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川對我說:“我殺了戴安。”
我感覺整片天都塌了下來,倘若他只是吸毒,還有戒除的可能,倘若他只是傷了莫白,與我們和莫白的交情,莫白也必然不會追究。
可他殺了戴安。
沒錯,當初就是因為戴安,他才會染上了毒癮,從此變的人不人鬼不鬼,他比任何人都恨戴安。
可是歸根結底,如果當初不是我和他分手,他就不會遇到戴安。
這一次,顧小川再也逃不過了。
他被警察帶走的時候,看我的目光依舊充滿柔情,他說:“若兮,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以後的路,我不能陪著你走了。從前答應你的事,我也都做不到了,對不起。”
冰冷的手銬銬在顧小川的雙手,他消瘦的背影從人群中離去,我彷彿整顆心都被掏空了一般,那種痛,已經痛的沒有知覺。
我幾乎都不清楚,那到底算不算是一種痛。
慕遲輕輕地將我攬在懷裡,又緊緊地摟住了我,似乎要將我整個人揉進他的身體似的,以他的血肉替我承擔我的一切疼痛和悲傷。
“梅若兮,你去死吧!”杜一菲也不知從哪兒搬起一張靠椅,朝我砸了過來。
婚禮搞成這樣,杜一菲已然成為巨大的笑柄,尤其看到顧小川的出現,指證了她曾經的汙跡,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現在又看到慕遲對我的呵護,她完全喪心病狂,靠椅是衝著我來,但也不顧及會不會誤傷到慕遲。
“慕遲!”我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慕遲。
靠椅直接砸到我的頭部,木製的靠椅,重重地撞擊著我,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跌倒在地。
“若兮。”慕遲慌忙過來,扶住了我,“你怎麼樣?”
杜一菲目眥盡裂,失聲吼叫:“慕遲,我才是你妻子!你怎麼可以抱著這個賤人!”
慕遲輕輕抱起了我,回頭藐視杜一菲:“抱歉,我們的婚姻解除。”他依舊是一如既往波瀾不驚的語氣,但是語氣之中透著的決絕,卻讓任何人都不敢反駁。
這世上有一種人的魄力,是風輕雲淡的,他不暴戾,也不霸氣,但卻有與生俱來的高貴,能讓所有人臣服在他腳下。
“我不同意!”杜一菲瘋狂地從臺上衝了下來。
然而她巨大的裙襬確實是個累贅,何況穿著一雙十幾釐米的高跟鞋,在下臺階的時候,忽然一個骨碌,就從臺階滾了下來。
殷紅的血染紅了他潔白的裙襬,我看著血液的來處,竟是從她身下淌了出來。
杜父急忙奔了過來:“一菲,你……你懷孕了?”
花良緒也慌了起來,衝著慕遲吼道:“慕遲,一菲懷了你的孩子,你還抱著另外一個女人!”
我怔怔地望著慕遲,那一刻五味雜陳,我想起曾經我也為他懷過孩子,如果不是沈慧文為了報復慕嫣,如果我不是為了保護慕嫣,那個孩子也不會掉。
沈慧文一向不是嫉妒的女人,花良緒在外沾花惹草,有過多少女人,都能相安無事,唯獨慕嫣不行。或許,沈慧文只是為了保護花良緒,因為慕嫣的手段實在太狠了,狠到
就連花良緒都不敢去碰她。
花良緒雖然手裡握著慕嫣的把柄,但要真的和這個女人鬥法,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畢竟,花家的產業那麼大,不是每個地方都是乾淨的,她連莫家二十年前的事情都能挖的出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可是倘若慕嫣知道杜一菲懷了慕遲的孩子,她還會不會這麼對付杜一菲?
當初慕嫣也是極度地厭惡我,因為我是梅清愁的女兒,可是知道我懷了慕遲的孩子之後,她對我態度大為改觀,我親眼看到我丟了孩子之後,她在我面前傷心落淚的樣子。
她雖然不肯和慕遲相認,但她心裡始終深愛著她的哥哥,那是一種血溶於水的關係,包括慕遲尚未出生的孩子,對她而言,都是她的親人。
我對家庭的感受不深,除了那一段在莫家生活的日子,可是莫家種種齷蹉的事,又打破了我對家庭所有美好的憧憬。
所以我很難去體會慕嫣的感受。
但我知道,現在杜一菲比我重要,儘管我心裡再是難以接受,還是對慕遲說:“慕遲,放我下來吧?”
“你受傷了,我送你去醫院。”
“可是……一菲懷了你的孩子。”我隱忍著內心所有的難受,不管我對杜一菲有著怎樣的矛盾,可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而且那個尚未出生的生命,他是慕遲的孩子。
然而,慕遲眸間透著一絲冷芒:“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孩子?”我有些吃驚,不由回頭去看VCR上面迴圈播放的那些男人。
花良緒被激怒了:“慕遲,你說的是人話嗎?一菲是你的妻子,她懷的不是你的孩子,是誰的孩子?”
慕遲嘴角地勾起一絲譏誚:“與其問我,不如去問杜一菲。”
“混蛋!”花良緒撲向慕遲。
畢嘉帶著一群保安迅速衝了過來,制止住了花良緒,慕遲淡淡地道:“自從我和若兮分手之後,我就切除了輸精管。”說罷,他抱著我大步走出人群,頭也不回。
那一刻,我有一些恍惚,這算不算是畢家的優良傳統?
當初畢嘉也是切除了輸精管,小辣椒準備把郭慶東的孩子賴給他的時候,結果遭到了無情的嘲笑。
可是,慕遲在和我分手之前,是沒有去做手術的,否則我也不可能懷上他的孩子。
這麼一想,內心忽然充滿感激,他雖然喜歡小孩,但也只要和我生的小孩,杜一菲**成性,就算懷了他的孩子,也會沾染了別的男人核蛋白體。
杜一菲雖然不是那種需要出來賣身的女人,但是那些**的影片曝光之後,在大部分男人的眼裡,只怕也沒有什麼兩樣了。
一個女人婊不婊,永遠不是她的身份說了算的,蘇櫻雖是一個卑賤的舞女,可我現在覺得她一點都不婊,她比很多的女人活的明白。
她教會了我很多,她是一個好的母親,只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相反,很多光鮮亮麗的女人,她的所作所為,其實就是一個婊,或者她的骨子裡就是一個婊,只是沒有機會罷了。
張愛玲說,越是淑女的
女人,內心裡更有齷蹉的想法。
所謂的綠茶婊,就是屬於此類,男人喜歡綠茶婊,不是因為她們真的淑女,而是他們看到了骨子裡的東西。
衣冠禽獸,不是男人的專利。
慕遲把我塞進車裡,朝著最近的醫院開去,我在車裡醞釀了好久,才弱弱地問:“慕遲,你知道杜一菲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嗎?”
“八卦不是好習慣。”他依舊波瀾不驚地說。
“可是……你好像被戴綠帽子了。”
“你好像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才沒有呢。”
“這個時候,你可以幸災樂禍的。”
“……”我怎麼覺得這個男人一點都不善良?
他的心情似乎一下好了很多,開車的時候,竟然抻了一下胳膊,不得不說,這是我見過戴綠帽子戴的最坦然的男人。
“你不生氣嗎?”我又弱弱地問,任何男人遇到這種事情,就算不愛那個女人,也應該暴跳如雷才是,畢竟這關乎到一個男人的尊嚴,而且還被那麼多人看了笑話。
“不生氣,又不是第一次。”他不以為然地說。
“難道……以前你還被戴過綠帽子?”
話一出口,我就立即明白,他的話裡所指的是誰。
現在慕嫣已經逃往加拿大,有些事我該可以和他說明白了,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慕遲,我和花良緒其實……沒有那啥……”
“啥?”
“就是……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嗯。”
“嗯是什麼意思嘛!”
“每個人都有支配自己身體的權利。”
他又理智的令人可怕,我有些急了:“真的沒有!”
他無奈地看我一眼:“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到了醫院,醫生幫我拍了片,骨骼沒有任何損傷,只是額頭還有一些擦傷,慕遲親自幫我擦了一些藥酒,柔聲問道:“疼嗎?”
我輕輕地搖頭,又好奇地問:“你疼嗎?”
“剛才又沒砸到我。”
他又充滿責備地說:“剛才幹嘛推開我?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呢,我問你疼不疼?”
“嗯,挺疼的。”
“那你還做手術?你是不是傻?”
“什麼手術?”
我對他的某個部位比了一個劃刀的手勢,他又對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我說的是我心疼。”
“可我問的是手術。”
然後,我就看到一旁的醫生奇怪地看著我們,我的面頰微微發燙,剛才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
慕遲訕訕地放下藥酒,扶額:“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
“梅若兮,你夠了。”
我俏皮地衝他吐了一下雀舌,問:“現在婚禮搞成這樣,你想怎麼辦?”
“婚禮之後,通常是要洞房的。”
我聞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上次我和莫白結婚的時候,這傢伙也是和我洞房,好在莫白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否則指不定他心裡會怎麼想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