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剔透的冰晶香爐裡燃燒著奇特的薰香,柔和的煙霧在整個大殿裡緩緩散開,淡的香味讓所有人都感覺心曠神怡。
“閣主。情況如何?”就在尹丘剛剛探查完畢於麥通的狀況之後,易寒便上前問道。
尹丘面色有幾分沉重,看了昏迷不醒的於麥通一眼,然後緩緩地說道:“比我想的還要嚴重一些,這個蛋不是高等鬼族,恐怕是高等鬼族更上一層的鬼士一族,而且,它還是屬於原生的鬼士一族,實力不容小覷。”
剛才他跟易寒一樣。用了一縷真氣去試探,結果從那鬼氣的威力看來,大致應該是鬼士一族的實力。
鬼界的鬼族等級森嚴,只要某個鬼的實力超過目前所在等級,那麼便會被收納為更強一族的成員。呆場記巴。
因為有這樣的規則存在,所以每個等級高的鬼族裡頭,都會有兩種鬼族存在,一種是直接由本來就是這個族群裡的鬼族生下的後代,稱之為原生鬼族,一種則是外來晉升的鬼,這一部分被稱為晉升鬼族。
這就好比是古代生下就是貴族的人還有靠著自己努力升上去成為貴族的人。
而因為原生的血統比較純正。因而原生鬼族的實力往往要比晉升鬼族強上一些。
總而言之,根據尹丘的判斷,這枚蛋就是鬼士一族中很強的存在化成的。
“那……閣主能夠解決這個問題麼?”易寒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隨著問題越來越嚴重。他也開始有些擔心了。
雖然說閣主和自己師傅的實力更強大,但是畢竟這枚鬼蛋佔據的是於麥通的丹田。肯定是不能強來的。
“解決是可以的,只不過,你這位同學可能要付出一些代價。”尹丘說道。
“什麼代價?”易寒連忙開口問道,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於麥通因為自己付出什麼巨大的代價。否則這輩子都可能難以安心了。
尹丘伸手一指,於麥通的手臂憑空便抬了起來,然後綁在傷口上的繃帶緩緩解開,露出了裡面毫無損傷的手臂。
易寒頓時大吃一驚,他可清楚記得那天晚上,於麥通的手臂因為被惡鬼生生撕下來一大片的血肉,血流不止的場景,怎麼可能現在居然一點傷痕都沒有,更別說是缺了一大塊血肉了。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手明明受過惡鬼重傷的!”易寒驚訝地問道。
尹丘微微點點頭,放下於麥通的手臂,這才緩緩地解釋道:“你說的沒錯,他的手的確是已經廢了。”
“廢了?”易寒更加迷惑了,現在於麥通的手看起來完完整整的,怎麼反倒說是廢了?
“這隻手……不屬於人類所有。”一直沒有開口的冷冰突然說道,她同樣也看出了問題所在。
“現在他的手,可以說是那枚鬼蛋,或者說是那裡面藏著的強大鬼族給他換上的,倘若我們把這枚鬼蛋破壞或者去除,你這位同學的手臂,只能是回覆原樣--廢了。”尹丘繼續說道。
“那……能不能讓他的手恢復原樣後又治好?”尹月開口問道,她看著於麥通的慘況,心裡很是不忍心。
“沒辦法,他的手已經被那蛋裡的鬼族換掉了,不可能復原。”尹丘有些無奈地說道,修真界的丹藥雖然效果非凡,但是遇到這鬼族故意搞破壞的情況,也是迴天乏力。
是的,按尹丘的猜測,這就是蛋裡面的鬼族為了自己的安全所做的保障,目的就是讓人投鼠忌器。
“怎麼樣?你打算如何選擇?”尹丘看著易寒問道。
易寒沉默了,他現在心裡很亂,一直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不管怎麼做,於麥通都不可能是以前的於麥通。
要麼,斷手,從此做個殘疾人。
要麼,留下鬼蛋,天天被這不知何時會破蛋而出的鬼族威脅著生命安全。
這道選擇題,易寒根本無法做出正確的決定,或者說,根本就是一道沒有正確答案的題目。
“我可以把他叫醒,讓他做決定。”冷冰見易寒此時難以取捨神色,有些不捨,便開口說道。
尹丘卻是無奈地笑了笑,他的確可以叫醒於麥通,不過這次的選擇,他是故意留給易寒做決定的,一向注重於修心的他也希望易寒能夠有一個足夠支撐自己修為不斷精進的心境。
同時,如尹丘所預料的,冷冰果然是捨不得易寒去遭受這樣煎熬的。
“我不需要他自己做決定。”易寒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說道。
“但至少,我要給他一個發洩的機會,不管結果怎麼樣,都是我對不起他。”
易寒在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然而,在實行之前,他必須告訴於麥通,然後正面接受他的所有怒火。
是口水也好,是拳頭也好,他都得接著,因為他欠下於麥通的,已經不是一點侮辱可以償還的了的。
尹月看著易寒堅決中帶著愧疚的模樣,心裡不由得一疼,從小到大,她又何曾見過易寒這麼愧疚後悔的時候。
“哥哥,月兒陪你。”尹月摟緊了易寒的胳膊,輕聲說道。
冷冰感受到了易寒的堅決,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她雖然心疼,卻也知道有些東西,還是要尊重易寒的決定。
與兩個女孩不同的是,尹丘卻是露出了讚賞的神色,易寒這樣的想法,才是負責的想法。
“那就讓他醒來吧……”冷冰淡淡地說道,然後隨意地在於麥通內心一點,當一點雪白的光芒劃過之後,於麥通的眼皮動了動。
過了一會兒,於麥通睜開了雙眼,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有些不安。
巡視一週之後,他終於看見了一個熟人,連忙問道:“班長,這裡是哪裡?”
易寒神色平靜,對他笑了笑之後說道:“這裡是我的家。”
“你的家?”於麥通打量了周圍古香古色的環境一下,頓時感覺一頭霧水。
“是的,你被那惡鬼打暈過去,我把你帶回來了。”易寒解釋道。
於麥通努力地回憶了一下那一夜的場景,隨後臉上開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緊接著他又關心地問道:“他們都還好吧?”
“惡鬼被人收拾了,金多榮沒事,同學們也都沒事。”易寒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於麥通鬆了口氣,卻看見易寒似乎神情有些嚴肅,便又問道:“班長,你怎麼了?”
易寒搖了搖頭,隨後手一揚,拔出了旁邊的一把鋒利長劍,插在地上,說道:“現在我要告訴你一個壞訊息,從此以後,或許你都做不了一個正常人。要麼殘廢,要麼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什麼?殘廢?人不人鬼不鬼?”於麥通被嚇到了,連忙開口問道。
易寒指著他被惡鬼咬了一口的手臂說道:“如果想要做個正常人,你這隻已經被惡鬼咬過的手臂就虧廢掉,如果想要不做殘廢,那麼,或許這一輩子,你都得跟你身體裡的惡鬼一起生活!”
易寒平淡的話語宛若驚雷一般炸響在於麥通耳畔,他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說……我身上有鬼?”
“是的。而且,那天晚上來的惡鬼,是衝著我來的,我得罪了別人,卻讓你承受了報復。對不起。”易寒微微躬身說道,此刻他的心裡卻並不像臉上那麼平靜,那天晚上若不是他太自大,不帶著同學們走進山林,於麥通又怎麼會遇上這樣的事?
“你是說,我的手臂,還有惡鬼,都是你害的?”於麥通臉上表情漸漸沉了下來。
易寒點點頭,然後指了指插在地上,寒光熠熠的鋒利長劍,伸出一隻手臂說道:
“我知道道歉沒有任何作用,倘若你有任何的憤怒,那麼拔劍吧,我絕不會有半點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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