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此次大戰,秦東陽在武官中公認功勞第一,於是徐子先賜錢二百貫,對現在的秦東陽來說,也是一筆鉅額的財富了。
能在侯府任職,成為正式的朝廷武官,家中有數百貫的資財,老人可以得到奉養,孩子可以穿的暖暖的棉襖,每天葷腥不斷,秦東陽坐在武官之首時,臉上的表情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只有劉益還是漫不經心,他的錢財賞賜也多達二百貫以上,其在信字營以兩把長刀,陣斬最少數十人,賞賜當然不菲,不過劉益似乎最愛賭錢,徐子先又嚴格禁止武卒賭錢酗酒,劉益酒還是喝的,賭卻只能禁絕,他的錢,多半是叫小廝到附近鎮子和福州府城去購買好酒,錢財多或少,對劉益毫無意義。
陳道堅也得了幾十貫的賞錢,他的錢除了奉養祖母之外,只要購買一些必須的家居日常的用品,其餘的錢都是用來買書。
公務之餘,陳道堅是唯一讀書不綴的一個佐吏,連吳時中都很欣賞他,常言如果不是陳道堅有意科考,吳時中很想將陳道堅納入門牆,成為正式的入室弟子。
吳時中的地位相對超然,平時在侯府幾乎不處理雜務,只在明堂開課授徒。
年尾時不少寄居讀書的吳門弟子都陸續返鄉,吳時中閒來無事才來參會,否則的話,這般的軍政會議,他當然是可來可不來。
看著眼前人才濟濟的盛況,吳時中也是心生詫異,他在京師呆過,王公國侯府邸,多的是清客之流,哪有這麼多能做實事的人才?
就算是左相和右相府邸,徵辟的人才多半也是尋常,無甚可觀之處。
劉知遠身邊倒是有幾個得力的謀士,福州趙王身邊有一個李谷,餘者都庸庸碌碌。
倒是徐子先這裡,不聲不響的聚集了這麼多的人才,能人異士濟濟一堂,真是令人驚歎不已。
“召集諸君,是有件喜事。”徐子先從案前取起一摞文書,笑道:“昨晚大都督府和安撫使司一併用印的委狀都下來了,可能是林大人也覺得再按下去沒有意思了吧……恭喜各位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任官
月前徐子先就陸續保舉了所有佐屬在團練中的官職,此前他是要考察,數月下來基本上也是看清楚了。
再拖延下去,就會挫傷部屬的信心和耐性了。
但上報之後,大都督府早就批了,團練情形特殊,雖然是朝廷官職,但和各地州府和禁軍,廂軍的文武官職序列不太相等,雖然也是朝廷正式的官職,但基本上團練官要調入容易,調出很難。
除非官聲顯赫,擁有世人仰慕的大才,或是立下大功,海內聞名。
比如吳時中這樣的,就算入團練為官,想到他處為官,只要左相韓鐘不刁難,也是相當容易的事情。
而其餘的佐官,入職容易,平調到州縣任職,就不是那麼容易和簡單了。
所以一般團練使保舉的官職,基本上都會批覆,畢竟等於是地方自治,對官場體系的衝擊不是很大。
但安撫使司一直沒有批覆,這當然是有意刁難,反正公務繁多,安撫使司也不說不批,只是要核查再上報,然後才有安撫使林鬥耀批覆,在批覆之前,南安團練只能等著。
此次大勝之餘,徐子先已經上奏指稱安撫使司並未盡力,如果朝廷複查,到現在團練官職都沒有批覆,這是一個明顯的漏洞,很容易被人指摘,林鬥耀回府城之後,也是迅即批覆下來,委狀,官印,官袍,一應俱全。
“我可不會感激他。”孔和冷冷的道:“此等蠹吏,只知道作威作福,於大事臨頭時根本毫無作用。武卒之中,我勸世子也要多做一些功夫,林某人上次前來南安,頗為做作,還是得了不少人心。”
“那倒不必。”李儀勸道:“世子行事但光明正大,坦蕩從容,日久自見人心。和林鬥耀爭士卒之心,並不恰當。”
林鬥耀探視傷患,溫言撫慰受傷的武卒,當時確實是叫不少武卒感動。不過徐子先並不打算多做什麼,或是禁止武卒間對林鬥耀的誇讚。
這是人之常情,高官顯爵的探看慰問值得誇耀和高興,並沒有什麼不妥。如果徐子先禁止人們議論感激,反而會顯得自己小氣偏激,效果適得其反。
李儀的鎮之以靜,時間久了,人們自然知道林鬥耀的虛偽,這才是最為妥當的處理。
軍心人心,如果是那麼一通表演就能奪取,那世間的人心也就太好爭奪了。
“李公說的是。”徐子先道:“玄平太偏激。”
孔和拱手一揖,雖然不會反駁,顯然並不算太服氣。
好在李儀等人都知道孔和的脾氣,也無人與孔和計較。這人向來耿介偏執,認準了的事很少改變看法,但能力也是一等一,侯府的事和團練的事,繁瑣複雜,孔和料理起來井井有條,能任繁巨,不懼辛勞,已經成了李儀之下,徐子先最為倚重的僚屬。
“奉常李公,任團練長史,正六品。”
李儀神色激動,他的侯府奉常是七品,能升到長史,就算將來不能再升,六品的官,勳,階,也足夠回鄉安居,對的起祖宗先人了。
當下李儀起身而拜,上前領了官狀印信。
“典尉秦東陽,任團練司馬。”
司馬從六品,秦東陽當然也是升官了,其從座中站起,向著徐子先行了個軍禮,也是一般神色激動的領了官狀。
“孔玄平,為錄事參軍。”
孔和向來沒甚表情的臉龐上,也是露出了罕見的激動神色。
他在此前不過是侯官縣的一個孔目官,不入流的小吏,而且為人端謹自恃,不肯同流合汙,被人排擠的很厲害。
後來因事惡了趙王,不過是趙王下手札到侯官縣關說某事,從知縣張天勝到各個官員都沒有人敢頂回去,只有孔和堅持不肯辦理,後來因此事被攆出縣衙,若不是徐子先上門聘請,怕是孔和要麼遠走他鄉,要麼只能去到某商行求職,當個帳房就算不錯的出路了。
短短數月,其從被革職的吏員到正式的朝廷命官,命運變化之奇,就是孔和自己也想象不到。
等領了官袍,印信,委狀回家,不知道寡居多年的老母,會有多麼高興?
“下走無有什麼可說。”孔和儘量還是板著臉,對徐子先道:“只有更努力的替世子效力,方能報得眼下之恩……”
“玄平言重。”徐子先從容的道:“你也是我的左膀右臂,這是你積勞之功,沒有什麼大恩可言。”
孔和不語,拿了自己的委狀印信退下去。
“陳道堅,錄事。”
“陳佐才,司功。”
“傅謙,司倉。”
陳道堅落落大方,團練七參,俱是從七品,以秀才至七品朝官,年剛滿十七,簡直是異數,但陳道堅上進之心甚篤,他還要考舉人,考進士,以正途出身,這也是徐子先對他的期許……團練官職不能任親民官,如果陳道堅能考中進士,未必能回福州府任官,但只要回福建路,任某縣知縣,對徐子先的助力要比現在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