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韓家出來,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已是凌晨時分,寒風呼嘯,耳朵快要被風颳下來了,渾身發冷,一直冷到心裡。
醉酒之後,我和韓敘之間到底發生什麼,我一點也想不起來。
但我猜想一定沒有,人在不省人事的時候,發生不了那樣的關係,畢竟行為要靠大腦支配,而我和韓敘也絕對不會產生意亂情迷,因為我們的性向根本不同。
可是我們醒來的時候,整個房間完全就像犯罪現場,難道是人為佈置的嗎?
韓家父母這麼精心佈置,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一路這麼想著,不知不覺,來到濯香水榭的社群門口,每當無助的時候,心靈最想依偎的人,只有慕遲,我完全沒有刻意,卻鬼使神差地又到他的門前。
社群的保安已經認識了我,和我親切地打了招呼,我來到慕遲家的門口,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我不知道他在不在家裡,或許正在醫院陪著顏楚。
打開了燈,到廚房給自己切了一些薑片,煮一碗醒酒湯,不知紅酒下了什麼東西,現在腦袋還是懵懵懂懂。
渾身無力,拿著一條波斯毯子,就在客廳的沙發躺下。
次日,玫紅的晨曦浸染著我的面容,我睜開眼睛的一剎那,看到一張乾淨如水的面容,沒有比這一刻更幸福的了。
“怎麼在客廳裡就睡著了?”他捧著我的面頰,“好像有一些燙,是不是發燒了?”
我緊緊地將他抱住,聲音哽咽:“慕遲,我好怕。”
“怕什麼?”
我怕真的和韓敘發生一些什麼,雖然這個可能性很低,可我依舊不敢當著慕遲說出來,沒有一個男人不會介意的,即便表面波瀾不驚,但內心一定會很受傷。
我終於改口:“我怕你會離開我。”
“怎麼忽然說這樣的話?出什麼事了?”
“沒有,我只是做了個夢,夢見你不要我了。”我感傷地說。
“昨晚又喝酒了?”他嗅覺一向很敏銳,可能聞到了我身上的酒氣。
“喝了一點。”
“喝醉了?”
我忙道:“我沒喝醉。”
他手背貼著我的額頭,說:“真的有些發燒了。”將我抱了起來,走上樓去。
開啟房間,把我放到**,拉著被子把我蓋好,說:“我去給你拿退燒藥。”
接著,他便拿了退燒藥過來,倒了溫水餵我服下,眸色輕疏像是雲罅柔軟的陽光,乾淨白皙的手掌貼著我的面頰。
然後,我聽見他的手機響了一下,他開啟手機看了一眼,不動聲色,扭頭問我:“昨晚和誰喝酒?”
“一個人喝了一點悶酒。”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澄澈空靈的眸子,彷彿會說話似的,我很害怕,我知道我不能對他撒謊的,面對他,似乎都失去了撒謊的能力。
從小到大,我幾乎是一路坑蒙拐騙過來的,但唯獨對他不行,他平靜如水的目光分分鐘
都能把我看穿,但這個慌我又非撒不可,心存僥倖,企圖矇混過關。
男女之間,女人的偽裝能力永遠要比男人高強,女人善於發現男人出軌的蛛絲馬跡,一絲頭髮一縷香水都能成為破案的關鍵,何況女人還有科學證實存在但又無法解釋的第六感。
男人則是粗心大意,或者說是沒心沒肺,永遠不知道提防枕邊的人,基本都是綠到綠巨人的程度,外人實在看不下去的時候,提醒了他,他才發現真相,比如著名的寶馬事件。
所以,男人判斷女人永遠取決於他的第一印象,這個女人被他第一眼認定是好女人,那便一直都是好女人,直到事件醞釀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倘若第一眼看賤了這個女人,儘管由於各種原因娶了這個女人,婚後這個女人三從四德,在他心目中也依舊是個壞女人。
男人對女人是沒耐性的,不像女人,會在以後的時光逐漸地去發現男人身上的優點或者缺點,但男人不會,對於女人,他們異常地自負,認定了你是怎樣的,你就是怎樣的。
你偶爾對他做一點細節的改變,他看不出來,因為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既定的,你換了髮型,做了新的指甲,大活人站在他的面前,他也當你是死人。
他們唯一能發現的是,你又變胖了!
但我和慕遲卻正好相反,這個男人的情商和智商,高的令人髮指,我知道除了把整顆心交到他的手裡,毫無保留地暴露給他,我才能坦坦蕩蕩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辦法可以躲閃他的目光。
可是這種事情讓我怎麼開口,上次和林采薇、小辣椒唱K被他領回家之後,他就跟我說過,讓我以後不要喝醉,他雖語氣溫和,但我知道他是異常地認真。
我如果被人強暴,那是可以原諒的,因為那不是我的錯,如果因為喝醉了酒,和人稀裡糊塗地發生關係,我起碼該承擔一部分的責任。
我很害怕,所以又選擇了隱瞞。
慕遲的神色沒有任何改變,只說:“好好休息,我要出去。”他收起了手機,波瀾不驚地走出房間。
我莫名地不安起來,惶惶躺了半天。
到了中午,慕遲沒有回來,我的燒退了一些,下樓去找吃的,林采薇忽然來了電話,聲音火急火燎:“若兮,你和慕遲分手了嗎?”
我一驚:“你胡說什麼呢?”
“你沒分手,你怎麼和韓敘……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我的心緊了一下:“采薇,你想說什麼?”
“你和韓敘的床照,現在整個網上都是。”
我急忙掛了電話,拿著手機登網,搜尋韓敘出來的頭條,不再是他和莫白的事,而是我和他的事情,是我和他一起抱頭而睡的照片,這應該就是我們兩個昏迷之後的狀態,雖然蓋著被子,但是露在外面的肌膚,以及散落一地的衣物,已經足夠引人遐思。
輿論往往都是盲目的,因為除了少數幾個當事的人,沒有人能夠接觸真相,但是看客總是喜歡隨波逐
流,就如一個雪球,越滾越大。
真相如何,對於看客而已,根本就不重要。
韓敘和一個女人睡在一起,先前同性戀的傳聞漸漸就被推翻,也有少部分的人認為他男女通吃,還有的人竟然挖出了我以前夜場走秀的那段影片,認定和韓敘睡在一起的女人,就是以前那個敗壞師德的婊|子。
韓敘的粉絲各種謾罵,罵我睡了她們的男神,又說我不要臉勾搭韓敘。
我無力地關掉網頁,我再一次地推到風口浪尖,同時也明白韓家父母的有意,我和韓敘完全是被他們設計,這個事件看起來像是韓敘的醜聞,但卻能輕而易舉地推翻韓敘是同性戀的傳聞。
最重要的是,能夠藉此傷害莫白,讓他對韓敘死了這條心,告訴他,韓敘喜歡女人,而且已經移情別戀,兩人的戀情就會出現裂痕,最好能夠從此一刀兩斷。
不愧是老司機,玩轉輿論,一箭雙鵰。
我瞬間火冒三丈,出門打車,風風火火地朝著韓家趕去。
可是剛一下車,就見韓家門口圍著一群記者,韓家沒有開門,然後記者發現了我,我本能地想要逃跑,可是娛樂記者各個都像田徑隊出來的,瞬間就把我圍個水洩不通。
一隻只的話筒遞到我的面前,問我:“梅小姐,請問你是韓敘的女朋友嗎?”因為已在公眾媒體面前露過面,這些記者對我的基本資訊門兒清。
“梅小姐,聽說你已經和莫白先生結婚了,這一次你算不算婚內出軌?”
“梅小姐,請問莫白先生知不知道這件事?”
上次莫白和韓敘的新聞,沒有人去管莫白是不是婚內出軌,因為他們屬於同性之戀,大陸的法律,同性之間都沒有強|奸的存在,自然也不存在出軌。
一個女同強了一個女人,弄破了處|女膜,只按傷害罪起訴,而那層膜的傷害鑑定,就連輕傷都算不上,賠千百來塊就能了事,可對受害者或許就是一輩子的陰影。
還有一點,莫白和韓敘都是名人,他們造成的轟動效果,遠非我這樣一個小角色可比,而且又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緋聞,閒著蛋疼或者乳酸的廣大群眾喜聞樂見,誰也沒空管至少名義上還是莫白妻子的我。
但這一次的情況有所不同,我成為了當事人之一。
“梅小姐,請問莫白先生是不是同性戀?是不是他因婚後生活長期無法滿足你的生理需求,你才選擇出軌?”
“先前傳出莫白先生和韓敘的緋聞,你有什麼看法?你是不是為了報復莫白先生,而故意接近韓敘,從而與他發生關係?”
“請問梅小姐,你本來是一個夜場的脫衣野模,先是嫁給文化名人莫白,再又傍上著名主持人韓敘,你是不是想要藉此上位,從而進入文藝圈或者娛樂圈?”
狗仔記者完全沒有節操,咄咄逼人,每丟擲一個問題都像重磅炸彈,足以將我逼的崩潰,我終於忍無可忍,狠狠地摔開在我面前的話筒,大吼:“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