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崎太郎率領殘軍敗將逃至金灣渡口,大吃一驚,那些安裝了先進火炮的船隻,有的被明軍佔據,有的被其鑿沉,留下看守船隻的人員也被殺死,甚至被開膛破肚,慘不忍睹。
宮崎見出海已經沒有任何希望,轉過身,緊握長刀,高喝一聲,氣急敗壞地領著數十名倭寇,撲向呼嘯而來的吳兆麒贏雷等人,欲做垂死掙扎。
吳兆麒指揮明軍,分頭追殺四面逃散的倭寇,自己和贏雷合力一處,共同對付惱羞成怒的宮崎太郎。
贏雷舞動七星龍淵劍,雲布星空,花開四季,劍光閃閃,劍氣奪目,緊緊籠罩對方,招招惡取宮崎性命。
宮崎心中明白,事情已到關鍵時刻,若不拼命血戰,恐怕今日很難逃脫,咬緊鋼牙,獰笑數聲,天地盈虛,寒暑週迴,“鬼丸國綱”凌空一閃,劈向吳兆麒頭顱。
吳兆麒馬步躬身,雙手上舉,丹鳳朝陽,只聽得一聲刺耳暴響,死死架住宮崎的長刀,而後,一記烽火入咸陽,力貫左腳,狠狠踢向對方下部。
宮崎惡叫一聲,水清花落,撤回長刀,荷生鹿泉,右腳截擊對方來腿,同時,長刀迴旋,天下明光,海日升月,砍向贏雷。
贏雷縱身前進一步,春風湯鞦韆,落紅灑清泉,七星龍淵劍陡地一轉,劍花激射,荒徑馳野兔,正正刺中宮崎後背。
宮崎尖叫一聲,夕飲冰河,朝食野粟,留下幻影抵抗,而真身飛出五丈之遠,不敢戀戰,兔伏鵠起,即刻拔腳奔向村落,欲藉助發雜的地形逃命。
吳兆麒手起刀落,劈翻幻影,招呼贏雷,旋風捲浪衝天起,平地雷聲驚四野,緊緊追趕,唯恐宮崎再次逃脫。
贏雷見宮崎躍上一堵高牆,右手微揚,金錢毒鏢映著寒光,流風擁秋嵐,射向對方後心,不料,宮崎身形陡地一閃,不見了蹤影。
吳兆麒拽住贏雷,眼光示意其小心,靜聽片刻,兩人相視一眼,分頭出擊,一左一右,躡
手躡腳,向一處院落包抄而去。
贏雷猛地看見一道黑影飛出牆外,即刻躍起,猶如聞驚高飛的孤鴻,疾速速撲向黑影,此刻,身後卻傳來冷風聲,方欲轉身,只覺得後背一涼,宮崎的長刀已經劃破衣服,當下大驚,懸崖棲歸月,躲過長刀。
宮崎見一招得逞,心中大喜,緊身而進,疾舞潑風長刀,幾度春風幾重霜雪,一路殺將過來,可是,還未等他手起刀落,一道寒光襲來,其碩大的腦袋卻滾落了下來。
吳兆麒左手執刀,右腳尖輕挑,將宮崎的頭顱提在手中,冷笑數聲,猛地唾了其一口痰,說:“你也有今天。”
當贏雷一口氣講完這段故事的時候,吳廷玉早已聽得目瞪口呆,唏噓不已,沒想到爺爺還有如此驚險輝煌的經歷。
贏雷見狀,微微一笑,說:“娃娃,聽過癮了吧?”
吳廷玉慚然一笑,說:“前輩如此英雄,真令我汗顏。”
贏雷哈哈大笑道:“我也是為了贏氏家族,才和倭寇決鬥的。”
少頃,吳廷玉不解地問道:“爺爺當過明朝軍官,可他又為什麼回家了呢?”
贏雷喝了一口茶水,注視著滿臉疑惑的吳廷玉,沒有說話。
吳廷玉緊聲問道:“自我懂事起,爺爺就一直待在燕山老家,很少出門,前輩,你知道這是咋回事兒嗎?”
贏雷笑著說:“說起你爺爺解甲歸田一事,還真正有趣,想不想聽?”
此時,吳廷玉已經對爺爺充滿了極大的敬佩之情,豈能放過這一難得的機會,連忙催促道:“前輩,你就別繞彎子了,快說說吧。”
贏雷凝思片刻,說起了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
天啟帝是明光宗朱常洛的兒子、明神宗朱翊鈞的孫子。因神宗在位時只顧自己尋歡作樂,無暇顧及皇太孫的讀書問題,自己也不喜歡朱常洛這個兒子,光宗又是一個短命的皇帝,因此,16歲的天啟帝繼位
時,文化程度很低,基本不認得幾個字。
由於沒有文化,天啟帝釋出命令指示,只能靠聽讀別人的擬稿來決斷。天啟帝又不願意全聽別人擺佈,往往不懂裝懂,一紙草詔半張上諭,經多次塗改,往往弄得文理不通,鬧出了不少笑話,如此上諭頒發出去,朝野人士看了啼笑皆非,不知所措。
當吳兆麒把舟山金灣大捷的訊息上報朝廷,奏章中有“追奔逐北”一句,原意是說他們為平息倭寇之亂,四處奔走激戰,很是辛苦。可天啟帝不理解這一句,就詢問身邊的太監。
說來也巧,那天值班的小太監叫何費,因家中貧寒,沒有念過幾天書,念奏章時,把“追奔逐北”讀成“逐奔追比”。解釋時,把“逐奔”說成是“追趕逃走”,把“追比”說成是“追求贓物”,合起來就是吳兆麒率領軍隊到處追趕百姓,追求髒物。
當下,天啟帝聽了大發雷霆,認為吳兆麒欺負自己不識字,就命內閣擬旨,將吳兆麒等人撤職查辦。
遠在舟山的吳兆麒苦苦等了十來天,不但沒有受到任何嘉獎,反而被東廠緝拿問罪,心中委屈憤懣可想而知。
接到聖旨的那一刻,這位為大明朝廷浴血奮戰了大半生的將軍,新怨舊恨如火山噴發般地爆發了,怒吼一聲,踢翻傳旨太監,衝出大帳,躍上戰馬,狂奔而去。
吳廷玉聽了這段故事,大笑不止,眼淚也出來了,捂著肚子說:“笑死我了,天下竟有如此昏庸皇帝。”
贏雷神色冷峻,暗道,朱氏子孫比起贏氏子孫,真是寒鴉配鸞鳳,天地懸殊雲泥之別,可就是如此齷齪不堪的人渣,竟能統治天下近三百年,可贏氏先烈歷經無數艱辛,晝夜征戰殺伐而建立的大秦王朝,只有短短的十五年,天道如此不公,奈何奈何?
少頃,吳廷玉止住笑聲,問道:“前輩,我爺爺就這樣回家了?”
贏雷面無表情地冷聲說:“不這樣又能哪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