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良媛-----89 揭了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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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揭了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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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海瑤周身冰冷,她知道,在這裡,她沒有同盟,她是孤軍在作戰,她甚至開始後悔,不應操之過急,而是應該等周以晴出現,兩人有個商量。

看著謝良媛嘴角挽著一抹不褪的深弧,彷彿一朵邪惡的花朵綻放在那張精緻的小臉上,讓人她感到毛骨悚然。

抬首,夜風吹散了天空的雲層,月亮露出彎彎的臉,彷彿在笑!

呵呵呵……。

酈海瑤內心低低笑開,一個小毛丫頭,半個殘軀,不過是沾了帝王的風光,便如此頤指氣使,想將她玩於股掌之間……。可能麼?

少頃,酈海瑤直視著謝良媛,兩步至謝良媛面前,居高臨下的視線,一邊的脣角高挑,如同聽到笑話般,用著哄孩童的語調,“六小姐,姨娘知道你年幼,又得長輩心疼和愛護,所以,你的要求,在謝家向來是一呼百應,而姨娘亦理解,你不喜歡姨娘,因為你想維護你的孃親,這,無可厚非,可是——”

謝良媛佇立不動,絲毫不避酈海瑤刻意釋放帶著蔑視的眸光,儘管小小的身板站在體態妖嬈的酈海瑤面前,確實象個孩子,但她的雙眼,卻鋒利的去鱗刀,在酈海瑤臉上颳著,彷彿下一刻,就能在酈海瑤的臉上揭下一層假皮。

酈海瑤終於踱開幾步,與謝良媛保持距離,她視線眾一旁的朝臣緩緩掠過,毫不隱眼中的譏笑,聲線抑揚頓挫:“在東越,完美的妝容是一種高尚的禮儀,尤其是在盛宴上,女人用精緻的妝容,讓身邊的人賞心悅目,這一種尊重。所以,海瑤不認為,六小姐這是好提議,所以,望六小姐恕海瑤不能從命。”

謝良媛暗讚一聲,這酈海瑤果然是見過大場面,比起周玉蘇和鍾氏之流,不知道段數高了多少,她這一番話不僅拒絕得合情合理,還隱隱諷刺她持寵生嬌,在正式場合不顧體統。

最蜇人心,最直擊要害的,也是最直截了當的,是那句:因為你想維護你的孃親。

所以,你才故意當眾刁難!

但,謝良媛自認,她經商多年,在“辯”這一字上,從不輸予人,不過,這次,她玩的是狡辯。

遂,薄笑從眼際盪開,少女的雙瞳亮得驚人,眼中跳躍著智慧,這一刻,不消一句話,已然讓在場半數人以上相信,擁有這樣眼睛的女子,絕不可能是傳說中那單純、瘦弱、憑著楚楚可憐網下帝王之心的謝家六小姐。

如同,郝掌櫃此時的心裡正想著:果然是扮豬吃老虎。

如同,鍾亞芙思忖著:阿染的眼光果然獨到。

眾人心中激盪,作為西凌的一員,自然皆希望她們未來的皇后,將這東越的女商批駁得一無是處,所以,他們稟息等著謝良媛精彩的反駁。

謝良媛亦知,此時,既使是最拙劣的否認之辭,只要她敢質聲,憑著她身後有人,也會得到滿堂彩,可是,她偏不——

“不錯,我……。就是維護我的孃親!”謝良媛朗笑一聲,對一雙雙黯淡下來的眼神視而不見,她緩緩至劉氏的身前,雙眸如若皓月,帶著深情,軟了語氣,緩了聲:“因為……。她是我的母親。是她,把我哺育大。我生病時,她在哭,我流淚時,她在哭,我疼痛時,她在哭,她半生的眼淚為我而流,現在,我漸漸長大,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她再也不要流淚!我維護她,因為她是我的母親,就算有一天,我有了生死相許的愛人,有了自已傾心相護的孩子,可我的母親,她永遠是我最初的愛人。所以,此生此世,但凡誰欺上我母親,我不論對錯,都是我謝良媛的仇人!”

她雖是夏凌惜,但自小隨祖父長大,她記憶裡並沒有多少關於母親的記憶。重生在謝良媛身上後,短短數月,卻從劉氏和謝老夫人身上收穫她連想都不曾想到的親情。

原來,母親並不是一個稱呼,而是代表了全部無私的愛。

明明是如此平實的言語,卻觸動了每個人的心,在場不少朝臣大員的妻子,與劉氏年歲相當,半生何嘗不是與丈夫的妾氏在較量,此時,無不感念,生女如此,一生何求。

謝晉成則呆呆坐在那裡,不發一言,這時候,誰的話都是一根刺,在他心窩裡戳著戳著,有時,他甚至會想,是不是他骨子裡就和他的哥哥和弟弟一樣是風流稟性,許是他念的聖賢書多了,便自詡深情,不僅騙了劉氏,連自已也騙了過去。

明明是受酈海瑤的蠱惑,卻不停認為這是造化弄人。

否則,在東越酒後失德後,儘可跟酈海瑤撇明,他已是死生相許的妻子,決不可能納她為妾。

就不會有今日女兒的聲討,尤其是謝良媛嘴裡一句“生死相許”,他曾對她的妻子說過多次,現在,成了他最大的笑話。

這幾日,於劉氏如同煉獄,每每閉眼,皆是過往與丈夫的甜蜜時光,如果一時的心冷,就能讓她割捨放在心中十幾年的愛,她做不到,所以,既便是流淚,她也是在無人的角落哭泣。

可現在,她想肆意而哭——

謝良媛伸出袖襟緩緩拭去劉氏落下的淚,忍受著心中同樣的激盪,她深呼吸著,腹下又是一陣陣的收縮,熱流湧出,鈍鈍地疼。她將劉氏的手輕輕放進謝老夫人的手中,轉身,視線從每一個人臉上掠過,皓眸內象滴進了月色般揮灑著無盡的冷光,“這裡,誰敢大聲說了一句:維護母親,是錯的?”

先不論謝良媛孝女之論,在場的大臣,哪個不知道,帝王蘭天賜就是唯母是親的孝子,此際,縱是有人覺得此論斷太過偏激,又有誰會傻傻站出來否定?

謝良媛忽而一笑,緩步至李閣老的桌席前,眼角一眯,原本繃得緊緊的一臉,如開出一朵驚豔絕倫之花,聲音也變得脆生生,“李奶奶,晚輩斗膽,能不能問您一個問題。”

此際,李老夫人眼裡是真心的喜愛,笑道:“六姑娘有話直說無妨。”

謝良媛狀似有些不好意思,口氣裡略帶了些為難,“李奶奶您方才對妝容很滿意,能不能告訴我,您會一直希望維持這模樣,再也不讓別人見到之前的樣子麼?”

李老夫人雖然對謝良媛忽然把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實言道:“每一個人都擁有過年青,但歲月是無情的,誰不想回味一下青春?所以,剛剛酈掌櫃化完後,老身很高興,但,老身更清楚,這只是假相,偶爾化個妝,滿足一下,就足夠了,若從此迷上,非此妝不能見人,那豈不是活得太假,人總是會老,心態要擺好,正視自已,畢竟,青春之外,還有更重要的,比如我的家人,我的兒女,老身若成日以濃妝示人,恐怕第一個不習慣的就是我那老頭子。”

“謝謝李奶奶一番中懇之語。”謝良媛再施一禮,轉身,朗聲道:“我想,正常的人對這化妝之術,與李奶奶一樣只是貪圖一樂,事後,還是以真面目示人,但若有人,至始自終以假面示人,那此人,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謝良媛頓了一下,微微喘了一口氣,對上劉氏微晃著憂色的眼睛,輕輕搖首,以示她無礙。

剛才來之前,蘭天賜已讓她事先服下靜心丸,令她感到不適的是初潮,小腹的疼痛比之前嚴重。

酈海瑤毫不妥協,嗤然而笑,“我酈海瑤千里迢迢而來,帶著兩萬萬兩銀子,準備與謝家合作開創西凌的麗人妝,今日,在內堂中,親手為李老夫人和眾位小姐化妝,我化妝的實力誰能質疑,這明明是一條財路,卻被你歪曲成騙術,當真是笑話。”

原本不欲露財,但現在這場較量,她需要站在制高點,果然,一語出,所有人的關注都在兩萬萬兩這個數字。

在西凌,私人能一口氣拿出這筆款的,在場的人心知肚明,只有沈太后。

“兩萬萬兩白銀?我的天……。”宴席中,不知是誰脫口而出,隨後,低低啐啐地議論之聲仿如秋風掃過麥田,延綿而過。

“這謝家老二還真是有豔福,生了個皇后女,又娶了個富可敵國的美嬌娘,夫復何求呀……。”

“謝家購下寧家的風水寶地果然英明,先出了一個皇后的孫女,再奔來一個他國小妾,還帶了兩萬萬兩銀子救急。”

這種議論之聲無疑都在支援酈海瑤,讓她忍不住再戲謔,“難道,六小姐你會認為,我堂堂一個女商,靠著化妝之術,藉此騙取妾氏的身份?”

“就算是騙,恐怕這天下的男人都心甘情願被騙呀。”

不知誰悄然說了這麼一句話,居然引起不少人共鳴:這種騙,還真是幸福,兩萬萬兩作賠嫁,就算容貌打個折扣,也是值得。

遂,謝良媛此番話並沒有阻止在場的男人對酈海瑤拋去友好的眸光,反倒更加謝晉成的豔福。

“既然如此,那酈姨娘為什麼就是不肯洗了妝容呢,難道,你的臉是那般見不得人麼?”謝良媛清冷一笑,“指不定,連我爹都未曾拜讀過您的真顏。”

見不得人……

真顏……。

酈海瑤心間一瞬彷彿被一股什麼激烈洶湧的血氣填滿,橫衝直撞中直搗得整顆心都要爛了,她想嘲笑一聲,卻笑不出來了,氣得腳底發癢,恨不得一腳就踹上謝良媛的心口,讓這個病渙渙,連說句話都費勁的女孩當場吐血身亡。

面對謝良媛灼灼的目光,酈海瑤決定再把目標對準劉氏,便笑道:“男女之間的事,你一個小小女孩憑何指責我酈海瑤是在騙?你又有什麼證據,證明我騙取名份?我與晉成兩情相悅,在東越,他三年不歸,就是我們感情最佳的證明。”

謝良媛晒笑一聲,眸光攝人:“諸位一定聽說過謝家長孫媳夏凌惜之事,她幾個月前被害,而鍾氏的養女周玉蘇卻易容成她的模樣,在謝家公然出現,謝家上下無一人發現其容貌是假的,讓周玉蘇將謝家玩於股掌之間,導演了女媧玉舞人之事,讓謝家賠了銀子還損了百年聲譽,這件事情,於謝家的每一個人都是揮不去的陰影。今日在謝家內堂,酈姨娘巧奪天工的美妝之術,在片刻之間,讓人的容貌恢復到三十年前,這樣的化妝術,讓我忍不住想起周玉蘇的易容術,我心裡感到莫名害怕,怕謝家此前的悲劇再次重演,更怕,這一次的悲劇是衝著我的孃親而來,所以,趁著所有人都在場,酈掌櫃是真還是假,這難道是故意為難麼?”

“你……。”酈海想不到謝良媛如此擅揣人心,兜了一圈後,居然把她與周玉蘇易容之事聯絡起來,這一來,恐怕所有人都會心生好奇,想看看她妝容下究竟是誰?

不自覺,她帶著求助的眼光看向謝晉成,她知道自己算計了這個男人,但,一夜夫妻百日恩。

卻見,謝晉成如老僧入定般坐在那,比起他後座兩個觸到她的視線,微微頷首的男子,謝晉成簡直是該殺!

一個男人,讓妻妾同時置於難堪之地,何止用無情來形容,簡直是無能!

如果他有足夠的魄力,只要站出來,一巴掌摔到她酈海瑤的臉上,何苦讓他的病女兒苦苦支撐,去維護劉氏?

但凡他一點顧念她及她腹中的“孩子”,他只要站出來開呈清一句,他見過她的素顏。

可這個男人什麼也不做,在那打坐!

羞憤之心如同秋草燎原,綿綿不斷沿著周身的血液焚燒開來,她有時真恨這個道貌岸然的男子!

“酈姨娘,卸個妝而已,真這麼難麼?或許……。讓媛兒猜猜,您老把自已化妝年輕了三十歲,那……。你的高壽是……。五十?”謝良媛語速故意停停頓頓,令眾人聽得心癢癢,在她最後兩字吐出時,宴上有人“噗”地笑出了聲。

蘭天賜卻知道,謝良媛說了這麼久的話,她是中氣不足,脣脂也已隱不住她透著青紫的脣瓣,到後面時,聲音已明顯疲累。

謝良媛輕輕一咳,調整了一下聲線,那神情,好象讓人感到她正在改變臉部表情,果然,下一刻,小臉就繃了起來,瞪著酈海瑤,“酈姨娘,你可以不服氣,你也可以說我任性,甚至可以笑我持寵生嬌,但,卻不能說我維護一個母親有錯,維護謝家聲譽有錯,維護謝家人不重蹈周玉蘇易容有錯。”

“笑話,周玉蘇是易容,而我酈人妝是化妝,這豈能相提並論。”

謝良媛臉色一沉,雙眸驟冷,直直蜇向酈海瑤,“如果是單純的化妝,我自然不會在今日眾目睽睽下公然聲討,可如果酈姨娘你戴的是面具呢,如果,你清洗後,是一張無人辯識的臉呢?如果你想證明清白,何不褪下你的妝容,相信,比起所謂的禮儀,清白是不是顯得更重要。”

酈海瑤被抑得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周玉蘇易容成夏凌惜,已是整個西凌眾所周知的事。

“六小姐,你非得把周玉蘇的髒水潑到我身上,我也無話可說。”

“好,你要證據,那我就給你。”

此時,說一百句,不如用證據。謝良媛冷然一笑,喊道:“三喜,把東西拿出來。”

眾人思忖,這場晚宴真是別開聲面呀,歌舞沒什麼好看,這齣戲倒真是精彩。

謝良媛今日之舉早已向謝老夫人報備,所以,她此時,半靠著,享受著綠鶯的按摩。

謝老夫人不吭聲,謝家幾個男人自然沉默。

三喜應了聲,小跑到謝良媛跟前,將在三條枕巾呈現給眾人看,圓圓的臉上全是興奮。

酈海瑤認得,其中一條正是她所用的枕巾,也不知道怎麼會落到這丫鬟手裡,但一條枕巾算什麼狗屁證據,她不知道謝良媛唱的是哪齣戲,只好靜靜看著。

“酈姨娘,這是你寢房裡所用的,是不是?這其中一條,是破了的,還是那日倪嬤嬤當場從你房間搜來,忍姨娘還記得吧。”

酈海瑤面色一紅,心道:那枕心裡藏**的事,已懲治過,這時候,謝良媛沒理由舊事重提。

思忖一下,便頷首,“這確實是我所用的枕巾。”

謝良媛有氣無力地挑了一下脣瓣,“好,你認了就好,就怕你連認都不敢認!”

這時,三個丫鬟端了一個白色的瓷盆上來,裡頭裝滿溫水。

謝良媛輕聲道:“這三條枕巾,破損的一條是酈姨娘房裡的。這一條是嶄新的,這最後一條,是從玉波院謝家長孫媳房裡找到,是周玉蘇入獄前曾用過,現在,我把這三條枕巾分別放進三盆溫水裡,這裡的溫水都滲了半碗的醋,諸位來瞧一瞧,這幾條枕巾裡有何文章。”

謝良媛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緩緩道:“為了讓大家能看清水的顏色,良媛特地備了白色的瓷盆,裡頭,就是滲一點染料,眾位大人必定能看得一清二楚。”言畢,讓三喜將手中的枕巾,分別放進三個盆裡。

在場多數人不明,謝良媛此舉究竟賣的是什麼文章,但大家皆願耐心等待。

“請大家耐心等上一盞茶時……。”謝良媛未說完,蘭天賜已直接從步出桌席,攔腰一抱,便將謝良媛抱主桌席上,精明的太監早已把謝良媛的椅搬了過來,並細心地添了一個軟墊,兩個太監同時搬來兩張屏風,擋住所有人的視線。

酈海遙見狀,腳步輕挪,準備悄然退下時,屏風後,帝王譏諷之聲響起,“朕,讓你退下了?”

酈海瑤一凜,腳步頓住,她甚至能感受到屏風後,帝王的一記冷眼剜了過來,心裡涼颼颼,不由然,眸光恨恨地指向謝晉成,迴應她的依舊是一張老僧入定的臉。

“別說話。”蘭天賜毫不顧忌直接將她攬在懷中,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兩指捏上她的脈博,細細聆聽。

謝良媛從不曾一口氣說這麼多的話,加上月信又至,早已體力不支,是胸臆中的一股氣在支撐著她,這時,被愛人攬在懷中,哪管旁人的如何想,閉了眼,便任由他擺佈。

只想緩一口氣,待體力漸漸恢復,再披旌作戰。

諾大的宴廳靜得只能聽到樹葉的搖曳聲,誰也不敢不發聲音干擾了屏風後的人。

只見,蘭天賜診完脈後,確定無礙,忍不住輕哼一聲,俯在她耳畔輕聲道:“乖乖張開嘴,喝碗熱湯暖暖身。”說著,單手拿起碗,慢慢將半碗熱湯喂她喝下。

喝了半碗後,謝良媛力氣漸漸恢復,睜睛看到蘭天賜緊抿的薄脣,心裡突然覺得不安,想起今晨他不過是疑心她吐血,就怒成那般,這會,她身上的血腥之氣,肯定躲不過他那強憾的嗅覺,他會不會?

不行,今天是重頭戲,只有撕了酈海瑤的麵皮,才會迫她孤注一擲,將全部的身家抵出與她一博。

那酈海瑤如此可氣,只劫她兩萬萬兩銀子,太不解氣了,她要將整個麗人妝連根撥起,所以,今日不能因為她的身體原因,不了了之。

謝良媛忍不住輕輕拽了一下他衣襟,大眼睛眨呀眨地,小聲乞求,“我還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做,能不能繼續……。你看,那女人一副**樣,我就是想撕了她的假人皮……。咳咳,我心裡窩著火,會睡不著,會……。吃不下,我……。”話未說完,蘭天賜兩指已按上她的脣瓣,嘴裡吐出一聲“哼”!

儘管蘭天賜很擔心她目前的身體狀況,但他明白此際謝良媛心中的感受,對於謝良媛一句“母親是最初的愛人”,他感同身受,誠如謝良媛所言,這世間如果有人膽敢傷他母后半分,他不問對錯,必誅!

所以,他不會阻止謝良媛親自替劉氏申討酈海瑤。

可這小傢伙顯然想多了,居然扮起可憐,小眉頭輕蹙,一幅可憐兮兮的模樣,言下之意,分明是如果今天不讓她話說完,她就會有心結,然後吃不下,睡不香,再說下去,豈不是要鬱鬱而終了?

蘭天賜自然忍不住直接點破,“小壞蛋,少說些不吉利的話,放心,朕會讓你好好把事情做完。”

粉紅,自她蒼白的兩靨悠盪開,心中嘟喃:不要這麼精明好不好,人家確實擔心你會不讓我把事情做完嘛。

諾大的宴廳無一人發出聲響,謝家六小姐的健康情況,在西凌已不是祕密。

唯有劉氏緩緩步出,在帝王的允許下,靠近謝良媛,她俯了身,摸了摸女兒冰涼的臉,啞聲道:“媛兒,你接下來,還有什麼需要做,告訴孃親,孃親來做。”女兒身體弱成如此,她怎麼能躲在女兒的背後,讓她來為自己遮風擋雨?

謝良媛喜出望外,當下,摟著劉氏的耳朵,便把滿腹計劃一骨魯地道出。

劉氏要走出後宅,她必然有獨擋一面的能耐,劉氏能戰勝酈海瑤,這將是一道信心的良劑,給她無窮的力量。

但,今天不適合,因為,謝晉成也在場,如果讓劉氏此時站出來,那今天這一策就活生生成了妻妾之爭了。

所以,劉氏聽了她一番話後,靜靜地坐回了原位,並低聲對謝老夫人道:“娘,媛兒沒事。”

約一盞茶後,謝良媛從屏風後步出,太監馬上撤掉屏風,眾人正襟危坐,開始傾聽。

“酈姨娘,我方才說到哪了,麻煩您提點一下。”

“你?”酈海瑤臉色青白交加,這謝良媛精氣神一恢復,小臉的表情就讓人看了生氣。

謝良媛一臉無辜地開口,“哦,我記起來了,好象是提到年齡上的事,哦,還有……。重點是我在說明,為什麼我一定、必需、當眾要你卸妝的事。”

謝良媛欣賞夠了酈海瑤七情上臉的精彩面部表情後,施施然地走到三盆水面前,指著第一盆道:“這盆水是浸了酈姨娘用過的枕巾,你們看,上頭浮著一層黃黃的油脂。”

又指著第二盆水道:“這一條是新的,水依舊清澈,說明一點,醋不會令染料褪色。而這第三盆是周玉蘇用過的枕巾,大家仔細看一看,也是漂著一層黃色油脂。這說明什麼呢,在場的有哪位大人,站出來給大家說說。”

今夜來謝家赴宴的,不乏是西凌的刑檢司的官員,其中一個官員年輕時做過仵作,便站起身回道:“每個人睡覺時,臉上的肌膚難免貼到枕巾上,不過,多數人習慣會把臉洗淨,所以,枕巾上一般不會留有太多的胭脂。但周玉蘇易容成夏凌惜,她心中有鬼,自然是日防夜防,所以,睡前也不敢卸掉妝容,臉上的東西便會沾在枕巾上,即便是枕巾三五天洗一次,但時間一久,在她的枕巾上就會留有易容所用的材質。用醋泡,可以將枕巾上殘餘的油脂浮上來,所以,周玉蘇這一盆水,才會呈出如此異色,至於酈掌櫃,是易容之物殘留,還是女子粉妝殘留,下官不敢妄言,所以,酈掌櫃想證明清白,還是褪了妝為好。”

“青荷,去打一盆干將的水來,酈姨娘要洗臉了。”謝良媛盈盈一笑,細纖的小手捏著一個瓷瓶,脆生生道:“酈姨娘,要我讓人侍候你麼?”

酈海瑤怔在當場,想不到一條小小的枕巾洩露了她所有的祕密,現在——

卸或是不卸?

大大方方地卸掉,然後,讓所有人見識麗人妝的神奇!

她——沒有這個勇氣!

不卸,她相信,這個笑得天真浪漫的少女,已然佔據了道德高地,絕對會馬上翻臉,令人強將她的妝容挾下。

所以,不卸也得卸!

青荷很快將一盆溫水送上來,放在她的腳邊,離開時,還細心地為她備了上一面銅鏡,也擱在了地上,鏡面上反射著月光,冷冷地刺著她的眼。

酈海瑤慢慢地蹲下身,雙手護在胸口,全身瑟瑟發抖,象是無比寒冷的樣子,牙床不停地打著寒顫,裙裾再一次如蓮花般徐徐展開,這一次,無人觀賞!

盆裡的水清晰著照出她溢滿痛苦的雙眼,她咽喉處突然一梗,她尚來不及吐出,梗在咽喉處的東西便化作了淚,簌簌落下,過往的記憶撲襲而來,那一聲聲的慘叫聲、呼救聲,刀劍擊打聲,彷彿穿越了時空,再次灌進了她的耳裡。

她拼命地跑,結果,被裙子絆倒,她伸手呼救,不但沒人管她,還從她身上踩過,她一次次掙扎著,想起來,可一次次被人踩下,最後,一根燃燒的柱子打了下來,火舌濺到了她的臉上……。

在後來的歲月中,她巔沛流離,因為一張臉讓她連生存的空間都沒有,她學會化妝,雖然依舊無法示人,但至少在面紗落下後,她不會引起滿堂震驚,隨後,她也慢慢摸索出一條路,靠著堅韌不撥的性格,以賣脂胭水粉為生。

三年前,周以晴出現,她高超的妝術,讓她從此擺脫蒙巾,兩人攜手,建立麗人妝。

遇到謝晉成,她早就聽說這個男人潔身自好,所以,她與幾個女商作賭,誰能將謝晉成誘到手。

剛開始,她只是當成一種遊戲,可漸漸地,她上了心,一次次的暗示,他皆輕巧避過,她感受到謝晉成無時不牽掛遠在千里之外的妻子時,她不服氣,所以,設下連環計,讓謝晉成以入獄。

謝晉成找人幫忙的路全部被她堵死,直到謝晉成無計可施,託人找上她時,她出面擺平。

謝恩宴上,她用藥迷倒了謝晉成,並偽造成謝晉成酒後失德,而後,在他面前演了幾齣痛不欲生的戲碼,迫得謝晉成答應納她為妾……

她閉上眼,用力搖首,想揮去那痛苦的記憶。

茫然間,再次看向謝晉成,這一次,如願地觸到了他的目光,可他的目光太冷,是那種切骨的冰冷,霎時,那樣的目光如寒凍刺進了她的骨中。

她咬了牙,恨自已太賤!

今日——她已無路可走!

許是心頭太怒,竟然洩恨般將臉一頭扎進水裡。

傾刻間,她馬上意識到,這盆水進而滲進了她的卸妝水。

謝良媛真狠,為防止她只卸掉區域性的妝,居然把她給李老夫人的卸妝水整瓶倒進了臉盆。

明明是溫水,可她卻冷得全身顫抖,仿如身陷極地冰川,冷水從她的鼻腔衝進她的內腑,浸溼她的五臟,剮過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下呼吸都那麼艱難。

她苦苦掙掙著,卻不管抬起臉,甚至以更大的力量,將自已的臉貼在了臉盆的底部,等著窒息的來臨。

她的兩隻手緊緊攥著臉盆邊緣,她怕自已一鬆手,就忍不住抬起了臉,她怕,她抬起臉時,滿堂震驚,她更怕,謝晉成會見了鬼似的連人帶椅滾了下去。

可水裡象是長滿了荊刺,刺得她心肺在流血——

最後,她發瘋似地將手上的臉盆一堆,一聲脆響,水流了一地。

她雙手掩著臉,呼吸急促,也不知是淚,還是卸妝水,她滿手溼滑油膩,慢慢地順著她的手腕淌下。

“抬起頭來!”蘭天賜的耐性已然用盡,夜已寒,露漸重,良媛初來月信,怎能陪著這瘋婦耗著。

酈海瑤猛地抬首,短暫的窒息已經讓她有些神智不清,雙手倏地開啟之際,慘然笑開,她站起身,感受到眾人的視線從四面八方投來,她索性跑近一張張的桌席,湊近臉,笑得狷狂,“你們現在滿足了麼?滿足了你們的好奇心了麼?”

男人們倒很淡定,離得近了,只是稍移開視線,遠的僅僅隨之蹙起了眉。

少女們則驚叫連連,投進家人的懷抱,尖叫起來,“什麼鬼呀……。”

饒是謝良媛也是驚叫一聲,撲進蘭天賜懷中,喃喃道:“有驚有嚇,我還以為她是老了點,沒想到,這臉成為般。”

只見,宮燈下,酈海瑤眼睛下方,兩頰處黑紅一片,不同的膚色,有的嫩紅,有的白得滲人,有的顯得發焦,下頜處有一道明顯的凹痕,讓她的臉看上去象是缺了一塊似的。

“是,你們笑吧,我酈海瑤就是這模樣,可是,我告訴你們……。”酈海瑤手掌輕撫著下頜處的那處凹痕,帶著冷嘲的眸光漸漸沉寂了下來,變得哀傷,帶著低泣,“在此之前,你們看到的臉,才是我真正的容貌,我之所以成如此,是因為毀於一場大火,毀於十一年前,揚州賭玉後的一場大火……。”

謝良媛心頭狠狠一跳:又是牽扯到賭玉!

但,她思緒馬上一理,決定先暫不考慮此事。

因為,棋局順利走到了這一步,下一步,自然緊跟而上。

遂,謝良媛從主桌上步出,緩緩走到酈海瑤面前,施了一禮,輕聲嘆道:“酈姨娘,讓您受委屈了,良媛給您賠個不是。”謝良媛一聲嘆完,緊接著一聲,“我想,經過今晚,酈姨娘肯定不願與謝家合作,可惜了,我之前還想著,謝家的玉店如果改成妝行,我還想在盤半個店面讓我娘也開個養生館,到時候,一起做生意,看看哪個有本事賺更多的銀子,現在,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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