業,將會迅速風靡整個西凌,很快傾佔西凌女子的市場,不出三年,便會將她的玉顏坊擠出主流之外。

“怎麼說?”郝海菁駐足,一陣風吹來,伴隨著一陣鍾亞芙身上傳來的清淡茉莉花香,令人心曠神怡。

鍾亞芙眉眼盡是精明之色,笑道:“贗玉之事後,謝府的玉器店關門這是遲早的事,謝良媛要開店,必定會說服謝老夫人,讓她把門面給她,光新店選址上,就佔了優勢。其二,女子養生館在東越早已盛行多年,而且生意興旺,不在麗人妝之下。”

郝海菁捻起地上落下的一朵悽豔海棠,放在指間把玩著,思忖半晌,頷首道:“這個我也聽說過,但問題是,養生館的服務物件多數是女商,東越五十多年前就允許女子經商,所以,他們那專門服務女商的商鋪很多。而西凌,女子允許經商才放開十多年,我擔心有銀子有自由的顧客不足以支撐養生館的開銷。”至於那些閥門貴婦,她們府中多的是人服侍,根本不需要親臨養生館。

鍾亞芙微笑走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環顧四周的秋海棠,輕嘆一聲:“你擔憂確實是,以前我們西凌女商極少,就算開了養生館,也沒有人去光顧,時機不成熟,現在正好,我從戶部那瞭解到,光今年頒出去的女商典冊就有十萬冊,每年都在翻倍,你試想想,待養生館開辦兩三年,穩定了,西凌的女商人數肯定不只現在這個數,所以,我不得不佩服謝良媛的眼光。”

提及此,郝海菁微微蹙眉,“說來很怪,我覺得這不應該是一個未見過世面的閨閣女子所該的見地。郡主,晚上,您有沒有瞧出哪不對?”

“你也感覺到了?”鍾亞芙面色有了一絲鬆動,笑道:“謝良媛明著踩酈海瑤,實則是暗捧,酈海瑤的臉皮雖然給揭了,但她的麗人妝的名聲已經打響,只要謝老夫人把店面盤給她,她一開業,不消幾年,就能把本全部撈回來。”

“是呀,一張臉皮對酈海瑤算什麼,又不是新傷,都十一年了,什麼傷都磨平了,會哭成那樣,那戲唱得真好,也就那些宅門之婦短見,還巴巴上前去安慰,指不定人家心裡還偷偷地感激謝良媛。”言及此,郝海菁微微蹙眉,“可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謝良媛會幫麗人妝?”

“之前我也沒弄明白,後來,謝良媛當著眾人的面提起養生館,我就想明白了,謝良媛很可能是想借雞生蛋。”

“借雞生蛋?怎麼說?”郝海菁雙眸驀地一閃。

“謝良媛表明態度,她要謝家的店面,讓她母親劉氏經營養生館,酈海瑤到了這時候,肯定會想盡辦法搶這個店面,最終的結果如同謝良媛的話一樣,合用一個店面。”

郝海菁驚歎出聲,“我明白了,好個謝良媛,太精明瞭,簡直跪服。劉氏剛開始經商,不會有客源,謝良媛的目的,是直接借用麗人妝的客源,讓她母親開的養生館直接受益。”

“在東越,女商人數漸多,她們手上有銀子,也不受宅門裡的規距拘束,可沒地方消譴。所以,弄個養生館,專門給女商做一條龍服務,幫她們保養全身肌膚,護理頭髮,開設專供女商休閒聊天的茶客室,供一些養血、養氣、養生的粥。在西凌皇城開,除了服務女商外,還可以服務普通的商家小姐。如今,謝良媛要嫁入皇家,哪個朝庭命官的貴婦不想走她這條路,所以,劉氏就算什麼也不懂,養生館只要一開,也是必賺無疑。”

“真服了謝良媛,瞧不出來,小小年紀有這等頭腦,將來,恐怕就是西凌第二個沈太后。”

鍾亞芙婉然而笑,“是呀,初時,我還真小瞧了她,還一直奇怪,皇上怎麼突然對一個小丫頭片子上心了。”

“對了,你方才說,有意和謝良媛合作?”

“嗯,養生館裡有一項是保養肌膚,如果能拿玉顏坊的貨,這是雙蠃。麗人妝只是美妝,但真正讓女子保持青春的卻是保養和護理。”

“好主意,到時候,麗人妝火了,照樣不防礙玉顏坊的生意,我在想,我是不是也想方設法分一杯羹。”

鍾亞芙輕哼一聲,笑靨如花,“你可以考慮弄幾件新款的衣裙掛在那,身價百增。”

“好主意,霓裳坊虧就虧在門面不行。”郝海菁心裡暗自琢磨,如果能和謝良媛合作,或許將來能弄些沈家的江南彩帛。

人群散盡,綠鶯揹著謝老夫人回房,把謝老夫人放到軟榻上後,百合幫謝老夫人脫了繡鞋,劉氏則拿了毛毯蓋住謝老夫人的腿,手伸到被窩裡,不輕不重地揉搓著謝老夫人的腿。

不多時,綠鶯備好艾炙,開始按著沈太后所教的穴位,給謝老夫人燒艾。

謝老夫人知道劉氏心中諸多疑惑,便拉著她的手笑道:“別擔心,今晚六丫頭是故意把酈海瑤捧上,這一來,她勢必會在麗人妝上投得更多,這丫頭,精著呢,她留了最後一句話,說準備和你一起開個養生館,酈海瑤肯定坐不住了。她會再退一步,許謝家更好的優惠,到時候,你等著看,六丫頭怎麼替你收拾她。”

劉氏對此突然感到彷皇,攥了謝老夫人的手,眼中含有如煙般霧氣,咬著脣瓣勉力地開口:“母親,只怕他們心底會怪良媛逼人太甚,母親,怎麼辦?”

謝老夫人輕輕拍了一下劉氏的手,思忖片刻,決定暫不說明,只輕語含糊安慰,“沒事,這六丫頭,心裡還有個算盤。你這些年照顧媛兒,對養生方面也是極有心得,母親相信你,往這方面發展是不會錯的。你欠缺的是經驗,還好,母親還能教你幾年。”

謝良媛剝了酈海瑤的臉的同時,也讓自已被世人垢病。

以謝良媛的聰慧,如何不清楚這個道理?

劉氏看不明白,謝老夫人卻精著。

而酈海瑤呢,當眾被撕了臉,作為一個愛美的女子,肯定難以接受,痛苦是必然的,但不至會當眾哭泣。

因為,她的臉是十一年前被燒傷。

十一年,什麼傷口也結了疤,以酈海瑤的經歷,什麼沒見識過?會因此,而哭泣不停

顯然酈海瑤也認識到這一點,所以,她蹲在那一直哭泣,唱的就是一曲哀歌。

但謝老夫人更知,今晚謝良媛逼得酈海瑤無所遁形,還有一個很深的目的。

就是試探謝晉成的態度。

想必,謝良媛也瞧出,謝晉成對劉氏感情遠遠超過酈海瑤,且,酈海瑤故意在謝晉成頸上留痕跡的事情過後,謝晉成一直在冷落酈海瑤,不再踏入她的寢房半步,而劉氏的寂寞和痛苦謝良媛也看在眼裡,所以,謝良媛覺得應給謝晉成了一個機會。

可謝晉成的性格太過軟弱,缺乏嚴則,容易對人心軟。

萬一給了機會後,酈海瑤又整出什麼苦肉計,謝晉成又被酈海瑤所蠱惑,那於劉氏而言,等於又在心口添了一刀。

所以,今晚,謝良媛藉機刺探謝晉成。

酈海瑤被當眾揭了皮,楚楚可憐,如果謝晉成能稟得住自已的心,仔佃體會在夜宴上,謝良媛當眾反覆提的四個字“不問對錯”,只管維護自己“最初的愛人”。

也就是說,就算今晚是劉氏和謝良媛的錯,謝晉成還是選擇謝良媛母女,還是堅持守護妻女,那這個男人值得劉氏回頭。

如果今晚謝晉成又回頭哄著酈海瑤,那劉氏和謝晉成的夫妻緣份恐怕也只能走到這。

對於這個兒子,謝老夫人是心疼的,這些日子以來,母子也有交心,謝晉成向母親道出了他在東越納酈海瑤為妾的經過。

謝晉成雖然經商多年,本性純良,腦子裡一根筋,到現在還沒意識到自己上了酈海瑤的當,但謝老夫人稍一分析,就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之所以不點破,是因為不想打草驚蛇,她相信,酈海瑤蹦噠不了多久。

蘭天賜牽著謝良媛離開宴會時,發現她小手已被冷汗溼透,當下便脫下外袍,將她裹得嚴嚴實實,橫抱起來。

謝良媛早已支撐不住地呻吟一聲,額角滲出冷汗,許是血液流失太快,身體發冷,下腹更像抽筋一樣疼痛,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象嬰兒般尋找著溫暖。

“就是不肯聽話。”蘭天賜低斥一聲,幾個縱身,朝著碧慧閣掠去。

青竹習慣地氣沉丹田,緊追而上,青荷目瞪口呆,只好撥足大追。

只是這一小段的路,謝良媛已經昏睡了過去。

蘭天賜將謝良媛放到床褥上,幫她蓋上了錦被,並細心地將她發上的釵環卸盡,散了一枕的烏髮,他摸了她的腕,闔目細診,宮燈下,他膚似寒玉,眉眼不動,周身散著淡漠冷峻氣息。

少頃,他擱了她的手,俯下臉,翻開她的眼皮,看著下眼瞼幾乎不見血絲,眉鋒緊擰。

原本昏沉沉睡過去的謝良媛,悠悠有轉醒的跡象,蘭天賜拍著她的肩,撫著她發冷的臉頰,輕哄片刻,直待她眉宇漸松,方輕輕吐了一口氣。

鼻息間盡是濃重的血腥味,蘭天賜當下掀了她的裙子,檢視究竟。

青竹正拿著女子月信之物進來,一見,當下臉紅耳赤地跑了過去,看著帝王一張臉龐森冷,眉宇間了無溫度,脣線微微抿著,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偷偷嚥了一下口水,結結巴巴道:“皇……皇上,這些,還是……讓奴婢來吧。”

蘭天賜涼涼地看她一眼,“你能出血色中辯出她中饋在何處?”

青竹吐了一下舌頭,訕訕地將手中的棉條擱在床榻邊的案几上,低聲道:“皇上,奴婢就在外寢,您有事吩咐。”

蘭天賜並不理會她,接著剝下謝良媛的褻褲,抽出裡面的血帶。

綿條上的血量非常多,儘管青荷為了今晚夜宴,特意備了兩層的棉,還是被全部浸溼,上面有明顯的血塊,且,顏色暗沉。

他方才看謝良媛的舌胎和眼瞼,舌有些胖大,眼瞼無血,可見體內臟器明顯供血不足,如果月信之血太多,身體將耗損更重,屆時,會引響手術的施行。

難得要先調經?再施手術?

可這樣耗下去,萬一謝良媛有個三長兩短……。

蘭天賜頭疼欲裂,習慣地想揉一下眉鋒,指尖的血腥之氣,讓他急忙縮了手,臉色更是陰沉得象是要榨出冰來,冷然喊了聲,“進來侍候。”

青竹和青荷兩人同時進來,蘭天賜走到一旁淨手,少頃,獨自走到寢房外的長廊上,獨對明月。

不知過了多久,福至心靈般,忙喚出燕青,“你帶著人,親自去一趟東越應城,查一查當年南宮醉墨是如何將謝雨離帶大。尤其是謝雨離初潮那一年,南宮醉墨身邊出現過什麼異人或醫者。”謝雨離的身體情況和謝良媛一樣,謝雨離卻能平安生下孩子,且,懷孕那幾年,是在謝家的農莊,憑此一點,就可斷定,謝雨離當年的身體和正常人一樣。

南宮醉墨是如何做到的?

“還有,最好查一查,謝雨離離開南宮醉墨,被謝老夫人帶回揚州的那一段流浪日子,接觸了誰?”

燕青半張著嘴,鳳眼斜吊,時而嘴巴圓起,時而單邊眉挑起,那表情可謂是用五彩繽紛來形容。

不會吧,讓他這堂堂虎將去查一隻兔子成長的路程,不是皇帝魔怔了,就是他快要變魔怔了。

他想仰天吶喊,皇上呀,您如果要查南皓皇帝,或是東越皇帝,屬下甚至能查出,他們睡覺時,幾時翻一個身,什麼時候放一個屁。

但你,讓屬下去查一隻兔子,這簡直比深海里撈一隻小蝦還難。

可根據他這麼多年觀察所得,這時候的帝王還是不惹為妙,否則,沒準真派他去找一隻母兔子,研究一下兔子一天吃幾根草,吃的是什麼草。

不能明著拒絕,就來點柔軟的。

“皇上,屬下是近身暗衛。”燕青心跳氣短,只差要抱著皇帝的大腿說:皇上,屬下離不開您。

果然,帝王不吱聲了,燕青抬頭看了一下月亮,哀嘆:“皇上,屬下馬上……。”

“不必,來不及。”蘭天賜一撫袖,清冷地聲音帶著冰涼的直透人的肺腑:“馬上整裝,帶上三千暗衛,朕要親自去一趟東越。”

調查要時間,而且,這種調查難度太高,又是在東越境內。

加上燕青來回浪費數日,還不如他直接帶謝良媛去東越找謝雨離,開門見山問個究竟。

酈海瑤撐著精疲力盡的身子回到寢房,踢了腳上的繡鞋後,幾下就脫了身上溼漉漉的裙子,身子一軟,就倒在厚厚地毯上,她瞪視著樑上一根根裝飾用的綾羅綢緞,突然想:活得如此累,還不如當年直接燒死來得痛快,或是找把椅子,把脖子一伸,轉瞬之間,死得痛痛快快。

想到今晚眾人驚恐的表情,想到既使麗人妝被她經營得有聲有色,她在人的眼中,還是一個怪物地存在,甚至,有關她的臉,還會傳回東越,那些曾處心積慮討好她的男人,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思及此,她就有一種吸乾謝良媛骨髓的衝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響起冬雪的敲門聲,“夫人,熱水備好了。”

酈海瑤撫了一下發冷的手臂,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踉踉蹌蹌地奔至銅鏡前,將髮髻上的釵環悉數卸下,落下長髮,半掩住那張寒磣的臉,想了想,又從妝臺的抽屜裡拿出一瓶白恣,倒出裡頭濃稠的**,飛快地塗在臉上,遮蓋住那些不同的膚色。

原本還想上一層胭脂,讓臉色看上去自然些,突然,耳畔傳來一聲低低的冷笑,酈海瑤嚇得倒抽一口冷氣,驀地轉身。

只見,在她的床榻中央,周以晴正闔著雙眼盤腿而坐,看到她眉間一條殷紅的血線,瞬時,再次倒抽了一口冷氣,倏地後退幾步,到了視窗,退無可退時,掀了窗簾裹住自已,想開口,脣瓣卻顫得厲害。

周以晴緩緩開啟雙眸,眸風血絲彌纏,但聲線依舊柔軟,“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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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八千更呈上,原本渣更的月居然逆襲了,萬更了二十幾天後,又是連續**千更,妞們,月如此努力,你們的月票呢,全砸來吧。當然,重要的事還是要說三遍,只要正常票!只要正常票!只要正常票!最後,祝妞們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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