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坑 軒轅谷
起身,推開窗戶,外面的雪‘花’依舊是飄飄灑灑,並沒有增大的趨勢。
若是繼續這般大小,明天回軒轅谷,想必是不成問題的。
中午和秦天朗用過一頓午膳,他和自己說了一會話,就起身往邊關軍營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永壽就在‘門’外套上馬車,然後坐進馬車,告別了他們,往軒轅谷敢去。
這轉眼離開一年半了,不知道谷中的眾人現在如何,也不知道妙妙那丫頭現在怎樣了,說真的,她是很想念師傅他們的。
軒轅谷在石頭城往南二百里之外的地方,隱匿在叢山綿延中間,軒轅谷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但是這條路卻不是可以輕易找到的,而若是發現,則會很容易進入。
中午,馬車沒有停,只是在車上隨意的用了一些,一直到下午的申時初,面前才出現一座竹林,大到近乎沒有邊際的竹林,姿態清高的佔據著近乎半個山頭,放眼望去,滿眼的綠意,在這個寒風凌烈的寒冬,顯得那麼的讓人猶如置身在初‘春’一般。
“小姐……”劍心掀開車窗的簾子,看著外面那一望無際的黑土地,然後放下來,看著秦璇。
秦璇點點頭,劍心就推開車‘門’,跳下了馬車。
永壽趕忙擱置好腳蹬,然後伸出手臂,讓秦璇搭著走下來。
“你這就回去吧,我兩日後就會回去,沒事的話你們就在城裡逛逛,還是有很多的特‘色’小吃。”
永壽笑嘻嘻的打千,“還是娘娘疼惜咱們奴才,奴才也正有這個想法的,永祿還說這次沒有跟著娘娘出來,回去的時候定是要讓奴才給他帶禮物的。”
“行,你就給他多帶一些,回去輕車簡從,你們路上快一點,說不定會有暴風雪,免得耽擱下來。”
“是,奴才告退。”
待馬車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兩人才返身走進竹林。
在她們進去沒多久,竹林邊就出現了六個黑衣人,每一個人的眼神都透著嗜血的情緒,不問也明白,他們是追著秦璇一路而來的,而且也絕對不是來找他們喝茶。
“九爺,他們進去了,咱們現在準備怎麼辦?”
帶頭的男子五官冷硬,不是個好看的人,雖說五官分開一比較,每一個部分都很是‘精’致,但是組合在一起,居然是那般的不協調,甚至可以稱之為難看。
他微微掀開刻薄的‘脣’,吐出一個字:“跟。”
“是!”
他們是殺手,或者是成為天下第一暗夜組織“銀狼”中的頂尖殺手,此行的目的很簡單,有人出了天價要買秦璇的‘性’命,即使知道她是大周的皇后,但是作為殺手有殺手的規矩,認錢不認人。
然而他們也不知道,這次來的六個人是有來無回,包括那位“九爺”。
竹林看似沒有任何的特點,無非就是從地底下長出來的罷了,但是那是對於外人,在軒轅谷眾人的眼裡,這裡的任何一顆竹子都不是隨意長出來的,漫山遍野足有十幾萬顆竹子,全部都是被人為的可以栽種,除非是全部砍斷,否則你定然會永遠都無法走出這裡,最後不是餵了山中的毒蛇猛獸,就是被活活的餓死。
“小姐,那些人是跟著咱們一直從石頭城而來的,到底是意‘欲’何為?”
“總歸不是好事,殺了就是。”秦璇表情淡淡的說道。
若是自己人,是絕對不會在自己下車的時候還不現身,很顯然,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強盜的話,不用到現在才動手,若不是,那就是隻有一種可能,取她的‘性’命。
就算都不是,那也是留不得,想要闖進軒轅谷的人,就絕對不是好人。
兩人飛身躍起,然後分別穩穩的落在兩顆竹子的頂端,兩人的身子隨著竹葉的搖擺而微微的搖晃。
沒多久,那幾個黑衣人就迅速且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們下面,看看方向,然後衝向前面。
秦璇和劍心都沒有動,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他們再次出現在自己的下面。
如此反覆四五次,他們才徹底的沒有動。
“九爺,這片竹林好似有些不尋常,這個地方咱們已經重複折返了數次。”
“怎麼可能,咱們明明是一直往前衝的。”這是一個‘女’子說話的聲音。
那位被稱作九爺的人,四處看了看,然後不甚肯定的道:“咱們或許是遇到高人了,這是一個陣,不熟悉的話就只能無限的在這裡繞圈子,俗話說的就是鬼打牆。”
“鬼打牆?”其中一個頗為纖瘦的男人聲音有些不穩,“九爺,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早知道就在竹林外將那兩人解決了,這下子可如何是好?咱們銀狼還從來沒有收到錢,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哦?原來是天下第一暗夜殺手團的銀狼組織,不知道找本宮是想要活捉還是不留活口?”
突兀的說話聲,讓那六個人都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身形快速的循聲看過去。
一襲‘豔’麗的火紅‘色’身影,從上空緩緩的飄落下來,落地時,即使地面鋪設著飄落的枯葉,以及沒有一絲聲響,足見其輕功,堪稱絕頂。
他們幾個人看著面前的秦璇,如此近距離的看到她,方才發現這個‘女’人當真是天下尤物,只是這樣靜靜的站著,就讓人覺得氣勢十足。
劍心隨後出現在她身後,看著那帶頭的男子,對秦璇道:“小姐,這個人還真是難看的讓人無法直視。”
“嗯!”
“你放肆……”
“岑穎。”九爺抬手攔住冒出頭的唯一的男子,眼神‘陰’冷的看著秦璇二人,“果然不愧是大周的皇后娘娘,只是我不是來和你計較相貌長相的,那人錢財,與人消災,這是我們銀狼的規矩。”
“對方出了多少銀錢?”秦璇揚聲問道。
“一萬兩黃金。”九爺伸出一根手指,“不過,對方是誰,我是不會告訴娘娘的。”
“就算你想說,也好看本宮願不願意聽,只是能出一萬兩黃金,說明本宮的命還是不值錢,若是本宮給你兩萬兩黃金,讓你去殺了對方,你們銀狼接不接?”
“接。”九爺點頭乾脆的答道:“只是要先殺了娘娘,然後再殺了對方。”
劍心聞言,俏皮的眉眼都彎了起來,“小姐,做這種生意真好,兩邊不耽擱,兩邊都賺錢。”
“是啊,只是有的錢不是那麼好賺的,所以今兒的這六個人,不留一個活口,尤其是這個九爺,給本宮開膛破肚,仍在山裡喂狼,讓她知道,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鼠輩,不足以用這個稱呼,就給你一刻鐘的時間。”
劍心抱拳,雙手“咔嚓咔嚓”的鬆了鬆關節,‘脣’角的笑容可愛的很。
“小姐,除了這個九老鼠,其他人都算不得什麼,我可是劍心,人送外號,見血封喉小俠‘女’,嘿嘿。”
笑聲落下,劍光在竹林中此起彼伏,還伴隨著哀嚎聲,和咒罵聲以及痛呼聲。
程九從來沒有想過,身為銀狼中的三當家,親手接下了這筆買賣,如今居然會一敗塗地,不說那位在旁邊叼著一片竹葉冷眼旁觀的皇后娘娘,就是面前這個只達到他‘胸’口的小丫頭,武功居然是如此的高深莫測,他現在只有招架的能力,連反抗都無法做到。
而且她所謂的見血封喉,真的是言出必行,那其餘的五個手下,全部都死的輕而易舉,要知道在銀狼組織裡,他們也不是默默無聞的,只能說明,對方實在是太強了。
手筋腳筋俱被挑斷,程九淒厲的慘叫聲響徹竹林的上空,他的一身武功已經全部被廢掉。
劍心小腳重重的他在程九的‘胸’口,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烏黑的大眼用力的瞪大,卻依舊顯得稚嫩可愛。
但是在程九的眼裡,這個小丫頭就是個惡魔。
“說,到底是誰出錢讓你們來刺殺皇后娘娘?”
程九在這冷冽的嚴冬,卻是滿頭的汗水,卻依舊咬牙撇過頭,不肯多說一個字。
“那人錢財,與人消災?”秦璇踱步上前,“那也要看別人的災到底是誰,莫說本宮是大周的皇后,刺殺皇族是要誅九族的,銀狼恐怕從今日起就要被屠滅的一乾二淨,連只蒼蠅都不留,因為你一個錯誤的決定,就讓組織傾覆,說你是老鼠還委屈了你不成?你也別告訴我到底是誰讓你們來刺殺本宮,本宮說過,就是你說,也要看本宮聽不聽,有野心是好事,但壞就壞在沒有自知之明,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居然敢稱天下第一,別人不與你們整個長短,還妄衝大尾巴狼,可笑之極。天目山的銀狼,本宮敢斷言,一個月之內,必定讓他們‘雞’犬不留。”
說完,轉身就往竹林深處去了。
劍心一看,也顧不得其他,閃著寒光的長劍,從他的‘胸’口到腹部,一條深入骨髓三分的傷口赫然出現,然後鮮血溢位,肆意渲染了那枯葉斷枝。
劍心擦乾淨長劍,然後利落的纏繞在腰間,腳步輕盈的追著秦璇的背影離開了,獨留下一副漸漸變涼的屍體,死不瞑目。
追上秦璇,劍心好奇的問道:“小姐,到底是誰那麼大的手臂,要刺殺您?”
“你覺得呢?”秦璇笑著看了她一眼,然後腳步一變,似乎是讓人覺得她在走回頭路一般。
劍心跟在她身邊,絲毫也沒有覺得吃力,畢竟這竹林她在軒轅谷可是走了很多遍了。
“婢子怎麼會知道,小姐也沒有得罪什麼人啊?就算是在宮裡,那些個‘女’人也不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就為了刺殺小姐。”一萬兩黃金,那就是十萬兩白銀,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就算不主動得罪人,有的人也是容不下我的,因為我是大周的皇后,現在一心想要我死的,並不代表就是恨我,說不定只是認為我是皇上的把柄,我若一死,也許皇上的心就會‘亂’,一些人就能趁機將他拉下龍椅。”
“那會是成親王還是端王爺?”
秦璇停下腳步,拍拍她的小腦袋,然後繼續往前走。
“你這是開竅了,不是成親王,是端王。”
不知道為何,她就是可以如此的肯定。
只是那個端王終究還是低估了她,那一萬兩黃金,銀狼吞不下,端王要不會,看來國庫要再次的充盈一下了。
繞過竹林,已經是黃昏西下了,前面緊接著是一條佈滿荊棘的路,劍心上前在某個位置伸進胳膊,然後輕輕的按下,面前的荊棘就向兩邊分開,後面則是一條寬約七八米的被壓的很是憑證的黃土路,這條路自然是也是七拐八繞,但是卻沒有別的分叉口。
走過去之後,才看到一座大山,山體直上直下,甚是陡峭,即使武功再好的人,要攀登上去,也是危險萬分。
劍心看到這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走到山壁上,在一塊尖石上,用力的按下去,頓時一塊巨大的山石向右邊移動,然後就是一條‘洞’‘穴’,裡面點著長明燈,已經數百年都沒有熄滅了。
“老奴見過大小姐。”在石‘門’的後面,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正看著她。
他的個子不高,或許是因為駝背的關係,身高只到秦璇的眉‘毛’,五官更是枯瘦的只剩下一張皮,雙頰和眼窩都深深的凹陷下去,身上一件寬大的道袍裹在身上,沒有足夠的身材支撐,反倒顯得如同鬼魅一般,尤其是那雙眼睛,不笑的時候還好,一笑起來反而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魂伯,您老這些日子還好吧?”
魂伯乾裂的嘴‘脣’微微勾起,然後看似努力的擠出一抹笑:“讓小姐掛念了,老奴身子好的很,沒病沒災,倒是小姐,回來的稍微有些晚了兩刻鐘。”
劍心在旁邊哈哈大笑,遞給魂伯兩壇密封的看似很嚴密的酒罈:“魂伯有所不知,這天下有人居然買通了銀狼,想要小姐的‘性’命,剛才已經全部都解決了,這才耽擱了一點時間。這兩壇酒是我釀的,一罈葡萄酒,一罈杏‘花’陳釀,魂伯喜歡嗎?”
魂伯點點頭,疼愛的‘揉’了‘揉’劍心的髮旋,聲音沙啞道:“知道你要回來,你師傅還要準備試試你的武功呢,大小姐,老爺和夫人已經在谷中等著您了。”
“知道了,魂伯,那我先進去了。”
“是,大小姐慢走。”
順著兩丈一盞的長明燈燃亮的‘洞’壁一直往裡走,約了兩刻鐘的時間,‘洞’壁的盡頭,是一片的明亮。
外面是一座恍若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迎面而來的是醉人的‘花’香和溫暖的味道,帶著微微溼潤的泥土的氣息,其中還‘混’合著淡淡的‘藥’香。
站在‘洞’壁的盡頭,看著幾十階梯下,放眼盡是萬家燈火,在這邊山谷的凹腹之地恍若璀璨的星空,或許也因為四面環山,溫度比外面要高得多,冬暖夏涼,百‘花’常年齊放,是她過去十六年最喜歡的地方。
踏著堅實的青石板路走下去,順著中心的那條寬敞的石板路一直往前走,在這條石板路的盡頭,那裡有一座很是‘精’美的兩層主樓,那裡住著一對這個世界上最般配,最完美的夫妻,就是她的師傅和師孃。
“大姐……”一道嬌軟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然後看到一個身穿淺綠‘色’長裙的少‘女’,歡快的衝著她飛奔而來,在距離她三步遠的時候,才躍起撲在她的懷裡。
“妙妙,小心點。”柔美的嗓音,在前面含笑而來。
秦璇抱著軒轅妙妙,抬頭看著蓮步輕移,輕盈而來的優雅‘女’子,笑道:“師孃,璇兒回來看你們了。”
蘇水漾今年有四十五歲,看上去膚如凝脂,‘脣’似芍‘藥’,恍若二十左右的少‘女’一般。她的氣質恬淡清雅,卻笑容明媚,一襲雪白的衣衫,將她曼妙的好身材展現的淋漓盡致。
“你這孩子,可算是回來了,這一走就是一年多,都不知道回來看看師孃。”蘇水漾嬌嗔的瞪了秦璇一眼,看到她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的不適,這才將‘女’兒從她懷裡拉出來,拉著她的手慢悠悠的往前走。
秦璇嬌俏的挽著她的胳膊,看著周圍不斷向她招手或者是請安問好的谷中眾人,一一點頭笑著迴應,“師孃,那裡是皇宮,哪裡是能隨便就出來的,這次還是趁著皇上微服出巡,我才能會谷裡看看。”
蘇水漾抬手點了點她‘挺’巧的小鼻頭,“你呀,師孃當初就不願意你進宮,你這孩子倒是堅持,他對你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師孃也不看看我是誰。”
“大姐,你這次回來,怎麼沒有帶姐夫?”軒轅妙妙今年七歲,仰著小臉看著秦璇。
她是很想見見姐夫的,和好奇為何會讓大姐寧肯離開軒轅谷,也要嫁給他,想必是個很好的人。
“他還有事要忙,妙妙若是想見,等下次有機會再說。”
“那好吧,不過大姐別忘記了。”
“放心吧。”
還沒有走到竹樓,她就看到一個身材纖瘦,卻頗為仙風道骨的男子站在那裡,眉眼溫和,面若瑩‘玉’,一襲青衫將他映襯的好似要隨風而去一般。
“師傅,我回來了。”秦璇笑盈盈的看著他。
這個男子正是現在軒轅谷的主人,軒轅凌天,當今天下武功第一,醫術超絕的黃帝嫡系後裔。
軒轅凌天看著自己這個一向愛搗蛋的徒兒,笑著點點頭,“回來就好,夜深了,屋裡已經備下酒菜,趕快進屋吧。”
“是,師傅,大哥呢?”
“他臨時出谷有事,想必明日就會回來,知道你在,再忙都要趕回來的。”
秦璇點點頭,大師兄早晚都是要繼承軒轅谷的,雖說他有些不願意,這兩兄弟一直都是推來推去的,不過不管是誰,她都會全力支援的,而兩人不管誰坐谷主,都是彼此相互照應的,這裡就連外人都能親如一家,何況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弟。
“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二師兄,他應該也會很晚才回來。”
“無妨,今年大旱,邊關百姓的日子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畢竟往年也是經常的旱災,好在冬天的雪充足,總歸是能囤夠水源的,也夠來年灌溉農田,別的地方就沒有那麼輕鬆了,逢旱災必然伴隨著疾病,他能多出去走走也是應該的。”
“師傅倒是看的卡,如今大哥成親了,二哥更是要松閒下來,師孃還是多催促一下為好。”
蘇水漾笑著點點頭,“你這丫頭,做了妻子,現在倒是替你二哥急切起來了。”
“這次回來是不是出事了?”蘇水漾讓人上來酒菜,軒轅凌天看著他問道。
秦璇點點頭,和他說起了竹林的事情,然後問道:“師傅,皇上這個決定您覺得如何?”
“是個謹慎的,而且想必以後更會是一個好皇帝。”他給蘇水漾夾了一筷子豆芽,然後道:“璇兒在他的身邊,能幫的儘量幫一幫,不過也切勿用你的‘性’子去催促,身為帝王,他能坐到那個位子上,想必是個善於籌謀的,你這孩子不論做什麼事,都不喜歡走彎路,這不說不是一個好處,但是有的事情,走彎路的犧牲要比直接解決要小得多,天下走勢,成王敗寇,但是莫要忘記還有一句老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有臥薪嚐膽,還有東山再起。軒轅谷不問世事,更不參與朝廷的事情,你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當然有的事情,確實也需要乾脆利索,你們之間還是要互補一下。”
“是,師傅,璇兒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