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你敢辱罵我?
李顯貴不能再違背聖意,而宛若雲差點兒一口氣沒呼吸上來,她捧在手心裡疼愛的畫兒,以後竟然要天天到皇宮這個是非之地來當御廚嗎?
蘇淺淺擰起眉頭,能進皇宮與蘇瑩瑩接觸,於她來說是件好事,但這樣做就是壞了李家的名聲,她不願意拉李家下水。
蘇淺淺剛要開口婉拒,只見白焰華先一步站出來,道:“聖上,李丞相為國鞠躬盡瘁,如今剛尋回愛女,就要進宮來伺候蘇貴妃,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白焰華的話語一出,所有人都屏住那一口氣,就怕皇帝一生氣,變喜宴為喪宴。
不近人情?
這樣的詞語也能用在皇帝身上嗎?
蘇淺淺手心一緊,她瞭解白焰華,貿然不會衝動行事,他敢出口與皇帝頂撞,那務必是他心中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只是,到底是什麼底氣讓他在面對皇帝時,也能擁有那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呢?
而皇帝的面色果然忽然間就冷了下來,敢當這麼多人面質疑皇帝的人,恐怕也只剩下白焰華了!
白焰華並未感到一絲的畏懼,他迎上皇帝的怒意,替蘇淺淺擋災的決心很明顯。
“大膽白焰華,你可知罪?”皇后憤怒一聲,鳳冠也抖了抖。
白焰華只是行了個臣禮,道:“遠聞聖上愛民如子,對文武百官也是恩惠大過天,草民冒死諫言,自以為無罪。”
皇后的眸光一黯,再看向身邊的皇帝,指頭敲擊著桌子,力度與頻率叫人心驚。
“聖上英明,而你膽敢出言不遜,是在藐視皇威嗎?”皇后一頂大罪帽扣在白焰華頭上,眼中的狠辣匆匆即過。
白焰華的脣角微微勾起,在皇帝與皇后面前,那一身的驕傲與冷漠依舊強悍得讓人無法忽視,他的頭髮被風微微吹拂,彷彿是從天而降的天神,爾等屁民全然不放在眼裡。
皇帝敲擊桌子的力氣越來越重,皇后斂下眼,低頭的那一瞬,很自然的將那一抹深邃掩藏過去。
“好一個自以為無罪!”皇帝冷哼一聲,“白焰華,你可別以為朕重你是個人才,就不會拿你怎麼樣!”
不知為何,蘇淺淺總覺得自己在皇帝的語氣中聽出了更復雜的意思。
只見白焰華一笑,輕聲道:“聖上乃一國之君,誰敢越矩?”
皇帝冷看了白焰華一眼,那陰厲殘暴的眸子裡閃過些笑意,很快恢復如常。
皇帝再看向蘇淺淺,眉目深深地擰起,順手摟過身邊的蘇瑩瑩,道:“既然白焰華如此為這李家小姐求情,這入宮做糕點一事,就暫且擱置。”
白焰華竟能讓皇帝改變主意,在場的人更加是要想辦法巴結白焰華。
可平日裡白焰華基本不見人影,對人也冷冷淡淡,今兒個怎麼對那李家千金如此之好?那目光,幾乎就沒從李畫身上撤下來過呀!
蘇瑩瑩溫柔的笑,沒能給蘇淺淺重重一擊,她並不急。
反正:蘇淺淺來了!
宛若雲這才鬆了一口氣,與李顯貴一塊兒道謝,李家三位公子紛紛打量著蘇淺淺,蘇淺淺只是聳聳肩,表示她很無辜。
那旁的靈芸郡主早就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再也沉不住氣,端一杯酒親自走到蘇淺淺身邊來,挑釁道:“跟我喝酒!我喝一杯,你喝三杯!”
“郡主。”蘇淺淺輕輕一聲,“這雖然是水酒,但後勁大,還是少喝點兒為妙。”
“讓你喝就喝!”靈芸郡主大聲道,“你不喝,就是對我的大不敬!”
“郡主。”宛若雲坐不住了,為什麼今天好多人都來找她女兒的麻煩呢?“畫兒身體並不是很好,連喝三杯酒,只怕是……”
“我跟你說話了嗎?”靈芸郡主全然不將宛若雲放在眼裡。
宛若雲尷尬的站立,她身為丞相夫人,身份尊貴沒幾個人敢對她不敬,就算是靈芸身為郡主,也不能對她如此放肆。
可靈芸放都放肆了,宛若雲還能將她怎麼樣?總不能稟告皇上,然後將靈芸郡主責罰一頓吧?
蘇淺淺輕輕攔下正無計可施的宛若雲,再柔聲對靈芸郡主說:“郡主先別動氣,你特意來敬我,我當然要喝。”
“我敬你?”靈芸郡主很不屑的看著蘇淺淺,“你配嗎?”
蘇淺淺一臉不懂的神色,問:“不然郡主過來幹嘛呢?”
靈芸郡主的臉色忽然間變得不好看,她特意跑過來,是為了要蘇淺淺出醜,要弄明白蘇淺淺與白焰華之間到底之前有過什麼,她不相信在她心中如神一般存在的白焰華會對一個女人一見鍾情!
“你是怎麼認識焰華的?”靈芸郡主問。
“不認識。”蘇淺淺答得很自然。
“你敢騙我?”靈芸郡主脣角一勾,然後,抬高了聲音,說:“你知道欺騙本郡主的後果是什麼嗎?”
“我不知道。”蘇淺淺降低了語氣,“但是,郡主,你無端來這兒找我和我娘發脾氣,又是為了什麼?”
“你分明早就認識白焰華!”靈芸郡主將自己的猜測喊出來。
在座的貴客們不由都看向靈芸郡主,因為知道靈芸郡主鐵定是為了白焰華而找李畫爭風吃醋,這種做法出現在皇族裡,就是丟臉!
靈芸郡主才不管那麼多,指著蘇淺淺,大聲對皇帝說:“聖上,她欺負我,剛才她辱罵我,對我大不敬!”
什麼叫惡人先告狀,蘇淺淺現在體會得深刻。
“郡主,你可不能汙衊我們家畫兒呀!”宛若雲急道。
蘇淺淺只是安靜看著靈芸郡主,她年紀也不小了,做起事情來,卻這麼的幼稚!
皇帝瞪著蘇淺淺,目光中滿是威嚴,等待她開口解釋。
白焰華不由走到蘇淺淺身邊來,就像以前一樣,他做她的後盾,如果她解決不了,他再出面替她全部解決!
“靈兒,你又挑事?”皇后問。
身為一國之母,皇后的寬容心與包容心有時候大得讓人想不到,有時候,也小得讓人咋舌。
對於蘇瑩瑩的出現,皇后就視她為眼中釘,只因自從皇帝擁有了蘇瑩瑩後,幾乎是專寵,這份寵愛,讓後宮很多人不滿。
最重要的是,蘇瑩瑩是皇后的死對頭淑妃獻給皇帝的,所以皇后對蘇瑩瑩有著百分百的敵意。
剛才,皇后很敏銳地察覺到蘇瑩瑩與蘇淺淺之間的不正常,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皇后勢必要好好觀察觀察蘇淺淺,看有沒有價值,為她所用。
“我哪有!”靈芸郡主撅著嘴回道,“皇后娘娘,靈兒受欺負了,你反倒責怪起靈兒了?”
“請問郡主,我剛才辱罵你什麼了?”蘇淺淺問。
“你罵我沒教養!”靈芸郡主隨口說出。
白焰華冷冷一笑,蘇淺淺與靈芸站在一起一比較,高低更是立刻就區分出來。
蘇淺淺繼續問:“我是為什麼罵你沒教養呢?”
為了讓謊言聽起來更像,靈芸繼續撒謊:“我想著李小姐回丞相府不容易,便親自來請她喝一杯酒,隨口好奇地問了她一句與焰華是怎麼認識的,她就說我不知羞恥,沒教養。”
在場的人們面面相覷,雖然心裡都明白靈芸郡主多半是瞎掰誣陷蘇淺淺的,但誰也沒有真憑實據,更加不會來參與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李畫,你怎麼解釋?”皇后娘娘問。
蘇淺淺勾脣一笑,道:“郡主確實過來要與臣女喝酒,但臣女並沒有辱罵郡主。”
“你還撒謊!”靈芸郡主氣焰囂張,“你的意思是我誣陷你了?”
蘇淺淺笑問:“郡主,你想想看,聖上皇后與滿朝百官都在場,我怎麼可能辱罵您呢?”
還不待郡主答話,蘇淺淺搶話道:“剛才您確實有問我與白公子之間是不是認識,還說如果可以,希望我替你去撮合撮合兩人的婚事。”
聽言,大家交頭接耳,雖然聲音很小,但眾人的聲音加起來,也足夠大了。
在北國,婚事的禁忌顯得過重,尤其是在皇宮,未嫁的公主與郡主隨時可能嫁去別國。為自己謀婚事那是大忌,雖然皇帝寵愛靈芸郡主,也確實有意將她嫁給白焰華,但沒開口定下的事,就只能是懸!
面對皇帝嚴峻的目光,靈芸郡主急了,“我沒有!”
蘇淺淺顯得委屈的低下頭,“郡主,這件事太嚴重,我也無法解決的。”說著,蘇淺淺將靈芸郡主的手帕遞出來,“這是郡主希望由我轉送給白公子的信物。”
有理有據,靈芸郡主就算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白焰華眼底閃過抹笑意,覺得蘇淺淺裝委屈的模樣還真是可愛!
不過,之前蘇淺淺在村子裡時,解決麻煩基本都是主動出擊,強悍得讓人不敢招惹,而現在,她卻溫柔得像只小白兔,一言一語都透著弱小,讓人不免憐惜。
白焰華不由看向李家那些人,會是他們改變了蘇淺淺嗎?因為要顧及到他們,所以蘇淺淺不得不謹慎小心?
白焰華的視線最後定格在李江身上,男人也有直覺,而白焰華的直覺就是,李江不對勁。
“靈兒。”皇后很有一國之母的風範,“你可知道錯了?”
靈芸郡主揪緊手,惡狠狠地看著蘇淺淺,本來她是要將蘇淺淺汙衊一番的,反倒壞了她自己的名節?
這算什麼事兒?
“至於辱罵一事,可能是剛才太吵,靈芸郡主聽錯了吧!”蘇淺淺輕聲說。
靈芸郡主憤恨,可眼下又不得不照著蘇淺淺給的臺階下。
“皇后娘娘,靈兒與李小姐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靈芸郡主嬌嗔。
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皇后也就順著靈芸的話解圍,這場鬧劇就像是夏天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宛若雲輕鬆一口氣,同時還埋怨的看了李顯貴一眼,以後再有這種宴會,她一定讓心愛的女兒裝病,再也不來了!
李顯貴也顯得無奈,只是,男人想的遠比女人長遠,皇帝並不是昏君,他今天這麼混蛋的做法,是有什麼意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