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的光芒昏暗地落在地面，將兩個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小時候，我的確是單單把警察當成一個來自老爸的期望。可是現在，我才發現，對正義的渴望，已經成了內心的訴求。”範靈目光落在空落落的虛空之上，很是感慨地說道。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已經成了一個真正的老爸眼中的人。
看到範靈眼中的濃濃渴望神情，易寒沉默了許久，抬起頭來，問道：“真的不能改變決定了麼？”
範靈微微點點頭，道：“姐姐不會有事的。”
“那好。在使用藥劑的時候，至少我要在場。”易寒看著範靈，無比認真地說道。
既然說服不了，至少他也要儘可能地去付出自己的努力，哪怕到時候或許一點作用也發揮不了。
範靈凝視了易寒片刻，嘴角緩緩勾起了一絲感動的笑意，重重地點了點頭。
易寒心裡微微放鬆，他還真是有些擔心範靈連這個要求都會拒絕。
範靈突然踮起腳尖，在易寒的臉上吻了一下。然後回過身去。笑著說道：“傻弟弟，快回去睡覺吧，這麼晚了。”
路燈之下，兩個人各自離開。
時間是真的很晚了，現在已經是一點出頭，學生在這個時候基本上都是進入夢鄉了，然而，楚清清卻是例外。
今晚燒烤的生意好的出奇，楚媽媽一直忙碌個不停，懂事的她在學習完了之後。就跟著幫忙，直到十二點多才收攤。
拖著疲憊的身軀，楚媽媽臉上卻是帶著欣慰的笑容，一是為了今天生意好，多了些收入可以讓家裡多加些菜，楚風的腿雖然已經復原，但身體畢竟還是需要些調養，他暫時又還沒能找到工作，所以這陣子家裡的經濟壓力反倒是有所增加。
讓他感覺到欣慰的第二個原因，是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一直陪著她忙活到這麼晚，怎麼勸都不願意先走。
“清清，已經這麼晚了，快些去睡覺吧，不然明天沒有精神上課。”楚媽媽剛剛放下手中的燒烤道具，連忙就轉過身來對楚清清說道。
“恩。好。”楚清清點點頭，忙碌以後，她也有些疲倦。
藉著這陣疲倦，說不定今晚就可以安心入睡，或許運氣再好些，還能夠夢到某個人，楚清清自己微微希冀著。
然而，她剛剛走出兩步，卻突然聽到楚媽媽一句讓她害怕地想要發抖的問話。
“清清，今天考試結果應該出來了吧？排多少名次？”楚媽媽揉了揉肩膀笑著問道。
每一次考試，她都很想第一時間知道女兒的成績，這不僅僅是因為重視，更重要的是，女兒很是爭氣，每一次都能夠有一個很好的成績來給她回答，可以讓她在疲倦之後感受到如按摩一般的愉快感覺。
可是，這一次跟往常不同，楚清清再聽到問話之後，卻是低下頭來，一直沉默著不說話。
楚媽媽意識到了楚清清的神態不對勁，心裡隱隱有些預感，便問道：“是不是考得不好？”
“恩。”楚清清點點頭。
楚媽媽笑了笑，雖然有些失望，但是楚媽媽還是能夠看得開的，畢竟考試這種東西，總是有好有壞的。
“放心吧，考得不好媽媽也不會怪你的，說說這一次是掉了多少名次？十名？還是二十名？”楚媽媽笑著問道，目前她心情還算是挺好的。
楚清清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難道是五十名？”楚媽媽皺起了眉頭，五十名的話，那麼這退步就實在太大了。
聽到自己媽媽已經帶著責怪失望語氣的話語，楚清清低著頭，抿著嘴脣，淚珠終於控制不住，啪嗒一聲在地面粉碎開來。貞史布亡。
楚媽媽一看女兒哭了，剛剛硬起來的心一下子又軟了，和聲安慰道：“清清不要哭了，五十名雖然很多，但是媽媽也不怪你了，下一次不要再這樣就好了。”
“不是五十……是一百……”楚清清雙手掩著小臉，淚珠沿著臉頰顆顆滑落，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怎麼都停不下來。
一百名！
楚清清說出來的話頓時就把楚媽媽給驚呆了，從前十退步到一百名，這根本就不是退步那麼簡單了。
一時間，楚媽媽只覺得胸口悶悶的，難受的很，楚清清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希望，現在這個成績，她實在是接受不了。
她怎麼都想不到，楚清清這一次考試居然會差到如此地步！
“清清……你……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楚媽媽胸口起伏不定，現在她感覺自己頭腦都氣的有些昏沉，伸手扶住了牆壁，這才沒有站不穩倒下。
“媽媽，對不起……”楚清清不住地抽泣著，語氣中滿是愧疚。
她又何嘗不知道媽媽的期待，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根本改變不了。
“你太讓我失望了啊！”楚媽媽大口喘著氣，指著楚清清道。
“對不起……媽媽……真的對不起……”楚清清眼淚不停地落下。泣不成聲。
這一刻，她的心裡除了自責，還是自責。
楚媽媽沒有再說話，靠著牆壁冷靜了好一會兒，她才將險些失控的情緒控制住。
“唉。”楚媽媽長長地嘆了口氣，神色間滿是灰暗，“你告訴媽媽，為什麼會考成這樣？”
然而，面對楚媽媽的問話，楚清清卻是始終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和道歉。
她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她不想說。
媽媽討厭易寒，這一點她一直一直都很清楚，若是說了，恐怕就會讓媽媽更加地討厭。
雖然易寒現在已經疏遠自己，但是楚清清卻還是始終抱著一絲絲的奢望，不願從此兩人陌路。
“你說不說？”見楚清清搖頭，楚媽媽頓時又是一陣頭暈，怒氣又一次湧上心頭來。
楚清清沒有回答，還是哭泣著搖頭。
楚媽媽終於控制不住了，看見女兒這麼執迷不悟的模樣，本就脾氣不好的她再也壓抑不了心裡的火氣，高高地揚起了巴掌。
“你到底有沒有反省過？”楚媽媽緊緊地盯著楚清清，恨鐵不成鋼地問道。
一次失敗不怕，她怕的是女兒不知道從中找出來原因，一直這麼下去，落到個大學考不上的結局。
“有。”楚清清帶著哭腔，委屈地應了一聲。
她一直在反省，就是因為反省了，她才始終不敢說。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你不說，是要把你媽媽氣死嗎？”楚媽媽胸口劇烈起伏著，高高揚起的巴掌也不停地抖動著，顯示著她心裡的不平靜。
“媽媽，你打我吧，不要氣壞了。”楚清清突然抬起頭來，閉上眼睛，任憑眼淚肆虐地落下。
她不想說出來原因，也不想要讓媽媽氣壞身子，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媽媽把氣撒出來。
至於她自己，楚清清卻沒有考慮過，只要易寒和媽媽都能夠好好的，她就什麼也不在乎了。
看見女兒執迷不悟的模樣，楚媽媽一陣氣急，揚起的手掌本想落下，然而在半空中，卻又停了下來。
面對自己乖巧的女兒，楚媽媽怎麼也下不去手。
說到底，她都是疼愛楚清清的。
“清清，你太讓媽媽失望了。”片刻以後，楚媽媽的手還是垂了下來，沒有狠心打下去，她很是黯然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一向懂事聽話的女兒，今天的堅持，真的是讓她很是心痛，這比成績不好來的更加難受。
“媽媽，對不起……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楚清清哭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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