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送到醫院,經過搶救,命是撿回來了,但是孩子卻沒有保住。
麻醉甦醒之後,她就如死了一般,一張蒼白的臉就如日本藝妓似的,怔怔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顏楚泣不成聲,不住地向戴安道歉。
我望向一旁的阿仁:“警察那邊怎麼說?查到肇事逃逸的車主了嗎?”
戴安緩緩地開口,聲音虛弱:“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
其實,我也已經想到是誰,如果這一場意外是有人蓄謀的話,只能是花良緒的正牌夫人。
戴安自己都弄不清楚懷的是誰的孩子,有可能是顏楚的,也有可能是花良緒的。花良緒的妻子沈慧文,至今沒有生育,她怎麼可能容許戴安的孩子存在?不論戴安說是誰的孩子,沈慧文都不會相信,她只知道戴安曾被花良緒包|養。
現在戴安有了身孕,誰能保證不是花良緒的孩子?戴安也有可能為了保住孩子,故意撒謊。戴安現在的孕期不到三個月,DNA的鑑定也有一些困難。沈慧文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讓人做掉孩子。
小三想要上位,其實也要靠實力,光憑真愛是沒有用的,戴安和沈慧文之間差的太遠。花良緒什麼身份,他的原配自然要與他門當戶對。而戴安不過一個舞女,就算被花良緒捧紅了天,她也依舊是個舞女。
山雞永遠成不了鳳凰,但這世上依舊很多山雞痴心妄想,以為只要換上鳳凰的羽毛,自己就是鳳凰。
自欺欺人如此,多麼可笑,又多麼可憐。
我忽然又想到了小辣椒,無力地嘆了口氣,囑咐顏楚好好地照顧戴安,又讓阿仁原地留守,我怕顏楚有什麼事處理不了,畢竟是個小孩,所以又阿仁在一旁照應,會相對好一些。
我轉身走出醫院,阿仁追了上來:“小姐要去哪兒,我送你。”
“我不是讓你留在醫院嗎?”
“小姐,老闆吩咐,必須寸步不離地保護你。”
“我不需要你保護,你給我留在醫院。”
阿仁為難地道:“小姐,這要讓老闆知道,可能……可能會要了我的命。”
我脊樑骨透出一股涼意,又想到阿松的死,幫派的手段一向狠辣,沒準又會害阿仁丟了性命。
於是我就不勉強他,讓他去向醫院交代一聲,有事打我電話,然後讓他開車送我到了小辣椒工作的果木店。
小辣椒見到了我,態度要比從前冷淡很多:“你來做什麼?”
“我來找郭慶東,他在店裡嗎?”
小辣椒一怔,拉我到了外面,質問:“若兮,你到底想幹什麼?”
“小辣椒,你到底想幹什麼?”
看到戴安的下場,我真的很為她的安危擔心,可是戀愛中的女人,什麼話也聽不進去。
“我的事不用你管。”
“小辣椒,我們是姐妹,我怎麼可以眼睜睜看著你這麼墮落下去?”
她冷笑:“若兮,你越來越像杜一菲了,你要不要也檢驗一下郭慶東?”
我默然無語,她說我越來越像杜一菲。
或許吧?
姐妹最難做的一點,就是永遠無法掌握那一個度,身為姐妹,我理所應當地要支援小辣椒,可她卻是在做
小三,讓我怎麼支援?
可我又不能坐視不理,我覺得,出於情義,我要支援她,但是出於道義,我必須要阻止她,免得她越陷越深,到了有一天難以自拔。
情義和道義,真的難以抉擇,選錯了,就再也做不成姐妹了。
就像我和杜一菲。
我不知道杜一菲面對這種情況會怎麼去選擇,而我此刻真的是手足無措,最討好也最不負責的做法,就是什麼事都不要管。
畢竟這不是我的事,說白了和我一點關係沒有,可我天生就有愛管閒事的因子,就像顏楚,其實他要死要活,和我也沒有一點關係。
我哀傷地看著她:“小辣椒,郭慶東他愛你嗎?”
“愛,很愛,非常愛,這個不用你來操心。”
“你們會有結果嗎?”
小辣椒輕輕一笑:“若兮,你太可悲了,愛一個人就一定要有結果嗎?我只求花開的過程。”
我完全愣住了,只求花開的過程,她完全比我灑脫。
我怎麼也想不到,我們六個人之中,最灑脫的人是小辣椒。
沒錯,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有結果。
可是,人生呢?
《那些年我們追過的女孩兒》裡面有句臺詞:人生本來就有很多事情是徒勞無功的。
不求結果,只求過程,這要怎樣的境界?
“若兮,我知道你是當老師的,可是你別把所有人都當做你的學生,我不是小孩子,我不需要你來教育。”小辣椒火急火燎地說。
小辣椒的話,完全讓我無言以對,她現在完全就像一個任性的小孩,沒有人能夠拴住她。
她緩了口氣,哀傷地說:“若兮,未來的事,誰能說的清楚呢?你和慕遲在一起,你就能保證一定會有結果嗎?可是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呢?”
我想到了我和慕遲,我們就一定會有結果嗎?
我甚至都不想要這樣的結果,我只想陪著他,和他一起走上一條不歸路。
比起小辣椒,我似乎更加沉淪。
說著,就見街的對面忽然湧出十幾個的婦女,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為首一人胖乎乎的婦女,穿著一件睡衣,頭上戴著無數的髮捲,要是叼上一根香菸,完全就是一個包租婆的形象。
河東獅吼似的吼了一聲:“郭慶東,你給我滾出來!”
不見裡面迴應,她帶著一群姐妹直接衝了進去,然後店裡一通亂砸,接著郭慶東被她擰著耳朵出來。
郭慶東大叫:“小紅,放手,放手,疼。”
小紅一記耳光招呼過去:“我聽說你養小三了?”
“沒有沒有,借我一百個膽也不敢啊。”郭慶東百忙之中,朝著一旁的小辣椒努了下嘴,意思是讓她快跑。
小紅迅速地朝著我們望來,頓時火冒三丈:“賤人,想男人想瘋了,勾引我老公!”
我意識到事情不妙,拉著小辣椒就跑。
小紅一聲招呼:“姐妹們,給我追!”
呼啦一聲,一群婦女圍了上來,小紅上前一記大嘴巴子朝我扇了過來,她的力氣很大,差點沒有把我扇倒在地。
“小狐狸精,長的倒挺勾人的,姐妹們,給我撕了
她!”小紅說著率先朝我臉上抓來。
我心裡叫苦不迭,我長的就那麼像小三嗎?
阿仁慌忙趕了過來,一腳就將小紅踹倒,他是道上的人,所以出手從來不顧輕重,小紅痛叫一聲,跌了出去。
一眾婦女見到一個男人出來,頓時氣勢一滯。
郭慶東急忙過來攙扶:“老婆,沒事吧?”
小紅大怒,指著我對郭慶東說:“你把這賤人給撕了,否則我們離婚。”
郭慶東尷尬地道:“我不認識她。”
小辣椒不明就裡地說了一句:“慶東,她不是要和你離婚嗎?你跟她離了好了。像她這麼粗魯的女人,哪裡配的上你?”
郭慶東不停地朝她使著眼色,但小辣椒視若無睹。
我暗暗頭疼,這姑娘也真是欠,哪有小三這麼示威的?沒見對方多少人馬嗎?當小三當的這麼理直氣壯,也確實是少見了。
小紅知道打錯了人,胖手一揮,一群婦女立即朝著小辣椒撲了過去,我朝她一吼:“小辣椒,快上車啊!”
但是哪裡來得及,一群婦女七手八腳地撲了過去,小辣椒哇哇直叫,我要衝過去,小紅伸臂把我攔住:“姑娘,這是家庭紛爭,你別摻和。”
“滾開!”我一把推開小紅。
但我力氣沒有她大,她一個二百來斤的女人,我就連推她都費力,立即被她老鷹抓小雞似的拎了回來。
片刻之間,小辣椒的衣物全部被人扯去,圍觀的路人一副喜聞樂見的狀態,沒有一人上前幫忙,甚至有人拍手叫好:“打死她,破壞別人家庭,臭不要臉,應該抓起來去槍斃。”
小辣椒大叫:“慶東,救我!”
我望向一旁手足無措的男人,喝道:“你丫是不是男人?還不快救小辣椒?”
小紅瞪他一眼:“你他媽敢?試試?”
我心裡充滿蒼涼,小辣椒愛上的到底算是什麼男人?
背叛老婆,背叛家庭,出軌也就罷了,他的老婆這麼奇葩,也算情有可原。但是現在小辣椒被人當街暴打和羞辱,無數的路人拿著手機拍照錄像,他竟可以無動於衷。
“阿仁,快救小辣椒!”我叫了一聲。
小紅抓我的時候,阿仁衝了過來,擋在我的身前,不讓小紅靠近。
聽了我的話,憂心地道:“小姐,你的安全比較重要。”
“信不信我給陳老闆打電話?讓你死一百次!”
“是,小姐。”
搬出陳老闆,阿仁也不敢怠慢,就如一頭豹子一般衝進人群,抬腳就將一個正在撕扯小辣椒內|褲的婦女踢到一邊。
婦女大叫:“哎喲,男人打女人啦,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於是指責之聲四起,畢竟社會還是站在弱勢群體這一邊的,雖然眼前的情況,明明小辣椒才是弱勢群體,但她並不在道德這一邊。所以群眾支援小紅這一邊,認為小紅才是弱勢群體,老公都被人搶了,還不弱勢嗎?
簡直太慘了。
所以,一見阿仁動手打人,而且打的還是一個女人,紛紛要跳出來主持正義。要是一般男人,一定會被輿論打倒,但是阿仁本來就是一個混混,他要管社會的眼光,壓根就不會走這一條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