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張支書震怒了
既然是這樣了,自己何必還要厚著臉皮與他做什麼兒女親家?男兒可殺不可辱。如果自己對這事兒不表示個態度,那也顯得太沒有骨氣了吧?
“老頭子,你看看你,翻來覆去的……一夜沒閤眼吧?你這有病的人可怎麼受的了?抓緊時間眯一會兒眼睛吧!”老伴兒看到 他一臉焦慮的樣子,心疼起來。
“是啊!爸爸,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很痛苦,但是,政治鬥爭,就是這麼殘酷無情。不就是個村主任麼?咱不當就是了。
“我倒是盼望你無官一身輕,好好的休養生息呢!不然,村裡的工作那麼辛苦,萬一再累病了怎麼辦?”女兒醒來,看到他的樣子,顧不上梳洗,也來勸慰他了。
“蓮兒,爸爸知道你是個孝敬的孩子。可是,爸爸這一次失利,心裡窩囊啊!”張支書想起軍老大那一票,心裡又翻騰起來。
“不就是落選麼,有什麼窩囊的?”女兒看來好象不知道其中的奧祕。
“如果是普通的落選,我也能接受。當官得罪人了,人家不投票給你,你有什麼辦法?可是,本來,我的票數與軍老爾是持平。
在這關鍵時刻,是那個軍老大投了他弟弟一票,才導致我落選的。蓮兒,這事兒,你說我能不窩囊嗎?
“軍老大,那是我的兒女親家呀!他怎麼在這時候衝我下刀子呢?”說到這兒,張支書滿臉痛苦的樣子。
“軍老大投你的反對票,不可能吧!”蓮兒對這事表示了極大的懷疑。“爸爸,這是誰給你說的?他是不是在造謠生事?”
“蓮兒,這事兒,錯不了。是選舉委員會主任吳老禿子親自目睹了全過程告訴我的。其實,不用他告訴我,他回來之後,開啟流動投票箱一宣佈結果,人們就都知道軍老大兩口子把票投給軍老爾了。”
“爸爸……”蓮兒聽張支書這麼一說,就確信無疑了。此時此刻,她真想道歉,對爸爸說一聲“對不起”,可是,自己與軍威,僅僅是未婚夫妻關係,那句話,她還沒有資格說出來。
“蓮兒,這下,你應該知道,軍家對我們是什麼態度了吧!”張支書似乎是向女兒暗示著什麼。
“這個軍老大,怎麼幹這事兒?陰天下雨不知道,誰近誰遠也不知道麼?!不行。一會兒,我去找他算帳!”張蓮覺得,如果不表示個態度,爸爸的怒火難以熄滅的。
“得了得了!”媽媽就立刻勸阻了,“你個沒過門的兒媳婦,見老公公的面都要回避呢!怎麼還去找人家說三道四。別去丟人現眼了。大不了咱們這一陣子不搭理他……等過了門兒……”
“過門兒?過什麼門兒?”張支書聽到老伴兒這樣,不由地火冒三丈了,“人家都把刀架到咱們脖子上了,你還想讓姑娘過門兒巴結人家?小心讓人家冷皮鼓給你撅回來!”
“老張老張,你這是什麼話?軍老大得罪
了你,軍威可沒有做對不起咱們家的事兒啊。咱們大人有了矛盾,可不能牽連了孩子的事兒呀!”
“老伴兒。我不是不講理的人。可是,你仔細的想一想,有那麼個混蛋爸爸,又有那麼兩個混蛋哥哥,蓮兒嫁給軍威,能幸福麼?!”
“嗯!”聽老頭子這麼一說,老伴兒倒真是認真的思考起來。凡事都是有個限度的。如果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忍耐一下也就過去了。
現在這事兒,關係到老頭子的權勢,關係到將來兒女們的幸福生活,他軍老大不考慮自己的孩子,卻去考慮軍老爾那個兄弟,這不是混蛋,起碼也是糊塗。
對於這種人能不能做兒女親家,還真要好好的考慮考慮,幸虧當初蓮兒沒和軍威辦理登記手續,要是辦了,這次彆扭之後,兩個人想分手都難了!
儘管軍威是她看好的女婿,但是,有那麼個糊塗爸爸,還有那兩個為了讓自己的老頭子下臺,不遺餘力為軍老爾賣命的哥哥,即使是蓮兒嫁給了軍威,在那個家庭也難以過上幸福的日子。
這一次老頭子落選,就像是在兩個家庭的關係上劃了一道重重的傷痕,不管是怎麼樣,這心靈的創傷是一輩子也難以彌合的。也許,老頭子的話是對的。
躺在床上,還是不能入睡。張支書索性起床,吃了幾口飯,然後穿戴整齊,就要出去鍛鍊走路。剛剛落選時,他覺得是很丟人的事兒,不想出去見人了。
可是又一想,如果天天呆在家裡,心情也不會舒暢,與其那樣,還不如出去散步練習走路。你軍老爾讓我落選,不是想看我的笑話麼?我偏不。
我就在村裡的大街小巷走來走去,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讓你看看我的博大心凶。
張支書之所以這麼做,並不完全是他的心理素質好,而是有一個強大的政治理由:軍老爾雖然當選了村委會主任,但是支部書記還是自己。
村黨支部是領導班子,村委會不過是個工作班子。支部書記是一把手,將來村委會主任要想做什麼重大決策,都要前來向他請示彙報才行。
大概就是這個強大的政治支撐,讓已經落選的張支書保持了極大的心理優勢。每一次與軍老爾與他在路上相遇,軍老爾都是恭敬的向他打招呼,
他卻只是用鼻子哼一聲,顯示出自己是老大一把手的威嚴來。可惜,這種強大的政治支撐,這種天然的心理優勢,幾天之後就蕩然無存了。
這一天,張蓮正攙扶張支書在街上練習行走,就見軍老爾騎了三輪汽車過來。看到張支書,立刻禮貌地停了車。
“二叔,你要去哪兒呀?”張蓮見爸爸和他形同陌路的樣子,覺得有點兒尷尬,自己是晚輩,只能搶先向對方打招呼了。
“我去鄉黨委找王書記。”軍老爾大聲地回答,接著又象徵性的問張支書:“張支書你沒事吧?”
張支書心想,我是支部書記,應該
是我向鄉黨委書記彙報工作,你怎麼搶了我的角色了?
心裡彆扭,也就沒有說話,衝軍老爾點點頭,軍老爾就重新發動了車子,一路絕塵而去了。到了下午,鄉黨委組織委員就來到村裡,召開了支部委員會,宣佈:
為了加強軍莊黨支部建設,根據實際工作需要,鄉黨委任命軍老爾兼任村黨支部副書記。宣佈之後,還問張支書:“張支書,你發個言吧!”
此時此刻,張支書的肺都要氣炸了。好你個軍老爾,我以為你到鄉黨委那兒彙報什麼事呢,原來是要官去了!一個村委會主任還擱不下你,竟然還會到黨支部裡來兼任副書記,
這豈不是對我趕盡殺絕麼?看來,軍老爾好象早就與鄉黨委密謀好了,先奪行政管理權,然後是黨的領導權。
而自己卻以為黨支部書記的位置是鐵打的江山不動搖呢!看來軍家人好象是下定決心,要與自己勢不兩立了!
雖然軍老爾這事兒做的有點兒絕,但是張支書守著組織委員也不好說什麼。軍老爾鬧騰了半天,不過是兼任黨支部副書記。書記還是自己,如果不忍耐一下,顯示自己的涵養,那就有點兒掉自己的份兒了。
在村支委會上,張支書採取了忍讓的態度。可是,一回到家,他那心底的怒火就騰騰地燃燒起來,一進院子,就大喊了一聲“張蓮!”
“你喊叫什麼呀?蓮兒上課去了。還沒有放學呢。”老伴兒提醒他。
“媽的,簡直不像話。欺人太甚了!”見蓮兒不在,張支書只好發起了牢騷。
“怎麼了?”老伴兒關切地坐下來,慢慢地詢問他:“組織委員來村裡開支委會,說什麼事了?”
張支書就氣呼呼地把情況向老伴兒學了。
“啊呀呀!這個老爾,可是了不得。當了村委會主任還不知足,還要把手伸到支部裡來。他可真是貪得無厭啊!”
“老伴兒,就軍老爾那個楞頭青樣,他有這韜略嗎?”
“你的意思是……”老伴兒不知道此時神經敏敢的老頭子又想到了什麼。
“我懷疑,這是軍老大的主意。”張支書毫不猶豫地推測到。
“嗯。即使不是他的主意,軍老爾也一定與他商量過,他同意軍老爾這麼做的。”老伴兒知道軍家是講究尊卑有序的,凡有大事哥們兒總是一起商量,而且兄弟們都是看老大的眼色行事。
“這麼看來,軍家好象是要把我趕盡殺絕。根本就不考慮兒女親家的緣份了!”張支書氣不可遏,滿腦袋瓜子裡都是仇恨。
“那又能怎麼樣?人家現在是在勢頭上,順風順水,想要什麼就來什麼。咱們,忍了吧!”老伴兒覺得自己的老頭子雖然現在有點兒倒黴,但畢竟也是在村裡叱吒風雲多少年了。
這運氣既然不佳了,那就認命算了。俗話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哪個人敢說自己運氣不衰?風水長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