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六十九章 真正的仁者
張飛盡然瞪著眼睛表現得很生氣,可是他現在可不像以往那樣輕視劉謙和軍法,表現得很是有分寸。
今年春天在幽州薊城遭到了趙雲魏雄等人圍毆,他就知道劉謙手下人才濟濟,不太敢在劉謙面前放肆。可是後來劉謙顯得很看重他,經常委派一些大任務給他,事後總是不吝言辭誇獎他,這讓張飛有些飄飄然了。
特別是劉謙嫌趙雲等人在較量時對他故意放水,而專門尋找張飛切磋武藝而被認真的張飛虐了無數次之後,張飛開始有些輕視劉謙,對待劉謙就沒有以前那樣尊重了。膽子一壯,就忘記了當初的教訓,某天就發生醉酒打人的事情。
事情發生後,張飛根本不鳥那些找他談心的教導員和軍法處執法人員,口口聲聲說他和劉謙交情如何如何,劉謙一定不會為這樣的小事難為他。
執法人員當然知道張飛很受劉謙器重,在打不過張飛的情況下,也拿張飛沒有辦法,只好將事情如實反映給劉謙,請劉謙定奪。
劉謙得到情況後,立刻招呼來典韋魏雄趙雲等人,然後帶著幾員猛將到了張飛那裡,沒讓他們幾人進賬,他自己造訪了酒意醒了大半的張飛。張飛看到劉謙親自前來,就意識到問題有些大,只是他這個人特別愛面子,對劉謙表示他只會接受軍法懲處,決不向捱打計程車兵認錯。
連續詢問數次,張飛都是這般答覆劉謙,劉謙樂了,一聲令下趙雲等人進來按著張飛一頓老揍。張飛縱使不醉酒也打不過趙雲幾個,何況他的酒意還沒有散去,當下氣得直叫劉謙欺負人,只會用群毆戰術,嚷嚷著劉謙有種就和他單挑。
出乎張飛意料,劉謙笑得很詭詐的答應了張飛單挑的要求。以張飛對劉謙的瞭解,馬上就意識到情況不妙,可是想到劉謙多次都是他手下敗將,還是認為勝券在握的要和劉謙單挑。
戰鬥一開始,張飛就感到情況和以前不一樣,劉謙的槍法變得非常靈動,他拼盡吃『奶』的力氣居然沒有碰到劉謙的銀槍。雖然覺得情況有些反常,可是張飛依然沒有想到幾天不見劉謙能和他處於同一水平,還以為劉謙自知不是他的對手,所以才不敢和他武器相交。
張飛這種猛將有一點很值得令人敬佩,當初呂布就見識過張飛越打越猛越打越瘋狂的打法,儘管呂布沒有說出來,其實呂布還是有點佩服張飛這種越挫越勇的精神的。
對於以前一百合就能打敗的劉謙,現在過了一百合,手中長矛竟然沒有掃中過劉謙的長槍,張飛頓時火氣,氣盛驀然增添了幾分,嗷嗷吼叫著手中長矛盡數變成虛影。
又一百回合過去,情況依然沒有任何改變,張飛更加惱怒了,怒火徹底淹沒了理智,讓他失去了最後反思劉謙為何變強的機會。
又過了一百回合,全力以赴的張飛還精神抖擻毫無頹『色』,可是他坐下的戰馬有點承受不住他這種瘋狂打法,馬嘴中微微翻出了一些白沫,速度緩慢了不少。
蓄積多時的劉謙笑了,雙腿猛催戰馬,戰馬倏然全速對著張飛迎面而去,剎那間就來到了張飛面前。
這時,三百回合來盡然閃避從來沒有主動出擊的劉謙動了,手中銀槍忽然黏上張飛的長矛,猛然用力,藉助張飛橫掃過來的極大力量向一旁牽引而去。
借力使力,經常被後人稱作四兩撥千斤,最令人莫名其妙猝不及防。
張飛沉『**』武學多年,見識和反應力很是出『色』,他馬上就想收回長矛的掃勢,可是他卻小看了劉謙蓄積多時的必勝一招和劉謙掌握得恰到好處的時機。
比試完畢後,劉謙戰馬盤旋到感覺到沒臉見人而躺在地上裝死的張飛身前,一邊伸出表示他的誠意,一邊給張飛解釋道,張飛並不是敗給了劉謙,而是敗給了張飛和劉謙兩個人的合力和戰馬速度跟不上方面。這才讓張飛感到有些面子,憨笑著拉著劉謙的手站起來。
起身之後,劉謙沒有提懲罰張飛的事情,張飛也像什麼也沒有發生的一樣,大家反而其樂融融的談論了半天武學。待劉謙走後,張飛先找到捱打士兵向他道歉,而後主動找到軍法處執行了四十軍棍。不過張飛付出這些也不是沒有回報,當天夜裡劉謙以探查張飛屁股傷勢為由,親自給張飛送來幾罈子劉家燒刀子。深知劉謙禁止軍中飲酒的張飛,見到幾罈子美酒,頓時徹底忘記了全部不快,反而感到和劉謙的關係又增加了一些。
“呵呵!翼德這些天有長進,能沉住氣了,看來《長生經》對於修身養『性』很又助益。別慌,你我自有安排,而且是很重要的安排。”
劉謙頗為欣賞的看了一眼火爆脾氣收斂不少的張飛,給他稍微透漏一下後邊的任務,然後就冒著風雨走出了大帳。
“主公!呼廚泉完蛋了,於夫羅也完蛋了,眼看須卜這傢伙也快要完蛋,三輔戰事馬上就要結束了,那裡還有重要任務?主公一定是誑俺。”
有些不明白劉謙為啥大半夜冒雨外出,張飛為了解開心中疑『惑』,還是緊跟著劉謙踏出了帥帳,擔心劉謙不讓他跟隨行動,就裝作不解的追著劉謙解『惑』的樣子。
“想不想見你二哥?”
在有人特意引領下,劉謙推開了頭上噼啪作響的雨傘,快步行走在佈滿水坑的泥濘中,頭也沒回道。
“想!當然想了!主公不回答俺的問題,為啥忽然提到了二哥?”
雨不大,張飛也不習慣在小雨中打傘,聽到劉謙忽然提到關羽,張飛更加疑『惑』了一些。
“告訴你也無妨,待會我拜祭完三輔英烈之後,就會帶著你和典韋馬上前往幷州,幷州北邊的鮮卑有些不老實,需要我們前去教訓他們一下。”
透過雨幕中的燈火,劉謙看了一眼營外一處燈火通明之地,心情有些低沉,說話的聲音不像以往那樣意氣風發,有一些疲憊和傷感。
“好!太好了,謝謝主公記著俺老張。”
聽到這次隨劉謙去幷州,只帶他和典韋,張飛心中頗為高興。誰讓劉謙軍中猛將無數,而劉謙又特別擅長計謀,結果每次都讓大家感嘆僧多粥少。這次單獨跟隨劉謙去幷州就不同了,隨行的只有他的典韋,一定能取得豐厚的軍功。
想到不久後他將在幷州邊疆立下大功勞,而趙雲等人只能在三輔分這麼一點羹,張飛心中就喜不自勝。這一高興,就讓了他忘記了三輔仗還沒打完,劉謙就要祭祀英靈這不合常理的另一個疑『惑』。
一直等到張飛跟著劉謙來到了一所高高帳篷下邊,看到帳篷中間立著一塊七八尺高的靈位,靈位上上書“三輔父老永垂不朽”八個大字,張飛才想到了方才心中的疑問。不過當看到這一幕之後,張飛心中的疑『惑』不但沒有解開,反而更加的『迷』『惑』了。
張飛發誓,自從鬧黃巾那年之後,張飛放棄屠宰專業戶的營生跟隨劉備開始軍旅生涯之後,從來沒有見到過劉謙這種戰後祭祀戰死士兵的事情。今天更加反常,因為劉謙並不是祭祀戰死的英靈,而是在祭祀三輔死去的普通百姓。
這一刻,原以為已經很瞭解劉謙的張飛,又覺得劉謙變得陌生了。
劉謙來到祭祀臺前,很鄭重的脫去了腳上沾有泥漿的戰靴,換上了這個時代平時所穿的木屐,然後很嚴肅的走到祭壇前邊。用清水浄手之後,拿起幾根很粗大的香燭,點燃後,恭敬的『插』在了靈位前邊。
敬完香燭之後,陸續敬獻了三牲等祭品,之後敬獻美酒,忙完這些瑣碎的但是必須執行的禮節之後,劉謙退後幾步,然後猛然俯身對著靈位跪下來,久久沒有起身。
此刻,完成祭祀的祭臺上協助祭祀計程車兵已經散盡,偌大祭臺上只留下劉謙一個人,在雨水紛紛的夜晚,劉謙一個人顯得很孤寂。
劉謙有條不紊祭祀中,張飛沒有任何要去幫忙的意思,在他看來這些只是普通人而已,對於戰爭沒有絲毫幫助。再者說,習俗上也沒有祭拜普通小民的習慣,他可以沒有任何心理包袱。
至於劉謙願意這樣做,張飛認為劉謙原本就不是正常人,劉謙經常幹一些反常的事情,見得多了,就見怪不怪了。
儘管張飛想置身事外,打定對劉謙決不理會想法,但是當劉謙跪下來的那一刻,在張飛聽到劉謙的自語之後,心中還是泛起了驚濤駭浪,對於劉謙的看法有了重新的感觀。
“我劉謙一生只跪過父親祖宗和天子,今天給你們跪下了,希望你們可以原諒我的不得已。”
不得已?劉謙有什麼不得已的?
張飛很是費解,他實在想不明白劉謙有任何對不起三輔百姓的事情,在他理解當中,劉謙一切做得都很好,比他那個大哥劉備好了好幾倍。
不久後,張飛終於從劉謙喃喃自語中瞭解了劉謙自責的根由,他更認為劉謙沒必要如此嚴於自律。
原來,劉謙之所以有這番舉動,主要原因是劉謙在當初有機會在三輔阻擊匈奴人,可以極大減免匈奴人對三輔造成的破壞。可是當時他為了服從大局,聽從了郭嘉等人勸告,首先攻伐想要立小劉協為帝的何進,破壞掉何進廢立天子的陰謀。
當時劉謙沒有料到,他指望阻擋匈奴人幾天腳步的蕭關卻被漢『奸』出賣,導致匈奴***舉進犯三輔,後來造成了三輔死傷無數小民的現實。劉謙得知匈奴這些情況之後,雖然沒有任何人在這方面指責他,可是劉謙心中卻把所有責任都揹負在他身上,一個人默默承受了這麼些天。
為了減少良心折磨,劉謙甚至願意跪下來祈求這些死去的三輔子民原諒。就憑這一份對大漢子民發自內心的摯愛,張飛發誓,全天下人在這一點沒有一個人能夠比得過劉謙,他自詡仁德無雙的大哥劉備也不行。
“為了減少百姓痛苦,劉謙在南陽郡實行了全民醫療,為了讓百姓可以溫飽,劉謙把屬於他自己的土地基本無償提供給百姓耕種。劉謙明明一心為天下百姓著想,可是這些仁政到了一些人口中,就變成了收買人心所圖甚大的罪證,以前大哥也總是這樣評價劉謙,認為劉謙是天下最大的偽君子。
以前俺儘管從不認為劉謙像大哥說的那樣壞,可是也不敢保證劉謙是在效仿田乞大斗借小鬥收而收買人心。今天晚上,俺聽到劉謙這番發自內心的自語後,才知道,天下所有懷疑劉謙居心不良的人都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
張飛畢竟不知道劉謙是後世穿越而來的,後世社會穩定非常講究民生,受到民生思想影響的劉謙會有這種自責很正常。張飛只能將劉謙對普通小民的關心當做劉謙心底仁厚,也許是以前劉備親民思想教育的功勞,張飛這一刻發自心底要擁護劉謙,就算是劉備反對劉謙他也會堅定不移的追隨劉謙。
張飛定下心計之後,觀察了一下臺下其他人,見這些人一副懵懵不知的樣子,不由慶幸他自己的功力深厚,要不然也聽不到劉謙這番話,聽不到就瞭解不了真實的劉謙,為此他很有幾分沾沾自喜。
“諸位三輔鄉親父老,請你們的在天之靈作證,劉謙為了儘快平定三輔,雖然答應不殺投降的匈奴人,但是絕不會這樣便宜他們,戰後我就會把他們盡數閹割,然後讓他們給我們開礦,讓他們統統累死在暗無天日的礦井之中,以償還他們在三輔造下的罪孽。”
說完這些話,劉謙慢慢站了起來,對著靈位鞠了一躬之後,轉身又投入雨中,昂著頭目光堅毅的向大營走去。
這件事是劉謙多天的心病,不這樣做劉謙內心不能原諒自己,做完之後,心情格外輕鬆又格外血腥,他發誓他會用匈奴地百萬匈奴血祭奠三輔死亡的百姓,直到流盡匈奴的最後一滴血。
劉謙回營兩刻之後,一支每人四匹戰馬輪換騎乘的萬人鐵騎轟然離開大營,然後筆直向北而去,他們將要穿過難以行走的黃土高原,沿著匈奴人經常侵擾河東的道路挺進匈奴地。
細雨中,馬蹄雨水溼潤的土地踐踏成為泥漿,形成一條爛泥密佈的道路,這條路一支向北,再向北。
這次軍事行動,劉謙採用了急行軍,也就是說在爛泥中也必須每天至少要行軍三百里,他要保證大軍四天時間必須到達朔方郡。為了達到長途奔襲,所有士兵全部輕裝簡從,除了攜帶保證三天作戰的弩箭鎧甲之外,每人只攜帶七天的糧草,如此少量的輜重自然能保證騎兵長途奔襲的機動『性』。
劉謙在三輔戰事還沒有完全結束就提前行動,並是不是說他不在意三輔,而是他清楚知道三輔這邊沒有什麼大問題了。
自從匈奴一份三塊之後,三個勢力之間幾乎天天征伐不斷,早就打得精疲力盡沒有多少戰鬥力可言。如果不是為了等待暗隼衛刺殺劉徙的訊息,讓劉謙儘快擺脫劉徙稱帝帶來的負面影響,劉謙甚至不想等匈奴地那邊的成效,就想對三輔發動強勢攻擊了。
現在,於夫羅須卜等主要家眷都被遠征軍一網打盡的訊息,以最快時間帶到了三輔,進犯三輔的匈奴人不再懷疑老窩被漢軍端掉的真實『性』。得知漢軍正在肆虐匈奴地之後,三輔中的匈奴人自然非常震驚,歸心似箭,恨不得馬上飛回去救援他們的家人,士氣猛然間下降到了極點。
就在這個關頭,劉謙首先對必經之路上的呼廚泉發動了奇襲,由於原烏桓貴族對軍功迫切的期望,見到劉謙不怕死的和他們待在一起殺敵,更加奮不顧身的表現給劉謙看,勢如瘋狂的猛虎一般橫掃了呼廚泉手下疲敝不堪士氣低沉的匈奴人,當天子夜就大踏步圍住了呼廚泉所在的鄭縣。
多次內鬥中,原來兵馬就少的呼廚泉眼下不足三萬人馬,在華陰城河和一道道關卡上又被漢軍消滅了大半,盤踞在鄭縣的兵力就更加單薄。原來,呼廚泉還抱有抵抗的決心,可是當見到故人“國淵”之後,心中再也生不起和劉謙做對的念頭,最後當劉謙承諾不殺死他們之後,呼廚泉帶領著殘餘人馬向劉謙投降。
整頓好鄭縣城,劉謙馬上讓呼廚泉整頓兵馬對於夫羅連夜發動進攻,得知蕭關已經到了劉謙手中,眼下已經是走投無路的呼廚泉,為了保住小命只好聽從劉謙命令向於夫羅進攻。
呼廚泉和於夫羅的戰鬥在第二天凌晨打響,起初,劉謙為了消耗他們雙方實力,按兵不動,一直等到將近中午時分,見兵力較少的呼廚泉落敗,這才親自帶領大軍出現在於夫羅面前,併成功對於夫羅實施了包圍。
於夫羅起初不死心,還想突圍出去另找活路,可惜試圖突圍幾次都被劉謙輕鬆粉碎,在親眼見到他留在匈奴地的兒子之後,徹底相信劉謙已經奪回了蕭關,然後向劉謙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