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兮,你給我出來!”小黑聲嘶力竭地喊。
而我躲在假山洞裡,大氣都不敢出,手機已經被小黑給拍飛了,現在我連求救的辦法都沒有了。
每當遇到危險,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慕遲。
不可否認,不論世事如何變遷,滄海桑田,這個男人始終活在我的心裡,我多麼希望此刻他就在我的身邊。
那樣,不論眼前多大的艱難和危險,我都有勇氣面對。
“梅若兮,我看到你了,你別躲了!”小黑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知道他是在詐我,我依舊沒有出聲,但是一顆心臟猶如鼓點一般跳個不停,我簡直快要窒息了。
小黑完全已經著了魔怔,他把我帶到神父的墳前,就是想當著他的面結束我的生命。
他的心靈已經完全扭曲。
沉悶的腳步越來越近,我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立即屏住呼吸,然後小黑從假山洞口走過去,我輕輕鬆了口氣。
可是,瞬間心頭一緊,因為小黑的腳步聲停了下來,緊接著又踅了回來,拿著手機朝著洞裡一照,微弱的光線打了過來。
我驚慌失措地朝著另外一邊洞口狂奔而去,我本來已經雙腳無力,可此刻卻跑的比兔子還快,這是人類的求生本能,我知道被小黑抓住,必死無疑。
死亡的恐懼,籠罩著我,讓我喘不過氣。
小黑笑若夜梟:“梅若兮,你跑不掉的,乖乖受死!”
“小黑,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放過我!”我失聲大叫。
小黑舉起彈簧刀,瘋狂地朝我撲了過來,我大驚失色,快速奔跑。
而在此刻,就聽警笛漸漸傳來,我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然而小黑卻更加猛烈地撲來。
我大喊:“你不要命了,警察來了,你還不快跑?”
小黑獰笑:“我殺了你再跑不遲!”
我轉身又跑,慌亂之中,脫下腳上的坡跟鞋,朝著小黑砸了過去。
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有沒有砸到,我迅速地逃竄,朝著大門的方向跑去,警車卻已停在門口,幾個警察跳下車來。
我看到慕遲就在警察之中,他們迅速地朝我奔來。
小黑卻一把抓住我的後心,我嚇了一跳,奮力地甩開,外衣被小黑扯了下來。
“若兮!”慕遲大叫。
警察撲到大門,利用強制手段,踹開了門,小黑一見大事不妙,轉身要跑,警察迅速衝了過去。
我彷彿在鬼門關徘徊了一圈,整個人像是虛脫一般癱軟在地。
慕遲迅速地脫下白色的西裝外套,裹在我的身上,將我緊緊地摟在懷裡,小聲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的懷抱,永遠是我可以肆無忌憚的地方,我嘶聲地在他懷裡痛哭流涕:“我好怕,慕遲,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永遠都在你看得到的地方。”他輕輕地揉著我的頭髮。
我抬起淚眼,弱弱地問:“我能不能反悔?”
“什麼?”
“我不跟你分手了。”
就在剛才那一刻,我忽然意識
到,我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永遠不能看到他。
那是比死亡更讓人絕望的事,如果愛情真的有毒,我想,我已毒入骨髓,我不能沒有他的。
雖仍沒有信心,能夠化解兩家的恩怨,但在生死邊緣的那一刻,我像是頓悟了一般,這一切其實原來都不那麼重要。
就如《天龍八部》裡,蕭遠山和慕容博經歷死亡和重生之後,大徹大悟,心情忽然豁然開朗。
“慕遲,原諒我好不好?我再也不任性了,我再也不害怕了。”我又重新投入他的懷抱。
他冰冷的吻落在我的額頭:“傻瓜,我從沒怪過你。”
他扶著我站起來,小黑已被警察控制,銬上了冰冷的手銬,押著他走過來。
慕遲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悲憫,在當年的福利院,小黑估計是慕遲唯一的朋友了,可是誰能想到,小黑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想,慕遲一定非常的痛心吧?
小黑衝著我們大笑:“慕遲,梅若兮,你們都是魔鬼,你們都是魔鬼!”
慕遲低頭輕輕一嘆,便再沒有言語,他的心裡一定難受,我也一樣,我們猶記得小黑當年的明媚,他就像一縷陽光,按照神父的教導,默默無聞地做著很多的善事,他是我們之中最會幫助別人的人。
可是,當他發現,當年教導他的神父,竟然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的時候,他就對他一直以來的教導產生嚴重的質疑,他的人生觀開始崩塌,變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世界了。
我找回了手機,坐著慕遲的車回到濯香水榭,畢嘉聽了我們的訴說之後,不停地在胸口划著十字,問我:“孩子沒事吧?有沒有動了胎氣?要不要到醫院檢查一下?”
我心頭又陡然一緊,這件事該怎麼嚮慕遲解釋,這是我們複合之後的又一大難題。
我白了畢嘉一眼:“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緊張什麼?”
“慕遲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畢嘉振振有詞。
我懶得理他,對慕遲說:“我累了,我想上樓休息。”
他扶著我上樓,我洗了澡,枕在他的臂彎,卻耿耿不敢睡去,恍惚之間,又想了很多很多,該面對的問題,我一個也逃不過。
小黑手裡沾了兩條人命,雖然經過精神鑑定,確實有些問題,但這一生卻也只能在監獄裡度過。
我和慕遲一起去了顏楚的墳前,告慰他的在天之靈,慕遲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看了很久很久,才問:“若兮,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哪兒?”
他從來沒有對我討論過生死的問題,此刻就在顏楚的墳前,提起這樣的話題,難免讓人有些壓抑。
“慕遲,你怎麼了?”我輕輕地握著他的手,我知道他心裡也很壓抑,這麼多的死亡,接二連三地壓了下來,誰都會受不了的。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對我說:“明天我媽要回來看我和畢嘉。”
我神色頓時一慌:“伯母……她會在國內待多久?”
“別怕,若兮,有我。”
我仍惶惶不安,我隱隱覺得畢勝男會是我和慕遲之間最大的阻礙,可我什麼都沒有說,因為慕
遲比我更加為難,畢勝男是他的母親,他會夾在我和她之間,喘不過氣。
這一切都是梅清愁造成的,沒有梅清愁,我想我和慕遲不會有這麼多的波折。
儘管和畢勝男只是寥寥數面,但從談吐之間可以看出,她絕對不是一個注重門第的家長,這在豪門之中是很難得的,她不會在意我的出身,就連小辣椒那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她都能悉心的接受,可見這個女人有著很大的度量。
可她一定會在意,我是梅清愁的女兒。
“若兮,明天和我一起去接我媽吧?”
我一愣:“我嗎?”
“不是你還有誰?”他溫柔地拿手貼著我的面頰,眸光疏落注視著我的眼。
“我是不是要準備什麼?”
“接機而已,什麼都不需要準備。”
儘管忐忑,但是次日,我依舊和慕遲一同到了機場。
畢勝男穿著利落的職業女性的服飾,身後跟著她的一個助理和祕書,還有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黑人保鏢,她是那種氣場極為強大的女人,每一次見到她,我都能被她的氣場壓的窒息。
這是和慕遲決然不同的兩種氣勢,慕遲的鋒芒是收起來的,他的表面仍是溫和的,只是因為他與生俱來的高貴,讓人不敢接近,越是接近,越會覺得自慚形穢,他會讓人內心生出一股無形的壓力,是自發的。
但畢勝男不是,她的氣場帶有壓迫性,她是從外部給人施加壓力,她的鋒芒完全露在外面,不動聲色,卻能讓人感覺到刀光劍影。
慕遲拉著我走上前,叫了一聲:“媽。”然後和她親切地做了擁抱。
“伯母。”我低著頭怯生生地喚她,像是做賊心虛。
“好久不見,Abby。”她也和我做了擁抱,面帶微笑。
接著,她就和慕遲邊走邊談工作的事,兩人做了各種交流,我完全成了空氣,但這卻也讓我暗暗鬆了口氣,最好讓她不要搭理我,免得讓我露怯。
到了車上,慕遲開車,我和畢勝男坐在後座,她才把話題轉到我身上,問我:“過的還好嗎?”
“很好。”
“慕遲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我慌忙搖頭:“沒有,是我給他添麻煩了。”
“現在是在同居嗎?”
我尷尬地搖頭:“沒有,我住自己家裡。”我還真的不習慣她的直接,何況她還是長輩,這在國內的傳統之中,大概不會有長輩這麼直接地問晚輩的私生活,要問也會委婉一些。
她點了下頭,繼而沒有言語。
我覺得出於禮貌,我似乎也應該對她表示一下關心,笑道:“伯母,你坐了一天的飛機,一定很累了吧?待會兒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幾道菜。”
“現在很少會有女孩兒會做飯了,不錯,待會兒我嘗一嘗你的手藝。”她似乎對我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
能夠得到他一句“不錯”的誇讚,我心裡感到無比的滿足,因為我知道這世上沒有多少事,能夠進入這位女強人的法眼。
然而一個會做飯的女孩兒,卻能得到他的欣賞,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