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為媒之第一毒後-----第072坑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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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坑出宮

天下為媒之第一毒後 第073坑

後面的永福倒抽一口冷氣,而景千曜的眉峰也皺起來。

若是真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還有這種人倫慘劇的發生,他這個龍椅還坐的有何意義。

現在的太后雖然位子做的還穩,但是真正的太后則是他的母妃,曾經豔冠後宮,卻只是得寵不過七日的西域公主第五明芳,但是卻被太后礙著母妃的容貌,暗中手腳不斷,引得父皇對母妃很快就失去了耐性,自此就讓她在那吃人的後宮中自生自滅。

作為罪魁禍首的陳太后,他都能忍耐至今,有時候自己都佩服這種耐性。

只是他暗中的部署只完成十之近五,若是想要將那些個逆臣亂黨一網打盡,還要儘可能的減少百姓和將士的傷亡,卻是真的急切不得。

說句實話,他身邊雖說也有忠臣,能達到可以幫助他奪得大權的忠心謀臣,沒有一個,一切都需要靠著他自己。

“今年雨雪很是充實,希望天下的百姓可以有個豐收年。”

“是啊,只是若是朝中貪官太多,豐收年也只是讓他們豐收而已。”

“你想的倒是很多。”景千曜笑道。

歷朝歷代,貪官汙吏屢禁不止,這一點景千曜心中如同明鏡一般,相信即使是他完全掌握大權的時候,也無法制止。但是,他也不是那種心軟之人,若是誰敢動搖他手中的天下根基,誰就是他大周朝的敵人,殺無赦。

“誰讓天下是你的,而你是我的,想的不多行嗎?”她驕傲的揚眉一笑,風華萬千,引得來往的百姓駐足沉迷。

景千曜心中不喜,眼神冰冷的看著那些圍觀之人,然後側身遮擋住視線,和秦璇慢慢走遠。

這條早市,從城東到城西,足足有近千米,等走完之後,前面就是店鋪和民宅,而街邊小鋪卻也是稀稀拉拉的,生意也不是特別的好。

“這就到頭了,不如咱們下午去南市走走?那邊才是京城各大老爺和貴公子經常聚集的地方,煙雨樓也是在那個地方,裡面的各種魚類的菜品很是一絕。”秦璇興味盎然的說道。

不知道她是不是忽略了一點,如今他們的身份不一般,而去那種地方,被人認出來的可能性很大,到時候還真的能玩的盡興?

但是看到秦璇這表情,景千曜卻沒有拒絕,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莊親王府,在皇上一出宮,他就得到了訊息。

好看的鳳眸在清晨窗外透進來的晨輝中,白衣點墨,冷風拂過,流雲袖輕晃,待風在內室消散,衣袖停止,復又飄動而起。

他眸色微沉,神色諱莫如深,白皙晶玉的面容復又染上一抹醉人的慵懶,溫潤如玉,謙謙君子不外如是。

“王爺,可要行動?”身邊的食客含笑問道。

“十兩!”他確實要行動。

房間內瞬間出現一個墨衫男子,半張臉被黑色面紗遮擋,只餘出一雙墨色的瞳孔,閃著冰冷且無情的寒光。

“暗中護著皇上,切勿讓別的人捷足先登,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可輕舉妄動。”

“是!”

待黑衣男子消失,那食客期間只是除了挑眉,再無其他。

“王爺,莫非您不想坐那個位置?”

“本王要的從來都不是那張龍椅!”景霄辰靜靜的看了那人一眼,復又道:“徹夜未眠,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書房,這個時辰母妃應該是起身了,他是孝子,日日請安,從不間斷。

帝后微服出宮,並沒有刻意的遮掩,而稍微有些門道的朝臣都會得到訊息,幾座王府同樣如此。

但是能在奪嫡之爭中倖存下來的僅存的三位成年王爺之中,自然是沒有傻子的,這個時候動手完全就是自找死路,他們不想死,自然不會動手。

他們的想法大部分都是一致的,出宮遊玩是假,等著暗中的人動手才是真。

若是他們的想法被景千曜知道,除了笑笑也不會說什麼。

其實他們真的多慮了,自己是真的想要陪著妻子出宮遊玩的,而不是給他們動手的機會,真當他手中無權,就會閒得發慌不成?

兩人在街上一直逛到巳時二刻,看到附近的酒樓茶館都相繼進入營業狀態,兩人才找了一家別緻的茶社,進去歇歇腳。

在這種地方做小二或者是掌櫃的,都是很有眼力的,永福雖說年輕,卻毫無半點須毫,說話也嗓音尖細,雖說是刻意掩飾。這除了太監還能是什麼,而當今敢用且能用的起太監的,必定是皇親國戚,最低也是個王。

永福上前和店夥計要一間最好的房間,最好的茶水點心。

不等店夥計說話,掌櫃的就從櫃檯後面繞出來,熱情的招呼著他們往三樓的臨窗包間,這三樓很安靜,每一間包廂都有名字,很是風雅,而他們這間叫做莫憂居,裡面也甚是有格調,雖然不會顯得樸素,卻也絕對不會過於奢華,反而每一件擺設都會給人一種恰到好處的感覺。

待秦璇三人走進包廂,那掌櫃的才抱拳作揖道:“小的見過大小姐。”

“嗯,曹掌櫃,讓秀雲嬸做幾樣點心,燙兩壺酒,上幾樣精緻的小菜,然後再沏一壺好茶,無事莫要打擾。”

“小的明白,大小姐請稍後。”曹掌櫃說完之後,就退著離開了。

莫憂居很暖和,房間中間的位置放著青銅獸口勾鼻的爐鼎,裡面燃著熊熊的爐火,渲染的房間內溫暖如春。

景千曜走到窗前的軟榻坐下,軟榻上鋪設著厚厚的一層狐裘軟墊,而軟墊下面還有好幾層的鋪設,坐著極是舒服。

“這間茶樓是你的?”他問道。

“皇上可還滿意?”她笑眯眯的回道。

“很不錯,只是身為宮妃是不得在宮外購置私產的,想必皇后不知道吧?”

“知道,皇上不會要把清林茶社充公吧?”她故作害怕的問道。

景千曜勾脣輕笑,“你呀,平時不喜愛操心,對於身外之物倒是喜歡。”

“皇帝有錢了,下面的人自然就會盡心。放眼大周各大州府,大多都有京官的產業,否則靠著朝廷的那點奉銀,哪夠他們花天酒地,攀比炫富的。沒道理他們可以,我就不可以。銀子我賺了,就相當於你賺了,但是你那些臣子賺了,卻和你半點關係都沒有。”邊說,邊走到旁邊,浸溼了帕子走過來遞給他,“皇上莫要擔心銀錢的問題,但凡你需要,多少我都給你。”

他一手接過溫熱的帕子,一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而永福見到這一幕,自覺的笑的猥瑣的離開房間。

既然這裡是娘娘的產業,他自然可以稍微放鬆一點,不知道可不可以去到處看看。

“咱們成婚前可曾見過?你是除了母妃之外,對朕最好的女子。”

秦璇歪著小腦袋看著他,“難不成給你銀子就是對你好?”

“自然不是這般,而是璇兒任何事都不瞞著朕,雖然朕不明白為何你能做到這種地步,你對朕的好,朕心裡比誰都明白。”

他的眼神灼熱,將她整個人映進自己的瞳孔,一生不忘。

“不瞞著你是因為我從不做虧心事,而且當初不是說過,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你,我也會為你背叛天下人,我秦璇這一生為自己活,為你活。”

外面,永福敲門後,然後走進來,身後跟著曹掌櫃和她的妻子林秀雲。

兩人並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表現的多麼的諂媚,只是安安靜靜的擱下秦璇要的東西,然後安安靜靜的離開。

但是依照秦璇對這對夫婦的瞭解,離開之後指不定要湊在一起多麼的高興呢。

“皇上所說三年之內,必定奪回政權,可是暗中採取了什麼行動?還是先和我透透氣,免得到時咱們兩撥的人相互衝突。”

“自然是還沒有行動,不過其中幾個人的身邊有朕安插進去的眼線。”

“那就先等著吧,只是我從忠勇侯府得到訊息,最近侯府內多有陌生人走動,來的時候是坐著馬車,走的時候卻行駛的極其緩慢。”她勾脣輕笑:“這些年忠勇侯府打著太后的名聲大肆斂財,大肆揮霍,上至嫡宗,下至旁支,無不是作惡多端,喂得腦滿腸肥,實乃大周之禍害,不除不足以振奮百姓人心。”

“朕知道。”他似乎都瞭然於胸。

秦璇微微吃驚,看著他溫和的眼神,下一刻又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吃驚,畢竟一個能鬥垮十幾個兄弟得到皇位的男子,如何能簡單,這種事可不是隻靠著凶狠就能做到的。

“侯府內有你的眼線?”這是她唯一想到的答案。

“自然,是現在的世子爺!”他沒有想過要隱瞞她。

果不其然,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秦璇就愣住了。

她不知道是景千曜真的本事,或者說是那個不學無術的花痴陳輝的絕妙演技,最後只得總覺,若是這兩人生逢她的時代,絕對是奧斯卡影帝級別的人物,而顯然陳輝的演技更甚。

“我看走了眼,我聽聞那陳輝不學無術,整日裡除了擺弄院中的花草,半點都不思進取,若不是礙著嫡子的身份,在侯府內恐會寸步難行,而且他也沒有任何的正面評價,皇上是如何讓他為你效忠的?”

“山人自有妙計。”他呵呵笑道,然後給兩人倒上一杯燙酒,遞給了秦璇一杯。

中午,等他們用過午飯沒多久,那幾個人就回來了,相比較起三個女孩子高興的模樣,那隨行的永壽和永祿看著格外的可憐,大包小包的兩個人的手臂都掛的滿滿的。

“可是玩的盡興?”秦璇笑著問道。

劍心倒還好,倒是春詩和水仙忙不迭的點頭,高興的幾乎都要樂不思蜀了。

“娘娘,街上真的很好玩,到處都是賣東西的,婢子還給宮裡的幾個姐妹在一個小攤子上買了幾樣首飾,最便宜的才十幾個銅板,但是手藝卻很是精緻。”

相比較起難得俏皮的春詩,水仙依舊是很穩重,只是站在旁邊抿脣含笑不語。

這個水仙的身份也不是很高,但是卻也不是一般的宮婢,據聞是曾經第五明芳初進宮的時候,一次善心之後才選在身邊的。

當時的水仙也是初進宮不就,還是個六七歲的孩子,因為年紀太小,還無法去各宮裡伺候那些個娘娘,但是卻被送進了浣衣局,結果一個孩子在那種地方自然是無法反抗,受到的折磨著實不輕,後來偶然被第五明芳救下來,然後就讓她跟在自己身邊,第五明芳死後,她就一直近身伺候著景千曜,這一來就是二十年,而如今的水仙早就過了出宮的年紀,卻沒有離開,可見出宮之後是沒有地方可去,也就沒有離開。

若說她想要做景千曜的宮妃,這點秦璇是沒有看得出來,她看水仙對景千曜的態度,敬重居多,私人的感情倒是不見得有多少,若說有,也應該是當做弟弟一般吧。

自然兩人的身份不同,姐弟未免有些不敬,只是她自己的感覺而已。

而她也是淳姑姑的乾女兒,這對母女的感情很好。

春詩高興的止不住笑容,永祿卻苦哈哈的道:“春詩姐姐未免太過欺人,好不容易跟著皇上和娘娘出宮一趟,咱們好的地方沒逛幾個,倒是胭脂水粉,路邊首飾小攤轉的不亦樂乎,咱和永壽都沒有去別的地方。”

劍心噗呲笑道:“銀子都在春詩姐手裡,你們若是有閒錢,現在就出去走走。”

永祿用力的瞪了劍心一眼,“你這丫頭委實太過欺負人,你們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咱和永壽如何能不顧你們?”

“好啦,劍心的武功那麼高,你們有什麼好擔心的。”春詩掩脣輕笑,可能是難得出宮,他們的心情都是極好的。

秦璇看著他們幾個鬥嘴,也沒有阻止,只是下午還要去煙雨樓,還是讓他們去吃點午飯的好。

“都用過午飯了?”

“小姐,回來的時候我們幾個在對面的酒樓用過了,只是小姐給的銀錢著實不夠,還是我們幾個湊的。”

聽到劍心的話,永壽和永祿差點吐血。

他們幾個人湊的?別亂說好不好,明明就是他們兩個掏的錢好不好?

“居然用過了,咱們待會就去煙雨樓坐坐,聽說上個月從南方來了幾個貌美絕倫的女子,琴棋書畫都是一絕,咱們不去聽聽看看,豈不是太可惜了?”

“小姐,咱們快走吧,我肚子餓了。”劍心一聽,就湊上前來催促道。

滿屋子的人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都是格外的精彩。

尤其是和劍心出去過的四個人,更是差點沒有哀嚎出聲。

中午的那頓飯她可是吃的最多,明明是年齡最小,個子最矮的,誰想到居然是飯量最大的,如今娘娘一提煙雨樓,她就喊肚子餓,這不是剛吃飽?

景千曜看著劍心那垂涎欲滴的樣子,問道:“早聞煙雨樓的魚是天下一絕,莫說是活魚,而且還有頂尖的做魚大廚,朕早有耳聞,咱們應該去嘗一嘗。”

劍心在旁邊嗯嗯的不斷點頭,“皇上,進宮之前我和小姐去過煙雨樓,那裡的魚都是從後面大河中捕撈的,個頭大,還新鮮,做的花樣也是很多,特別的好吃。”

“走吧。”景千曜站起身,永福已經囑咐馬車在樓下停著了。

再次來到煙雨樓,這個時候依舊是人聲鼎沸。

事實上,煙雨樓從開門到晚上關門,一直都是人聲鼎沸。

進去之後,一個穿著乾淨體面的小廝走上前,衝著秦璇和景千曜福身,“兩位……”

“這兩位,本少爺親自招待。”一道戲謔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薰死人的香風而來。

秦璇抬頭看著面前的人,突然展顏一笑:“許久不見!”

“是啊,誰想到再見,你已經是這樣的身份了。不過來的正好,早該讓你和雨菲認識了。”說完,衝著景千曜抱拳行禮,然後邀請:“景爺,樓上請。”

待坐在煙雨樓最好的包廂中,景千曜才問道:“剛才那個人是誰?”

“天下第一首富玉麒麟。”然後笑道:“只是沒有想到,這煙雨樓是他的。”

“玉麒麟?居然這般年輕。”天下第一首富,他如何會沒聽說過,雖說崛起也不過是這近十年的事情,卻盛名遠播。

“是啊,玉家做的是玉石生意,而好的玉石比黃金都要貴重,更何況玉家還有金礦和銀礦,而若不是因為大周律法,私人不得隨意開採鐵礦煤礦,如今的玉家必定是會不止如此的規模。”要知道,朝廷目前有六座鐵礦,其中就有兩家,是玉家發現並上繳的。

“皇后娘娘嚴重了,就玉家現在的狀況,就足以讓朝廷和天下人嫉妒,若是再繼續富貴下去,您能看得過去,就怕景爺會容不下我們玉家。”玉麒麟本命叫玉恪,是玉家現在的當家。

他的相貌很是不一般,用美麗這種詞都不足以形容,是個和淳王近乎不相上下的人,而淳王是風流公子,他則是更像一個吊兒郎當的痞子。

“相公!”身後一個柔美的聲音略帶嬌嗔,也讓玉恪的表情變得正經起來。

待兩人進來,那女子衝著景千曜夫婦行禮,然後看著秦璇,笑道:“常聽相公提起皇后娘娘國色天香,舉世無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民婦雨菲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

秦璇抬手招呼人坐下,看著程雨菲,容貌並不出色,至多算是清秀,但是早就從玉恪的口中聽說過,原先是前朝餘孽之後,後來前朝被滅,程家被充為官奴,而程雨菲後來就成了玉家的侍女,貼身伺候玉恪,常年的相處,兩人日久生情,再加上程雨菲性格溫和,體貼守禮,雖說最開始玉家上下全部都不同意,但是奈何玉恪手段果敢,他強硬要娶,玉家上下自然無人敢明目張膽的違逆於她。

和玉恪站在一起,雖說相貌委實差距太大,但是因為程雨菲那面容始終溫和含笑,倒也是格外的相得益彰。

“玉夫人過獎了,你和玉恪倒是天作之合。”

程雨菲看了丈夫一眼,就粉了臉頰。

“是雨菲高攀了!”

不知道為何,秦璇不討厭這個女子,但是也覺得兩人不會有太多的共同話題。

“我沒有想到這煙雨樓是你的,或者說我應該早就猜到的,能有這般大的手筆,必然是不會簡單的。”

“娘娘說笑了,京官如此之多,有權有勢的別說一棟煙雨樓,就是十棟八棟也是不在話下,玉家產業遍佈天下,娘娘心中有數,不過是一棟煙雨樓,不會說玉某待娘娘不心誠吧?”他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說話是眼神格外的狡黠。

“自然不會。”這都是小事,她又不是這傢伙的誰,幹嘛要在乎,難不成就因為他錢多自己就嫉妒?那也是因為軒轅谷始終隱居,若是有一日重新開谷,絕對是十個玉家也比不得的。

“小姐,小姐……”劍心在後面急的抓耳撓腮。

玉恪看了一眼劍心,兩年不見,這丫頭倒是還那般的嘴饞。

“劍心可是想美事了?先等等吧,待會就有好菜上來。”

劍心一聽,眼睛瞪得滾圓,就差上前撲倒玉恪了。

“多謝玉公子,您是大好人。”

玉恪頓時哈哈大笑,指著劍心前仰後合,“還是和以前一樣,只要給她好吃的,就說對方是好人,你這樣早晚有一日要因為吃,耽誤了娘娘的大事。”

“不會的,好飯要吃,小姐的事也要辦。”

如此,眾人寒暄一會,玉恪就讓程雨菲帶著屋子裡的其他人去了旁邊的包廂,然後讓人送來幾樣酒水和下酒菜。

“玉恪,你何時從邊關回來的?”

“半個月前,若是回來的晚了,恐怕這條命就交代在邊關了。”他難得的苦笑一聲。

“到底怎麼回事,難道邊關有什麼異動?”這話景千曜是無法當做沒有聽到。

玉恪點點頭,道:“大周北臨莫耶國,而莫耶國是馬背上的民族,其民風彪悍,馬術更是精湛,騎兵和大周邊防兵比起來,足以以一敵三,或許說不上莫耶國是要攻打大周,但是三五不時的擾民就足以讓百姓不安。”

“他們是化妝進入大周的?”

“皇上英明,確實如此,否則的話,重兵把守的邊關城池,他們是如何都踏不進一步的。”走南闖北,玉恪的觀察力絕對是非同凡響的。

秦璇卻是不解,“莫耶國雖說是馬背上的民族,卻也懂得放牧和種植,按理說是不擔心吃喝的,為何還要擾我邊境?再說莫耶是小國,百姓還不足我大週五分之一,而兵力更是相差懸殊,就算是以一敵五,邊關我大哥的駐邊軍也有二十萬,就算我大哥現在不在邊關,他們也沒有那個膽量來我大周肆意妄為。”

“娘娘果然聰敏過人,確實如此。”玉恪再次恢復了吊兒郎當的小臉,喝了一杯酒之後,神祕一笑,“不是莫耶人,而是打著莫耶的幌子的大周人,或者說是大周和莫耶的子孫。”

……

“玉恪,我要你……”

“娘娘,打住,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只是這件事,會讓我把命丟了,你另請高明。”沒等秦璇說完,就被玉恪給抬手製止了。

“哦,既然你知道,為何不聽聽我的條件就拒絕?”她也不惱,只是抬手給他斟滿酒,笑的格外的燦爛。

玉恪看著那杯酒,如同裡面盛的是頂級的鶴頂紅,臉色都徹底的黑了下來。

“你就不怕我謀逆?”他這句話是咬牙說完的,近乎於一字一頓,不是因為那潑天的金銀,而是被這隻臭狐狸氣的。

景千曜則是微微挑眉,看著秦璇道:“大周的工部有著全國最厲害的造作間,難不成玉家的手藝更好不成?”

這個時候,玉恪倒是露出驕傲的神色。

“自然是好的,至於是不是比得上工部造作間的大匠,還猶未可知,不過……”他故作神祕的拉長聲調,好一會才小聲道:“玉家的糧食很多,皇上若是有事的話,就儘管開口,自然玉家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否則我玉麒麟才不會傻子似的在您皇上面前露底。”

“你這般說,倒還真的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這兩個月數場江雪,北方好幾座府城的百姓都受到天災,若是玉公子此時出手,倒也是為百姓做了一番壯舉。”

秦璇微微眯起美眸,似笑非笑的看著玉恪,他的表情好似踩到牛糞一般的精彩多變。

“若是你覺得只是客氣一下,你這次算是失策了,不過用我的一個任務,加上五百旦糧草,朝廷就給你們兩座鐵礦,專門為朝廷打造兵器。小麒麟,這絕對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說句不客氣的話,玉恪此時已經在心裡罵娘了。

他早就知道,這個秦璇不是個好惹的,今兒他爺爺的就不應該一時頭腦發熱的出來撩尾巴,如今就這樣被人給逮住了,而且想走還走不得。

當年他初當玉家大當家的位置,不過年方十五,西北有玉家兩座玉礦,而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那邊檢視賬目。

當時的玉家不只有他一個嫡子,而玉家的規矩是傳嫡傳賢能,沒有規定必須是長房或者是長子,而他的父親就是跳過了大伯坐上了家主的位子,後來父親和族中的嫡庶長輩一直決定,由他擔任玉家大當家的位置,當時也算是很慘烈,親兄弟明爭暗鬥,明搶暗奪,好不熱鬧,說句比之奪儲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第一次去檢視家族的玉礦,路上就被親人設計誅殺,而讓這個秦璇鑽了空子,成了他玉大爺的“恩人”。

想到這裡,他就對自己此後十年的遭遇近乎是為之唾棄,遇事這個臭丫頭就給他下套,不將他坑的爹孃都認不出來,她決不罷休。

而現在,居然敢讓他往邊關那種凶險之地去湊湊,他玉麒麟這輩子風光無限,穿金戴銀,吃的是山珍海味,過的是比皇帝都要舒坦千百倍的日子,枕的也是頂尖的和田玉,卻唯獨不會武功。

最大的錯就是認識了這個女人,有的時候他倒是希望在十年前就死了算了。

“娘娘,這件事咱們還是要從長計議。”

“三。”秦璇好看的紅脣蹦出一個數字。

“不是,娘娘,您看咱們十年的交情,而且我也不會武功,您這不是讓我去送死?要知道玉家現在……”

“二。”再蹦出一個字。

“娘娘,我讓你壓榨十年了……”

“一……”

“我答應,答應,一千一萬個答應。”真他媽的,又一次栽在這個臭丫頭的手裡。

話說這是多少次了?不行,他要回去看看自己記下來的小本子,這個丫頭的罪狀,又要多添一筆。

景千曜玩味的看著兩人的互動,認識這一點他是肯定的,沒想到兩人居然認識了十年之久,而且聽玉恪的話,這個傢伙被自己的媳婦還一直都欺負著。

委實有趣,有趣的緊。

“玉小爺,若是有事你可以去找我的師傅,你去過他家幾次,應該知道辦法。而且你身邊能人無數,去了那邊定然是有辦法的,別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做,只要你監視起那些人就好,若是他們有什麼舉動……”秦璇看了一眼景千曜。

景千曜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這是他陷入沉思時的固定動作。

秦璇看到他手上的動作突然一頓,然後好看的薄脣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她心中瞭然。

“玉恪,擾我大周邊境和百姓者,雖遠必誅!”

“……好一個雖遠必誅,既然皇上有凌雲壯志,那咱們大周的百姓,自然馬首是瞻,繳清逆賊。”說完,語氣頓了頓,“只是皇上總不能讓草民就這樣大刀闊馬的去石頭城吧?總得給點什麼壓身的本事不是?否則就草民這小身板,別人一掄手臂,骨頭都散了。”

景千曜也沒有猶豫,把手上的玉扳指摘下來,“拿著吧,這是景氏帝王的信物,不過卻不一定能保你平安,說不定還會讓你更快的被人盯上。”

玉恪也不介意,瀟灑的收進袖袋,口氣極是肯定的道:“皇上請放心,就算是草民把命丟了,玉扳指也保證絲毫無損。”

秦璇噗呲笑出聲,對景千曜解釋道:“皇上別擔心,玉麒麟家財萬貫,富可敵國,但是還有一個綽號,鐵公雞,一毛不拔,寧可丟命,絕不失錢,否則就這般精明如狐狸的人,如何被我壓榨十年,奈何明知如此,卻本性難改,可悲可嘆。”

“娘娘言重了,別忘記你們許給玉某的兩座鐵礦。”

之後,公事放下,酒宴歌起。

臨近黃昏,街頭熙攘漸起,燈籠錯落點亮,將這京都映輝成燈海,如同天上的銀河,壯觀且美輪美奐。

酒菜歇罷,兩人坐上馬車方才準備回宮。

“朝中文武百官,朕卻無可用之人。”

“怎麼沒有,至少大哥就是這樣的人。”她輕聲寬慰。

“朕知道邊關常年戰亂,官員多是陽奉陰違,覺得天高皇帝遠,但是貿然讓玉恪去打探,皇后覺得他能勝任?”這是一步超出他預想的棋局,勝與敗看似與京都無關,但是直覺告訴他,會牽扯到三足鼎立的局勢。

或許是他想多了,但願這只是隨性而為,可以除之則罷。

“皇上放心吧,玉恪是一直狐狸,而且還是隻千年狐狸,別人或許覺得他愛財如命,事實上他活到這個歲數,摯友不超過五指之數,而不好意思的是,本宮就是那最重要的一個,我救過他的命,他就會把命搭給我,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朕還以為他覬覦皇后的容貌。”這句話他是帶著玩笑的成分。

秦璇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別以為天下的男子都愛女色,他和程雨菲可是恩愛非凡,否則的話也不會讓她做正妻,畢竟溫柔體貼的女子很多,而溫柔體貼卻又比程雨菲美上許多的女子更是很多,若不是真的放在心上,如何會讓一個丫頭做玉家的當家夫人。”

“說的有理。只是……”他勾脣笑的有些高深莫測,“咱們回宮,估計要聽太后的訓斥了。”

“本宮累了,要休息,想訓斥就等到明日再說,若是她不安分,本宮會讓她連同慧妃一起消失在宮裡,還神不知鬼不覺,且不讓人懷疑到本宮的頭上。”

真煩躁,若不是那個臭婆娘的身份特殊,她早就如同白氏那般,打殺的毫無壓力了。

所以現在也只能忍著,方才的話是氣話,即使別人懷疑不到她的頭上還是會懷疑的,這是人的劣性根,也是本性。

“朕知道你委屈,只是太后還動不得。”

“我懂!”若是太后正常死亡還好,非正常的話,受到爭議最多的非景千曜莫屬,這樣的話就會給別人留下討伐的口柄,她還沒有那麼傻。

該死的,這個身份還真他孃的麻煩。

回到宮裡,果然就看到壽康宮的陳公公已經等在那裡。

看到兩人回來,他趕忙上前作揖,“奴才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

景千曜看著他,疑惑的問道:“這麼晚了,陳公公不在壽康宮伺候母后,怎麼跑來這裡?”

“皇上恕罪,太后娘娘聽聞今日皇上和娘娘出宮,心中甚是擔憂,讓奴才在這邊候著皇上和娘娘,說是回來之後向她報個平安。”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朕收拾一下就過去給母后請安。”

“是,奴才告退。”

回到棲鳳宮,秦璇直接就躺在錦榻上,旁邊淳姑姑已經上前幫著她捏腿捏肩膀。

“娘娘,您和皇上出去一天,可是讓奴婢在這裡提心吊膽,現在平安回來,可算是讓奴婢的心放下了。”

“別的都沒問題,就是覺得有些累。”她慵懶的說道。

淳姑姑笑的眯起眼,“娘娘,要沐浴嗎?”

“嗯,泡泡澡解解乏,太后那邊讓皇上自己去吧。”說完,站起身,就往寢殿的偏殿去了。

走進去看到景千曜正在永福的伺候下更衣,而她絲毫沒有覺得緊湊,就知道她這是不去了。

“皇上,太后哪裡您自己去應付,我就去泡個澡歇會。”

“累嗎?”他多此一舉的問道。

秦璇背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累死了。”

能不累嘛,她就算是有武功也是個人,不是那種神仙,可以將全身的疲乏瞬間解除。

而且昨天晚上那麼累,早上天不亮就被拎起來,昨晚實際上也就睡了兩個時辰,能不累嘛?

走進偏殿,兀自寬衣解帶,泡在浮滿花瓣的池子裡,靜靜的閉上眼。

她不知道景千曜是何時回來的,只是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而且她也是在**醒來的。

不用說,今兒的請安,她又錯過了。

不過卻不會有任何的壓力。

“娘娘,您要起身嗎?”淳姑姑上前來,皇上說不得打擾娘娘,其實就算是想要娘娘早起,她們做奴才的也不敢。

平時娘娘也就是初一十五會和皇上去向太后以及太皇太后請安,其餘的時間都是可以睡懶覺的,而就算是宮裡其他娘娘來請安,娘娘依舊是我行我素,不會因為那些個面子或者名聲去刻意的難為自己。

“起吧。”她慵懶的坐起身,這一覺睡得倒很是舒坦。

臘月二十九,昨夜似乎又下了一場小雪,此時已經被清理乾淨,只是在抄手遊廊的兩邊不斷的有水滴落下來,卻很是稀疏,所以才說昨晚的雪並不大。

簡單的用過早膳,就聽到外面有聲音傳進來。

“見過皇嫂。”兩個小皇子上前行禮。

秦璇有些詫異,“怎麼還沒有出宮?”

這眼瞅著明天就是除夕了,按理說在朝廷封筆他們就應該回宮去陪著自己的母妃,怎麼今兒還進宮了。

景元昕眨眨眼,笑著回道:“皇嫂,府裡有母妃他們,我和十九弟就相對的自由一些,再說這是在宮裡,母妃也不會太過擔心的。”

“皇嫂,今年沒有宮宴,咱們要聚一聚嗎?”景元峰可是很喜歡棲鳳宮的點心和飯菜。

雖說也只是來吃過兩回而已,好像是皇兄專門為皇嫂尋來的,廚藝很高。

如此,就覺得自己府中的出自就有些落了下乘。

“是啊,宮宴太過麻煩,你們就回去和母親說一聲,等明晚進宮就好。”

“不在皇嫂的宮中嗎?”

“在棲鳳宮!”秦璇勾脣笑的好不得意,“或者說你們這兩個小傢伙想要在壽康宮?”

兩個小傢伙頓時把頭搖的飛快,如同擰開了開關的風扇一般。

“不不不,我們喜歡皇嫂的棲鳳宮。”

“那自然是好的,今天就早點回去吧,準備一下,畢竟沒封王,卻也已經分了府邸,等你們年紀再大一些,還是要撐起門戶的。”

“知道了,那皇嫂,我們就先走了,明天會很早過來的。”

“去吧。”

書房內,秦璇走進來的時候,看到景千曜正在看奏章,即使是過年他也是個大忙人。

“你今天起得可是很晚。”景千曜抬頭笑望著她。

昨晚就不知道輕重的在池子裡睡著了,若不是說他回去的早,說不得就溺死在池子裡了,就算是這種可能很小,這在水裡泡的時間太久也不好。

“這兩天很累,接下來的幾天是不是也會很累?”又累又無聊,這個皇后做的還真是無趣,真不知道他們為何爭著搶著的,不喜雙手沾滿鮮血。

“……你都讓朕把宮宴推了,如何還會覺得累?”這到底是有多懶?打理六宮她也是隻偶爾的看看賬目,餘下的事情都是她的幾個丫頭和淳姑姑負責,至於劍心更是閒的很,手裡攥著她的私庫,在禁軍那裡玩的不亦可乎。

禁軍裡不少的人對她都很是喜歡,有的人足以當她的父親,而有的則是把她當成妹妹,再加上武藝高強,真的是又疼又恨。

“推了有什麼不好,每年都是君臣同樂?那樣也吃不飽飯,玩的不盡興。還不如咱們湊在一起,看看歌舞,聽聽戲曲,順便再看看你那幾個女人明裡暗裡的爭風吃醋,豈不是和那群朝臣在一起有意思得多。”

“這麼說,皇后還是很喜歡太后的。”

“……誰說的?她例外。”

景千曜搖搖頭,然後遞給她一份奏章。

她上前接過來,只看了一眼,就笑了,“我這才進宮兩個月,就用無所出來讓皇上選秀,這個中書舍人倒是真的有意思。”

四品官,倒是管到皇上的後宮裡來了。

“秦一。”

“小姐。”

“去讓人查查這個中書舍人,越俎代庖倒是敢把奏章送到皇上面前,難道他不知道,這種事瞞不過本宮?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是!”

秦璇坐下後,看著手中的奏章,上面是很漂亮的蠅頭小楷,字跡清晰工整,言語之間也是得體且振振有詞,可見是個有學問的,只是可惜了腦子不好用。

若說是這個中書舍人自己決定寫這份奏章,她還是不信的,這種後宮之事從來都和中書省沒有任何的關係,定是被前朝的某個朝臣授意寫下來的。

若是她就此不管不顧,以後這種事只會層出不窮,她寧肯無聊死,也絕對不能讓這後宮裡再添一個女子。

“即使你不讓人去查明,朕也不會選秀的,何必去和他們計較。”

“我若是不計較,他們才會無休無止的和我計較,誰家的女兒是不是耐不住了,那樣的話,本宮不介意給她指婚,敢抗旨,本宮有的是辦法。”

永福在旁邊默默唸叨著:皇后娘娘這是真的生氣了。

中書舍人是景康元年的殿試第八名,模樣還不錯,但是比之皇室和京城的那些個俊美公子可是差的很遠。文采倒是讓皇上頗為喜歡,奈何腦子是個不開竅的,說的好聽是知法守禮,難聽點就是死板,凡事都是就事論事,不懂得變通,卻也是個知道規矩的。

這次居然敢上奏章請求皇上選秀,這根本就不是中書省的職責好不好,這不是自找罪受嗎?

皇后娘娘哪裡是好惹的,莫說背景,就是她自己就足以說明。

自從進宮以來,宮裡哪個宮妃敢主動明目張膽的找皇后娘娘的麻煩,就連太后想要懲罰她,還要拼命的找藉口,卻始終不得機會,永福可不信娘娘心裡一點數都沒有。

皇上說十年之內不再選秀,這個永福心裡明白,並不是因為這宮裡的娘娘已經夠了,而是皇上對皇后上了心,到時候十年期滿,而皇后也誕下皇子或公主,再選秀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了,嫡子才是一朝之根本。

如今真不知道是哪個傻子來觸黴頭,活該他倒黴。

好一會,她才把奏章放到書桌上,“皇上繼續看,我也去忙了。”

“奴才恭送娘娘。”永福彎腰送走秦璇。

扭頭看著含笑的陛下,永福小聲問道:“皇上,這件事……”

說完,看到皇上那依舊含笑的眼神看著自己,永福縮縮脖子,笑道:“是奴才多嘴。”

今年的除夕是臘月三十,秦璇忙活了一上午,才讓人收拾好一座暖閣,菜品也擬好了單子早幾日送去了御膳房,裡裡外外也都全部收拾好。

前世看甄嬛傳是各種的勾心鬥角,各種的瞎折騰,而如今在這裡,她卻沒有覺得太過的麻煩,反倒是閒適的很。

或者是,她就是那甄嬛傳中的華妃娘娘,卻比她好命,不是妃子,而是中宮之首,而且還得到皇上的情誼。

若是那華妃也如同自己這般,那後宮想必會是另外一番的景象。

因為太過忙碌,一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中午他們是陪著太皇太后在福壽宮用的午膳。

當荀老太后聽到秦璇的邀請,本來想著拒絕的,但是想想自己這多年都未出面,也委實有些太過寂寥和過不去,也就點點頭答應了。

“哀家一個老太婆了,和你們年輕人湊在一起,豈不是惹人煩?”

“皇祖母,您可是說錯了,要知道您若是出現,指不定多少人要高興呢。”秦璇不贊同她的話。

“是啊,皇祖母。”景千曜也是好多年沒有和她一起出席過宮宴了,“這次只是家宴,皇叔和幾位皇兄以及母妃都會出席,咱們一家人可是很久沒有完完整整的聚在一起了,這次您也可以和老太妃在一起多說會話。”

今年老太妃因為身子有些欠佳,沒有和太皇太后一起禮佛,前幾日成親王說老太妃身子大好,除夕的家宴還是能出席的。

“是啊,今年哀家還等著她一起來禮佛呢,卻突然染上風寒,如今她年紀也不小卻也不大,還是有很多年可以活呢。”

話說老太妃的年紀還沒有太后大,但是輩分卻比太后高了一輩,這悲催的封建制度。

“我還沒有見過老太妃呢,想必很美吧?”

荀老太后點點頭,笑道:“是啊,比太后都要美上許多,不過沒有璇兒美。”

“皇祖母您真好,是不是覺得璇兒哪裡都好?”秦璇笑眯眯的衝著皇上揚眉,一副驕傲的樣子。

“是是是,你是哀家最滿意的孫媳婦,是要為咱們大周和景家傳宗接代的不二人選,皇上交給璇兒輔佐,哀家放心。”

“皇祖母,您就別誇讚她了。”景千曜在旁邊潑冷水,“她本來就經不得誇,您若是繼續下去,指不定就騎在孫兒的頭上了。”

“怎麼會,皇上您可是天下之主,九五之尊,臣妾還是知道本分的。”或許太后會喜歡她和景千曜的相處方式,但是他們說到底還是君臣,即使她是中宮之主,也不能讓老太后覺得自己籠絡住了景千曜。

荀老太后很喜歡秦璇,即使不看在秦裕的面上,她身為中宮能震懾後宮嬪妃,這就是作為一個皇后最基本的能力,其餘的她也不會過多的干涉,哪怕是她要懲治那些女子,她也會站在秦璇身後幫著她的,曾經她也有過這種時候。

只是這個孩子讓她很意外,居然對那些女子不管不問,只顧關起殿門過自己的好日子。

也許這樣也很不錯,只是自己當時確實身不由己。

之後,秦璇和談嬤嬤進內殿幫著荀老太后換衣裳。

荀老太后看著孫媳婦那絕色無雙的五官,心裡很是滿意。

“璇兒!”

“皇祖母。”抬起頭看著老人那慈祥的面孔。

抬手輕輕撫著她一頭的青絲,聲音柔軟道:“這後宮看似平和,實則人人都想將你拉下來,你定要萬事小心,皇祖母如今一心禮佛,不問後宮之事,但若是你真的有無法決定的事情,就儘管來找哀家,哀家時間無多,臨走之前定會為你們出出頭的。”

“是,是我們做晚輩的錯,還要讓皇祖母費心。”

“哀家現在也只能為你們擔心了,兒子女兒都無法相見了,也只剩下你們夫妻還留在哀家身邊了,今年沒有訊息,明年璇兒就多努力一下,總不能讓哀家臨走之前還看不到小曾孫吧。”

秦璇就差撓頭了,這個老太后,前世母親催婚,今世老太后催生,這日子沒法過了。

心裡這般想著,但還是要乖乖的點頭。

宴席設在棲鳳宮的鳳鳴殿,是二進殿的正殿。

等兩人攙扶著老太后走進來的時候,不少的人都很是吃驚,只因為以往幾年就算是再大的日子,老太后也是不肯走出福壽宮的,誰想到今兒就來了。

但是比起太后等人,溫昭儀是很開心的。

“臣妾給太皇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請安。”

荀老太后在首位的中間坐下,對眾人笑道:“都平身吧,今兒是除夕,哀家也出來和你們湊湊熱鬧,可別嫌哀家在這裡礙眼。”

“母后,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您能來這可是天大的福氣,平時您禮佛,也從不出福壽宮,兒媳就算是想盡孝,也無門可入。”太后看到荀老太后,平時高高在上的表情早就被謙恭所取代。

荀老太后笑著點點頭:“這些年,你也是勞苦功高,哀家是不喜歡熱鬧,也怨不得你,這宮裡的事情也夠你忙的。”

“是,謝母后體諒。”

說完,老太后看著下面,老太妃還沒有來,問道:“霄辰那孩子還沒有來嗎?”

“皇祖母,時間還尚早,而且外面天寒地凍,想必還是要等一會的。”景千曜回道。

因為今兒大人物實在是太多,上面兩個主位坐著太皇太后和太后,而他們兩個則只能在兩邊的位置坐下,下面卻也相對的熱鬧,一邊坐的是宮妃,另外一邊則是王爺和王妃們,另外也有從封地回來扣見兩位太后的景氏子孫。

所以雖說是家宴,大人小孩加起來,也有幾十號人,那些府裡所謂的庶子庶女甚至是除了正妃和側妃,其他的都是不能進來的。

這裡有後宮的十幾個宮妃,她們全部都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帶上最漂亮的首飾,以期待著自己的男人能把視線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另外一邊則是有端王,謙王,淳王和承襲王位的永安王,另外還有十七皇子府和十九皇子府的兩個小傢伙。沒有來的,包括成親王,和藩王明王。

先帝有子嗣近二十,如今餘下的兒子只有四個,藩王是太祖的兄弟世襲王位下的子嗣,平時也只有每年進宮參加宮宴,今年也不例外。

現在秦璇就覺得人多的很,若是放在先帝在世時,那該是多麼的人潮湧動,只是自家的人就要百多號。

“先帝在世的時候,每年也有家宴,那個時候熙熙攘攘的,足有二百多號人,如今看著就剩下這幾十個人,哀家這心裡還真的不是滋味。”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讓她對於這種聚會產生了牴觸。

“皇祖母別想太多,離開的人自有去處,而留下的人咱們還是要珍惜這段緣分。”秦璇安慰道。

荀老太后拍拍秦璇的手,笑道:“說的在理。”

“不過該想的還是要想,離開的人不就是要我們想念的嘛,今兒是除夕夜,晚上皇祖母若是喜歡,就喝點果酒吧。”

“可是曾經西域進貢的葡萄酒?哀家聽皇上說,你宮裡的一個小丫頭就會釀酒。”

“是啊,用時令的鮮果釀造的,不過因為是野葡萄,後勁稍微有些大,借酒消愁,晚上皇祖母可以做個美夢。”

“娘娘,那果酒真的很好喝嗎?臣妾今兒就沾一沾娘娘的光了。”溫昭儀想要讓太皇太后看自己一眼,笑吟吟的開口道。

秦璇如何能不明白,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玩味:“自然是可以的,今兒本宮帶了幾十壇,溫昭儀想喝多少都可以。”

荀老太后看了溫昭儀一眼,然後淡淡的撇開宴。

曾經她是和溫昭儀的祖母關係很好,但是即使關係再好,也沒有道理將那份喜愛延續到其孫女的身上,身為當時的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見到的女子數不勝數,而見得多了,自然也就對於看人*不離十,這個溫昭儀就不是個安分的,但是她卻也因為和她多少有些親眷的關係,而叮囑了幾句,也只能言盡於此了。

溫家妄想借著自己的關係,用女兒謀的富貴,就已經讓這位老太后把溫家看低了一等。

溫昭儀只是得到了荀老太后一個淡淡的眼神,很是失望,但還是覺得看一眼總比不看要好得多。

“雲老太妃到,莊親王到,明王及明王妃到。”

隨著太監的聲音,外面走進來七八個人,其中在前面的是一個很美的女子,她的美不似秦璇這般的張揚,這樣明媚,反而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下來的貴氣和雅緻。

她身穿淡綠錦瀾夾襖,鏤金牡丹穿花雲鍛束腰群,頭上也很簡單的彆著一一隻牡丹金釵,手腕上帶著一隻鏤金雕花手鐲,其他再也沒有別的點綴,但是一眼看上去,卻讓人覺得貴氣逼人,而眼緣卻很好。

“請太皇太后安。”雲老太妃福身給荀氏行禮,然後依次給太后,皇上及其秦璇行禮,動作幅度不是特別的大,但是卻能感受到滿滿的誠意。

“雲娘別那麼多的禮,過來和哀家一起坐吧。”荀老太后看到她,很是高興,眼中的愁色都消失不見。

雲老太妃站起身,看到老太后,也是笑的很高興,似乎如同一個孩童一般。

秦璇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雲老太妃,她則是走到景千曜身邊坐下。

“真是個很不一般的女子。”她低聲說道。

“能讓皇祖母看中的就絕對不是壞人。”對於這一點,他還是有把握的。

老太后看著雲老太妃,見她雖說看著不似有什麼大礙,臉色卻有些微的蒼白。

“看你氣色還不是特別的好,身子如何了?”

“讓姐姐擔心了,我沒什麼大礙,前些日子不過是染了風寒,如今年紀大了,一病就要拖拖拉拉的十天半月,這次更是久了一點,倒是讓姐姐替我擔心了。”雲老太妃的笑容很美,就連眼睛都彎了起來,弧度美的讓人沉醉。

“知道哀家擔心,你就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前些日子辰兒去哀家那裡,還是唉聲嘆氣的,都快要做祖母了,還要讓自己的兒子為你擔心,羞也不羞。”

“是,姐姐說的對,以後妹妹定然會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既然年前咱們沒有祈福,若是姐姐不嫌棄,等到宮宴結束之後,妹妹就留在宮裡,一直到上元節可好?”

“那還用說,自然是好的,每年哀家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才覺得煩惱少了很多,今年你沒來,哀家也不能出宮,想來如今你過的比哀家好。”

“姐姐若是在宮中住的倦了,就去王府住些日子。”雲老太妃邀請。

“還是不麻煩了,哀家這一鬧騰,宮裡宮外都要忙活好些日子,都多大年紀了,別給這些年輕人添麻煩。”

上面,三位年紀相仿的在一起聊天,而這邊,景千曜已經被自己的宮妃瞪得如狼似虎一般,估計就想著等他喝醉,然後看誰的本事夠大,能將皇帝陛下拐到自己的宮裡。

“皇叔,今晚你來的可是夠晚的,可是路上被什麼絆住了腳?”景千念笑眯眯的看著景霄辰。

“千念,本王府中可甚是乾淨,比起你的淳王府可是清淨多了,哪裡來的物件絆腳。”

景千念絲毫不以為意,依舊是笑的妖孽,“人生得意須盡歡,今朝有酒今朝醉,女人也是一樣,皇叔的日子就是太過無聊,若是我,非要悶死不成。再說皇叔的身份,如何就找不到滿意的王妃,天下之大,總會有皇叔的命定天女,定然是皇叔太過挑剔了,您這樣繼續下去,雲老太妃指不定心裡多著急。”

“當著自己王妃的面就說出這樣的話,沒問題嗎?”這臭小子,從來都是這般,典型的紈絝,說起玩弄女人,他稱第二,絕對無人敢稱第一。

也不是景霄辰這般的誇大,事實上這種事根本就是屢見不鮮。

被他看上的女人,最後被拋棄了,那些女人反而會覺得自己不好,若是好的話,如何能讓淳王分心。

“她擱在我的心裡就可以,何必在嘴上討甜頭。”曾經覺的自己的王妃也是好的,至少打理起後宅來是一把好手,但是和秦璇接觸個幾次之後,才發現女人還可以是另外一種姿態,而再看自己的王妃,就有些覺得拿不出手。

淳王妃聞言,笑的臉頰微紅,只是心中是如何想的,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皇叔有所不知,弟妹打理起後宅來,卻是咱們幾個做皇嫂的都比不得的。”端王妃在旁邊笑道。

淳王妃心裡不樂,嘴上卻回道:“讓三嫂見笑了,我這裡再厲害,如何能比得上皇后娘娘,即使對於後宮不太插手,這宮裡不是依舊井然有序,待家宴結束之後,我還是要去向皇后娘娘請教一下才可以。”

她一說完,這邊的氣氛就有微微的變化,不過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景霄辰抬眸看向上面,她正和自己的丈夫小酌,笑容不斷。

在座的男子,哪一個不會閱美無數,然而任誰第一眼見到秦璇,都會有種深深的驚豔,即使是坐在上首的雲老太妃年輕的時候,也要遜色三分,而且她的性格偶爾如同一隻脫韁的野馬,一個女子用這種姿態出現在他們這樣的男子面前,除非是真的沒腦子的會因為相貌而著迷,否則的話,拋卻第一眼的容貌,第二眼才能正確的認識她。

然而……

認識的結果還比不上不認識的好。

察覺到幾道隱晦的視線,秦璇扭頭順著一道視線看過去,察覺到是景霄辰。

兩人視線對視,秦璇的心臟微微加快,那種清雅如仙的容貌,真的是有種讓人一眼就深陷其中的危險。

如今的秦璇心若磐石,但是她現在不得不承認,前世的秦璇栽的不冤。

微微的點點頭,然後收回視線,看到景千曜已經給自己倒滿,不由得噗笑:“你這是要把我灌醉?還真的是不安好心。”

“比起別的人,朕的不安好心完全就是好心,是不是說朕的眼光很好,娶回來的皇后,能讓那麼多人覬覦。”景千曜的笑容加深,剛才的眼神他自然不會察覺不到,其中還真的有兩個眼神灼熱的就算是想忽視都難。

素手捏住銀盃的杯耳,輕輕的抿了一口,被酒水浸潤的紅脣更顯嬌豔,讓他的眼神由溫和而轉變成幽暗灼熱。

“您是帝王,眼光自然是好的,不過偶爾也會有走眼的時候吧?”說完,嘴角努了努那群宮妃。

景千曜抬眸看過去,頓時就被她們泛著紅光的眼神瞪得微微一愣,隨後皺眉收回視線。

那些宮妃本來因為皇上看向這邊,都紛紛整衣抹鬢,準備用最完美的笑容迎接皇上的垂青,然而前後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就收回視線,再次和皇后恩恩愛愛,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衝到秦璇面前,將她生吞活剝了。

“嘖嘖,瞧瞧那些女人的眼神,還真是讓臣妾的心肝兒跳個不停,皇上您可要護著臣妾,臣妾好怕。”

景千曜被這一鬧騰,還真的是有些招架不住,他家的丫頭什麼時候會這樣的撒嬌了,那嬌嬌軟軟的音調,那嫵媚動人的小表情,恨不得直接將她就地正法。

“朕護著你,別總是喝酒,吃點菜。”晚上歡愛的時候,若是沒有知覺,那多沒味道。

“我在想,若是我身為她們其中一個,我應該怎麼做。”

“說說。”他也很好奇,若是她身為那其中的一個,是否會耍盡手段的讓自己專寵於她。

誰料想,秦璇卻道:“我指定就躲在自己的院子裡,什麼事情都不做,只等到有一天時機成熟,我就逃出這皇宮裡,天地之大,任我逍遙。”之後看到自家皇帝那慢慢變黑的臉,“不過沒有這種可能,若是真的是那種身份,當初我指定不會進宮的。”

“所以你對皇后這個位子很滿意?”他咬牙說道。

“怎麼會?”她迎上景千曜的視線,“我是滿意這個位子,可是皇帝的位子也要是你不是?您呀,明明就是天下之主,還對於我的話斤斤計較,自己愛鑽小心眼,別衝著我黑臉?”

“……”他幾時和她黑臉了?也不捨得不是?

皇帝心裡不由得一怔,他這就陷進去了?

明明最開始只是打著和平相處的,畢竟他若是真的想用秦家的名望,也不用封秦璇為後。

但是,現在居然覺得和她相處的特別好,沒有壓力,有煩惱她也能和你說個三四五六,似乎只要她說完,自己的腦海中就有了解決的辦法。

“娘娘,今晚是除夕夜,臣妾敬娘娘一杯。”慧妃走上前來,手中端著一杯果酒。

“好啊,難得慧妃的敬酒,怎麼可能不喝。”秦璇接受了她的敬酒,但是後面依次有人走上來,全部都是宮妃。

這十幾個,喝完就是十幾杯,她的酒量很好,這十幾杯如同喝水一般,但是旁邊的人看的卻心驚肉跳。

“哎呀!”一陣嬌啼,然後一個女子身子向旁邊一歪,那杯酒直直的衝著秦璇的面孔去了。

“小心!”景千曜惱怒,這畢竟不是平常,身為宮妃居然還這般的沒有規矩。

秦璇卻伸手從桌上拿起自己的空杯,然後手腕如同盛開的花朵一般轉動起來,下一刻她輕輕的把酒杯放在桌上,酒水一滴沒漏。看著那個歪倒在旁邊的宮妃道:“下次注意點,這裡也許是路不平,不平的路剷掉就可以了。”

旁邊幾個宮妃的臉色都變了,微微的垂下頭,有些不知所措。

“謝娘娘開恩。”李思源怯怯的很,她適才是被人拌到的,到現在腰部都疼得厲害,可能是扭到了。

“都回去坐吧,以後注意點,這擠得人多了,難免會有磕磕絆絆,磨磨擦擦的。”

“是!”

珍妃扭腰回到自己的位置,看著秦璇笑道:“還是咱們娘娘寬巨集大量,難怪……”

“李美人,這是你的酒。”輕輕一拍桌案,那酒杯跳起來,然後被她的手指微微一彈,就筆直的飛到李美人的桌上,輕輕的落下。

眾人都看著那酒杯,在表情各異的看著秦璇,剛才那一手,足以見得武功真的很厲害。

“璇兒,你還會武功?”荀老太后笑眯眯的問道,這樣就好,以後也能保護皇上。

“秦家的子女怎麼可能不會武功,即使是女子,再說我有武功也好,偶爾還能幫皇上擋一擋明槍暗箭,皇祖母是不是覺得我不好?”

“別亂說,皇祖母高興著呢,有武功好,好得很。”荀老太后滿意的點點頭。

“皇嫂,你的武功是不是比劍心還要厲害?”景元峰看的幾乎要瞪眼了。

“劍心的武功很厲害,你現在連劍心都打不過,就別顧著羨慕我了,今兒的飯菜難道不好吃?也堵不住你張嘴,多吃點,免得說皇嫂怠慢了你。”秦璇還是很喜歡這兩個孩子的,沒有經歷過奪嫡的風波,心思自然就不用如同別人那般的九曲十八彎。

景元峰聽到這話,也沒有失落,反而是樂的如同一隻小老鼠,他夾起一隻蝦子塞進嘴裡,“皇嫂,我最喜歡這個蝦子了。”

“那是金絲蝦球,喜歡的話就讓御膳房經常做,你們整日的學習練武,飲食上就多注意一些。”

景元峰嘿嘿笑道:“還是皇嫂對我最好。”

旁邊景元峰的生母看著兒子,再看向秦璇,笑著衝她點點頭,算是感謝。

“沒想到皇后娘娘居然還會武功。”謙王妃對景千澈輕聲笑道。

“我也是剛知道,不過畢竟是秦家,就算是曾經離京多年,這種事情應該也是會叮囑的,沒什麼好奇怪的。你今晚吃的不多,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沒有,別擔心我了,倒是王爺,今晚別喝的太多,您酒量本來就不是特別的好。”

“放心吧。”

“四嫂還是那麼的關心四哥,前些日子我還想著送四哥兩個歌姬,知道四嫂喜歡看歌舞,誰想到被四哥嚴詞拒絕了。”淳王呵呵笑道。

謙王淡淡看了淳王一眼,“你四嫂平時喜歡安靜,若是想看的話,我會帶著她去別的地方,你府中也要清淨才好,免得烏煙瘴氣的。”

“四哥,今兒是除夕,你可別對我說教了,難得能放鬆一下。”說完,搖頭嘆息道:“不如,讓濤哥兒去四哥府上,你好好的教教他。”

淳王妃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下一刻就恢復了夾菜的動作。

“濤兒在上書房,哪裡用得到我,那孩子很聰明,比你這個父親可是好多了。”

“四哥真是的,就知道說教,小皇叔,咱們喝酒。”

“好!”景霄辰和他舉了舉酒杯,然後仰頭喝下。

酒過三旬之後,歌舞上來,秦璇不管別人,自己卻看的很是津津有味。

“娘娘看來很喜歡歌舞,平時沒有宴席的時候,卻也沒有聽說宮裡有熱鬧。”端王妃和秦璇坐的不冤,倒是能說的上話。

“本宮倒是想,只是整日裡縱情歌舞,豈不是很不像話。”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只是有什麼說什麼,“待到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若是三嫂也得閒,就來宮裡坐坐吧,咱們到時候再看。”

“是,既然娘娘相邀,再忙,妾身也是會赴宴的。”

定國公府內,此時也是一家人湊在一起用除夕晚飯。

待用到中途,老夫人看著做在身邊的華語嫣,抬頭對華玉恆道:“嫣兒年紀也不小了,還是早點把婚事定下來。”

國公夫人表情微微一怔,然後道:“母親,嫣兒今年不過才十四歲,兒媳還想把這孩子在身邊留兩年。”

“留是自然要留的,我是說要先把婚事定下來,封朝時,皇上說十年不選秀,這樣正好,她現在在宮裡,也沒有把嫣兒送進宮的道理。”

華語嫣的表情就不是那麼精彩了,她抬頭似乎欲言又止,但是卻吞嚥兩下,低頭繼續用飯。

“兒媳自然也不想讓嫣兒進宮的,這樣也好,只是母親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華玉恆很疼愛這個女兒,畢竟是唯一的嫡女。

老夫人看看孫女,然後問老太爺道:“老爺,您覺得胡大學士的長子如何?年輕有為,還是進士第六名,雖說還只是在翰林院任編修,但是我覺得前途不可限量。”

老太爺想想之後,點點頭道:“那孩子倒是個好的,只是他院子裡不是有個通房和妾室?”

對於華語嫣,華家的人都是很疼愛的,身為長房並且還是國公的華玉恆自然是更加的額疼愛這個唯一的嫡女,他們從來沒有想到要用女兒去謀富貴,再大的富貴又能貴到哪裡去,現在不過是讓她能嫁到一個好人家,去了之後能當家作主。

而胡大學士的嫡長子胡松堯十六歲就奪得殿試第六名,可見其能力是不用質疑的,而且今年只有十八歲,再等嫣兒兩年也是沒有問題的,兩家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國公夫人想了想,也覺得胡家的公子很不錯,而且年齡也相當,不用太過著急。

“兒子也覺得很好,只是這兩年還要先忙詩姐兒和梅姐兒的婚事,嫣兒還不用太過著急。”

華語詩和華玉梅是二房和三房的女兒,如今都已經到了要成親的年紀了。

“這個自然是,國公爺放心,妾身自然會妥善安排的。”

華語嫣聽著自己的婚事轉眼似乎就是定下來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心中是有喜歡的人的,可惜的是這段感情必定是要放下了。

“祖母,嫣兒不想那麼早嫁人,嫣兒想要多陪祖母幾年不好嗎?”

華老夫人聽得心裡自然是高興,認為這是孫女兒孝順,“嫣兒,別說這種話,女子哪裡能有不嫁人的,不過現在還沒有定下來,嫣兒不急。”

華語嫣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就算她心中有人,也是萬萬都不能說出口的,可是任由著自己這樣嫁給別人,她又真心的不願意,這可如何是好。

這頓年夜飯,她吃的是心不在焉,而且還要在別人說話的時候,爭取不分神,所以一用過晚飯,她也不願意呆在這裡聊天,隨後就起身告辭回自己的房間了。

“小姐,您是不是不喜歡那胡家的公子?”旁邊,奶媽小聲的問道。

身為華語嫣的奶孃,自小是看著她長大的,比起她的生母都要了解她,華語嫣的神色自然是無法瞞得住她。

華語嫣愣神之後,回頭看著奶孃,然後苦笑道:“奶孃,這種事,我不喜歡又能如何,身為華家的女兒,婚事哪裡是能自己做主的。”

再說,就算是自己做主,她也無法嫁給喜歡的人,兩人之間可隔得不只是家世的問題。

“小姐,您是老爺和夫人唯一的女兒,您若是有想法,何不向夫人好好的說一聲?”奶孃心疼華語嫣,可不想看到她悶悶不樂的樣子。

“我沒有什麼想法。”她反駁道:“只是不想這麼早就談婚論嫁而已。”

奶孃給她倒了一杯茶,遞過來安慰道:“小姐,俗話說得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小姐到年就十四歲了,再說夫人不是說只是先相看的嗎?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總比臨近年歲,臨時抱佛腳的好,看看大小姐和二小姐,不是也早幾年之前就開始相看了嗎?這樣才能多瞭解一些。”

之後,又說道:“想必小姐也知道甄侍郎家的二小姐,曾經也是個京城裡聞名的美人,後來不就是因為太過挑剔,以至於到最後被家裡人胡亂匹配了婆家,腦袋最後一個那麼好的美人香消玉殞。當然,奶孃不是誰小姐就哪裡的不是,但是小姐也想想,夫人總歸是不會害小姐的,雖說小姐沒有和胡家公子見過面,這種事夫人定然是會打聽清楚的,若是人品不好,莫說小姐,就是夫人也不會答應。”

“嗯!”她點點頭,是啊,現在都八字沒有一撇,應該不會胡亂就定下的。

今晚,因為太皇太后出席,再加上精神看著不錯,所以結束的時候,已經是臨近子時了。

眾人伺候著太皇太后回宮之後,其餘的宮妃和王妃們也依次離開。

前頭,景千曜和眾位兄弟去了前朝,似乎是有事情要商量,她則是沐浴之後,換上便服,就先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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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首更兩萬字,以後每天萬更。另說一下,明兒的更新放在晚飯前,大概七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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