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我的額頭上佩帶著一顆紫色的貓眼,面帶媚惑妖嬈的笑容高坐在凌懸於半空中的鞦韆上。曼妙婀娜的身體隨著鞦韆前後蕩起,用一根刀削木簪隨意挽起的絲般秀髮輕盈飛舞,如同墜落凡間的精靈。飄飄欲仙的羅裙群擺若有似無地掃過大廳眾人的頭頂,讓他們像著了魔似的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來想要接住那一飄而過的紗衣。背部鏤空的衣衫低垂至臀部,玉雪般嬌嫩無瑕的肌膚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後腰上的死神刺青在此時此刻演繹著妖嬈而危險的魅惑,既惹人心動,也讓人望而卻步……
月光放肆在染色的窗邊
轉眼魔幻所有視覺
再一杯那古老神祕恆河水
我鑲在額頭的貓眼揭開了慶典
為愛囚禁數千年的關鍵
正訴說遺忘的愛戀
聽所有喜悲系在我的腰間
讓那些畫面再出現再回到從前
旋轉跳躍我閉著眼
塵囂看不見你沉醉了沒
白雪夏夜我不停歇
模糊了年歲時光的沙漏被我踩碎
故事刻畫在旋轉的指尖
是誰在痴痴的跟隨
這一夜那嶄新皇宮的臺階
我忘情掉落的汗水點亮了慶典
一層一層把我緊緊包圍
我要讓世界忘了睡
你的心事倒映在我的眉間
放棄的快樂都實現難過都摧毀
旋轉跳躍我閉著眼
塵囂看不見你沉醉了沒
白雪夏夜我不停歇
模糊了年歲……
這樣的夜晚是如此喧囂,我構造出一副讓世人如痴如醉的絕美畫卷。所有人在歌聲中彷彿墜入雲端,神情迷離,失神地抬起頭仰望半空中的我,接觸到那些猶如崇敬神宇的目光,讓我在心底發出一絲冷笑。
我是冰魘,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而這個時候的我無需使用任何武器,姣好的容顏、魅惑的眼神、天籟般的歌聲就是最好的殺人武器。
我坐在鞦韆上仰頭大聲歡笑,瀑布般的黑髮垂落下來,一躍一蕩之間,目光掃過二樓一扇微微開啟的窗戶,一抹淚不由自主地滑過眼角——胤禛蒼白著臉用一種無可名狀的哀痛眼神望著我。
他終究還是來了!
我閉上雙眸,在一幫人的驚呼聲中躍飛下鞦韆,身形在空中輾轉幾番之後,雙腳平平落於臺上。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隨之響起,臺下讚美聲歡呼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那扇微啟的窗戶,胤禛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用那種讓人心酸心痛心碎的眼神目不轉睛地望著我,彷彿是要透過我這個人看進我靈魂深處,又彷彿是一個即將離去的沉痛想要把我牢牢銘記於心。
那樣的眼神讓我險些腿軟得站不住,豆大的汗珠無法抑制地滲出額頭。還好一群舞姬邁著輕盈的舞步適時旋轉入場,我趁機退回臺後。心怦怦地跳得異常厲害,我背靠著牆壁再也無法邁出一步。
秋菊發覺我的異樣忙過來扶住我,手忙腳亂地拿出手絹幫我擦著額頭的冷汗,擔心地道:“蘭雪,你這是怎麼呢?”
伸手按住秋菊幫我擦冷汗的手,痴痴地看著她,懼怕得怎不住顫抖起來,“秋菊,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我和胤禛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不會的,不會的。別擔心,一定不會的。”秋菊一邊輕拍我的背,一邊安慰我。殊不知她自己也因為擔憂而找不到更好的言語,只是在不停地重複那幾句簡單的話罷了。
瞥見前面有人向這邊走過來,忙起身強顏歡笑直道:“秋菊,我剛才的歌唱得好不好?”
“很好,真是太好了。”秋菊真是讚不絕口。
“蘭姑娘,九爺請你到廂房一聚。”來得人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此人我不認識,但他口中說九爺有請,想必是九阿哥家的奴才。
我柔柔一笑,略一點頭,請他前面帶路。他也再無其他言語,默默地領著我往雅間走去。路過迴廊,我回頭再望一眼那扇窗戶,窗戶已經關上,胤禛或許已經離開,心中悵然一嘆。進入九阿哥所處的雅間,一眼看去,房間裡除了他,還有八阿哥、十阿哥和武清玉。
我眉眼含笑向他們略施一禮,口中道萬福。溫文爾雅的八阿哥笑著抬了抬手讓我起來,道:“蘭雪,你的琴堪稱人間難得一回聞的仙樂,沒想到唱的曲也讓我大開眼界,真是非比尋常。”
我謙虛地道:“八爺,你過獎了,蘭雪不過是借用他人的罷了。”
“是嗎?”八阿哥一聽稍顯訝異,道:“難道還有人比你還更有才華?”
我點點頭,“是。她是一個才女。”
“我們沒見過你口中所說的才女,只識得眼前有一才女。”九阿哥漂亮的鳳目溫和多情地注視著我。八阿哥也同意地點了點頭。一旁沉默不語的武清玉只是細細地品茶。
大嗓門的十阿哥嚷嚷道:“蘭雪,你再唱一曲給爺解解悶吧。”
我快閃了一眼粗俗的十阿哥,他敢情真把我當做歌女了。邪氣一笑,道:“十爺,您是知道蘭雪的個性的,要我唱也可以,不過……”
“不過怎樣?”十阿哥挑眉問。其他人也別挑起了興趣。
“十爺,你得過蘭雪三關,蘭雪才會心甘情願唱曲。”我開出條件。量他也沒那個能耐輕易透過我的考題。要我唱曲自然是可以,只是不想讓他們那麼容易得逞,何況我又不是真賣唱。
九阿哥幫腔道:“十弟,你答應好了,你不行還有我和八哥,不信她個小丫頭片子還能贏過我們三人。”
十阿哥一聽來了氣勢,把袖子往胳膊肘上一挽,“好!”
我緩步踱至窗邊,略略思量一番,想起以前聽Jack說過的一個弱智的冷笑話,道:“第一題,是一個要用非常理來思考的考題。”我瞄了一眼精神抖擻的十阿哥,暗笑不已,“有一個名叫高強的普通人,他站在兩層樓高的窗戶上往下跳,而他既不會武功也沒人搭救,為什麼會沒有摔傷?”
問題一出口,十阿哥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直呼問題簡單。信心十足地道:“因為他會武功,跳下兩層樓高的窗戶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搖頭輕笑,“不對。他不會武功,十爺你沒好好聽問題呢!”
十阿哥氣呼呼地道:“你把考題再說一遍。”於是我把問題在重複了一遍。
十阿哥濃眉一蹙,道:“他讓人在樓下接住他。”
我搖頭否決,“沒人接。”
這下就可把十阿哥難住了,凜眉苦想也想再想不出合適的答案,回頭瞧著九阿哥,九阿哥也眉頭微皺,輕搖了搖頭。這下雅間裡變得更加安靜,只有八阿哥和武清玉還未表態,似乎有什麼想法。
“是站在窗戶上往屋裡跳吧。”八阿哥試探著說出答案。事實也的確如此。我點頭稱道:“對,八爺的確思維敏銳。”只不過這是小孩子玩的腦筋急轉彎罷了。
十阿哥一聽不服氣地嚷道:“這個我也想得到,這次不算,再出。”
“好吧。這次就猜一個字。”我看他們都應允了便道:“周家有,李家無,古文有,今文無,嘴上有,手中無;哥有弟沒有,高有矮沒有,河有山沒有,吃有穿沒有;右邊有,左邊無,後面有,前面無,涼了有,熱了無。”
我通篇說下來,十阿哥完全傻眼了,直呼慢點兒慢點兒,還叫我重複了三四遍謎題。十阿哥如此也是可以理解,當初我聽到這個字謎的時候也難為了好半天才想到是怎麼一個字。但如果在知道謎底之後就會發現這道字謎題其實一點兒都不難,謎題早已經將謎底說出來了,考的只是猜謎人的心思細密。
幾個人微蹙眉頭,默唸謎題,細細斟酌。我閒散自得地坐於一旁暗自偷笑。最好猜不出來,這樣我也免唱了。
正思量間,剛才領我進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進來,附在九阿哥耳旁悄悄說了什麼,九阿哥眉頭微微一蹙,鳳目裡快如閃電般閃過一絲陰狠,點點頭揮手讓他離去。
我暗忖會是什麼事情。九阿哥微笑著站起來,道:“不好意思,府裡出了點事,我要先告辭了。”心思細密的八阿哥也站起來道:“我看時候也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兒吧,猜字的事就留待下次如何?”
“蘭雪隨時奉陪。”
幾位爺坐轎離開。一時清淨下來我突感心寒,黯然地步回房中,靜默地站於黑暗裡,呆呆地望著窗外的彎月發愣,腦海裡一片空白。
黑暗裡突地想起聲音,“你回來了。”
胤禛!我回頭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胤禛一動不動地坐於一片黑霧裡,看不清他隱於暗處的臉龐,彼此見幾步的距離仿若隔著天涯海角。
胤禛起身向我走來,清淺的月光下他蒼白的臉上表情或明或暗,彷彿嗜血的魔獸,冷冽的眼神彷彿一把尖刀刺在我的心頭。這樣的他讓我不由自主地往後卻步,胤禛步步向我逼近,直到把我逼到牆角。
“胤禛……”
胤禛直直地盯著我,在我還未緩過神來的時候,強勁的手臂翻轉我的身體,一隻手顫抖著撫上我後腰上的死神刺青,輕柔的動作、顫動的指尖、疼痛的眼神,無一不顯示他不安的內心。
我心顫動,口不擇言地道:“那……那是很久以前……”那是我以前做殺手的時候就刺上的,代表我那時的身份,見我就如同見到死神。
月光輕輕滑過窗稜,寂靜無聲,相對無言。
胤禛輕輕擁了我一下,復又放開,深邃的黑瞳緊緊鎖住我良久,那樣深沉嚴肅的目光,像是要把我每一分每一毫都記在心裡,永不忘記,抖動的雙脣似有千言萬語卻又欲言又止,最後無限惆悵地深深嘆息一聲,向著門外走去。
我心裡一陣驚慌,張嘴欲叫他,可怎麼也發不出一絲聲音,等我驚醒回神追出去時,他已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四十二章簫聲
次日,康熙賜四品典儀凌柱女鈕祜祿氏於皇四子胤禛於藩邸。
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月夜無眠,呆坐於院中,暑意未消,夜風帶著日間的熱氣,強烈烘托那遠處傳來的鼎沸歡鬧聲,彷彿風中帶來的不是悶熱的暑氣,而是掩無可掩避無可避的喧囂。心寒意冷,抬頭望天,滿天星斗,與我無言。
遙想那鸞錦紅燭,滿室光華。情深處紅圍帳裡鴛鴦錦,意綿綿春宵暖被催人眠。淚,輕悄悄滑落臉龐。胤禛,我和你,終究隔於兩端。
秋菊拿著酒罈和酒杯在我對面坐下,“蘭雪,你在這裡坐很久了。”
“放不下對嗎?”我轉頭看著秋菊,她嘆口氣,開啟酒罈給杯子裡倒滿酒,“喝一杯吧,讓我們為四爺賀喜。”
我深呼一口氣,端起酒杯,秋菊也端起酒杯道:“第一杯,讓我們祝四爺幸福美滿。”
辛辣的**滑過喉嚨,一杯接著一杯,怎麼樣也不夠,一把抓過酒罈,仰頭豪飲。一醉解千愁,為何怎麼喝也不醉,反而越發清醒。
念念不忘,心上秋。夜風微涼,心邈邈,兩世情緣意難消。我搖搖晃晃地往外走,秋菊不放心我便一路跟隨,直到瞳孔裡映出那高高懸掛的燈籠我才停下,緩緩抽出袖中玉簫:
月高高,心寥寥,拂微風,雲飄遙。孤江邊,心邈邈,兩世牽,誰人曉。回首間,幾多歡笑昨夜天,殘憶追舊年,而如今,人事早飛遠……
悽愁哀傷的簫聲,隨著輕輕的夜風,在這個寂靜的夜晚縈繞飄遠,似乎曾在某一扇窗戶邊駐足停留,久久不散。而窗邊愁眉深鎖的紅衣男子徹夜無眠,雙眸一瞬也不瞬地凝神望向簫聲飄來的地方,思緒萬千。
破曉時分,我剛回屋裡坐下,門外就傳來敲門聲。本不想理會,怎知敲門的人堅持不懈,一聲接著一聲,就是不願放棄。
我煩躁地起身過去開啟門,見得臉色蒼白神色憔悴的胤禛立於門外。我的心先是一怔,正要說話,胤禛伸手止住我,頭靠進我頸項裡,喃喃道:“蘭雪,好累。”
我的心隱隱抽痛,雙手不由地撫上胤禛的背。胤禛深吸一口我的體香,黑眸裡閃過邪魅的笑意,就像魅惑的迷迭香讓人沉醉,待我回過神來已被他拉到**,他牢牢把我圈住,在我耳邊低語:“只有在你身邊才最安心。”
幸福綺麗的彩色泡泡在我心間湧開,我一直以為我們再也不會有這一天,此時此刻就像一個夢一般,臉深深靠近他懷裡,熟悉的體香真真切切表明他的存在。他在我頭頂微嘆口氣,道:“好想安安心心睡一覺。”
我癟癟嘴,“昨天晚上情意綿長無絕期呢?”
“那又是誰昨天晚上一直不停吹簫啊?”胤禛苦笑,伸手捏捏我的俏鼻,佯怒道:“害我一晚上都無法入眠。”
我假嗔,“活該。”
“對,我活該。”胤禛猝不及防地吻上我的脣,盡情吸允我口中的蜜汁,霸道得像是換了一個人,直到我被他佔盡便宜無法呼吸,他才滿足地放開我,脣角往上一勾,“你也活該。”
“你,登徒子。”我捏起粉拳輕捶,他抓住我手捂於胸口,手心裡傳來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他那雙如黑寶石般的深邃眼眸深情凝視著我。極近的距離裡,四目深情相對,彼此呼吸交融。那張清俊的臉龐越湊越近,火燒雲騰地染滿我的整個臉頰,最後脣脣相碰。
衣散落地,殢雲尤雨,萬般千種。呢喃細語,情意綿綿。柔情似水,春意不絕……
在醒來時已是午後,院中的知了一聲一聲的叫著,斑駁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入房中。忽敢到頸邊溫熱麻癢,側頭一看,撞入一雙深邃的眼眸裡,黑沉得就像一潭帶著魔力的深潭,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醒呢?”胤禛輕笑著伸手撥弄我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像是在呵護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玉。我點頭靠進他懷裡,享受他給予的溫情。
胤禛把頭擱於我的頭頂上,脣邊滿足的笑容漸漸擴大,“好想就這樣一直下去。”
我噗哧一聲輕笑,拉他從**起來,道:“起吧,不知羞。”
銅鏡裡映出我的模樣,濃密柔順的秀髮披散在肩頭,胤禛站於身後幫我輕輕梳理,認真的眼神裡是極盡的溫柔。我透過銅鏡細細注視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脣,那一點一滴都是那麼讓人心動如醉。突地,他的脣角一勾,雙手握住我的肩膀,頭挨著我的頭,用帶著磁性的嗓音道:“看痴了。”
一語弄得我臉頰緋紅,他卻得意的大笑起來,從未見過他如此開心,一笑清掃所有陰霾,萬里晴空無雲。我也忍不住被他感染,笑意在嘴角邊四散開去。他擁住我道:“難得見此一笑。”
我訝異,“難道我以前沒笑過嗎?”
胤禛輕蹙了一下眉頭,道:“那些笑容太過虛假,不是發自你的內心。”
原來早已被他看穿。我道:“那你又為何不笑,為何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這個,祕密。”胤禛看了我一眼,深沉地道:“你懂的。”我的確能懂他那一眼的含義。紫禁城本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地方。
一日和秋菊在院中下棋。炮打翻山,吃掉了秋菊的象,秋菊不服氣地急得跟我直嚷,我手握象就是不還給她。這時旁邊一隻手伸過來,拾子落下,道:“將!”
我一看慌了,趕忙撤馬保帥,抬頭不悅地瞪向武清玉,道:“玉公子,觀棋不語真君子。”
武清玉輕輕一笑,“蘭姑娘,你也非贏得正大光明。”
這個人真是!我自覺鏗鏘有理:“兵不厭詐!”
武清玉想想也對,點頭稱是。
這一來,反倒讓我覺得自己很小氣,忙收了棋子宣告和局。起身迎他往客廳裡去,邊走邊道:“玉公子很久都不曾來賭坊了,今日怎麼有雅興來此?”俏皮地眨眨眼,“莫非玉公子心癢難耐,想與蘭雪再賭一局?”
武清玉一掀衣襟在椅子上坐下,道:“和蘭姑娘比賭技實在是一個極端的挑戰,很是讓人興奮。”他喝了一口茶,道:“不過今日來不為此事。”
“那為何事?”我訝異地挑眉。
武清玉悵然一嘆,望向院外,道:“武某在京城結識蘭姑娘真是武某一大幸事,今日來是特意向蘭姑娘辭行的,武某明日要啟程回杭州了。”
“這麼快就走,怎麼不多待一些日子?”
“家中有事。”簡潔的四個字。
武清玉回過頭來,眸光清亮,笑道:“上次的那個字謎。”
這麼些天了他還記得,當時他也沒什麼積極的表現,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我還以為他沒興趣參與呢!
我莞爾一笑,“不知玉公子是否已經知道謎底?”
“正是。”武清玉點頭一笑,重複謎題:“周家有,李家無,古文有,今文無,嘴上有,手中無;哥有弟沒有,高有矮沒有,河有山沒有,吃有穿沒有;右邊有,左邊無,後面有,前面無,涼了有,熱了無。其實謎底就在謎題裡,說的是一個‘口’字。”
“玉公子當時就得知謎底了對嗎?”武清玉非一般人也!當時他沒說出口是想給十阿哥他們一點面子吧!
武清玉不置可否,抬頭看了看碧藍的萬里晴空,別有深意地道:“要變天了。”
“此話怎講?”我一時沒明白得過來,萬里無雲的天氣不是正好嗎。
武清玉清亮的眸子忽地變得深邃,似一潭不見底的深泉,道:“越繁華的地方越加暗藏凶險,蘭姑娘本是世外之人,何苦要甘於此地。”
我暗暗吃驚於武清玉竟有這樣的眼力。“蘭雪不明白。”
武清玉定定地看著我,鎖住我的眸光讓人心悸。“蘭姑娘和我一起去杭州吧,那個水清人秀的地方更適合你。”
我一怔,隨即捧腹大笑起來,正色道:“玉公子真會開玩笑,蘭雪更適合哪裡自身再清楚不過,不用公子費心。”眼眸掃了一眼這裡的一桌一椅,淡淡道:“何況這裡還有我的事業。”我愛的人。
武清玉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見我如此堅定如磐石的決心,遂深深嘆息一聲。喝盡杯中茶水,站起身抖擻了一下衣衫,道:“時候不早了,武某要先告辭了。如果蘭姑娘有機會到杭州,務必到武某府上一敘。保重!”
“多謝玉公子盛情相邀。公子保重!”
隔日,晨曦微露,片片桂花飄飛若雪,猶如精靈般在半空中起舞,穿過落花雨霧,高坐於駿馬上的白衣男子漸漸消失在視野之中。
走在回城的路上,心裡悵然若失。人生路上總是會遇到許多人,身邊的人總是來來去去,感嘆人世無常。
身旁的秋菊也察覺到我的失落,沉默地陪著我走了一路。城裡人來人往,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商鋪林立,酒樓裡飄出惹人垂涎的飯菜香。
心不在焉地走著,前面不知是哪家大戶人家搬家,幾個家丁押著一大車子的物什過來,人潮都自覺地讓開道來。秋菊也忙拉著我往旁邊讓,後退中不小心撞上身後一人,此人行色匆匆,連我跟他說抱歉都置若罔聞,像靈活的魚兒一樣穿梭在人海里,一下子就躥到前面去了。他的背影讓我有些眼熟,便多看了幾眼,腦海裡剎那閃過一道光亮,像似何侍衛。
下一個動作就是拔腿追上去,可等我追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時,哪裡還有他的什麼身影,莫大的失落就這樣湧上心頭。
秋菊急呼呼地追上來,順著我看去的方向張望,“蘭雪,怎麼呢?”
“沒什麼。”我搖搖頭。
剛才明明還陽光燦爛的天空,不知道從何處飄來大朵大朵的烏雲,真是風雲變幻,驟然下起雨來。
要變天了,要變天了。
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數。
秋菊拉起我的手急急地道:“蘭雪,我們快回去吧。”
我對她微微一笑,輕鬆地道:“不必著急。即使我們現在跑回去也沒有用,衣衫早已溼透。何不輕鬆地一賞這秋雨。”
秋菊用你中邪了的表情看著我,我對她笑嘻嘻地眨眨眼,“我沒事,我很好。走吧。”
回到家中,見筱伯正熱絡地為一男子端茶送水,男子背對我們神情專注地欣賞著牆上的蘭花圖,待男子轉過臉來時,我和秋菊都大吃了一驚,竟然是許久未曾見面的大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