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思玄一個反手揮劍,將耶齊的斬月刀擋住,又因耶齊的力度猛勁而不自覺地彎下了身軀。此時,冷思平一劍將兩人糾纏的刀劍挑開,耶齊與冷思玄隨即各自向後退了一步,冷思平直接跟上耶齊的腳步揮劍追去,朝一旁的冷思玄道:“匈奴力健,弟兄們不敵他們,你先去助他們!”
冷思平將將語罷,冷思玄飛身退至正凶猛殺斗的中原將士與匈奴人之間。尋常的匈奴人比耶齊好對付的多,冷思玄每出一劍都能讓一個匈奴人束手就擒。不多時,冷思玄的手下僅傷了幾人便將匈奴人全數拿下。
被俘的匈奴人由將士們押解著往軍營中退去,冷思玄這才抽出空來去助冷思平一臂之力。不過片刻的離開,冷思平與耶齊的過招卻不佔了上風。耶齊的斬月刀果然力猛難敵,只見他執刀快落對冷思平步步緊迫,而冷思平無奈疾步往後退去。
冷思玄見狀直接一劍往耶齊的身前劈下,耶齊似是感受到如擎的劍氣,一個側身避去了十四的銳鋒,也使得冷思平有了些許喘息之機。
待耶齊抽身一旁,十二與十四對視一眼便揮劍朝耶齊而去。說來奇怪,冷思玄二人的劍法招式各有不同,耶齊竟能次次將招式化解,他對二人的出招不驚不躁,真可說是沉著應戰,見招拆招。冷思平與冷思玄二人聯手,才僅僅能與耶齊打個平手。
正在三人以龍虎之勢互不相讓之時,耶齊一個反刀撥開了冷思平的長劍,隨即飛起一腳將冷思平的劍挑落在地,他不理一旁揮劍的冷思玄,抬手便要朝冷思平揮刀而去。冷思玄見了當即向冷思平的方向跑去,意圖在耶齊落刀之前阻止他對冷死平的傷害。
冷思平伏身地上靜看著耶齊的斬月刀揮下,誰知就在冷思玄將要到冷思平身邊時,耶齊卻轉了方向往冷思玄擊去,冷思玄一個措手不及導致左臂結結實實地捱了斬月刀一下。他手扶傷口連連往後退去,傷口流血不止且愈漸發黑發暗,他這才料到斬月刀上有毒!
耶齊佔盡了上風,他脣角一個輕笑便要揮刀往冷思平斬去,一邊抿脣道:“二位承讓了,看來這次是我贏了,真不枉我捨棄了方才的那些將士。若不是他們消耗了玄王的體力,我也不會這麼容易就得手。用你們中原話說,我這叫‘棄車保帥’。”
正在冷思平二人靜等斬月刀下,不知何處飛來一隻斷箭正中耶齊的背部,耶齊被射中後緩緩倒下,想來是那箭上塗了迷魂散的緣故。耶齊眸中竟是驚詫,而冷思平和冷思玄又何嘗不是驚訝萬分,方才還盛氣凌人的耶齊此刻竟安然地睡在地上。
一個黑影終於閃了過來,月光通透之下,冷思玄與冷思平看清了來人的容貌,冷思平振袖起身,驚聲道:“步凡!”
步凡漫步至月光之下露出容貌,腳尖一點便飛身至耶齊身旁,他先是看了冷思平與冷思玄一眼,隨即朝著地上安靜無聲的耶齊道:“中原還有一句話,看來你不知道,叫做‘驕兵必敗’。”
那次將步凡喚來,我教他去軍營暗中幫襯著冷思寒他們。果不其然,他將至軍營便幫著冷思平和冷思玄拿下了匈奴第一刀客,耶齊。
我坐在王府小院中,細細地讀著安玖手下送來的戰報,心中對於自己的決策很是得意,然而下面的文字卻使我再無欣喜的心情。寥寥幾個字落在我眼中卻似觸目驚心:玄王與耶齊相鬥受傷,耶齊斬月刀之刃帶奇毒,玄王至今昏睡不醒,軍醫束手無策。
信箋緩緩從我手中落到地上,我隨即站起身便要往院外跑去,幽涯驟然出現在門邊一把將我拉住。我瘋了般用力地甩著他的手,叫喊道:“放開我,你放開!我必須去那裡,十四有危險,我必須去
!”
“我若讓你去,你可是又要直接用自己的血為玄王解毒?”幽涯狠狠地將我的身軀扳過來,他眸中滿是惱怒與不安,怒聲道:“你縱然不想想你自己的心疾,也要想想是否能夠撐到寒王成事的那一刻!你且知放血會對你的心力有多大的傷擾!”
我聞聲終於不再掙扎,神情全無地望向幽涯道:“幽涯,我需要你陪我去軍營,只有你我二人,救了十四之後,我們便回來。你知道我必定要救他,正如我當初若是還能夠救靜兒和琥珀,我決然不會放棄!”
幽涯淡淡頷首,低嘆道:“我知曉你是要救他的,因而便想先去醫館取了藥囊,再同你一併去軍營。匈奴的那兩個人,你還需對幽時和幽軼他們交待一下,是否需要琉璃一起去照拂你?”
我搖了搖頭,與他並身往醫館行去,脣間低喃道:“不必讓琉璃同我們一起去,路途遙遠,只有我們兩人去反倒能夠快去快回,若是帶上琉璃少不得還要擔心。”
置身四月樓中,我將幽時幾人喚到舞櫻軒來,他們幾人得知我與幽涯要單獨去軍營都決然不許,幽軼更是擔憂道:“宮主,請恕屬下無禮,屬下決不能安心您與神使獨往軍營,請宮主三思!”
我心知拗不過幽時幾人,只得無奈道:“如此,便讓安琰同我去罷。你們幾人之中,論武功安玖是最好的,但我要安玖留下看守思覺與思達慕他們。其餘眾人武功不相上下,幽軼將安琦送回宮去照顧我爹,幽時與琉璃留在四月樓照拂。我與幽涯這些時日不在醫館,幽時再去請幾個郎中去醫館為百姓醫症,我們付他們銀餉便是了。”
動身往軍營去的路上,我不斷問著幽涯“十四會不會撐不到我們去的時候”,幽涯斷定道:“不會,若是玄王沒了,步凡和安玖的手下都會及時向我們報信,如今他們沒有出現,便說明玄王仍在。”
在又如何?冷思玄中了毒,可不知是怎樣的毒症,有的毒會讓人痛不欲生,若真是那樣,死反而是一個痛快。我是否該派人去臨雲谷通知妙非言?畢竟她是冷思玄的心愛之人,可這是否冷思玄的心意?我不知道該不該讓妙非言做這樣的擔心,一時間竟沒了分寸。
及至軍營大帳,守帳的將士不知我是何人,於是厲聲喝問道:“來者何人?為什麼不以真面目示人,遮遮掩掩必不是善人!”
“放肆!你還沒有資格這樣說我們主子,這是看在寒王的面子,若你不是寒王的將士,我今日必得叫你身首異處!”安琰面對將士這樣的厲問也不甘示弱,安離宮一向不容自己的宮主受到他人的冒犯,更何況是這樣的渾言。
眼見著冷思平疾步而來,我抬手示意安琰不要與他們太過爭鋒,只聽冷思平呵斥道:“大膽!有人前來竟不稟報,可是休息久了錯落了軍規?”隨即他望向我,眸中憂慮道:“你終於來了,莫要與他計較,快去看看十四罷!”
我輕輕點頭,與幽涯和安琰跟隨著冷思平往大帳走去,將要入帳時,幽涯抬手攔在我身前,凝眉道:“進去後,你先不要接近玄王的床榻,待我確認無礙時再喚你進來。”這是幽涯對我的縱容,他明知我看了十四的樣子必定會激起心疾,但是一定要讓我發疾的可能降到最低。我默認了幽涯的言辭,緩步與幾人往大帳行入。
進了大帳,心中陡然漏跳了幾拍,冷思寒正站在屏風前等著我們到來。步凡立即朝我迎了過來,我抬眸向步凡問道:“那個耶齊可是醒了?有沒有問過他解藥的事情?”
步凡聞言抱拳躬身道:“回宮主,耶齊倒是醒了,只不過不言不語,也不食任何東西。按理說他已經餓了很久了,但他當真是有骨氣
,無論怎樣威惑利誘他都不張口,不愧是匈奴第一刀客。”
到了這個時候,我全無心思考量耶齊是如何的有骨氣,任他如何的厲害,我只知道自己此刻恨透了他,可兩軍交戰,又確實是兵不厭詐,心中真真矛盾不堪!
冷思寒漫步至我身邊,沉聲道:“十四就在裡面,不過此刻仍在昏睡,先讓幽涯進去看看他罷。”言罷,幽涯提著藥囊繞到了屏風的後面,而我便與冷思寒幾人留在了外面。
步凡見狀對安琰道:“我先帶你去寢帳,一路風波,你在那裡休憩片刻,隨後再與我去看看那個第一刀客。”安琰隨後望了望我,得我允准後便同步凡一起走出了大帳,我望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心中卻是對冷思玄的憂心。
冷思平惱怒地攥拳道:“這些匈奴蠻人,只會用這些暗毒來暗算我們!也怪我大意,若非如此,十四也不會遭到耶齊的暗算!”
屏風後面傳來幽涯的低聲:“憶雪,進來罷。”
我聞聲步至屏風後面,冷思寒和冷思平也隨即跟了進來。抬眸望去,幽涯的手邊便是床榻,虎裘鋪就的床榻之上,冷思玄無聲無息地躺在上面。他眉宇緊鎖,我不知他此時是在受著毒症的折磨,還是沉陷在可怕的夢魘之中。
還是昔日那張俊朗非凡的面容,透著幾分孩童的稚嫩,即使他已經有了成人的思維,縱然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心愛之人,他此刻沉睡的面容卻依舊讓我念及他往昔的孩童模樣。
我心中一陣抽緊,隨即腳下似是難以站穩地走了幾個踉蹌,雙眸亦不禁微微闔上。冷思寒連忙上前扶住我,待我睜開眸子便瞧見了冷思寒擔憂的容色,而我已是處在他堅實的懷抱之中。
我忽地抬手將冷思寒環住,深深將頭埋入冷思寒的衣襟,我的聲音已在輕微顫抖,不由得語帶抽噎道:“為什麼?為什麼又是十四?十四已經墜落山谷一次了,他理當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為何此次又是他中了毒?”
幽涯見我踉蹌,略帶擔憂地回眸看了我一眼,輕聲道:“玄王的毒並非無解,但這毒恐怕是匈奴人特製的奇毒,緩緩侵入人的心脾。玄王之所以此刻仍在殘喘,正是因為這毒還沒有滲到他的脾臟,但只怕他很難撐到製出解藥之時了。”
“不!我現在就去找那個耶齊,我不信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還不說!我一定要找他拿回解藥,我一定要!”冷思平怒聲向外走去,只見幽涯手中飛出一針直中冷思平的穴道,冷思平隨即昏睡在地。
冷思寒望著幽涯微微頷首,繼而朝著帳外喊道:“來人!將平王抬到寢帳中休息,派人看著,若是他醒了隨時來稟報!”
我記得答應過幽涯不輕易動取血的念頭,聽到冷思平要去找耶齊要解藥,我凝噎著抬眸望向冷思寒,輕聲道:“或許我可以試試。”望著冷思寒疑惑的神情,我隨後又道:“我讓幽時他們去匈奴擒了思覺和思達慕。”
冷思寒登時明曉了我的用意,然而他著實擔憂我的身體,凝眉道:“我先帶你去找耶齊,但你不要太過勉強,你的身體狀況並不好,若是有什麼不適,就儘快讓幽涯看看。”
幽幽闔眸,我正了正神思道:“放心,我必能取得解藥。若是十四不好,我必得要匈奴的這些人陪葬!”不知何時,我竟有了這樣心中不善的念頭,亦學會了以暴制暴的念頭,這著實讓我自己大大吃了一驚。
“哈哈哈,看來聖朝是不行了,竟然找了個女人來審問我!不錯不錯,長得倒是傾國傾城,我很是喜歡!”耶齊俊逸的容貌實在不宜說出這樣的話語,與耶齊對視的時刻裡,我只覺他的心思平白玷汙了他乾淨的容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