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七章 陳王劉寵
劉謙和郭嘉認為袁術所在的豫州離袁紹比較近,應該先比他們得到袁紹立天子的訊息,實際上他們猜錯了,袁術和他們同一天得到訊息,而且還比他們晚了一個多時辰。
這樣說來倒不是袁術對袁紹不上心,其實袁術比誰都在乎袁紹的動靜。早在虎牢關沒有撤軍時,袁術就得到了袁紹召集親信召開機密會議的事情。袁術還發現,袁紹這次的行動特別詭祕,潛伏在袁紹手下的細作由於地位低,竟然不知道這次機密會議的內容。
有問題,有大問題!
這是袁術當時第一直覺。第二直覺就是袁紹既然如此小心防備他知道會議內容,恐怕這次不是單單對付劉謙的問題,估計有針對他的成分在。想明白之後,袁術就對袁紹更關心了一些,加大人力財力加強針對袁紹那邊的佈局。
多虧了袁術如此關心袁紹,付出就有回報,就在袁紹等人確定大事可成的前兩天,袁術諜報系統就得到了確切的情報,然後就要把情報傳送到袁術的豫州。
袁術關心袁紹,袁紹自然也很關心兄弟袁術。
袁術情報人員剛剛從青州淄博動身,袁紹打進袁術系統的人馬就知道了,很快就傳到袁紹那裡,袁紹當即下令阻止重兵圍追堵截。
袁紹重點照顧袁術諜報人員的時候,由於青州兗州猛然間加強了盤查力度,剛剛在青州佈局根基不牢固的劉謙軍諜報系統暗隼衛,也跟著這次大盤查遭了秧,負責傳送情報的暗隼衛暴『露』了。
兩支諜報系統遭受的是同樣的事情,可是因為青州北邊有一條黃河,過河之後就是呂布名義上的控制區,暗隼衛放棄了原來的路線,在有人負責引開追殺軍隊情況下,身上帶著情報的暗隼衛則輕鬆的渡過黃河進入呂布控制的北青州。
由於呂布得到冀州時間很短,對冀州控制力本身就不強,得到田疇提醒後,又揮師佔據了黃河北邊的青州,杜絕袁紹以此為根據地進攻冀州,這樣呂布兵力分散實際控制力又降低了一些。而這種情況則讓暗隼衛人員如魚得水,幾乎沒有停頓就穿過了冀州走進了劉謙控制的河內郡。雖然繞了一個很大的彎子,可是傳送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袁術手下就沒有暗隼衛那樣的好運氣了,袁紹原來就是專門對付他們,這讓袁術手下經常陷入後有追兵前有阻擊的絕境中。這時候就看出袁術在袁紹這邊下大力氣大本錢的作用了,袁術諜報系統為了將這個重要情報送回去,一下子動用了二十個小隊從不同方向同時行動,大大擾『亂』了袁紹軍的視線和判斷,歷盡千辛萬苦之後才有一個小隊將情報成功送回來。
袁術不看這個用無數人命換回來的情報還不是太生氣,看過之後,一時間有種氣得吐血的衝動。
千萬別以為袁術良心大發願意做大漢忠臣而生氣,他是氣袁紹只會立姓劉的當皇帝這麼點本事,為什麼就不思考一下他們袁家取而代之?為什麼還看不出他袁術是天命所歸的真命天子?
說實話,就因為袁術野心勃勃的想當真命天子,他從來沒有考慮過立一個傀儡騎在他頭上的問題。這三十來年,袁術頭上已經騎了兩個天子,不知道給這兩個末代天子叩了多少頭,作為未來真命天子的袁術已經忍夠了,再也不想糟踐他九五至尊的尊貴龍軀。
可是,眼前他最厭惡的兄弟袁紹給他出了一道難題,使他陷入了左右維艱的地步。
忍氣吞聲了一年,默默奮鬥了一年,以袁術驕傲的個『性』而言是相當不容易的,之所以隱忍奮鬥圖個啥?不就是為了打敗劉謙,不就是想著那一天也能夠像劉謙去年對付他那樣,很瀟灑地踩斷死狗一般的劉謙雙臂,一報這輩子最大的屈辱。
所以,既然再次和劉謙翻臉那就決不向劉謙屈服,這就註定了劉謙一日不完蛋就一天為敵的道路。
至於袁紹,那就更不可能了。
袁紹這個小妾生下的賤種,已經被袁術鄙視敵對了三十多年,說是袁術這輩子最大的敵人也不為過。現在袁紹立了一個傀儡皇帝,料定他不願意向劉謙低頭聽從劉謙調遣,想用這個傀儡皇帝讓他屈服。
“這怎麼可能!做夢去吧!”想到袁紹對付他的方法,袁術臉上『露』出冰冷的譏笑,一手捻著情報一邊冷冷呢喃道:“老子大不了也找一個傀儡就是,哼!沒什麼了不起。”
不久之後,袁術手下的一群謀士便雲集來到袁術的議事廳。
見手下一眾文臣謀士到齊,袁術就把這件事詳細告知屬下,只是沒有說出他的想法。
“主公!這件事簡單的很,只要我們也尋找一個分封王立為天子就佔有了主動權,到時候我們和袁紹劉謙處於平等地位,他們又能奈何?”
閻象不『露』聲『色』的掃一眼比他只慢了一點點而失去發言權的一些同僚,心中既喜又憂嘆道,如果最近不是跟著陳到練兵鍛鍊了身手,這次只怕還搶不到第一。
那些沒有搶到發言權的謀士,也是不『露』聲『色』的瞟一眼閻象,可是眼神中鄙視的意味卻明顯之極。
位於袁術主座下第一位的楊弘,看著議事廳每次都會發生的故事,淡淡一笑,心中譏笑這些人還是差他一籌。想到此,楊弘慢慢站起來,先對著袁術一禮,然後自信說道。
“主公,屬下分析袁本初並不是隨隨便便尋找一個傀儡天子,他立的乃是齊武王之後的北海王。要說但以血脈論,分封王中有大量光武帝明帝章帝后裔,北海王劉徙並沒有資格問鼎天下。
大家應該都知道,驃騎將軍劉謙就是出身北海王系的庶支,故而以屬下愚見,袁本初這樣做的本意是提醒雒陽城的小天子提防劉謙,這樣就可以不動聲『色』離間小天子和劉謙的關係。一旦小天子和劉謙離心,失去了擁護天子大義的劉謙要麼交出兵權要麼就只有反叛一條路可走。
屬下分析過劉謙的『性』格,此人屢出奇計刀走偏鋒,『性』格寧折不彎,絕對不會輕易折服交出兵權,這樣也就註定了他只有反叛這條路。一旦反叛,劉謙不但失去了狹天子令諸侯的大義,而且還會失去天下人心。
那時候,只要袁紹和我們在劉謙地盤大肆宣揚劉謙不合法『性』,劉謙屬地內一定會掀起沒完沒了的反叛,讓劉謙自顧不暇。就算以他的本事還能保持現在控制的地盤,可是沒有二十年辛苦營造消除影響,他就沒有威脅我們的機會。”
“德弘所慮本官也想到了,只是我們控制的地盤中可沒有和劉謙親近的王族,就是想這樣做也沒有可能『性』。”
袁術聽完楊弘一番分析,明明心中震驚不已,卻偏偏做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頗有幾分高人形象的說道。
“主公莫要憂慮,其實袁本初這樣做也有很大弊端,眼前還看不出問題,等劉謙和雒陽城的小天子分裂之後,袁本初估計就該發愁了。”
楊弘自然一眼就看破了袁術的造作,只是他不點破,而是暗喜把袁術引進了他設下的轂中,當下又故意丟下一個魚餌,不然他如何發表早就準備好的高見,讓袁術領教他的本事遠在同僚之上。
“哦,袁紹這個計劃還有缺點?德弘快快說來。”
袁術知道屬下稱呼袁紹時尊稱袁本初是給他面子,不過袁術可不會這樣客氣,一個賤種罷了,沒有罵袁紹賤種就算是很客氣了。
現在聽到袁紹看似非常完美的計劃還有問題,袁術的好奇心成功被楊弘吊了起來,馬上催促楊弘趕快說出來。
“主公您想,北海王系的血緣畢竟和當今天子隔了六七代,號召力如何服眾?這是其一,其二,屬下聽說北海王劉徙只是一個平庸之輩,在大漢劉氏三十個分封王當中,屬於墊底之輩,這如何讓天下英豪服眾?
為此,一旦劉謙和雒陽小天子離心,袁紹就該頭疼了。這時,袁紹如果想站住腳吸引天下人依附,他只有廢除北海王劉徙這一條路,另外選拔有能力的王族稱帝,可是他這樣做就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他的名聲就會大大折扣。
故而,以屬下所見,當初給袁紹想出這個辦法之人,一定對袁本初沒安好心,早早就設下了對付袁本初的圈套。”
“哈哈哈哈!分析的好!德弘不愧是本官手下第一智士,分析得一針見血不說,就連藏在袁紹幕後的黑手也給揪了出來。德弘,現在你說說,我們該立那位分封王,如何能以最小弊端找到願意聽我們話的分封王?”
袁術聽了楊弘一番深入淺出的分析,聽到袁紹這小子吃癟,心情大好,遂不再理會其他謀士,全部希望都寄託在楊弘身上。
“嗯……”
楊弘見一番做作終於達到了目的,心中早就如同三月春風拂過一般舒服。只是楊弘是個聰明人,而一般聰明人都知道拿喬,這樣才能更好證明他的價值。因此,楊弘輕輕捻動頜下幾綹山羊鬍,眯著眼睛做冥思裝,來證明他現在很用心在為袁術分憂解難。
“主公,屬下有一個合適人選供主公選擇。”
從開始直到現在一直沒有什麼表示的袁渙,自始至終一直看著大家表演,心頭全是鄙夷。這樣說倒不是他不想表現,實在是他這人有個小『毛』病,什麼事都秉承儒家教育講究慢條斯理,再說他加入袁術集團時間比較短,所以搶不過一個個動作早就練得嫻熟的同僚。
由於每次都搶不過同僚發言,時間一長袁渙也就不再動率先表現的腦筋,只是一個人慢慢思考問題,把問題反覆思考考慮通透才會尋找合適機會出擊。這個方法不錯,至少實踐證明袁渙就是依靠這個方法在袁術面前保住了地位。
透過閻象和楊弘一陣子賣弄,袁渙早就把這件事情考慮通透,眼下尋找到楊弘自抬身價的機會馬上出擊,力爭這次交鋒後袁術以後會更加重視於他。
“曜卿呀!”
猛然被袁渙打斷,袁術先是有些不快,後來想到袁渙也有兩把刷子,雖然每次都是排在最後發表高見,可是幾乎每次說得都有道理,故而袁術馬上調整心態,笑道:“曜卿有何人選不妨道來。”
“屬下推薦屬於我們豫州的陳王。”
袁渙無視楊弘殺人般的眼光,故作輕鬆的回答袁術。
“陳王劉寵?”
袁術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眉頭不易覺察的皺了起來。
聽到袁渙推薦陳王劉寵,其他一眾謀士臉上的鄙夷更甚,一些人更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有楊弘閻象幾人沒有譏笑,反而深思起來。
大家譏笑袁渙也不是沒有原因,這個陳王劉寵並不是個簡單人物,據說劉寵勇猛過人,並且弓術很厲害。能拉開五石硬弓,十發十中,而且是全部正中同一個位置。
鬧黃巾那陣子,豫州很多地方都遭受了黃巾賊『騷』『亂』,只有陳國沒有遭受任何損失。儘管東漢規定分封王擁有私兵不能超過五百,規定分封王沒有聖旨不能離開封地,可是這個劉寵大力號召屬國子民抵抗黃巾賊,在劉寵私兵模範作用示範下,陳國百姓勇敢和黃巾作戰,最終保證陳國的安定。
這樣一個英雄般的陳王,如果沒有分封王不能做官不能離開屬國的規定,在平定黃巾的戰鬥中一定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之後也一定能帶領軍隊取得很多勝利,官拜一個雜號將軍根本不是問題。
除此以外,這個陳王是個很有主見之人,對於陳國百姓也很好,黃巾之『亂』以前,陳國連續幾年遭受大災,劉寵每次都是減免百姓的賦稅,並拿出錢財出外賣糧賑濟陳國百姓,在陳國的威望是歷代陳王中最高的。
就這樣一個允文允武的陳王,充分證明了這個人不簡單,至少不是一個可以任意任人擺佈之人,眼下袁渙竟然推薦他來稱帝,難怪袁術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主公可聽說陳王私自祭天之事?鬧黃巾以前,劉寵和國相國遷及前國相魏愔私自祭天,後被揭發,天子震怒。若不是當時渤海王剛剛被太上皇賜死,太上皇感到宗親絕嗣太多不忍處死劉寵,而劉寵又買通十常侍為他美言,被處死的就不是負有教導不方罪名的國遷和魏愔了。
這件事證明了什麼?證明劉寵是個很有野心之輩。別說天子控制最嚴的諸侯王,就連尋常百姓也知道私自祭天是滅族大禍,這個劉寵冒天下大不韙祭天不是有取而代之的野心是什麼?當下,我們正好利用劉寵的野心讓他甘心和我們合作,這樣我們不就減少了很多麻煩嗎?總比因怕死才稱帝有趕鴨子上架之嫌的劉徙強吧?
主公,方才楊別駕不是說北海王劉徙是個庸才難以服眾嗎?屬下推薦的陳王絕對不會讓主公有此顧慮,時下天下誰人不知陳王的英明,屬下相信只要抬出陳王,天下英雄肯定猶如過江之鯽一般投奔主公。
至於陳王的血緣,大家都知道第一代陳王乃明帝第二子,血緣比起章帝之後錯開了一支,但是和北海世系比起來可就有用得多。再者說,雒陽城小天子一系的章帝之後,時下基本上已經斷絕,苟延殘喘者都是庶出遠支的庸碌之輩,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和陳王相比————”
“袁曜卿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需要的並不是一個真正有能力的天子,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掌握大義的傀儡!陳王劉寵是什麼***家都知道,他是那麼容易控制的人嗎?”
袁渙還沒有發表完見解,就見韓浩站起來對著袁渙冷嘲熱諷起來,打斷了袁渙的話頭。
“哈哈哈哈!只要我們控制著兵權,不讓劉寵接觸兵權,一個無兵無將的劉寵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有聽話接受我們的擺佈。”
袁渙見他被韓浩無禮的打斷髮言,袁術沒有任何表示的意思,心中默默感嘆一聲袁術鼠目寸光,只好挺著胸膛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向韓浩反擊而去,一時間把韓浩說得啞口無言。
楊弘見議事廳中眾人都對袁渙投去豐富多彩的神『色』,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要知道袁渙這番說辭他早早就想好了,只是沒想到被袁渙偷個空子佔便宜罷了。
“好好!曜卿分析的很不錯,德弘你看如何?”
聽完袁渙很是完美的策略,袁術心中有大發人才濟濟的感慨,感嘆中向袁渙投去欣賞的眼『色』表示對袁渙的器重,然後習慣的回頭詢問最得力的助手楊弘。
“哈哈!曜卿分析的很有道理,這充分證明曜卿的能力出眾之極。方才屬下正在思考計劃中該由誰出使陳國才能完美完成使命,現在忽然想到曜卿正是陳國人氏,由曜卿出使實在是最理想的人選。”
楊弘心中嘿嘿一笑,心中冷笑道,劉寵可不是一個好打交道的人,不給老子面子搶奪老子功勞,老子就給你穿小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