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毒後
成親王不知道為何短短几日的時間,王妃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對自己也不再是那般的小心翼翼,反而變得有些主動,而且交流起來也不再想以前那般的無趣,倒也多少明白其中的原因為何。
晚膳過後,叔侄兩人坐在書房內喝茶。
“皇叔明天就要回涼州了吧?”
“是啊,母妃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自小到大,咱們還真的沒有分開這麼遠,中樞城的建設也進入中期,那邊的百姓也可以自力更生,這都是皇叔的功勞。”
“我也沒有太過關注,都是知府的功勞,別平白頭功讓我給搶了。”
景千曜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陰暗下來的夜色,好一會才說道:“朕已經有很久沒有夢到皇祖母了。”
“或許說她現在在另一個世界很幸福,讓咱們根本就不用擔心。”
“若是這樣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隨著朕一年年的變老,總覺得想的也就越多,這帝位坐的是越來越無趣。”
“太子今年才十歲,你也別太著急,再過幾年不喜歡就傳位罷了,前幾日倒是惹得皇后娘娘大動肝火,到底是什麼事?”
說到這裡,景千曜不由得搖頭苦笑:“那小子居然說若是朕選妃,他就插手後宮的事情,璇兒惱怒,就將她狠狠的罰了一下,抄寫佛經而已。”
“十歲的孩子讓他抄寫佛經?”這皇后倒也是能想奇招。
“好在他是個懂事的,不用太過擔心,最晚等到他年滿十六,就傳位給他就是了,說實話,整日呆在這皇宮裡,還真的能讓人心生厭倦。”
“當年看你爭奪帝位的時候,也沒見你厭倦。”
“那個時候前有狼,後有虎,就算是想要厭倦也要別人肯給朕鬆口氣的機會。”他何嘗就喜歡那種腥風血雨的日子。
兩人在這裡說了很久,一直到半夜才散。
上元節過後,正月十八這日,成親王一行就離開京城,回涼州去了。
出了正月,被關了近一個月禁閉的太子殿下終於走出書房,可以自由活動。
第一站肯定是自家的母后大人那邊。
一路上永壽不斷的用眼神看著走在前面的少年,可謂是糾結萬分。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太子殿下回頭瞪了永壽一眼。
永壽心臟顫了顫,才福身小聲道:“殿下,您可千萬別在惹惱皇后娘娘了,這些日子小公主可是三五不時的就來東宮找殿下,知道您被皇后娘娘關了緊閉,公主可是傷心的很。”
太子嘟嘟嘴,然後點點頭,“你不說我也知道,只是前些日子我有些口不擇言,讓母后生氣,以後不會了。”
“那就好,殿下放心就好,這次東宮的人全部被奴才換了一遍,但凡是有些心術不正的人全部被奴才給送到內務府了,保證不會讓殿下在聽到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太子沉吟片刻之後,才低聲說道:“其實不是他們亂說,本宮豈是那種別人說什麼,就照做的人,再說不過是些奴才,或許那一日本宮說的有些不太準確,本宮並不希望父皇選妃,宮裡有母后獨大就很好了,再說還有靜母妃和珍母妃,若不是她們二人是真心的待本宮和靜柔,本宮也是容不下的。”
“奴才心裡明白,只是娘娘的意思太子想必也清楚,娘娘希望太子不要把精力放到後宮,前朝的事情就足夠殿下忙碌了。”
“本宮知道。”
一路走到棲鳳宮,后妃請安也全部都散去了,只看到父皇和母后以及妹妹正在用膳。
“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
“起來吧,沒用早膳就一起。”秦璇抬手招呼兒子。
再次看到母后的笑容,讓景明揚提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他就知道只要他虛心受教,母后是不會生氣的。
靜柔看到他,小手揮舞著讓他過來。
走到妹妹身邊坐下,秋歌就送上來一副碗筷,然後靜靜的退到一邊看著。
“看來金剛經是已經抄完了。”
“是,永壽已經帶過來了,等著母后檢閱。”
“先用膳,之後再說。”
“是!”
景千曜看著兒子那乖乖的樣子,衝著他暗中眨眨眼。
景明揚察覺到父皇的神色,也是偷偷的吐吐舌頭,然後低頭趕緊默不作聲的用膳。
早膳之後,景千曜想要留下來幫幫兒子,奈何卻被自家的婆娘給瞪了一眼。
“永福,皇上的奏章已經全部看完了?”
永福一張臉頓時就皺起來了,他有多久沒有被夾在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間了?再次體會,依舊是讓人覺得承受不住。
“回娘娘的話,還是有幾本奏章的。”
“還不趕緊伺候皇上去勤政殿,耽誤了朝事,你這個大總管也要擔責的。”
“是!”永福苦哈哈的看了一眼皇上。
皇上這自尊心都面臨著崩塌,不過看到兒子那使勁衝著自己使眼色的小模樣,還是任勞任怨的帶著永福等人,離開了棲鳳宮。
“兒子,父皇是一點忙都幫不上你,你自求多福吧。”
永福在背後亦步亦趨的跟著,心裡卻在不斷的為自己祈禱。
該自求多福的是他才對。
“靜柔,你先去你珍母妃那裡玩一會,母后有話要和你哥哥說。”
靜柔是個懂事乖巧的好姑娘,她看了一眼母后那嚴肅的表情,然後再看一眼低眉順眼的哥哥,即使想留下也知道這種情況不合適,只能點點頭,帶著兩個丫頭轉身離開了。
等大殿安靜下來,景明揚才小聲道:“母后,兒臣知錯了,母后別生氣。”
“坐下吧。”她輕聲嘆口氣道。
“是!”
兒子是她親生的,懲罰之類的她其實也不願意,但是有的時候,還是要採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免得以後他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
他的身份不一般,未來是這個天下的主子,若是變成一個昏君,那不是她所期待的。
“其實那只是一件小事,但是你不該當著那麼多的嬪妃枉議你父皇的後宮,身為兒子插手長輩的後宅之事,這已經是德行問題了,我可從來沒有交過你這個,以後你的後宮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就算是你獨寵或者是後宮佳麗三千,母后也不會太過插手,但是明揚,你是帝王,凡事不能讓女人左右,即使你再喜歡那個女人,也要有自己的打算和底限,你是我的兒子,我自然希望你得到最好的。”
“兒臣知錯。”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自小就是如此,我對你的期許很隨意,只要你不覺得後悔,就算是禍害掉大周的天下,我也絕對不會過問,就算你是未來的皇帝,母后也希望你能過得恣意灑脫。”
“兒臣明白母后的苦心。”
“那就好。”她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繼續道:“那個位子並不見得就是好的,你父皇似乎也有意提早退位讓賢,到時候你小小年紀就要擔負起天下的重擔,這數萬萬的百姓都要因為你的一個決定而改變命運,你凡事都要有心裡準備。”
“哦!”
一番促膝長談,讓景明揚似乎覺得自己的思想再次發生了變化,此後的一生都受益匪淺。
三月春獵,景明揚一身黑色的騎馬裝,氣質出眾的跟在景千曜身側,也再次讓文武百官見識到了,這位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以及顛覆了以往歷朝歷代皇家父子的相處之道。
現在朝中的老臣心中都有數,皇上正一點點的把朝政交到太子的手中,而這位年幼的太子也著實沒有讓他們失望,其應變以及處理朝政的能力,都不是一個十歲孩童能做得到的,他卻偏偏做到了。
“最近朕看你處理起朝事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嗯,兒臣想早點從父皇的手中奪權,不努力不行。”
“你的膽量倒是很不小。”
“父皇過譽了,畢竟是您和母后的兒子,這點膽量都沒有,恐怕會讓父皇和母后失望。”
父子兩人在前面隨意的聊著,淳王在後面四處張望,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但是嘴角的笑容卻洩露了他的偽裝。
永福和永壽聽得額頭冷汗涔涔,而緊跟其後的兩位丞相更是面色慘白,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這樣的機密真的能讓他們知道嗎?皇上該不會日後要殺人滅口吧。
“其實朕也有意讓你早日繼承大統,那個時候朕就可以帶著你母后到處走走,畢竟如今大周的版圖太過廣袤,若是連自己的國土到底有多大都不知道,那可是很失職的。”
景明揚卻很不以為意的崛起嘴,不滿的看了父皇一眼。
“您是不是想過早的把擔子扔出去,折騰您兒子,自己出去逍遙快活,父皇說的倒是大義凌然的。”
“臭小子,朕處處在你母后那邊護著你,你倒好,居然還趕來拆朕的臺,不孝,大不孝!”
自己的目的被兒子很不客氣的戳破,皇帝陛下的臉面委實不好看。
被父皇說到這個份上,太子殿下更加要為自己爭取一下了,否則他心裡的委屈還真的是發洩不出去。
“父皇,每次母后訓誡兒臣的時候,父皇總是默不作聲,要麼就是附和母后,都已經很多次了。”
“噗……”
身後的淳王殿下很不客氣的笑出聲,等到皇上的視線飄過來的時候,他早已經把視線移開了,還伸手衝著旁邊圍觀的百姓揮手,引來一些女子興奮的尖叫聲。
“明揚,從現在開始,到青山圍場,你不許惹父皇生氣。”
“是,兒臣遵旨。”
在口頭上沾了上風了,太子殿下懂的見好就收,免得以後再惹了母后生氣的話,父皇記仇會落井下石,那就得不償失了。
從京城到青山圍場,一路上的氣氛都很是詭異,等到達之後已經是兩日後的黃昏了。
先頭部隊已經把營帳駐紮好,隨行的下人到達之後,就緊趕慢趕的開始準備晚膳。
靜柔這是第一次離開京城,以往也是因為年紀小,狩獵的時候,秦璇也就沒有來,這次第一次過來,雖說性子有些靦腆,但是小臉卻帶著粉嫩的光芒,很顯然是興奮的。
晚上,隨行的御廚給片了兔肉,小公主細嚼慢嚥的吃了三四片,喝了一碗香米粥之後,就已經很飽了。
“母后,兒臣想去外面看看好不好?”外面的火把,映的前面的空白場地恍若白晝,而且這裡的景色也很是粗狂,與皇宮裡那細緻優美完全不同,也難怪小丫頭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
秦璇讓人給她外面加了一件薄披風,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才細細叮囑道:“外面的晚上有風,彆著涼,讓秦二跟著你,注意別走遠,免得讓母后擔心,知道嗎?”
“嗯,母后放心吧,兒臣不會走遠的。”只要不讓母后擔心,身邊就算帶上一千個人,小公主也是願意的。
秦璇就是喜歡小女兒這樣懂事,曾經看了多少電視,明知道有危險,女主還要拼命的往外擠,遇到危險的時候就驚慌失措,那純粹是腦子有坑的人才做的事情。
若不是因為你是女主,你死了劇情就結束了,否則你早死的連渣渣都不剩了。
外面的場地很大,這裡是演武場,而且白日裡還要跑馬,太小會顯得小家子氣。
她黑碌碌的大眼四處的張望著,到處都是營帳,但是在營帳後面卻有一座小山坡,山坡上面暗影瞳瞳,到了白天的時候卻是一片樹林,她不好奇,根本就不會往那邊走。
“清驍伯伯。”來到提前搭建起來的露天營帳前,就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背靠在樹樁上,正看著頭頂的星空。
清驍聽到聲音,就看到遠處一個全身粉嫩嫩的小丫頭走過來。
“見過公主殿下。”
“清驍伯伯免禮,你在看星星嗎?”
“是啊,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很適合狩獵。”清驍看到她的模樣,連聲音都放輕了許多。
靜柔仰頭看著天上閃爍的星光,好一會才低下有些痠疼的脖子,小聲囁喏道:“我看不懂。”
“公主若是有興趣的話,臣可以教你。”
“真的嗎?謝謝清驍伯伯。”她有興趣,很有興趣。
清驍見狀,脣畔的笑容在陰影中溫和而柔軟。
低頭叮囑了身邊的隨從幾句之後,就蹲下身,指著天下的星星和她慢慢的講解起來。
------題外話------
總覺得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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