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坑 凶徒
棲鳳宮寢殿內,成親王看著消瘦的厲害的皇上,精神卻好了許多。
“今兒皇后在正德殿倒是風光的緊,發配了朝廷三十多個朝臣,其中被收監二十多,六位大人被打入死牢,舉家抄沒,家眷充沒奴籍。”
景千曜勾脣微微笑道:“定然是他們做了什麼讓皇后無法容忍的事情,否則何至於要如此大怒。”
“皇上倒是看得開,只是明年的科舉,春闈秋闈都要好好的謀劃一下了。”
“那個時候想必朕的身子就好了,這幾年也多虧了皇叔,否則他還不知道怎麼折騰呢。”
“這也是皇上信得過本王。”
“這整個天下,整個皇家,朕能信得過的就只有皇叔了。”
成親王溫和一笑,“本王還以為,皇上從來不相信本王呢。”
“皇叔心若明鏡,焉能不明白朕的心思,現在說這樣的話,皇叔也不覺得誅心。”景千曜的笑容有些玩味。
殿門推開,景明揚帶著永壽走了進來。
“兒臣給父皇請安,見過九叔祖。”
“明揚怎麼過來了?難不成不去上書房讀書了?”皇上看著自家的兒子,頗有些得意,“皇叔現在年紀可是不小了,若是你還定不下來,朕不介意為皇叔指婚。”
成親王神色微頓,好一會才回了一句,“到時皇上恐怕就找不到為您協理朝政的人了。”
“皇叔很奇怪,朕十八歲就已經納妃了,皇叔現在都三十歲了,依舊是孤身一人,你可真的是一點都不在乎太貴妃的心情。”
“在乎又如何,總好過抬進王府之後,兩廂不能交心要來得好。”
“算了,朕也不勉強你,皇叔自己看著辦吧。”
景千曜抬手招呼太子上前,這小子也不客氣,更沒有所謂的父子君臣,直接爬上了床榻,仰頭大眼水汪汪的看著他,“父皇也瘦了好多,母后也是如此,兒臣也是想在父皇和母后面前盡份心的,只是母后不允。”
“你能在這裡做什麼,若是留下,你母后還要在你身上操心,只是照顧父皇就讓你母后瘦了這般多,若是再加上你,豈不是熬盡血肉。”
“兒臣長大了,才不會讓父皇和母后擔心呢。”
只是說完,扭頭笑眯眯的看向成親王,“九叔祖,您什麼時候出宮?今兒莊爺爺給上書房歇了兩日,只因母后一怒,朝中政事繁忙,今兒我要跟這兒九叔祖去王府住一晚好不好?”
“好,這有什麼不好的,若是你去,你太奶奶也不用整日的催促你叔祖我了。”成親王憐愛的捏了捏,“府中也給你留了房間,住兩晚都可以。”
“還是一晚吧,後日還要很早去上書房,莊爺爺雖然年紀大了,早上可是起的很早的,九叔祖是不知道,前兩日因為晚上多少熬夜,早上去的晚了一刻鐘,莊爺爺就罰了我多謝了兩篇文章。”
這番稚嫩的話語,倒是讓皇上和成親王忍不住相視而笑。
“莊太師是三朝帝師,當年你父皇也是得莊太師的教導,別看他年紀大,但是若論其博學多才,絲毫不遜色於當年的荀家老太爺,你可莫要和莊太師,否則你母后生氣,就連父皇也無法相幫。”
這番話說的很是委屈,卻也讓成親王心中有些想笑。
這說的是什麼呀,自古不都是皇后心疼兒子,皇上則是頗多嚴苛,如今這帝后二人的性情倒是反過來了。
“父皇,兒臣知道,兒臣是很尊敬莊爺爺的,而且學的也用心,只是莊爺爺有的時候會給兒臣講一些很難懂的,兒臣總歸也是需要時間慢慢的領會,若是有時愚鈍了一些,父皇可要為兒臣在母后面前多說說好話。”
“好話父皇自然會幫你說的,錯了就要向你母后認錯,這才是解決之道。”
“是!”
“好了,你先去你母后哪裡,等你九叔祖臨走的時候,會過去喊你的。”
“是,那父皇,九叔祖,明揚就先去母后那裡了,九叔祖走的時候可要喊我一聲,我還要帶著大黃小黃去給太奶奶看看呢。”
“知道了。”
等景明揚一走,皇上才對成親王道:“這些日子宮裡宮外是不是很熱鬧?”
“自然是熱鬧的,皇后和秦家毒害皇上意圖謀朝篡位,單單是廢后的摺子就有三十多份,反而是他,這次卻栽了一個大跟頭,身邊的黨羽被剪除十之七八,可謂損失慘重。”
景千曜並不見太過生氣,按理說不該如此的。
“這點朕是不擔心的,她的脾氣朕很明白,想必那些人這輩子是毫無翻身的機會了,這樣也好,朕也不在乎背上一個昏君的名號。”
“娘娘也是這般想的?”恐怕她的目的是揹負所有的陰暗,將最尊貴的榮耀全部都留給他吧。
“她如何想,朕心裡明白,但若是連她們母子都護不住,朕這個皇帝也會做得沒太大的意思,前朝之事,朕之所以沒有擅自妄動,皇叔會不會覺得朕手段太過懦弱。”
“不會,娘娘這件事做下來,其後的爛攤子收拾的不還是皇上,朝廷之上,一日之間失掉三十多位朝臣,朝中諸多官職空缺,想必那些下放的官員現在也是蠢蠢欲動,皇上接下來是真的要忙開了。”
“……皇叔,你……”
“皇上,監察司那邊想必早已經心中有數,只要問問就能解決,明白那些外放的官員適合在京中任職,本王能做的也不多。”
景千曜看著他,好一會才笑了。
“還是皇叔看得透。”
自皇后臨朝之後,整個京城頓時籠罩在一片腥風血雨之中,京中權貴世家,一夜之間,竟然被掏空近半,三十多家府邸被抄沒家產,無論白天黑夜,但凡是走在街上的人都不禁小心翼翼,生怕衝撞了誰。
高至國公府,低至四品官員,中間還有侯府伯父以及赫赫尊榮的朝廷大員,一夜過後,全部都消散殆盡。
“母親,娘娘這樣做會不會有些招人妒眼?”齊玉蘭雖說不會做繡活,但是為華氏穿針引線還是可以的。
華氏看著面前的丹鳳朝陽錦緞的繡樣,這是為兒媳做的被面,給孫兒繡的則是錦鯉戲蓮。
“娘娘這樣做,自然有她這樣做的理由,朝中只是母親不懂,但是若出現一個**的官員,苦的就是一方百姓。秦家世代忠良,只管打仗,從不參與黨爭,如今居然被人這般非議,還栽贓如此滅絕九族的大罪,想必娘娘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才如此震懾天下。”
“母親說的兒媳明白,只是娘娘這般,萬一惹怒了皇上,恐怕會有些不太好。”
“母親知道你擔心皇后,現在皇上清醒,若是你沒事可以帶著忠兒進宮看看娘娘。”
“母親放心,兒媳明白。”
東曷皇宮此時自然也有些沉悶,只因為皇上聽聞大周只是,龍顏大怒,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已經杖殺了近十個宮侍。
說到底還是因為大周皇后的這次手段,縱使他們百般籌謀,為的也只是活人,而現在全部都被下了獄,手裡的那些未用的手段完全就成了毫無用處。
不得不說,大周皇后這一手當真的厲害,讓他們頗有些秀才遇到兵的感覺,無計可施,人家根本就不和你玩這些彎彎繞繞,直接一個動作,就能讓你所有的路全部都堵死。
至於殷無痕聽到這個訊息,在自己的院落裡笑的前仰後合,為大周皇后的手段,也為那位穩坐龍椅的皇兄。
十一月裡,朝堂的局勢已經漸漸穩定下來,景千曜雖說身子還是有些羸弱,卻也已經能開始早朝。
寒冬初雪,飄揚而至,太子的生辰也在這場初雪中熱鬧的開始,熱鬧的結束。
然而京中的局勢自那次大規模的肅清之後,並不見的有多麼的好轉,不是因為朝廷,而是東曷三五不時的率兵擾民。
因為大周軍隊的自律,糧草供應的充足,倒也是每一次都被反擊回去,但是如繼續下去,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東宮壽宴結束之後,景千曜就和幾位王爺以及秦裕父子去書房議事,她們這些女眷則是留下來喝茶敘話。
“母親,今年大哥又是不能回京了,如今邊關戰事頻繁,想必還是要等些時日的。”
“娘娘別擔心妾身,如今玉蘭和忠兒陪在妾身身邊,妾身也是可以聊表思念。”
秦璇點點頭,“其實在邊關也好,這京都也不見得就是好地方,本宮瞧著大哥也不見得就喜歡被留京述職,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大嫂和忠兒。”
“娘娘言重了,朗哥能為國盡忠,為民出力,妾身心裡是高興的,若是想念夫君,妾身還是可以帶著兒子過去看看的。”
“大嫂能這般想,本宮也放心了,其實本宮何嘗不想念大哥。”
這話說完,就惹來華氏的眼眶微微的泛紅。
珍妃見狀,開口笑道:“娘娘,今兒是太子的好日子,您可別惹得秦夫人垂淚。”
“就你有眼神。”秦璇嬌嗔的瞪了她一眼。
說完,看著珍妃和於貴人,突然開口道:“明年就是景康十一年了,皇上在位也十年之久,不如正月裡,本宮給你們個體面,讓你們兩人回家省親可好?”
一說完,兩位娘娘全部都愣住了,下一刻就趕忙起身上前謝恩,連帶著身子都有些顫抖。
“娘娘,您說的是真的?”珍妃錯愕的看著她。
秦璇失笑,“本宮是皇后,一言九鼎,說可以,就可以,到時候等正月裡皇上賜宴的時候,讓送菜的小太監給你們家裡報個信,你們兩人都十八那日回家省親吧,本宮准許你們在府中住上兩日。”
“臣妾多謝皇后娘娘。”
“起來吧,這些年本宮也沒有給過你們什麼恩惠,這也算不得大事,於貴人的位份有些低,等宮宴的時候本宮會和皇上商議一下,給你提提位份,然後賜你個封號。”
於貴人聞言,趕忙扣頭謝恩。
珍妃笑吟吟的看著她,道:“先恭喜於妹妹了。”
於貴人也沒有表現的太過驚喜,反倒是有些不驕不躁,“謝謝姐姐。”
這邊說著,外面秦裕和秦乾章走進來,向三位娘娘行禮之後,就和華氏起身告辭。
晚上,兩人躺在床榻上,秦璇和景千曜說了這件事。
景千曜點點頭道:“按理說有些不合宮規,但是既然你都這般說了,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至於封號,皇后自己想就可以。”
她既喜且惱,喜的是他心中並無於貴人,惱的是這種事情他居然半點都不管。
“那就賜個‘靜’字吧,於貴人倒是能擔得起。”說完,又輕輕的嘆口氣,“皇上可知道是何人給皇上下的毒?”
“皇后有眉目了?”
秦璇點點頭,“是皇上身邊的人。”
“……水仙?”
她笑道:“果然皇上還是多少有數的。”
“果真是她。”景千曜的表情有些難看,雖說她和水仙沒有男女之情,但是卻也情同姐弟,這些年她待自己的情誼,他心中也是很清楚的。
這個訊息的坐實,多少讓他心中難過。
“我得到訊息,她的父親是東曷已故內務總管,是內廷太監總管,東曷先帝身邊最得力的親信,只可惜,東曷新帝不信任他,已經在兩個月前祕密處決了。”
“兩個月前?”景千曜微微的眯起眸子。
“按時間看來,似乎是在皇上中毒沒幾日的時間,水仙尚不知情。她是她父親在宮刑之前在外的女兒,認了生父之後沒多久,就被送到了大周,想必在那個時候,東曷就有心攻佔我大周,否則當然不會顧慮的這般早。”
景千曜點點頭,然後看著她輕聲道,“姑姑待水仙如同生女一般,如今看來,恐怕姑姑要傷心了。”
“皇上是要留還是要殺?她雖說是奉茶女官,但是和皇上的情誼不同,我還是沒有輕舉妄動的。”
他想了好久,才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朕會親自處理的。”
說完,擱下手中的書冊,抬手摟住她的纖腰,雖說這麼長時間了,但是她依舊胖不起來,看來以後要讓人緊盯著她多吃一些了。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皇上能康復,臣妾覺得值得。”
景千曜心中感動,在她額頭吻了一下,才低聲道:“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嗯!”
一夜無眠,等早上醒來的時候,景千曜已經去上早朝了,淳姑姑進來伺候的時候,臉色還有些泛紅,秦璇心中瞭然,她想必是已經知道了水仙的事情。
“姑姑可覺得水仙可憐?”
“娘娘,水仙這孩子也算是奴婢看著長大的,如今做下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奴婢心中著實難過。”
“是啊,想起當年帶著她一起出宮的日子,再看看現在,還真的是難以看出來,她居然有這般的歹毒心思。”
淳姑姑點點頭,隨後不再言語。
水仙的事情,景千曜是如何處理的,秦璇並不知情,也沒有問,但是她相信,水仙必定是沒命的,只是死的或許會相對體面許多。
她心中並沒有全部放下,總覺得水仙這件事和端王是分不開的,只因為始終沒有抓到端王的把柄,她即使身為皇后,也不能將端王如何,不免有些失望。
數場降雪之後,年關將至。
臘月底,秦璇坐在暖閣裡逗弄著女兒,小女孩不比兒子,雖說還是幾個月的女嬰,但是卻也比曾經的太子要乖巧許多,秦璇覺得這個女兒的性子很像自己。
太子快步從殿外走進來,淳姑姑見狀,上前給他取下落了雪花的披風,然後將他安置在爐鼎邊取暖,隨後讓人去取來了一碗薑湯。
“姑姑,母后在裡面嗎?”
“皇后娘娘正在和公主玩鬧,殿下身上寒氣重,先在這裡散散,待會喝完薑湯再進暖閣吧。”
“好!”
等喝完薑湯,察覺到身上暖意湧起,他才跨步去了暖閣。
“兒子給母后請安。”
“起來吧,外面雪花濃密,何必要冒著大雪趕過來,別凍壞了。”
招呼兒子上前,摸了摸他的手,很是火熱,這才放心。
“不妨事,今兒的課業已經結束,兒子就來陪母后說說話。”
邊說,邊抬手戳了戳明珠的小臉,看到她很是不喜歡的皺了皺小臉,這才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你父皇還在勤政殿?”朝廷已經在兩日前封筆了,景千曜卻不見閒適,身子稍好就忙碌起國家大事。
“嗯。”太子點點頭,“聽說明年莫耶和東曷以及周邊幾個小國要派使臣前來,父皇正在和幾位伯父和朝臣議事。”
“使臣?”秦璇不得不疑惑,這明眼人都知道大周和東曷的緊張局勢,這個時候來使臣,到底是何居心。
不論是哪一種,秦璇都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以防東曷在大周有所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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