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觸黴頭，年關見血
“你冷靜之後，我們再談吧。”蘇淺淺輕聲。
在李江激動的眼下，她說什麼可能都是浪費脣舌。
李江恨恨地看著蘇淺淺，她那麼鎮定，反倒顯得他的憤怒太小題大做了，再看向她身後那兩個與白焰華長得很像的孩子，當他是惡魔一樣的警惕著。
這個房間裡，他就是多餘的那個！
想著，李江大步離開。
李江一直回到臥室，孟南霜正在刺繡，驚見李江回來了，趕緊起身。
“夫君。”孟南霜的聲音裡帶有濃濃的喜悅，“你坐，我去泡壺茶來。”
李江看了眼孟南霜，眸光中全是冷漠，“我拿點東西就走。”
“夫君！”孟南霜脫口喊出聲，“您肯定累了，不如，我幫你捏捏肩，好不好？”
“不用了。”李江對孟南霜有的僅是排斥，“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夜晚就團年了。”孟南霜忍不住就會哭出來，她好不容易看見李江往屋裡走，卻是連一刻都沒有停留就要離開，那種失望的心情落空，讓她更加難受。
“嗯。”李江應了聲，邁起大步就離開。
孟南霜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或者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從她嫁進李府起，李江就對她如此不待見呢？
論長相，孟南霜雖然稱不上閉月羞花，但也是位難得的美人。
論才情，孟南霜是方圓十里有名的才女。
論琴棋書畫、刺繡功夫，孟南霜從小就學這些，當然不賴。
可她，為什麼就是不能得到李江哪怕多一眼的重視呢？
“夫君。”孟南霜掩面而泣，“為何你能對畫兒那麼好？”
春燕趕緊扶起幾欲昏倒在**的孟南霜，小聲道：“少夫人，您快別哭了，大過年的，不吉利呀！”
“吉利？”孟南霜笑了，“活活守了兩年寡，還能有什麼吉利呢？”
“少夫人！”春燕忙捂住孟南霜的嘴，“話可不能亂說呀，被其它人聽去，可是會被罰的！”
孟南霜不敢哭，她從小受的教育讓她吃了虧只能往肚子裡咽，更何況，當初是她求爹孃讓她嫁進李府來做少夫人的，如今，她又能怪誰呢？
畢竟，李家沒有人磕她、碰她，一直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她，是她一直不滿足，期待哪怕是隻有一天能與李江快快樂樂的生活都好呀！
“少夫人，奴婢瞅著您，也真是心疼。”春燕抹了抹眼睛，“剛才奴婢聽說，大少爺在四小姐房內大發雷霆，然後才回來的。”
又是四小姐李畫……
孟南霜揪著心口的衣裳，她與李畫這陣子天天都有接觸，也刻意模仿著李畫的一舉一動，以為這樣能讓李江當個替代品關心兩句。
為了李江，孟南霜幾乎要瘋狂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蘇淺淺帶著兩個寶貝去吃飯，李江已經到了，他只是簡單的看了蘇淺淺一眼，然後就看向別處。
蘇淺淺暗歎一口氣，她與李江之間的結，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解開。
“畫兒，快過來吃餃子！”宛若雲招呼著。
蘇淺淺點頭，寶貝們早就先一步跑過去，圍著宛若雲和她身邊那好幾大盤餃子，開心的笑道：“哇！看起來好好吃！”
“你們兩準備吃多少個呀？”宛若雲笑著問。
“是奶奶和小師父親手包的餃子，要吃到肚皮裝不下為止。”寶貝們齊聲道。
宛若雲笑得更開心了，因為知道這兩個是自己的寶貝外孫，更加是寵愛得緊。
“來，奶奶給你們夾餃子吃。”宛若雲道。
“奶奶。”蘇佑趕緊握住宛若雲的手，小聲說：“丞相爺爺還沒來呢！我們不可以先吃的！”
宛若雲颳了刮蘇佑的小鼻子，道：“你們的娘將你們教的真好！”
“娘”這個詞李江聽了格外刺耳，尤其是看見像極了白焰華的寶貝們開懷大笑，就忍不住要發脾氣。
“身為小孩子就該規矩點兒，咋咋呼呼的，成何體統？”李江怒道。
“你這人今天是怎麼了？”宛若雲瞪了李江一眼，“小孩子不活潑點兒，以後長大了成個木頭人啊？”
李江心裡有氣，一甩手，剛好打翻一疊餃子。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宛若雲身邊最衷心的陳媽忙道，“大少爺，今兒個過年，您有什麼事也先留著，等過了大年初五再說啊！”
這時，院中養的一隻狗聞到味道，馬上跑過來吃地上的餃子。
“去去去，這狗怎麼沒拴好？要是亂跑撞著人了怎麼辦？”陳媽喊著。
只見狗忽然就倒在地上，嘴裡流出血來，身子抽搐了兩下，就不動彈了。
“這……這是……”陳媽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李江眉頭一緊，趕緊蹲下，蘇淺淺忙拉過他，道：“狗現在是毒源，不能碰！”
感受著手肘間蘇淺淺的溫度，李江目色一沉，再看向那條狗，狗的渾身竟然開始發黑了。
“這是什麼毒？”李江問，忽然衝下人喊道：“快去請大夫！吩咐下去，府內所有的東西暫時都不能吃！”
宛若雲更加護緊了寶貝們，剛才差點兒就要讓他們先吃了，好險！
見蘇淺淺與李江距離狗最近，宛若雲趕緊將他們拉遠點兒，道：“這種事情等衙差和大夫來了再處理，你們兩上去湊什麼熱鬧？”
蘇淺淺這才注意到自己還抓著李江的手，鬆開，剛好對上李江的目光。
不遠處的孟南霜看見這一幕，緊了緊手中的手帕，再看向那條死狗，目光裡匆匆閃過些什麼。
趕來的李顯貴看見這一幕，大喝一聲：“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下毒。”李江答道。
誰這麼大的膽子？
竟然敢在李家的年夜飯上下毒？
“報官了沒有？”李顯貴問李江。
李江點頭。
“這些餃子都是誰包的、誰煮的？有誰進出過廚房，都給我找出來。”李顯貴怒氣衝衝的，大過年的就觸了眉頭，他們家明年會遇到什麼波折？
陳媽看了眼宛若雲，再道：“今天這些餃子都是府上幾位夫人、小姐包的，煮餃子的時候，奴婢也在那兒盯梢，並沒有看見有可疑的人啊！”
蘇淺淺看著那條死狗，若是人中毒，那勢必也是一分鐘之內死亡。
是誰這麼歹毒，要害丞相府一家呢？
過了不多會兒，京兆尹就趕來了，而這個人，竟然是步非帆。
蘇淺淺訝異，屠村的時候，因為步非帆早就離開劉家，所以躲過一劫，現在，竟然在這裡碰見他了！
步非帆只是簡單的看了蘇淺淺一眼，就像是不認識她似的，蹲下來，仔細檢查現場。
“包餃子和煮餃子的人都到齊了嗎？”步非帆問。
李顯貴點頭，說：“都在這兒。”
步非帆向李顯貴行了個禮，再問：“大年夜發生這樣的事我們誰都不希望，不知李丞相介不介意，我讓手下搜查一下他們住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搜這些個下人住的當然沒問題，只是……”李顯貴猶豫了會兒，說：“今天包餃子的都是我的家人，我想，他們都可以排除嫌疑。”
“今天是年關，按照風俗，所有人在黎明之前都不能離開家門。丞相府的守衛也森嚴，那下毒之人肯定還在府內，而毒藥，肯定也有蛛絲馬跡可循。”步非帆分析道。
見李顯貴依舊在猶豫，步非帆便提議道：“如果李丞相認為家人可以排除，那就先搜下人們的房間吧。”
李顯貴點頭，步非帆帶來的手下動作很迅速，很快的，就回到原地。
“報告，一切正常，什麼都沒有搜到！”手下們回道。
李顯貴鎖緊眉頭，這件事，難不成真是他的家人做的嗎？
家裡人的秉性他都清楚，唯獨李畫，他總看不透這個女兒在想什麼，又或者，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女兒呢？
僅憑那一串玉珠就斷定血緣關係，似乎有些太武斷了。
“搜吧。”李顯貴勢必要找個結果出來，不然，他這丞相府有了包藏禍心的人，以後可不安全！
“老爺。”宛若雲很明顯不同意，“你真懷疑下毒之人會是我們其中幾個嗎？”
這裡面，有他的女兒，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媳婦，他竟然不相信？
“娘。”孟南霜扶穩宛若雲，“爹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考慮，您別擔心，身正不怕影子斜。”
“是啊，娘！”蘇淺淺也出聲，“如果搜了下人們的房間，而沒搜我們的房間，傳出去，可就是我們的不對了。”
見女兒與兒媳都這麼說了，宛若雲也只能由著李顯貴去。
只是，好好一個年，本來應該高高興興、快快樂樂的，現在卻變成這個樣子，宛若雲想起就高興不起來。
更讓宛若雲擔心的是，大過年的不能見血，這預示著在新的一年，家裡會有人要死去。
步非帆的手下又挨個搜，很快的，就回來稟報了。
“報告！在李家四小姐的院子裡發現幾隻死鳥，順著搜尋，在花壇下，有還沒用完的毒藥。”步非帆的手下說。
整個搜尋的過程陳媽都在旁邊盯著的，宛若雲當即看向陳媽，陳媽有些為難，半天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