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李自成擔心弄成騎虎之勢，就笑著說：“蔡大人，孤早聞你的大名，而今，大順軍東征北京，所向無敵，不日，就將到達北京城下，請大人三思，若歸順大順朝，大人可將成為開國元勳。”
蔡懋德冷冷地看著眼含期待之色的李自成，而後，神情嚴厲地說：“我大明立朝已近三百年，恩德深厚，只是崇禎爺深受奸人矇蔽，誤用小人，才導致今天如此糜爛局勢。”
李自成哈哈一笑，不無諷刺地說：“崇禎偏聽偏信，用人不當，將功歸於己，將過推於人，忠奸不辯，黑白不分，豈能怨得了別人？”
蔡懋德緊緊盯著李自成，暗道，這李自成果然有點見識，竟能夠一語中的，看出崇禎的性格弱點，就憑這一點，也強過其餘諸賊。
李自成又說：“大人滿腹經綸，若能歸順大順朝，孤當即可封大人為太原巡撫，替孤鎮守太原，如何？”說完，眼巴巴地看著桀驁不馴的蔡懋德。
忽然，蔡懋德走下臺階，跪倒於地，大聲呼叫：“萬歲，臣無能至極，痛失封疆之地，死有餘罪。”說著，淚流滿面，痛苦不已。
聞聽此言，李自成不由得心中大喜，笑著說：“大人快快請起。”
隨即，蔡懋德站起身，昂然面對李自成，神色嚴峻，冷冷地說：“流賊，我呼大明崇禎皇帝，哪裡在喊你？休得逞能，快殺了我。”
說著話，蔡懋德圓睜怒眼，疾步徑自向臺階走來。李自成大驚，繼而，勃然大怒，厲聲喝道：“來人，將此賊拉下去，快快給孤殺了。”
幾個衛士聞令，疾步躍至蔡懋德身邊，將其緊緊拿住，拖下大堂，而蔡懋德口中“流賊”之聲，謾罵不絕。
李自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緊緊盯著蔡懋德的身影，疾聲呼叫：“快快殺了他，殺了他。”
眾人都靜立不動，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驚人變故而無動於衷。不一時，卻聽外面傳來急促激烈的打鬥聲，眾人又都吃了一驚，相互對視數眼，不明白髮生了何事。
少許，只見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被侍衛押了進來。李自成緊盯著滿臉血色的漢子，驚問道
：“這是何人？”
一個侍衛答道：“此人不顧生死，半路殺出，想救走蔡懋德，被我等拿住。”
李自成冷聲問道：“蔡懋德呢？殺了沒有？”
未等侍衛回答，那個渾身是血的漢子大聲答道：“流賊，可惜，我沒有能夠救得了蔡大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明忠臣，就被你們這些豬狗不如的流賊殺害了，可惜呀可惜。”
李自成忽然大笑起來，笑畢，聲色俱厲地問道：“你究竟是蔡懋德的什麼人？竟敢在刑場救他，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也不怕孤殺了你？”
那漢子不屑地看著李自成，片刻，才冷聲回答：“我叫常萬德，乃太原御史府捕頭，只是敬服蔡大人乃一條忠貞不渝寧死不屈的好漢，故而出手相救。”
李自成冷笑著說：“你的主子汪宗友已經投降了孤，看在他的面上，孤念你是一條好漢，頗有忠勇之氣，如果願意歸順，孤封你為副將，如何？”
常萬德吐出一口帶血的濃痰，惡狠狠地說：“呸，老子若稀罕什麼副將，就不會救蔡大人了，如今被你拿住，休得多言，速求一死足矣。”
李自成緊緊看著常萬德，暗道，如此一個不懼生死的硬漢子，在大明朝實屬難得，心中不禁油然而生一絲愛惜之意，但又見常萬德一副硬死不屈的樣子，便揮揮手，讓侍衛拉下去砍了。
李自成在太原停留了八天，一面備糧整軍，一面處置大明舊官，忙的不亦樂乎。
這期間，原大明山西布政使趙建極，太原知府孫康周等人硬死不降而慘遭殺害，提學黎志陞盡力刷洗自己，又有牛金星保舉，被李自成錄用，讓其主持考試，替大順朝選撥人才。
同時，劉宗敏積極率兵拘捕太原周圍的明朝官紳，追贓助餉，收繳了大批銀兩，為大順軍提供了極其充足的東征糧餉。
在安置好太原諸般事宜之後，李自成和牛金星劉宗敏等人商議，決定趁熱打鐵，按照原定部署，離開太原，率領大順軍主力部隊，繼續東征，向寧武關進發。
次日，在離開太原之時，李自成釋出了著名的永昌元年詔書，這是大順王朝
向大明王朝發出的一封最後通牒式的詔書。
當這封詔書以極快的速度傳到北京時，崇禎正在召叢集臣，商討如何應對李自成東征一事。
自接到山西巡撫蔡懋德的求援文書，得知李自成出兵東征的訊息之後，崇禎整整一夜沒有閤眼，苦思冥想，除了言辭激烈的令其堅守太原之外，別無他法。
後來，崇禎又接到山西御史汪宗友的密奏，暴怒之下，將蔡懋德撤職，嚴令其進京，又任命郭景昌為山西新任巡撫，即刻趕赴太原接任。
此時，崇禎氣的臉色鐵青，在文華殿高高的臺階上來回走動，手裡緊緊攥著大順朝的詔書，眾大臣屏聲凝氣，提心吊膽，一個個低垂著頭，不敢看崇禎一眼。
少頃，崇禎將李自成的永昌詔書狠狠地仍在腳下，眼光凌厲地掃了群臣一眼，怒氣衝衝地說：“你們看看，這就是流賊李自成的勸降書，他要進北京，要推翻大明王朝。”
大殿內鴉雀無聲，眾文武大臣都低垂著腦袋，默默地聽崇禎肆意暴喊發洩，沒有一個人出面替他解憂，而這種沉默的局面，引得崇禎更為暴怒不堪。
少許，崇禎也許發洩的差不多了，微微喘了一口氣，聲色俱厲地喊道：“王公公，將李自成的勸降書，讀給他們聽，讓他們也知道這李自成是如何侮辱朕的大明王朝的。”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揉成一團的大順朝詔書，慢慢展開，而後，用尖細的嗓音讀起來。
“上帝鑑觀，實惟求瘼，下民歸往，只切來蘇。命既糜常，情尤可見。粵稽往代，爰知得失之由，鑑往識今，每悉治忽之故。諮爾明朝，久席泰寧，寖馳綱紀。”
崇禎忽然打斷王承恩的聲音，厲聲喝道：“你們聽一聽，這就是李自成對朕之大明的評論，孰可忍不可忍？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承恩緊緊注視著暴怒的皇上，兩條胳膊瑟瑟發抖，暗道，國事不順，皇上近日變得極為暴躁乖戾，還是小心為妙。
片刻，崇禎又大聲喊道：“王公公，你繼續念，讓大家聽一聽，這李自成是如何汙衊大明王朝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