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坑 屈辱
東曷京都涼州,近乎所有人都知道,東曷邊境的數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死者屍橫遍野,生者盡數被俘。
而此時的東曷已經是蠢蠢‘欲’動,雖說殷無憂手段‘陰’毒,朝堂都被一手掌控,但卻並非全部都是真心,很多的純臣被殺,膽小的依附,也有一些狡猾的現在都是左右搖擺,只待時機的到來。
其實歸根結底,不過是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越是‘陰’毒的人,心腹就越少,而做不到這種人的心腹,下場就不見得有多好,總不能死的冤枉,死的太過輕易。
殷無憂比之三皇子殷無痕要粗獷許多,因為眉峰纖細而近乎水平,雙眸則是略微下垂,顯得整個人格外的‘陰’鷙,所謂面有心生,說的大概就是這種人。
這是一間奢華而金光璀璨的寢宮,殷無憂許久之後,大汗淋漓的從一個全身綿軟,面‘色’蒼白的‘女’子身上爬起來,衝著外面喊了一聲,他的貼身太監總管就走了進來。
他邊往旁邊的洗浴間走去,邊對那雪白鬍須的太監道:“鍾良,把她扔出去,掃興。”
“老奴遵旨。”鍾公公恭謹的點點頭,然後待他走進偏殿,才抬手喚來了人,叮囑道:“送到老地方,老規矩。”
“是”兩個小太監進來,手腳熟練的給那還很是無力的‘女’子堵上嘴,然後就卷著被子抬了出去。
那‘女’子還在近乎昏‘迷’中,被兩個太監這樣一折騰,也有些清醒,但因為是被裹在被子裡,無法言語,只能用力的扭動,卻也因為身子的綿軟,再加上兩位公公已經做熟了這一套,根本就沒有將這一點小動作放在眼裡。
等許久之後,察覺到自己被仍在一張‘床’上的時候,才想著她和皇上是白日裡歡好,或許只是讓人把她送回來,但是等到她掙脫開來,才發現這裡是一處很大的殿宇,卻也是破舊的厲害。
到處都是蛛網橫陳,到處都是斷壁殘垣,但這裡卻不止她一個人。
“哎,你說這林美人長得也很是水靈,咱們皇上怎麼就看不上呢?這幾年,落霞殿內都被咱倆送進來不下二十位娘娘了,可惜。”其中一個稍矮一點的小太監用很低的聲音說道。
另一個則是缺了一顆‘門’牙,聽聞後依舊小聲道:“皇上看不上那有什麼辦法,既然沒看上,也是她們的命不好,指不定是在哪裡衝撞了皇上呢,咱們的淑貴妃娘娘不是就沒事?寵冠六宮,皇后娘娘都要禮讓七分。”
說到這裡,兩人神‘色’一怔,然後四下看了一眼,這才互相警示一眼,趕忙低頭彎腰,急匆匆的往前殿去了。
凌霄宮內,美‘豔’的淑貴妃正在對鏡梳妝,午休之後就要去前朝陪著皇上批閱奏章。
外面一個宮婢輕挪腳步走進來,然後湊到她身邊,小聲的說了一段話。
淑貴妃妖‘豔’的美眸微微挑起,然後勾起‘脣’角嗤笑道:“那個賤婢也就那點本事了,皇上看不上她,依舊是讓她過去‘侍’寢了,還是午時,當真是狐媚子,林府裡果然教導不出一個正兒八經的姑娘,個個都是賤胚子。”
“娘娘,這也是沒辦法的是,皇上午膳過後可是來過的,那個時候娘娘您已經歇下了,皇上也是不想娘娘您累著,還給您仔細的掖好被角才離開的呢,那林美人不過就是沾了娘娘您的光,不還是伺候不好皇上,被送進了落霞殿,皇上心裡可是很心疼娘娘您呢。”
貼身‘侍’‘女’的話,到是讓淑貴妃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但心中的鬱悶還是難以紓解,招招手,喚來了站在旁邊的一個嬤嬤。
“‘奶’娘,你去落霞殿好好‘交’代那裡的婆子,林美人伺候皇上辛勞,好生照看著。”
“是,娘娘。”
‘奶’娘接到她的命令,就起身往外走,卻在殿‘門’前看到來人趕忙跪下請安。
“參見皇上。”
淑貴妃一聽,趕忙笑容盈滿魅‘惑’的容顏,站起身,穿著一身雪白‘色’的裡衣,就蓮步輕移走上前,盈盈俯下身子,“臣妾給皇上請安。”
“愛妃免禮。”殷無憂笑著拉起她的手,微微用力,就將她扯進懷裡,然後微微彎腰,一把將她抱起來,大跨步的走到錦榻上坐下,將她擱在自己的膝蓋上。
淑貴妃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嬌聲抱怨道:“皇上,臣妾還沒有梳妝好,這樣面聖可是很失禮的。”
“朕都不在意,愛妃就別那般多的虛禮了,這樣最好。”握著她的素手,“也就你心善,居然還讓人照看著,那些個‘女’人有什麼好‘交’代的,都是些以下犯上的賤人。”
“皇上,您為何要生氣?可是有妾身能為皇上分憂的地方?”
“東曷恐怕會有亡國之禍。”
“……皇上,您別嚇臣妾,不會的,咱們東曷可是天下最強國,您也是東曷最英明神武的皇上,還是臣妾的夫君,臣妾的依靠,絕對不會的。”
這話殷無憂聽得舒心,但是朝局這後宮的‘女’子如何會懂。
中午在皇后那裡用午膳,和她說起過這件事,她的話就讓自己很不願意聽。
什麼要讓他少興戰事,仁政愛民,什麼讓他修書告訴大周皇帝,兩國‘交’好之類的,無非都是他的錯,所以他才格外的疼愛淑貴妃,若不是因為皇后是潛邸是就嫁給他,而且還是當朝太師之‘女’,他早就廢了那個‘女’人了。
但是淑貴妃從來不說皇后半句不是,皇后卻對她總是很冷淡,著實太過不懂事。
“邊關近六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朕也是沒有辦法,就連夜冥都生死不明。”
“……”淑貴妃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眼神都變得空‘洞’起來。
殷無憂看著她的神情,眼神頓時有些疑‘惑’卻也有些心疼。
手臂勸著她的纖細腰身,微微的鎖緊,也讓她因為疼痛而回過神。
“皇上……”
“愛妃怎麼了?”殷無憂似笑非笑的問道。
淑貴妃心中劇烈一顫,轉而將小腦袋依偎在他的‘胸’膛,小聲道:“臣妾害怕,害怕皇上會出事,就連夜元帥那般武功厲害的人都難以倖免,想到這裡,臣妾就擔心的很。”
殷無憂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拇指憐愛的‘摸’著她滑嫩的臉頰,說道:“在整個東曷,也餓只有你敢說朕的武功不如夜冥,也只有你敢說實話,所以朕才疼愛你。”
說完,繼續看著她含淚的眼神,有些心疼的給她擦拭去淚‘花’,“放心吧,朕定然會護著你的。”
自然,若是他死了的話,也只讓這個‘女’人給自己陪葬,絕對不會留下她,任由著大周的軍隊羞辱覬覦。
他殷無憂的東西,即使毀掉,也絕對不會讓其落在別的人手裡。
那個‘女’人也不例外。
深夜,他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絕‘色’‘女’子,然後翻身下榻,沐浴更衣過後,就坐上鑾駕離開了。
殷有容察覺到面前有人,瞬間睜開眼,就看到一道身影靜靜的站在自己的‘床’榻邊,讓她差點沒有尖叫出聲。
“皇兄,這麼晚,你過來有何事。”
殷無憂嘴角的笑容有些猙獰,“你覺得朕來還能有什麼事?或者說,你能為朕做些什麼?”
緊了緊身上的錦被,殷有容從來沒有如此的痛恨自己的姓氏,痛恨自己出生在帝王家,痛恨自己居然會有這樣的兄長。
猶豫也只有很短的時間,她就恍然的看著他,然後媚笑著上前替他寬衣解帶。
這一夜,對於她來說,依舊是如同噩夢一般,卻也只能當做噩夢。
不知道等有一日她死後,見到自己的母妃和皇兄,他們還是否記得自己這個僅存於世的親人,不知道自己到時候滿身的罪孽和髒汙,他們是否還會像從前那般的疼愛她。
次日清晨,她就看到一隻白鴿落在她的書房內的書架之上,那裡蔭庇,只要不仔細的看,是絕對不會有人發現的,再說這宮裡也是有不少的鴿子的,即使看到他們也不會懷疑什麼。
取下鴿子‘腿’上綁的細小竹筒,‘抽’出裡面的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二十五,滅。
想想現在的日子,再算算時間,她只需要在這宮裡再忍耐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了,到時候天下之大,可以任由她恣意灑脫的遊走。
大周景康十二年,三月初二,一道身影出現在東曷皇城五公主的寢宮內。
殷有容看到面前的‘女’子時,當時的神情可謂是震驚異常。
“你……你怎麼出現在這裡?”她霍然站起身,眼神驚恐。
“不用緊張,我進來沒有任何人發現。”秦璇淡笑的看著她。
“可是我這邊除了翠盈和碧‘玉’,無一人可信。”萬一洩‘露’,她們兩人都難逃一死。
即使她武功出神入化,也無法抵抗東曷皇城這鋪天蓋地的禁軍捕殺。
“這簡單”秦璇淡淡一笑,然後下一刻,除了她身邊兩個最信任的婢‘女’,全部都被喂下一顆墨黑‘色’的‘藥’丸,“七日斷腸散,若是七日之內得不到解‘藥’,必定會穿腸而死。”
“公主饒命啊。”這其中自然有殷無憂派來的內‘奸’,至於是不是忠心,這些都不是秦璇關心的。
“你們這四個人必須要時刻都要在一起,若是被我發現你們之中少了一個,餘下的三人馬上就會見血封喉,所以這幾日你們要時刻在一起了。”
揮揮手,讓身邊的翠盈和碧‘玉’帶著那四個人下去,殷有容才招呼她坐下,親手給她倒上茶水,道:“皇后娘娘來東曷的皇宮做什麼?”
“只是要謝謝你,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方法,讓殷無憂答應把我家皇上送到邊境?”
“是夜冥的一封信。”殷有容輕聲回答,說完之後眼神急切的看著她,問道:“娘娘,夜冥現在是否生死不明?”
“他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們自小青梅竹馬,他是我皇兄在外面帶回來的前朝被滅‘門’的遺孤,因為改換了‘性’命,而且滅‘門’之時他年紀還小,所以京城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可他也是殷無憂的人。”
“那是假的,自始至終都是假的,在殷無憂繼位之前,他都被皇兄派遣在外習武,回來的時候東曷已經變天,所以他才暗中潛入到了殷無憂的身邊。娘娘,他現在如何了?”
“沒死”秦璇淡淡說道:“但是武功全廢,以後只是一個普通男子了,這樣你也不嫌棄?”
殷有容的表情有些失落卻也有些欣慰。
“不嫌棄,我本來也是殘‘花’敗柳。”說完,苦笑道:“我們兩人現在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就算他真的是個廢人,我也不會棄他不顧的,俘獲皇上,也非他所願,在他身邊,全部都是殷無憂的心腹,若不是因為殷無憂現在信任夜冥,他在邊境肯定會舉步維艱,還請娘娘見諒。”
“皇上沒事,他才是算是撿回一條命,不用謝我,待到日後大週一統,你就和夜冥尋一處好地方度過餘生吧,皇上會善待天下百姓的。”
“娘娘言重了,天下如何都與我何干,在我落難的時候,天下人也沒有善待過我,想必娘娘也是心中有數,東曷超級**,百姓民不聊生,若是真如娘娘所說,那我和夜冥總會尋得一處世外桃源的。只是娘娘,東曷朝中百官,真正的好官也只有寥寥三五人,這當朝太師就是其一,皇后娘娘是個好人,賢惠大度,更是真心的輔佐殷無憂,但是卻不被重視,到時候還請娘娘手下留情。”
“若是本宮留情了,她以後必定也是青燈古佛,這樣的日子你覺得是好的?”
“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比和殷無憂有所牽扯要幸福的多。”
“那本宮就答應你,留她一命。”
殷有容神‘色’有些動容,站起身,鄭重的跪地向她磕了一個頭。
“有容多謝娘娘。”
“起來吧,本宮是先趕到東曷的,現在就住在福居酒樓,有事就讓人去那邊吧。”
“娘娘準備何時動手?”她真的是一顆都忍不住了,若是有可能,她恨不得將殷無憂千刀萬剮都難解其心頭之恨。
“最晚還有十日的時間,大軍就會攻陷東曷江北之地,直搗京師,本宮走後,你就趕緊收拾一下金銀首飾,免得到時候離開皇宮還要為銀子發愁,走出皇宮,萬事都離不開銀子,別怪本宮沒有事先提醒你。”
殷有容被這句話啊逗笑了。
“是,有容記下了,不知道幾萬兩夠不夠。”
“省著點自然是夠得,普通的百姓家,一年都五兩銀子就足夠了,但也是有一擲千金的。”
兩人在這邊書房靜靜的聊了許久,直到外面有人來報,說是淑貴妃駕到,秦璇才起身從窗戶前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