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章 娶一送二,相公呼叫娘子!
望著那支玉釵,蘇淺淺整個人都有點兒懵。
這麼久了,她哪怕一瞬間都沒有表現過在意寶貝們父親是誰的神色來。
但那個男人其實就像是一根刺卡在她的心裡,她知道他的存在,卻不知道他是誰。
如今,那隻玉釵的主人竟是白焰華,這代表著白焰華就是蘇淺淺心上那根刺嗎?
蘇淺淺一時接受不來這超負荷的訊息,反應都慢了半拍。
“你是在哪兒拿的!”白焰華加大聲音質問張涵。
張涵慌張地看向蘇淺淺,蘇淺淺趕緊暗中掐了掐張涵的後背。
蘇淺淺此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白焰華知道那玉釵是她抵給張涵的!
張涵不是個傻子,見白焰華這麼緊張玉釵,蘇淺淺又暗中掐她,她便知道這中間有玄機。
張涵的腦子快速一轉,對白焰華說:“我撿的。”
“撿的?”白焰華狐疑,“你在哪兒撿的?”
張涵隨口掰起謊話,“村口呀!”
白焰華看著手中的玉釵,這是他們白家的東西,其實是一把特製的鑰匙。
四年前,白焰華離開郡城準備去見一位遠方好友,卻不料在半途中被一群陌生人下毒。
等白焰華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整整一週,人也回到了郡城。
直到現在白焰華也記不起那一週之內發生的任何事情,他身上也沒有任何痕跡可循,唯獨遺失的,就是那一支白玉釵。
張涵說她是在村口撿的玉釵,難不成,當年失蹤的七天,他到過這兒?
白焰華坐下來,緩緩回憶著梳理。
他記得前些天自己一次到鄴城的時候,就感覺這個村子很眼熟,也覺得蘇淺淺很眼熟。
那個時候他篤定自己沒來過這兒,沒見過蘇淺淺,可今天,看見這枚玉釵,他已經無法篤定了。
可白焰華還是覺得不對勁,他又問張涵,“你為什麼要把這隻玉釵拿來給蘇淺淺?”
張涵愣了會兒,繼續找理由,道:“她最近不是好威風麼?買了村民們好多菜,我拿這個送她,來巴結她呀!”
蘇淺淺輕鬆一口氣,張涵回答的話好在沒有穿幫!
她努力強裝出事不關己的模樣,卻無法剋制自己一直關注白焰華的表情。
看白焰華那模樣,狐疑、猜測、回想,蘇淺淺真擔心他會查到什麼蛛絲馬跡。
蘇淺淺也納悶了,如果說白焰華就是當年侮辱她的人,那這些日子他在她面前未免也裝得很太好了點兒吧!
蘇淺淺又想:會不會是白焰華遺失了玉釵,剛好被侮辱她的那個人撿到,那人強佔她後匆匆忙忙跑走,根本不知道玉釵掉了?
這樣也不對。
蘇淺淺否定自己的猜測。
畢竟,當時玉釵就在她的手邊,分明是有人故意留給她當信物的。
蘇淺淺總覺得這一切有點兒巧合過頭了,找個時間,她要好好試探白焰華才行!
白焰華狐疑地打量著張涵,張涵面色淡定,只是目光落在玉釵上,眼底匆匆閃過一抹不自然。
“你不是來找我的麼?”蘇淺淺出聲,打破了眼下的僵局,再問張涵,“就送個玉釵來討好我?”
白焰華看向蘇淺淺,她不知道,這支玉釵專開的那把鎖裡面,有他們白家祖傳留給長媳的鎖心玉,價值連城。
白焰華的母親過世後,鎖心玉就被鎖住,只有等他娶親了,才能用玉釵開鎖,取出鎖心玉由他的妻子保管。
可白焰華弄丟了玉釵,這些年也一直沒有找到玉釵的下落,今天,竟然在張涵的手中找到了!
“這玉釵可算是我家眼下最值錢的東西。”張涵說。
蘇淺淺看向白焰華,問:“確定是你的嗎?”
白焰華滿心疑問,沒有注意到蘇淺淺的問題裡帶有某些深層次的試探。
“是。”白焰華簡單給了一個字。
蘇淺淺琥珀色的眼眸暗了暗,很快的,就恢復尋常。
“這個東西就物歸原主吧。”蘇淺淺對張涵說,“你家的菜,明天早上挑到我家來。”
張涵輕輕一笑,握住蘇淺淺的手,道:“那就先謝謝了。”
張涵握的力氣稍微有點兒緊,蘇淺淺眉頭一擰,她這算是有把柄落在張涵手裡了麼?
蘇淺淺幫白焰華拿到了玉釵,白焰華看向她,覺得冥冥之中或許真的有天意。
他以為玉釵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了,卻不想由蘇淺淺幫他拿回。
他看向蘇淺淺,陽光落在她臉上,她就像向日葵那樣迎著朝陽綻放,沒有化妝,精美的五官純天然地若精修過,配上她慣有的淡淡笑容,宛若池中天仙。
白焰華勾起脣角,揚了揚手中的玉釵,說:“謝謝。”
蘇淺淺倒有些不習慣白焰華和她這樣客套,還是他大少爺的“拿來”性子比較適合他。
可蘇淺淺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管白焰華客氣不客氣,她心裡的事,可是會影響這一輩子的!
蘇淺淺指著玉釵,裝出只是純粹好奇的模樣,問:“它有什麼故事嗎?”
白焰華點頭,沒有隱瞞,將四年前失憶七天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訴蘇淺淺。
蘇淺淺越聽到後面,臉色越難看。
白焰華髮現蘇淺淺的不對勁,問:“你怎麼了?”
“太陽有點兒大,晒得頭暈。”蘇淺淺找個藉口,“我去喝點兒水。”
白焰華望著蘇淺淺的背影,平常她為了趕緊學會輕功,起早貪黑都沒說過身體不舒服。
今天的蘇淺淺有點兒奇怪,白焰華察覺出來了。
蘇淺淺揪緊了手,一直到臥室的門關上,她的心還是懸著的。
按照白焰華剛才所說,他失憶的時間剛好吻合,就是四年前!
難道,當年中毒後的白焰華被人帶到這兒來,還和她發生了關係、讓她懷上孩子?
只不過,他們彼此都不記得當時的事情了?
蘇淺淺簡直覺得頭疼,天底下哪裡有這麼巧的事,那個男人偏偏是白焰華?
這時,寶貝們跑來敲門。
“娘,我可以進來嗎?”蘇佑問。
蘇淺淺強撐起精神,對著鏡子照了照,臉色稍微發白,其餘的一切正常,這才走去給寶貝們開門。
“娘,師父說你不舒服,我們特意來看看你。”蘇佐說。
蘇淺淺拉近兩個寶貝,仔細端詳著他們的樣貌。
孩子們的眼睛和白焰華的一樣,瞳孔略黑,蘇佐的鼻子像蘇淺淺,蘇佑的鼻子簡直是白焰華的翻版,再看嘴,蘇佐笑起來時左邊嘴角會比右邊嘴角稍微高一丁點兒,看起來有點兒壞壞的。
越對比蘇淺淺越覺得孩子們和白焰華長得像,之前她一直大意,覺得好看的人長得像完全說得過去,現在再想起來,蘇淺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咬緊脣瓣,一次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蘇佑搖了搖蘇淺淺的手,問:“娘,你怎麼了?”
“娘沒事。”蘇淺淺溫柔一笑,“就是有點兒累了。”
“那娘快躺在**,睡下吧!”蘇佑很懂事的說。
“我繼續去練劍。”蘇佐也不打擾蘇淺淺。
自從蘇佐被朱氏扒去衣服後,他懂得了武功的重要性,知道武功不僅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家人。
而蘇佑也知道口才的重要性,想要口才好就要多讀書,現在她也不排斥唸書了。
蘇淺淺覺得朱氏和譚氏那次來搶劫,帶來的唯一好處就是讓她的寶貝們變得更加堅強,也更加知道全能的重要性!
“娘,快去**。”蘇佑說著,關好臥房的門,拉著蘇淺淺往床邊走。
蘇淺淺看著蘇佑,都說女孩長得更像父親,在蘇佑身上,這一觀點完全得到了驗證!
蘇淺淺暗歎,白焰華會不會也猜測過孩子們跟他有關係呢?
萬一他知道這件事,會怎麼做?
他會帶走她苦心養大的寶貝嗎?
蘇淺淺搖頭,寶貝是她的,她憑什麼讓白焰華搶了去?
更何況,這個祕密現在還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只要她堵住張涵的嘴,就可以將這件事情一直瞞下去!
畢竟,白焰華對於那七天的記憶完全沒有印象,而她那段記憶也處在空缺中,她權當不知道就是了!
想著,蘇淺淺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稍微穩定了點兒。
“娘,你休息吧,晚飯我一會兒叫師父做就是了!”蘇佑很體貼的說。
蘇淺淺沒有回話,她還記得賞賜白焰華自告奮勇做飯,那一桌的菜可是將她震驚到了!
她一直以為,像白焰華那樣的大少爺,是從來不會觸碰鍋碗瓢盆這類東西的。
可她錯了,白焰華不僅會做菜,而且絕對是大廚的水平!
“聽起來,你好像很期待呢!”蘇淺淺笑問,“是娘做的不好吃嗎?還是你吃厭了?”
蘇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說:“娘做的菜是全世界最最好吃的!可師父做的糖醋排骨,比娘做的口味稍微好一點點兒嘛!”
蘇淺淺笑了,與蘇佑躺倒**去,空出一隻手給她做枕頭。
蘇佑側著身子對著蘇淺淺,聞了聞蘇淺淺的頸窩,道:“娘身上好香哦!”
蘇淺淺拿一塊小毛毯給蘇佑蓋著肚子,問:“佑佑,你現在過得快樂嗎?”
蘇佑的小手纏繞著蘇淺淺胸前的長髮,答道:“當然快樂呀!”連語氣都天真無邪得讓人嚮往她的生活。
“娘變得很厲害,也很能幹,更教會我和佐佐許多事情。”蘇佑輕聲,“不過,最近娘太累了,好幾次都是趴在桌上就睡著了呢。”
蘇淺淺淡笑,她有孩子們這樣體貼她,所有的累都值得!
蘇淺淺又問:“那現在的娘和以前的娘,佑佑喜歡哪一個呢?”
“都喜歡呀!”蘇佑的眼神天真無邪。
“從前的娘,不算厲害也不算能幹,但為了佐佐和佑佑,會很拼命的去努力,就連生病了都會顧著我們沒吃飽飯,那要的娘,傻傻的,笨笨的,卻很可愛。”蘇佑說著,自顧笑了起來。
蘇淺淺回憶著之前的日子,雖然她軟弱、膽小,也沒本事,但對這兩個孩子是很寶貝的。
蘇佑揚起小臉看蘇淺淺,繼續說:“現在的娘,不會吃虧,很會算賬,好像什麼事情都很厲害,再苦再累也要賺錢讓我們過上好日子,很堅強,不需要別人分擔,讓人很心疼呢!”
聽了蘇佑的話,蘇淺淺輕輕捏住她的鼻子,笑話道:“小小年紀,誰教你嘴巴這麼甜?”
“這些都是佑佑的心裡話!”蘇佑著急表態。
蘇淺淺的心間一陣溫暖,她抱著蘇佑,覺得這輩子能有兩個這麼好的孩子,真心不再求老天爺賜給她別的好運了!
“只是,娘,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蘇佑為難的開口。
“什麼?”蘇淺淺覺得,所有問題她都能找到合理的答案告訴蘇佑。
“爹在哪兒?”蘇佑問。
蘇佑還耿耿於懷,她一直記得朱氏罵她野雜種,說她是沒有爹的孩子,所以沒教養。
蘇淺淺的表情一滯,她正在糾結白焰華有可能是寶貝們的爹,現在蘇佑竟然問她,他們的爹哪兒去了?
這要她怎麼回答?
蘇淺淺最不願意欺騙自己的親人,也不願意承認與白焰華之間的關係。
兩個不願意撞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要割捨哪個不願意。
見蘇淺淺不答話,蘇佑以為自己問了個娘也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嘟了嘟嘴,眸光暗了暗。
很快的,蘇佑的眼睛又恢復清亮,她問:“那師父可以做我和佐佐的爹嗎?”
蘇淺淺簡直要開始仰天咆哮了,她這輩子遇到的棘手問題可能都不如這幾分鐘下來遇到的多。
她摩了摩蘇佑的臉頰,解釋道:“師父是師父,爹是爹,二者不能混淆的。”
“可姥姥告訴佑佑,只要娘肯接受師父,師父就能成為爹了!”蘇佑很認真的反駁蘇淺淺。
接受你妹啊!
蘇淺淺想爆粗口。
如果白焰華真是寶貝們的爹,那他就是當年侮辱她的人。
她是腦子有病還是神志不清,竟然跟一個侮辱過她的人在一起?
雖然蘇淺淺知道當初的事情絕對有隱情,但她決定忽略不計。
“沒有爹不好嗎?”蘇淺淺問蘇佑,“這麼多年,我們不是都挺過來了?”
蘇佑想了想,說:“好像是這樣!”然後,她窩進蘇淺淺懷裡,說:“有娘,有弟弟,有姥姥,有師父,這樣就很好了!”
蘇淺淺暗中嘆氣,她其實很明白白焰華在寶貝們心中的分量。
她一直都顧著賺錢,想要給寶貝們一個華麗的大宅子,也沒有對白焰華有太多的防範,總讓他和寶貝們一塊兒玩。
不經意間,倒是讓白焰華鑽了個空子,成為寶貝們心中重要的人。
蘇淺淺敲了敲額頭,心中一陣懊悔。
她竟然沒有想到,寶貝們從小接觸的男人就少,白焰華可以算是一個,他們在成長的過程中又缺少父愛,當然會對白焰華產生一種膜拜的心理。
“蘇淺淺呀,你可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蘇淺淺嘀咕著。
可現在後悔已經沒用了,畢竟事情發生了,就需要解決。
突然,蘇淺淺勾脣一笑,如果讓白焰華做些寶貝們討厭的事情,慢慢地,寶貝們不就不喜歡白焰華了嗎?
想著,蘇淺淺笑得高調,開始將自己的想法擴充套件、完善。
懷中的蘇佑已經睡著了,蘇淺淺悄悄起身,頭也不痛了,身也不算了,心情豁然開朗!
蘇淺淺出臥室的時候,蘇茂平還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發呆,不時看看徐萬真的臥房門,緊閉著,沒有開啟的意思。
蘇茂平見蘇淺淺出來了,像是看見救星似的,說:“淺淺,要不,你幫我勸勸你娘吧?”
這些天,徐萬真一直沒搭理過蘇茂平,也不肯跟他住一個房間,蘇茂平每晚都一個人湊合著睡大廳。
“這件事,該你自己來。”蘇淺淺輕聲,“娘是為什麼生氣,為什麼不願意原諒你,你找到原因之後,再想想該怎麼彌補。”
俗話說對症下藥,蘇茂平一個學醫的,怎麼連這點都不懂呢?
“該說的我都說了呀!”蘇茂平顯得很無奈,“可你娘就是不肯原諒我,老夫老妻了,還天天嚷嚷著和離。”
蘇淺淺拿蘇茂平無語。
她知道,徐萬真會這樣生氣,是因為蘇茂平太軟弱,而且太過愚孝。
只要蘇茂平能改過,還擔心徐萬真不原諒他嗎?
根本就是蘇茂平沒有真正的改過之心,雖然天天都在道歉,但口口聲聲還是站在蘇家那邊,才讓徐萬真一直氣到現在。
“我還有事。”蘇淺淺懶得再與蘇茂平對牛彈琴,“你自己想想辦法吧。”
說著,蘇淺淺走到蘇康佩的臥室,敲了敲門。
“進來吧。”蘇康佩說。
蘇淺淺走進屋,看見蘇康佩將手背在身後,神祕兮兮地看著她。
“怎麼了?”蘇淺淺笑問。
蘇康佩眨著明亮的眼睛看著蘇淺淺,小聲說:“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嗯?”蘇淺淺偏頭瞧了瞧蘇康佩的身後,蘇康佩趕緊躲開。
“不許耍賴!”蘇康佩嬌柔一聲,“你先閉上眼睛,不可以偷看嘛!”
蘇淺淺淡笑,蘇康佩雖然智商稍微不如正常人,但她的容貌絕對是出眾。
尤其是蘇康佩不經意的嬌嗔與笑鬧,常常在一分一秒之間露出小女人的嬌態,就連蘇淺淺看了都忍不住一再讚歎太漂亮了!
“快點兒!是驚喜喲!”蘇康佩鬧著蘇淺淺。
蘇淺淺照做,蘇康佩走到她身前,頓了會兒,說:“好了!你可以睜開眼睛看了!”
蘇淺淺睜眼,蘇康佩攤開一塊白色的手帕在她眼前。
在白色的手帕上,繡有一朵蘭花,花瓣的顏色從深到淺,盛開在枝頭,栩栩如生。
“好漂亮!”蘇淺淺驚歎,“這是你繡的嗎?”
得到了誇獎,蘇康佩的臉頰染上一層紅暈,聲音卡在喉嚨眼裡:“這是我繡來送給你的。”
蘇淺淺接過手帕,仔細看著那一針一線,精細又整齊。
“真是比店裡賣的還漂亮啊!”蘇淺淺說。
“真的嗎?”蘇康佩的眼裡染上一層亮光,“你覺得,我可以繡些東西拿去賣,然後補貼家用嗎?”
蘇淺淺問蘇康佩:“你喜歡刺繡嗎?”
“喜歡。”蘇康佩很老實的點頭,“在家裡,他們都不讓我繡,說我是在浪費布料。”
“那些人是狗眼看人低!”蘇淺淺安慰蘇康佩,“就你這手藝,估計送到皇宮去,皇上都要賜封你為御用針娘呢!”
蘇康佩不好意思的笑了,握著蘇淺淺的手,問:“那我可以一直刺繡,對嗎?”
“當然可以!”蘇淺淺沒有理由不答應。
聽言,蘇康佩的眼眸更亮了。
蘇淺淺發現,在提起刺繡的時候,蘇康佩的身上會散發出一種自信的迷人氣質,比正常人還閃耀。
“明天我去集市把你需要的東西都買回來,你繡好了就給我,我幫你賣,銀子還是歸你。”蘇淺淺說。
“不要!”蘇康佩鬆開蘇淺淺的手,撅嘴道:“你願意讓我刺繡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賺來的錢,都給你補貼家用。”
蘇淺淺笑道:“你自己也需要花錢啊。”
“我就是不要!”蘇康佩執拗,“我的銀子都給你!我的都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
蘇淺淺被蘇康佩認真的話語逗笑了,道:“好!從今天起我給你做管家,有什麼需要的,你都告訴我哦!”
蘇康佩這才點頭,看著那一堆剩下的布料,喜滋滋的笑了。
“我還要給佐佐和佑佑做兩隻胖胖的乖寶寶,他們一定會喜歡!”蘇康佩嘀咕著。
蘇淺淺問:“什麼是胖胖的乖寶寶?”
“就是這個!”蘇康佩從袖口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布偶,“外面沒有的賣哦!是我自己做的!好看吧!”
蘇淺淺驚奇,在這個時代,是沒有布娃娃賣的。
再看蘇康佩手中的這個,雖然小,但很精緻。
“你簡直是個奇才!”蘇淺淺再一次誇耀,“怎麼會想起做這個的?”
“好玩呀!”蘇康佩笑著說。
她喜歡刺繡,就是因為她看見一副繡好的成品的時候,會覺得很開心。
“蘇家人都不知道這些嗎?”蘇淺淺問。
“我才不要告訴他們!”蘇康佩皺起小鼻子,一提起蘇家其他人就皺起眉頭,“他們會都搶了去的!淺淺,你也不要告訴他們喲!”
蘇淺淺笑了,“我不會說出去的。”
蘇康佩是個寶,而蘇家人,卻從來瞧不起她。
不過,如果蘇家知道蘇康佩刺繡的手藝這麼好,還能賺大錢,他們是不是又會來找茬?
“別太累,自己要注意休息,好嗎?”蘇淺淺關心道。
蘇康佩笑著點頭,“我會的。”
離開蘇康佩的臥室,蘇淺淺握著手帕,再看向上面的蘭花圖案,溫柔的勾起脣角。
白焰華站在不遠處,他難得看見蘇淺淺卸下堅強,溫柔又和悅的表情。
但每次蘇淺淺和蘇康佩在一起時,她總是溫柔的。
也許,是因為面對蘇康佩的單純和樂觀,根本就不會有人想起多餘的煩心事吧?
蘇淺淺察覺到附近有人,她抬起眼眸,剛好對上白焰華那痴痴醉醉的目光。
見她發現了,他竟然也沒有半點兒閃躲的意思,黑色鷹眸裡閃出的光更是炙熱火辣。
蘇淺淺皺起眉頭,剛要離開,白焰華反倒向她走來。
“不是累了麼?怎麼不多睡會兒?”白焰華用關心的問題喊住蘇淺淺。
“有事。”蘇淺淺沒好氣的吐出兩個字。
一想到白焰華四年前對她做的好事,她就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
若說完全恨吧,她其實很感謝能有蘇佐和蘇佑兩個這麼可愛的孩子。
若說完全不恨吧,她又很不想再和白焰華接觸,不想讓他知道那麼聰明可愛的孩子或許是他的種。
這種矛盾的心理在蘇淺淺身上滋生,她看向白焰華,總能在他的臉上找到孩子們的影子。
白焰華不解地看著蘇淺淺,一直以來他們兩人之間都相處得挺融洽的,怎麼忽然之間蘇淺淺就對他冷淡了?
難道,是剛才她休息的時候做了個夢,夢見他欺負她了?
望著蘇淺淺離開的背影,白焰華低喃了句:“我怎麼捨得呢?”
蘇淺淺帶著絕影走到自己在地主劉仕光手裡花低價買下的地那兒。
她已經有幾天沒來了,也不知道這兒被破壞成什麼樣子了。
還未靠進土地,蘇淺淺就看見劉仕光的侄子步非帆站在那兒。
步非帆望著那塊地,黑色頭髮服順地落在肩頭,青色的衣裳鑲有金邊,貼合著他高大健碩的身軀。
他在陽光下挺立,若有所思,渾身散發著強大浩瀚的冰冷氣息。
蘇淺淺還記得她買地那天,其實步非帆是要阻止的。
只不過,劉仕光將這塊地視為魔鬼,他著急脫手,根本沒有考慮過會不會虧本。
距離土地只有幾步之遙,蘇淺淺猶豫著要不要再往前靠近。
畢竟,步非帆可不是個好惹的人,而且,性子冷到讓人猶如掉進冰窖。
“不過來看看你的地?”步非帆並沒有回頭,卻準確的預料到是蘇淺淺來了。
蘇淺淺正準備離開,聽步非帆跟她說話了,她又覺得現在離開有點兒太沒面子,那還是去看看她家的地好了!
蘇淺淺走上前,一眼望過去,土地已經被翻得不像樣子,就好像地下藏著寶貝似的。
她知道是哪幾家人來翻的地,基本都是眼紅她賺錢,又執拗的不肯向她低頭,不願將菜賣給她的人。
步非帆等了會兒,沒聽見蘇淺淺說話,他的眸光向左移動,看見蘇淺淺在認真的計算著什麼。
步非帆的掌心微微收緊,蘇淺淺的異類,他已經不止一次的領教過。
在她身上,有著一種將天都不當回事的孤傲氣質,想要讓她去在乎某個人,好像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步非帆微微搖頭,在蘇淺淺身邊的,都是她在乎的人,還有個叫白焰華的小子,有幸成為她的家人,竟然還住到她家去了!
步非帆的心頭湧上一抹薄薄地酸味,每次只要聽到白焰華與蘇淺淺在一起的訊息,這股酸味就會跑出來,摸不到,趕不跑。
蘇淺淺雖然是在看地,也暗暗打量了步非帆幾眼。
他今天到這兒來,絕對不是好心來幫她看地,看能不能種出東西來,肯定是在這兒等她,然後好好奚落她一番。
可是,他怎麼知道她會到這兒來呢?
步非帆鬆開拳頭,雙手依舊背在身後,立在那兒彷彿主宰天地的神。
“怎麼還不播種?”步非帆問蘇淺淺。
蘇淺淺眸光一動,懶洋洋地走去大樹底下的陰涼地方,貪婪著絲絲的微風。
“劉老爺賣完地,還要管我什麼時候播種嗎?”蘇淺淺問,“這售後服務做得挺到位的呀!”
步非帆的眉頭輕易地擰上,這是他多年來已經養成習慣的動作,而離他不遠的那個女人,竟然敢懶洋洋地還開玩笑似的跟他說話?
她那種無所謂的態度,讓步非帆覺得自己被忽略了。
在步非帆周身散發出一股強大的陰冷氣勢,直接逼向蘇淺淺,就像是擎天的冰柱,要將蘇淺淺給直接凍結。
蘇淺淺只是盈盈一笑,到她身邊的冰柱自動被融化,甚至還很神奇的化作一股暖流,遛進步非帆的心裡去。
步非帆打量著蘇淺淺,就這麼個女人,他不止一次見過,但每見她一次,她總要帶給他一點兒驚奇。
蘇淺淺也不躲開步非帆的目光,反正,讓人看兩眼她又不會少塊肉。
見蘇淺淺的臉上完全沒有小女人該有的嬌羞,步非帆的黑眸裡閃過一抹陰冷的深邃。
他甚至在想,如果蘇淺淺是個男人,一定會名揚四方!
步非帆一步一步向蘇淺淺走過去,而她也不退,只是站在大樹下繼續乘涼。
步非帆的黑眸裡帶著警惕,問:“聽說你收購了村裡不少人家的菜。”
他原本是話語極少的人,但因為面對的是蘇淺淺,他不主動,她壓根就不會記得村子裡還有他這麼個人!
她令他太感到好奇了,今天,閒來無事,他終於沒忍住,走到這兒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她。
而當她那一抹明麗的身影出現的時候,他的心跳忽然之間加快了幾下跳動的頻率。
這種感覺,讓步非帆奇怪。
“劉家也要賣菜給我嗎?”蘇淺淺問,琥珀色的眼裡閃過一抹好濃的笑意。
步非帆的眉頭擰得更緊,他打聽了蘇淺淺近來所有的事情,不得不承認,她很聰明,聰明到即便是個女人也可以有更大的作為。
步非帆甚至覺得可惜,可惜蘇淺淺這樣一位巾幗,不該被隱藏在這鄉村田地間。
蘇淺淺看向土地,鬆軟得差不多了,櫻紅的脣瓣遂向上揚起。
蘇淺淺的目光再轉向步非帆,他依舊目視前方,權當她不存在,剛才他和她說話的時候,也基本上不看她。
蘇淺淺真心不理解了。
難道步非帆真的只是碰巧路過,然後剛好遇見她,就停下來隨口說兩句話嗎?
怎麼看他也不像是這麼有閒心的人哪!
“走吧。”蘇淺淺對絕影說,她可沒興致陪一個大冰塊。
步非帆只是一閃身,擋在蘇淺淺要離開的去路。
絕影上前來幫忙,冷冷地對著步非帆,而她的冷氣息在步非帆面前,簡直是弱爆了!
“步公子。”蘇淺淺眉頭一皺,隨即鬆開,“你還有事嗎?”
步非帆的黑眸一眯,向來沒有人會藐視他,更加沒有人會在他主動說話的前提下,還不給他面子,尤其,這個人還是個女人!
步非帆從沒受過這種待遇,心裡當然不爽。
“沒事我們就先走了。”蘇淺淺說著,繞過步非帆就離開。
步非帆忽然扼住蘇淺淺的手腕,就在這時,絕影也出手,步非帆不得已鬆開蘇淺淺。
絕影步步緊逼,不讓步非帆再靠近蘇淺淺。
而步非帆武功也不弱,一掌劈向絕影,絕影慌張一躲,步非帆的另一掌已經跟著劈下。
絕影一連翻了好幾個跟斗,眼看步非帆又要走到蘇淺淺身邊,絕影當即旋身到步非帆身邊。
步非帆忽然單手運氣,一股強大的氣流緊跟著襲來,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將手放下,只是閃身躲開。
絕影成功到蘇淺淺身前,不再準步非帆往前靠近半步。
“步公子。”蘇淺淺輕喊了聲。
她攔下絕影,道:“沒事。”
絕影這才退到蘇淺淺身後,發現蘇淺淺的掌心多了一個錢袋。
“這個是步公子的吧?”蘇淺淺笑問。
步非帆摸一下自己的錢袋,果然,已經落在蘇淺淺的手裡!
他眸光一暗,錢袋肯定是剛才在和絕影打架時被蘇淺淺拿去的。
可蘇淺淺的速度怎麼會那麼快,他竟然連半點察覺都沒有?
蘇淺淺勾脣輕笑,她是出了名的手快,白焰華也正是發現了她這一特點,在教她輕功時,特意揚長避短,讓她進步神速。
“我有點兒好奇,都說步公子身體虛弱,剛才看你的武功,應該不差呢!”蘇淺淺輕聲問一句,話語裡有著某種深意。
步非帆很鎮定地面對著蘇淺淺,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黑眸深處有一股濃濃的情緒在翻滾。
他開始不解蘇淺淺了,一次見她時,她還是個連落水都不知道自救的女生,怎麼才過多久,她不僅聰明能幹到發家致富,還學會了武功?
蘇淺淺沒給步非帆多餘想問題的時間,將錢袋扔給他,說:“下次可要注意些,一袋銀子丟了,損失可不小呀!”
話音落下,蘇淺淺再看了步非帆一眼,才帶著絕影離開。
步非帆望著蘇淺淺的背影,再看向手中的錢袋,他估摸不清楚蘇淺淺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蘇淺淺這個女人,當真是比他想象中的有趣!
步非帆的脣角微微向上揚起,是他毫不自知的笑弧。
一直到走遠了,蘇淺淺才問絕影:“剛才你和步非帆過招,覺得他武功怎麼樣?”
絕影猶豫了半天,也說不出個肯定的答案。
蘇淺淺察覺到不對勁,又問:“怎麼?”
“說不出來。”絕影說,“看他出手的招式,應該算不上很好。但從他出手的力氣中,又有種很強勁的逼人氣勢。”
蘇淺淺索性停下腳步,她剛才看步非帆與絕影對打的時候,覺得步非帆的武功應該不弱。
一個武功不弱的人,偏偏要隱藏起來,這是為什麼?
蘇淺淺覺得步非帆不是個善茬,所以剛才她才故意問他那個問題,可步非帆卻不予作答,顯得很藐視她。
蘇淺淺找不出破綻,依步非帆的冷性子,藐視她才正常。
難道,是她想多了,步非帆練武,不過是為了強健身體罷了?
蘇淺淺對絕影說:“你先回去吧,我有點兒事情要處理。”
“主人吩咐過,不能離開。”絕影語氣擔憂。
“你就告訴他,是我非得讓你走的。不服氣,讓他來找我。”蘇淺淺說著,獨自離開。
絕影不好跟從,她跟了蘇淺淺這段時間,已經摸清楚了蘇淺淺的脾氣。
別看蘇淺淺平常待人還算和氣,一旦她發起脾氣來,就連白焰華都拿她沒辦法。
蘇淺淺見絕影沒跟上來,她才向張涵家走去。
張涵就坐在家裡等著蘇淺淺,她知道,蘇淺淺今天一定會來找她!
張母看見蘇淺淺來了,先是一瞪眉,然後又沒了氣焰,躺在**不吭聲。
“淺淺,跟我到這邊坐吧。”張涵對蘇淺淺笑道,兩人就好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蘇淺淺環顧了四周一圈,道:“我說幾句話就走。”
“別這麼見外嘛!”張涵巧笑嫣嫣,“留下來吃頓飯怎麼樣?你也嚐嚐我的手藝嘛!”
“剛才的事,你守口如瓶,不要說那玉釵是我給你的。”蘇淺淺簡單明瞭的說。
張涵眼珠子一轉,問:“到底是什麼事啊?這麼神祕兮兮的。”
“我每個月給你十兩銀子的保密費,還有你家的菜,我也照單全收。”蘇淺淺決定用錢收買張涵。
“十兩?”張涵的眼睛現出一抹亮光。
張家一家人勤勤懇懇的做一個月農活,可能還掙不到十兩銀子。
如今蘇淺淺開口就這麼大方,張涵知道,玉釵的祕密,對蘇淺淺很重要!
張涵就差樂出聲了,她知道蘇淺淺現在有錢,如果拿這個祕密作為威脅,還怕蘇淺淺不乖乖聽話嗎?
“淺淺呀,你這是開玩笑呢!那麼大的祕密,我怎麼守得住喲?”張涵連說話都是笑著的。
一想到銀子會白花花地流到她手裡,她就心花怒放。
“別忘了我手上還有你畫押的罪證。”蘇淺淺輕描淡寫一句,“我大可以一文錢也不給你,就拿那張紙讓你閉嘴!”
面對蘇淺淺的強硬與生冷,張涵不出聲了,臉上的笑容也忽然就凝固。
張涵一時高興,竟然忘記自己的罪證還在蘇淺淺手裡!
該死的!
眼下,頂多算是張涵和蘇淺淺互相捏有把柄,誰也無法再去威脅誰。
張涵將蘇淺淺踩在腳底下的美夢破滅,她咬緊了牙齒,將那一口怨氣吞下去。
“那支玉釵,到底隱藏著多大的祕密呀?”張涵好奇地問蘇淺淺。
“你不需要問。”蘇淺淺冷聲,“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張涵動了動脣瓣,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她現在還鬥不過蘇淺淺,只能選擇先依附她。
“我可以替你保密。”張涵說,“但白公子若再追問起我來,我擔心自己會穿幫呀!”
“以你的頭腦,還會擔心穿幫?”蘇淺淺唏噓,“不要在背後跟我玩鬼把戲,你手中捏有我的祕密,還不足以送我進監獄,對不對?”
蘇淺淺這是在威脅張涵,一旦玉釵的事情穿幫,她就要送張涵去牢房。
張涵的眉頭皺緊,轉眼就很明事理的說:“淺淺呀!咱倆是好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會替你保守祕密的!”
蘇淺淺點頭,沒再與張涵多說話,轉身離開。
張涵冷眼看著蘇淺淺離開的背影,她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握著她這個把柄,我照樣也能在背地給她攪得翻天覆地!”
“涵兒啊!”張父擔心,“就按照蘇淺淺說的做,不要再惹是非了呀!”
“為什麼不惹?”張涵一臉的驕傲,“我好不容易抓到她一個把柄,就這樣放過她我怎麼甘心?”
“可你有罪證在她手上啊!”張父勸道,“好好過生活吧!”
“那點兒罪證算什麼?”張涵的眼裡閃過一抹惡毒,“我在她面前表現得多麼乖、多麼聽話,多麼貼己、她還要將我當好朋友對待呢,怎麼會防著我!”
張涵這是打算在背地放冷槍了。
“涵兒啊!別再執迷不悟了!你看看,你娘現在已經成什麼樣子了?”張父痛心疾首的說。
“不行!”張涵冷聲拒絕,“我張涵這輩子原本的風光瀟灑全被蘇淺淺破壞了,我不要看著她好過!”
聽見這些,蘇淺淺勾起脣角。
她還以為張涵真的改過了,既然張涵執意要來撞槍口,還有誰能阻攔呢?
畢竟,不做死就不會死!
……
在集市偏僻的一間黑屋子裡的頂頭,設有一把椅子。
椅子由高等紅木所制,扶手是條龍的身形,用夜明珠鑲嵌兩隻眼睛,霸氣異常。
在椅子兩端,整齊列隊了兩排人,左邊清一色穿紅衣,右邊清一色穿白衣,一紅一白,扎眼得詭異。
這時,一陣風飄來,空椅子上忽然坐了一個穿黑袍的男人。
一米暗暗的光線透過頂窗落在男人的眼睛上,黑眸若漆黑的子夜,泛著陰厲冷酷的光,彷彿撒旦來襲,世界末日。
“恭迎主人駕到,祝主人洪福齊天,恩澤萬代!”兩溜紅、白衣人朝黑袍男人跪下,齊聲喊道。
黑袍男抬起下頜,那縷光線落在他的脣上,薄薄地,抿直,沒有一絲笑意。
“平身。”黑袍男的聲音像是透過冰傳出來,冷得讓人不敢多聽。
即刻,一個威嚴又整齊的立正的聲音響起,嚇得屋裡的耗子都躲在洞裡不敢出聲。
“啟稟主人,派去殺蘇淺淺的殺手已經準備就緒,只待令下,隨時出動!”站在右邊的白衣為首人說。
站在左邊紅衣為首的人又道:“據觀察,蘇淺淺聽力了得,臨危不亂,身邊還有四大高手保護,想殺她,不會太輕易。”
白衣人不屑,“不過一個農村丫頭而已!”
“切莫大意。”紅衣人提醒著。
白衣人冷笑,向黑袍男人深鞠一躬,再道:“屬下請令,誅殺蘇淺淺,事若不成,屬下願以命謝罪!”
黑袍男人聽後,紅脣輕啟:“本座給你五十名精勇武士。”
白衣人大喜過望,激動道:“屬下一定不負囑託!”
“殺得了她,有賞;殺不了她,自殺!”黑袍男冷漠的話音落下,再一陣冷風旋起,座椅上已經不見了人影。
“恭送主人,祝主人早日完成大業,打倒昏君,登上王位!”白紅兩路人又跪下,齊聲喊口號。
……
蘇淺淺邁著小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她並不知道,一場浩劫正向她逼來。
天色漸漸暗下,蘇淺淺聞著從家裡飄出來的菜的香味,她的眉頭依舊緊鎖著,沒有鬆開。
蘇佐眼尖,率先喊道:“娘回來了!”
蘇淺淺摸了摸蘇佐的臉頰,問:“想娘了?”
“嗯!”蘇佐很肯定的應聲,“師父都把飯菜做好了,香噴噴的呢!”
蘇淺淺走進屋,蘇佑正端著菜上桌。
“娘!”蘇佑將盤中的糖醋排骨獻寶似的端給蘇淺淺,“好好吃呢!你嚐嚐!”
“一會兒吃。”蘇淺淺聲音溫柔,然後,走到廚房去洗手。
白焰華剛好洗完鍋,將廚臺稍微收拾一遍。
“你怎麼了?”白焰華問。
竟然不要絕影跟隨,一個人瞎跑。
要不是白焰華暗中加派了人手跟著蘇淺淺,他還真不放心她的安全。
蘇淺淺沒有回話,今天一下午她都為白焰華的事情心煩著。
現在看到他,她恨不得求老天爺立馬將他變到現代去。
白焰華接著問:“遇到什麼事了?”
暗中跟著蘇淺淺的殺手只告訴白焰華說她去找了張涵,卻擔心被蘇淺淺發現,不敢靠太近,所以就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
白焰華疑惑,蘇淺淺為什麼要去找張涵呢?
會不會與那支玉釵有關係?
白焰華再看著蘇淺淺,發現她從下午聽了玉釵的事情之後,就開始不對勁了。
白焰華暗暗覺得,那支玉釵,說不定和蘇淺淺有聯絡。
而蘇淺淺肯定不會主動坦白,想要知道事情真正的來龍去脈,就只能從張涵身上下手!
白焰華勾起脣角,因為玉釵的事情牽扯上蘇淺淺,再想起他對她的熟悉感,心裡竟一陣陣喜悅。
蘇淺淺還是不搭理白焰華,只顧著洗乾淨手,一會兒好吃飯。
白焰華不爽,走到蘇淺淺面前,繼續問:“是因為那個步非帆?”
白焰華見過步非帆,可謂是個精品男人。
聽絕影說步非帆今天還拉了蘇淺淺的手,白焰華就恨不得讓蘇淺淺將手洗乾淨一千遍!
蘇淺淺眸光一揚,絕影跟在她身邊保護她,卻接受白焰華的命令,時常會將她的事情告訴給白焰華聽。
“我問你。”蘇淺淺凝眸,“你到這兒來究竟是幹什麼?”
“這個問題不是回答過了?”白焰華不懂蘇淺淺為什麼現在又刻意將這個問題拿出來提。
“真正的原因呢?”蘇淺淺逼視著白焰華,要看清他臉上每一寸的表情,搜尋他有任何可能撒謊的痕跡。
“就因為你和一個人打賭,就肯放棄你大少爺的身份到這兒來受苦?”蘇淺淺說著,還補充一句:“還來纏著我的兩個孩子?”
白焰華不解,蘇淺淺怎麼會用“纏”這個字眼呢?
“從前的人生太無趣了。”白焰華說,“每天被一大堆人圍著賺錢、巴結,難得有正當理由可以離開,當然要走!”
蘇淺淺依舊不信,在她看來,白焰華說丟失了那七天的記憶,說不定是撒謊呢!
白焰華望著蘇淺淺,眸光裡滿是認真,“可現在,我為什麼留下,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不清楚。”蘇淺淺冷聲,別過眼,語氣稍微虛軟,“你怎麼想那是你自己的事。”
白焰華勾脣淡笑,輕聲問:“你不想承認?”
蘇淺淺索性背對著白焰華,“承認什麼?”
每次看見白焰華衝她笑得很曖昧的時候,她就會沒來由的很心慌。
“我幫你上山打獵,幫你照顧孩子,幫你做飯,幫你找銀子,保護你,這些事,哪件不是做丈夫該做的事?”白焰華笑問,語氣輕輕淡淡的,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白焰華繞到蘇淺淺身前,以著溫柔的聲音繼續說:“無形之間,你已經默許了我的身份,不是嗎?”
聽言,蘇淺淺的臉頰都開始抽搐了。
她怎麼一直都沒看出來白焰華有當無賴的潛質?
什麼叫做默許?
是他用上山打獵來換一日三餐;是他趁她不注意就親近了孩子們;是他主動要求做飯;借銀子,更是因為他兩的合夥關係;而他什麼時候保護過她?
蘇淺淺氣結,面對溫柔又腹黑的白焰華,她竟然一次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反駁。
白焰華雙手扶住蘇淺淺的肩膀,“孩子們現在也離不開我,你再到哪兒去找個像我這樣的夫君?”聲音裡有著讓蘇淺淺無法說不的認同。
蘇淺淺睜著大眼睛看白焰華,在他清亮漆黑的瞳眸裡,印著兩個小小的她。
白焰華的手心一陣刺癢,他心中的蘇淺淺是強悍的,甚至是潑辣的,有時候也很溫柔。
但此刻,驚狀下的她通體充斥著少女的氣息,笨笨的,傻傻的,好像任由他欺負,單純得可愛。
白焰華忍不住探手摸了摸蘇淺淺的臉頰,面板細嫩柔軟,引誘著他想要獲取更多。
眼看白焰華的雙脣就要湊下,蘇淺淺反應極大的將他一推,自己還往後退了好幾大步。
“瘋子。”蘇淺淺低聲嗔道,“你信不信我片刻掀翻你的頭蓋骨?”
“不信。”白焰華笑得溫柔,很認真的看著蘇淺淺,說:“乖,該吃飯了,你頂的這片天,我可以替你分擔。”
白焰華不想表白得太早,反正,蘇淺淺這麼聰明,當然早就猜到了他對她的心意。
雖然她常常表現出一副嫌棄他的模樣,但並沒有趕走他,是不是說明,他比別的男人的機會都大些?
白焰華看到過蘇淺淺脆弱時的模樣,她常常望著天邊,眼裡有著不經意間流露出很淡很淡的愁緒。
他知道其實在她心裡,有傷痕,而且依舊沒有癒合。
白焰華想:那些傷,應該是蘇佐和蘇佑親生父親留給蘇淺淺的吧!
蘇淺淺對男人的排斥、對愛情的不屑,都因為她曾經的遭遇。
她就像是一塊長滿刺的玉石,想要接近她,先得軟化她的刺,再暖熱她冰冷的心。
眼下,白焰華只想就這樣留在蘇淺淺身邊,看她驕傲,助她放肆。
當她想囂張的時候,他鼎力相助;當她想平靜的時候,他靜默陪伴。
等到她對他的戒備再放低些,他再向她提親。
娶一送二,白焰華覺得這樣的買賣還挺划得來的!
望著白焰華走去餐廳的背影,蘇淺淺石化在原地。
她是腦子短路了麼?
她剛才是要找他麻煩,讓他離她的家人遠點兒。
怎麼她反倒是傻傻地站著,跟個二愣子似的,連句話都沒回?
“蘇淺淺,你瘋了麼?”蘇淺淺懊悔。
看白焰華與孩子們打成一片,其餘家人也很喜歡他,蘇淺淺捏緊拳頭,道:“我一定要趕你出去!”
入夜,蘇淺淺正拿著算盤算賬,也順便算算她即將要開家店鋪的本錢。
這時,她小腹一陣不適感傳來,下面還有什麼東西順著流出。
糟糕!
蘇淺淺大呼不妙——她肯定是大姨媽來了!
蘇淺淺叫苦不迭,古代沒有姨媽巾,只有用棉花織的布來代替,但用起來就是沒有姨媽巾方便。
蘇淺淺輕輕咬住脣瓣,起身,到衣櫃拿出一塊重複使用的棉花布,走去廁所。
貼好布巾,蘇淺淺揉了揉難受的肚子,心情很煩躁。
她來到院子,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腦袋昏昏沉沉的。
“喝點兒紅糖水。”白焰華的聲音響起在蘇淺淺耳旁。
蘇淺淺抬眼,白焰華穿一身乾淨的白衣站在月亮底下,就像是上天派來給她送糖水減輕小腹疼痛的神仙。
“你……”蘇淺淺欲對白焰華冷冰冰的語氣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她這人有個最大的軟肋,就是對待朋友超級護短,對待敵人絕不手軟!
雖然白焰華可能就是四年前侮辱她的那個男人,但蘇淺淺只看現在,白焰華對她幫助過不少,而且,確實是盡心盡力,放下大少爺的身份,在幫她照顧這個家庭。
算起來,他亦敵亦友,如果相互抵消,那就非敵非友了。
“徐姨告訴我說,你今天……”白焰華的聲音很小,話說出來時,臉頰染上一抹紅暈。
蘇淺淺尷尬地站在白焰華的目光之下,壓低了語氣,說:“少管閒事!”
“把糖水喝了。”白焰華的聲音羞澀中帶有執拗。
他從來就沒主動接近過異性,也不知道該怎麼照顧異性,在蘇淺淺這兒,他都是邊學邊問邊實踐,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我要喝自己會泡。”蘇淺淺依舊沒有好的語氣,卻沒來由不敢對上白焰華的眼。
“喝了吧。”白焰華說著,將糖水放在蘇淺淺面前。
他知道她對他的排斥,不想逼她,正準備離開回臥室時,一盞燈籠往蘇淺淺家靠近。
“這會兒會是誰來?”白焰華嘀咕,儼然男主人的口氣。
蘇淺淺望著白焰華去開門的身影,他的動作自然又和諧,讓她覺得自己是這個家突然冒出來的劫匪。
來的人是村子裡最愛八卦的李媒婆。
李媒婆衝白焰華一笑,再不請自來地往院子裡進,打量下四周的環境,讚歎道:“這屋子真美呀!”
蘇淺淺很得意,她搬進來後,斷斷續續置辦了不少東西,現在這兒很有家的溫暖感。
“有事嗎?”白焰華冷聲。
蘇淺淺看看白焰華,再看看李媒婆,她的脣角微微勾起,心裡頭閃過一個主意,眸光裡閃現著狡黠的靈動。
“淺淺喲!你在屋啊?”李媒婆這才注意到蘇淺淺,“我有件事要跟你說說。”
“什麼事?”蘇淺淺細聲。
李媒婆笑嘻嘻的說:“我是媒婆,來找你,當然是來說親的嘛!”
聽言,白焰華眉頭一皺。
這個村裡的人是怎麼回事?
他不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愛搭理蘇淺淺;現在他出現了,先來一個王高,再來一個李媒婆!
不過,白焰華覺得這些人都不算對手,倒是下午與蘇淺淺見面的步非帆,一直卡在白焰華心裡。
“說親呀?”蘇淺淺聲音溫柔,臉上的笑都動容了,“我們家這麼多人,你來給誰說親呢?”
“我找你,當然是給你說親羅!”李媒婆很自然的說。
“誰看上我了?”蘇淺淺並沒有一開口就拒絕,而是先問情況。
白焰華的眉頭擰得更緊,雙手都不由地揪在一起。
他看向蘇淺淺,還記得上次王婦人帶著王高來提親時,蘇淺淺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難道經過這些天,蘇淺淺覺得寂寞了,想找個男人陪了?
白焰華搖頭否定自己的猜測,看向蘇淺淺,她臉上的笑意那麼濃,就像是在惡作劇。
白焰華恍然大悟,他明白她要做什麼了!
“我的本家,李達仙的兒子,李富貴嘛!”李媒婆介紹道。
“富貴哥喲!”蘇淺淺聲音親暱,“他不是有妻子了麼?”
李富貴人如其名,在村裡也是個有錢有臉的人物。
“人李富貴這幾天天天唸叨著你,就跟被勾走了魂兒似的!”李媒婆笑嘻嘻的說,“這不!他找到我,讓我一定要來給她說成這門親事呀!”
“是這樣啊?”蘇淺淺眸光一揚,“他是要我給他做小妾嗎?”
“話可不能這麼說!”李媒婆不贊同的反駁,“李富貴家那可不是普通姑娘能進得去的呀!就他的原配夫人,在皇宮裡頭還有人呢!”
“那又如何?”白焰華問李媒婆,“你覺得蘇淺淺會是做妾的人?”
“白公子也在,那就正好了!”李媒婆揮了揮手中的紅帕子,滿臉喜慶。
李媒婆挨近了白焰華,仔細看著他,玉樹臨風,瀟灑英俊,連她這年過半百的老婦看著都喜歡,也難怪那麼多姑娘會對他動心哪!
“村裡有好多姑娘讓我幫她們向你提親呢!”李媒婆說,“你看,你喜歡哪家姑娘,我李媒婆這一張嘴啊,保證讓你婚姻美滿、幸福一輩子呀!”
“不需要。”白焰華冷聲,“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決。”
說著,他意有所指的看向蘇淺淺。
蘇淺淺避開白焰華熾熱的眼光,對李媒婆說:“李富貴那兒,麻煩幫我回了。至於白公子的嘛,你可以再跟他說道說道。”
“你不願意嫁給李富貴?”李媒婆很詫異。
在李媒婆看來,蘇淺淺之所以拒絕王婦人,是因為王婦人沒錢沒勢。
但李富貴可就不同了,他在城裡頭還有一處房宅,多少姑娘巴結著他都來不及,哪有不肯嫁他的?
“不願意。”蘇淺淺的聲音很肯定。
李媒婆眼珠子一轉,當即道:“李富貴說了,如果你願意嫁給他,可以抬為平妻,享受正室的待遇,保證不會讓你受委屈。”
蘇淺淺依舊搖頭。
李媒婆急了,問:“那你想怎樣?”
那李富貴可是出手一錠黃金,只要李媒婆能說動蘇淺淺下嫁,黃金就歸她了!
蘇淺淺眸光一揚,看著天上的月亮,說:“我要嫁的男人,最首要的一條就是一生一世只能娶我一個人,不能抬平妻、不能有小妾,甚至連他的丫環都必須是男人,而且,性取向正常。”
李媒婆聽了,臉色一白,向蘇淺淺這樣口無遮攔將“性取向”說出來的,還真是一人!
“不能太有錢,不能有太多親戚,不能遊手好閒,不能五官端正。”蘇淺淺說得很認真,“如果有哪一條沒做到,我都不嫁。”
說著,蘇淺淺很樂意地看向白焰華。
白焰華只是淡笑,蘇淺淺用來堵別人的這些條件,在他面前可起不了半點作用!
李媒婆不樂意了,說:“你這是洗刷我呢?誰家姑娘找物件不是要求男方有錢有勢有樣貌?”
而蘇淺淺竟然還要求五官不能端正,難道她要找絕世醜男嗎?
“我就是不走尋常路!”蘇淺淺揚起眼角,笑道:“倒是白公子,曾經還託我娘幫他找物件呢!”
白焰華依舊是笑著的,對李媒婆說:“是啊!我找媳婦,也有幾個條件。”
“什麼條件?”李媒婆忙問。
李媒婆覺得蘇淺淺這兒還需要下一番功夫,反正來了,倒不如聽聽看白焰華的要求。
如果能將蘇淺淺與白焰華的婚事都說成功,李媒婆覺得自己肯定要發財啦!
白焰華對上蘇淺淺的眼眸,說:“我要找全村最漂亮的,最有錢的,做飯最好吃的,對我還有點兒不屑一顧的,最好是能自己擁有一塊地的。”
“你這條件……”李媒婆在心裡快速閃過幾個女生,但她們總有一到兩個條件對不上白焰華的要求。
李媒婆嘟囔著:“你這是在找仙女呀!”
白焰華依舊看著蘇淺淺,說:“是呀!她就像仙女一樣的存在。”
蘇淺淺的臉被氣得一陣白一陣青,她沒好氣地說:“不早了!我去睡覺!”
然後,將李媒婆交給白焰華處理。
李媒婆也沒堵著蘇淺淺不讓她走,而是圍著白焰華,問:“大家都很好奇,你怎麼住進蘇淺淺的屋裡來了?”
白焰華注視著蘇淺淺的背影,加大了聲音,說:“因為我是孩子們的師父。”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蘇淺淺覺得白焰華將“父”字咬得很大聲,讓她的心忽然一顫。
還沒走幾步,徐萬真攔住蘇淺淺,將她拉進臥房。
“你這孩子,怎麼性子還是沒變?”徐萬真埋怨道。
蘇淺淺假裝聽不懂,問:“我怎麼了?”
“剛才白公子說的話娘都聽見了,他說的那幾條娶親條件,不就是對照著你來的嗎?”徐萬真提醒道,以為蘇淺淺是傻了,聽不出白焰華的表白。
“你誤會了。”蘇淺淺不認賬,“我是全存最漂亮的嗎?是最有錢嗎?”
蘇淺淺笑著將徐萬真扶上床,說:“娘,你別總以為自己的女兒好,別人也會認為你女兒好!你忘了?我還帶有佐佐和佑佑呢!”
“你怎麼不好了?”徐萬真問,“你若是不好,那王婦人會要王高娶你?勢利眼李富貴會找媒婆來向你提親?”
“至於兩個孩子嘛!”徐萬真一點兒也不擔心,“白公子與他們相處得多好啊!佐佐和佑佑不止一次跟我說過,想讓白公子做他們的爹呢!”
“這還不是你給他們灌輸的思想?”蘇淺淺心知肚明,“而那些向我提親的人,不過是看到我現在稍微掙了點兒錢罷了。”
徐萬真搖頭,說:“那白公子可不是看上你有錢吧?你沒錢的時候,他就在你身邊了呢。”
“娘,你真的誤會了!”蘇淺淺急了,“以後不許再在孩子們面前說白焰華的好話,否則,我真會生氣的!”
說著,蘇淺淺又補充道:“還有,以後不許什麼都告訴白焰華,怎麼連我月事的事情你都跟他說?”
“你每次到月事的日子肚子都會不舒服,有個人關心你,不好嗎?”徐萬真問。
“我希望關心我的那個人是娘嘛!”蘇淺淺撒嬌道,“別說我了,你什麼時候原諒爹呀?他一個人睡在外面,還挺可憐的。”
“不要提他!”徐萬真顯然還沒消氣。
“女兒知道,其實娘也放心不下爹。”蘇淺淺說,“看在他也孤單了這麼久的份上,找個時間原諒他吧。”
徐萬真被蘇淺淺的話逗笑了,道:“長這麼大了,怎麼還改不掉撒嬌的毛病?”
蘇淺淺溫柔一笑,在現代她是名孤兒,沒有父母,沒有親戚。
到這兒來之後,她感受著徐萬真對女兒的愛護,這種找到母愛並且付出母愛的神奇,讓她覺得心窩裡很暖。
徐萬真握著蘇淺淺的手,說:“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找個黃道吉日,原諒他!”
……
一大早,蘇淺淺帶上收購來的菜,又要去集市。
“我跟你一塊兒去,有些事要處理。”白焰華主動。
蘇淺淺沒有拒絕,昨天晚上,她已經想好了一整套讓白焰華知難而退,早早回郡城的計劃。
在路上,白焰華對蘇淺淺說:“有家飯店老闆,我約好了他今天見面,你可以和他談價,把菜都賣給他。”
“不用了。”蘇淺淺拒絕白焰華送的人情。
俗話說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她才不要手短嘴軟的受白焰華的束縛呢!
“我是你的合資人。”白焰華說,“生意上的打點,並不算人情。”
“依然不需要。”蘇淺淺驕傲,“別忘了我們的賭約,你現在在這兒,賺得到多少銀子?”
“我說過,我不會輸。”白焰華的語氣依然肯定。
“這可怎麼辦才好?”蘇淺淺凝眸一笑,“我也覺得自己不會輸!”
白焰華看著蘇淺淺,他很喜歡看她自信的笑容,向上揚的嘴角微微翹著,就好像是沾著蜜糖,讓人想湊上去咬一口。
蘇淺淺睥睨白焰華,這時,白焰華忽然將蘇淺淺拉到身後,警惕地望著四周。
絕影也放下菜,警惕地四下望著。
蘇淺淺看白焰華和絕影的神情就知道:四周有高手!
蘇淺淺豎起耳朵聽,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她的聽力是很好,但輕功這種武功,用的是內力,那是她的耳朵暫時還聽不出的聲音。
在這方面,白焰華的內功高,聽輕功就厲害多了!
“出來吧!別鬼鬼祟祟的!”白焰華的聲音低沉飽滿,還帶著強大的逼人氣勢。
這時,一個很妖孽的聲音響起:“帥哥!你還記得我嗎?”
白焰華眉頭一擰,他當然記得這個聲音,就是那個自稱是香奈兒的妖孽男人。
“徒兒,今天上集市記得買酒,要給師父行大禮用。”香奈兒的聲音飄在蘇淺淺的耳朵裡。
蘇淺淺看著白焰華,並不知道香奈兒口中所指的徒兒就是她。
“看樣子,這位帥哥沒告訴你我是誰呀!”香奈兒的聲音在四周飄蕩,根本聽不出來是從哪個方向發出來的。
“這樣可不行,不算公平競爭!”香奈兒的語氣有幾分生氣。
“他是誰?”蘇淺淺小聲問白焰華。
“自稱香奈兒。”白焰華沒有隱瞞,“那天在集市上,你謊稱是他的徒弟,他就在場。”
當時,白焰華並沒有告訴蘇淺淺這件事,他覺得還沒有查明香奈兒的身份,就不要再讓蘇淺淺多接受一件怪事了。
蘇淺淺狐疑地看向天上,問:“你真是香奈兒?”聲音清脆明亮。
“初次見面,這瓶藥丸送你,美容養顏,吃了,還能保證下一胎生兒子。”香奈兒辦是玩笑的語氣。
然後,一個小瓶子向蘇淺淺飛來,蘇淺淺伸手接住,純白的藥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蘇淺淺握著藥瓶,說:“我沒想再生孩子。”
她笑了,再道:“你既然身為師父,不是得露個面出來見見嗎?”
“有機會的。”香奈兒說,“等到你把拜師酒買好,我自然就出現了。”
蘇淺淺又問:“你想喝什麼酒?”
白焰華卸下警惕,輕聲道:“他已經走了。”
蘇淺淺疑惑,問:“他真的是香奈兒?”
白焰華搖頭,“當今世上,沒人見過香奈兒的真實面目。”
“那天我雖然見到他,而且沒有帶面具,但不能肯定他就是香奈兒。”白焰華說。
“這世上還有易容術啊!”蘇淺淺感嘆。
然後她看向絕影,笑著說:“如果他真是香奈兒,我豈不是又撿了個大便宜?”
成為醫聖的徒弟,再加上蘇淺淺本來就有現代醫學基礎,她不是可以成醫聖的醫聖了?
一路上,蘇淺淺沒再聽見香奈兒說話。
快到集市的時候,白焰華停下腳步,說:“我有事情要處理,得往這邊走,一會兒在這裡會和。”
“好。”蘇淺淺應聲,“你給佐佐和佑佑他們買個西瓜回去吃,天這麼熱,我常常忘記買。”
“可以。”白焰華答應,望著蘇淺淺與絕影離開的背影,他勾起脣角,笑得很燦爛。
蘇淺淺來到集市,大家看她又推了一車東西,便問:“你家裡的地究竟有多大呀?每天都有這麼多菜?”
“今天我不是來賣菜的。”蘇淺淺說。
“不賣?”
“你不唱歌了嗎?”
“不是賣得挺好的嗎?為什麼不賣了?”
大家圍著蘇淺淺,好奇的發問。
蘇淺淺笑著:“我改行了。”。
“改賣什麼了?”
“依然是以唱歌的方式賣嗎?”
大家又跟著問。
蘇淺淺搖頭,道:“在這邊找一家店面,開張的時候,還希望大家能來捧場呀!”
“換花樣了?”有人問。
蘇淺淺勾起脣角,說:“等到那天你們就知道了!不會拖太久時間。”
又有人問:“那你這些菜怎麼辦?”
蘇淺淺笑而不答,和絕影推著車,向集市最出名的望月酒樓走去。
酒樓的小廝聽說過也見過蘇淺淺,看她推著一車子菜來了,忙走出來,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想見見你們家掌櫃的。”蘇淺淺的聲音不冷不熱。
“掌櫃的在樓上招呼貴賓呢!”小廝說,“這會兒,只怕是抽不開身。”
“要不麻煩你去問一聲?就說有比生意要跟他談。”蘇淺淺說。
小廝看了看蘇淺淺,再看了看絕影,這才點頭,道:“好嘞!我去問問!”
蘇淺淺與絕影等在門口,絕影看向蘇淺淺,在心裡告訴自己:今天,蘇淺淺肯定又會狠賺一筆!
絕影是習武之人,之前她跟著白焰華的時候,他賺錢基本上只出謀劃策,而且,他動動手指頭,生意送上門來。
但蘇淺淺不一樣,她賺錢需要費時費力還要有聰明的頭腦。
絕影覺得,蘇淺淺賺錢會比白焰華辛苦很多倍,但蘇淺淺的賺錢能力和處理麻煩的快速,是完全毋庸置疑的!
邱掌櫃正在和傅家大少爺傅一堂說事,傅一堂從城市偷溜到這鎮上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暗中處理。
“邱掌櫃,那位賣菜出風頭的蘇娘子在底下想見見你。”小廝向邱掌櫃報告。
傅一堂眸光一亮,他在城裡頭聽說過這位賣菜出風頭的女人,傳言她有著閉月羞花的容貌,樂器和絃般的聲音,簡直就是個神一樣存在的人物。
而傅一堂也打聽過,就是這個叫做蘇淺淺的女人,前些日子救了他奶奶。
只不過傅家現在正值多事之秋,沒法當面對蘇淺淺表示感謝。
但蘇淺淺這份情,傅一堂記在心裡。
加上傅老婦人和雙兒一個勁在傅一堂面前說蘇淺淺是個多麼厲害多麼了不起的女人,更加給傅一堂構想出來的蘇淺淺披上了一層神祕色彩。
傅一堂決定,他要去見見蘇淺淺!
“我聽說過這個女人,不如,一塊兒去見見?”傅一堂說,“不過,我的身份,還請邱掌櫃保密。”
“那是自然!”邱掌櫃連聲答應。
邱掌櫃看向傅一堂,他想:這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莫不是對那蘇娘子上心了?
過了會兒,小廝讓蘇淺淺上酒家二樓的包間,告訴他邱老闆在等她。
蘇淺淺進到包間,發現在場的不僅只有邱掌櫃一人,還有一位儀表堂堂的貴公子。
他身穿布料上等的青色綢緞長袍,腰間繫一根黑蛟白玉腰帶,衣襟和下襬的邊緣都用金線勾勒出特殊的圖紋。
他的身材修長健壯,面板白皙,兩道眉毛柔順乖巧地彎著,細長的桃花眼充滿多情,叫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高挺的鼻子,薄薄地紅脣呈現令人炫目的笑容,露出一顆虎牙,給他陽光帥氣的外表新增幾分不羈,但眼中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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