鬍子卿拖著沉重的步伐強打精神走上主席臺,向列在主席臺上的所有教官、長官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從容的從父親手裡接過畢業證書和優秀學員的獎章,轉身立正向臺下投來千百雙羨慕欽佩的目光的同學們敬了個瀟灑的軍禮。此刻,子卿難以自制的熱淚盈眶,閃爍的目光有意迴避父親的眼光,但他相信父親此刻同他一樣百感交集。
曾經多少親友懷疑過他這個養尊處優的“東北王”太子爺定然不能吃下軍校這份苦,不能堅守到最後畢業這一天。但今天,他終於立在了這莊嚴的畢業典禮會場,用行動證明給了所有曾經輕視懷疑過他胡孝彥能力的人:他-胡孝彥,從今天起,就真正是一名軍官,一名名副其實的軍人。就像教官和好友們經常對他講的,他就要負擔起民族興亡的重擔,過起刀口舔血般壯烈激昂的軍旅生涯。更是同所有在場的其他同學不同的是,他是胡云彪大帥的公子,將會是東北軍未來的少帥。
畢業典禮結束後,同學們歡躍在一起要去慶祝。王大川跑來尋子卿,子卿一把握住他的手偷聲問:“我怎麼沒見到穆教官的身影?”
“聽說穆教官家裡有急事,請假缺席了。我們也很遺憾。”
“子卿,去堂長室。堂長和校長在等你。”霍教官過來領走子卿。
堂長室裡,胡云彪看了眼前一身軍容整肅的兒子,除去清秀的面容上略帶疲倦,儼然一個威風凜凜的軍人。爹回家去。”胡云彪說。爹。孝彥不能離開講武堂。.Wap,16K.cn更新最快.畢業這幾天班裡有很多活動,孝彥不想特殊。”
“可你關了三天禁閉,都病成這樣了。”
“爹。今天起請爹不要再拿孝彥當小孩子,孝彥知道如何照顧自己。”
“你還在同爹賭氣?”
“沒有!”鬍子卿堅定的回答:“軍中無父子。任何人違反地軍紀都要懲罰,孝彥也不例外。沒有**好團裡的兵士,孝彥無可推卸的責任。”
看了兒子宛如變了一個人,胡云彪心裡納悶,忽然想到一件事問他:“聽說前天夜裡。你那個穆瘋子教官陪了你一夜,換了你老叔回去休息。穆瘋子他同你講了什麼了?讓你小子忽然開竅。”
胡云彪一直聽兒子提起那個穆一楓教官,只是幾次都沒能見面。這回畢業典禮,本來教官是不能缺席地,可巧兒子關禁閉,這穆教官去陪了一夜染了風寒告假回家修養去了。不過一名小小教官,胡云彪是不屑去接見他的,只不過兒子確實在他和霍文靖地**下脫胎換骨了一般。
胡云彪扮出溫和的笑意:“小順子,畢業了。真給爹露臉。說吧,想要什麼禮物,爹都答應你。”
子卿嘴角一抿。魅人的弧線勾勒出甜甜的笑意:“孝彥不要別的,孝彥日後在軍裡不在爹身邊地時候。爹少喝兩盅燒刀子。身子硬朗就是孝彥最高興的。”
胡云彪不想兒子說出這番話來,眼睛一紅。勉強的點點頭,拍拍兒子的肩膀:“臭小子,嘴裡抹了蜜糖樣的就會拿甜話哄人。”
傍晚,子卿發起高燒,堅持不肯回家。
霍文靖無奈下將子卿從學員宿舍抱到了他和穆一楓的宿舍,照顧了半晚,子卿才勉強退了燒。
“你是何苦?怕大帥府裡任何一個下人照顧你的病都會比霍教官精心的多。”
子卿笑笑:“穆教官說,日後行軍打仗,哪裡有那麼多的人來照顧我。生病發燒是常事,孝彥不能總讓家人像孩子一樣寵著。”
霍文靖想罵一句:“你聽他地話還有完了?”
卻見門一推,穆一楓從外面回來。
“小穆你怎麼回來的?講武堂大門入夜該是鎖了的。”
“翻牆。”穆一楓調皮地說,看了子卿這個學生在場幾乎都是毫不避諱。
“穆先生會翻牆?”子卿調皮的翻身起來,都不相信平日正經地穆一楓教官居然也會這些頑劣地把戲。
“你穆先生調皮的本事大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霍文靖同穆一楓換了個眼色:“洗澡時候沒見你穆先生背上地傷疤,小時候上房爬樹被兄長的家法揍的,調皮搗蛋他是祖師爺。”穆一楓來到子卿病榻前,低沉的鼻音堅毅的說:“子卿,對不起,今天你畢業,先生沒能在場恭喜你這個優秀學員。”
子卿低了頭沉吟了沒答話。
“子卿,你病了為什麼不回大帥府?”穆一楓受了涼鼻子還有些堵塞,話說出來帶了濃厚的鼻音。
子卿忽然一本正經的注視了穆一楓的眼睛,安靜的問了句:“穆先生,您和霍先生是不是有什麼事瞞了孝彥?”
穆一楓和霍文靖對視一眼,隨即霍文靖說:“瞞你的事多了,小孩子,不該打聽的就別打聽。”
好在這話是從比子卿大十五歲的霍文靖口裡說出,這要是穆一楓說出來,怕子卿要氣暈了。
“穆先生為什麼要幾次三番的躲了我爹不見?難道是怕我爹識別出您的身份?”鬍子卿單刀直入:“孝彥放肆了,但穆先生和霍先生留在東北,躲了一天躲不到一世,若再不對孝彥講實話,孝彥如何為二位先生遮掩?”
穆一楓驚異的神色稍縱即逝,換上那一貫鷹揚跋扈的神態:“人人都有祕密,你打聽那麼多也沒意思。”
子卿卻步步為營:“孝彥今天守在講武堂不走,就是等了和兩位教官問清楚此事的。當年段連捷哥哥託孝彥把穆先生活動進講武堂,那履歷上的年紀就多謊報了五歲。先時孝彥還信以為真,老叔就說一看你根本就不像是二十八歲的人,不過見先生確實學識不俗,不好揭穿罷了。之後先生屢次躲了家父的召見,家父已經頗有疑問,怕是躲不了多時。只是孝彥不想失去先生,希望隨時聽到先生的教誨,所以不想先生出什麼事,才如此造次的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