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二章 殺雞駭猴
“進攻!進攻!殺死敵人一人賞錢千錢,不,五千錢!”
望著身邊面如土『色』的私兵們,衛家主這次終於明白了私兵和正規軍的差距,明白這種差距並不是人多人少能夠決定的。如果不是知道他還有援軍向這裡開拔,此時就會轉身而退,能離這些劉謙軍多遠就走多遠。
不過,如今在明知道有援軍的騎虎難下中,衛家主只有用重金之下必有勇夫的舉措來激勵軍心,為援軍的來到爭取時間,只要援軍能夠及時到來,今天勝利的機會就會大上一些。
“唉!缺少長槍氣勢就是不夠雄壯,看來張頜說的沒錯呀。可是俺是水軍,水軍在甲板上只有用環首刀和圓盾才能靈活施展,長槍那玩意在狹窄的甲板上用處不大,不利於伸展,難呀!”
凌『操』一邊想著,眼見雙方之間只有一百五十步,凌『操』心中冷笑著對方不知道厲害,一邊下令道:“停!盾兵下蹲,弩兵三段『射』擊!”
“嘩嘩!”
前排的三排圓盾兵一陣整齊有致的鎧甲聲響,隨著凌『操』的軍令半蹲在地上。
“咻咻咻咻!噝噝噝噝!”
前排盾兵下蹲的同時,後邊的弩兵也按照各自的位置,或下蹲,或縮身,或站立,連弩毫不停歇的對著只有一百五十步的衛傢俬兵飆去。街道將連弩咻咻之聲經過回聲處理,變成了不間斷的噝噝聲響,多次回『蕩』之後,劉謙軍發『射』連弩的陣勢被擴大了幾倍。
“劉謙此人毫無人『性』可言,以堂堂驃騎將軍尊貴的身份,偏要做出這種搶奪強搶別***子的醜事,哪還有資格官居五大將軍之高位?哪還有臉服侍在天子左右?像這種不顧天下人輕看的小人,自該以死謝天下,早死大漢早安生!”
凌『操』對面,面白無鬚生得一副好皮囊的衛仲道,正在數落劉謙的諸般大罪,藉以振奮己方士氣的同時借用大義打擊劉謙軍士氣。不想劉謙軍不但毫無所動,反而對他們這些私人武裝動用軍用弩機,屠殺他們這些最多擁有弓箭,而『射』程只有百步的私兵。
衛仲道哪裡見過連弩齊發的陣勢,只見厲嘯的連弩呼嘯之聲剛剛入耳,衛傢俬兵前邊三四排擁有簡易盾牌的私兵,生生被連弩橫掃一空,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不見。
他看得很清楚。
連弩激『射』而來,首先擊在私兵圓盾之上,往昔可以輕易應對強弓箭支的圓盾,在劉謙軍的連弩面前,變得猶如紙張一樣脆弱,弩箭一下子穿透圓盾深深鑽入私兵的身體之內。
清晨陽光下,隨著弩箭極大的衝擊力,中弩的私兵居然脫地而起,鮮豔的血花漂浮在空中,然後才化成無數小血珠,一點點灑在了地上。
更有一些弩箭,擊穿前邊私兵身體之後,依然強勁之極,飛速旋轉的弩箭毫不停留的鑽入第二名私兵的胸中,帶出一片嬌豔的血花,第二名私兵渾身猛然一震,帶著不置信的眼光,猛然就向後邊直挺挺的倒下。
“合盾!合盾!大家向中間收攏!”
一名看似頗為威武的漢子,身上披著整齊的扎甲,站在衛家主面前大聲的呼喊起來,這才驚醒了已經被劉謙軍屠殺嚇呆的衛仲道。這時,他才明白,他父親和家人的開導是對的,為了一個女人將家族帶到萬劫不復的局面,實在不明智之極。劉謙,不是他能夠惹得起的。
看著已經陷入慌『亂』的私兵一邊向後退宿,一邊將盾牌集中起來,付出五百多條人命後,最後龜縮為一個橢圓型擁有三張圓盾重疊的盾牆。從外邊看來,私兵軍陣外邊是密密麻麻的盾牌,就像一個大大的烏龜殼毫無縫隙。
儘管劉謙軍的連弩穿透力很強,有些弩箭竟然箭簇穿透了三層圓盾,不過經過三層盾牌阻擋,弩箭的力量已經用盡,再也不能傷害到私兵了。
衛仲道見此,輕輕捶著胸口急促的喘息兩口,臉上逐漸恢復了一點血『色』,看向站在他父親旁邊的漢子,目光中閃過了一絲尊重和信賴。
衛仲道平素不喜歡武事偏好習文,故而對這名大漢瞭解不多,只大概瞭解此人是衛家遠支,曾經在邊疆服役十年,去年退役後被他父親邀請來管理衛傢俬兵。現在看來,此人還是有幾分能耐,如果今天沒有此人,劉謙軍單憑連弩就能將他們殺得一個不剩。
“哈哈哈哈!老子原來還擔心這次下手太狠,只怕來救援衛家的各路私兵見識不到老子的厲害,起不到殺雞駭猴的作用,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現在不用擔心嘍。”
凌『操』這廝心中這樣思考著,卻做出很難為的神情,揮手製止了屬下繼續『射』擊烏龜殼的舉動,而後輕聲的給身邊的水兵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就有這名私兵轉首告訴他右邊計程車兵,然後再告訴他身後計程車兵,在士兵相互交叉接力傳達下,不一會,兩千名凌劉謙水軍都接到了凌『操』的軍令。
只見戰士們從身上掏出一個個小小的皮囊,將皮囊捆綁在弩機的箭簇上,而他們身邊相鄰的戰士則拿出一個個白布,然後將白布纏繞在弩箭之上,而後將穿好白布的箭簇浸在旁邊戰士的皮囊中一下,最後嚴陣以待等待凌『操』的命令了。
衛家門前的街道,在凌『操』手下兩千水軍停止動作之後,雙方都沒有任何的動作,時間好像在此時靜止了一樣。
“回校尉大人,他們請來的幾路私兵已經立此不遠,據下人估計,最多再有一盞茶的時間就要來到這裡。”
白鬍子衛家主和派主事,不敢怠慢凌『操』交給他的任務,一個下人剛剛將訊息回報給他,他就馬上將情報報知了凌『操』。
凌『操』笑得很燦爛,在清晨的陽光下笑得很燦爛,可是落到衛仲道的眼中,卻和惡魔沒有什麼兩樣。
不久之後,即使不用人提醒,也能清晰的聽到遠方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這種大規模行軍的聲響,對於凌『操』這種人來說一點也不陌生。
“發『射』火油!”
『射』程可達兩百五十丈的連弩,縱是弩身上加上一小袋普通的植物油,也足以保證他們可以『射』到衛家龜殼陣上。
這些火油原來是為詐城不成功,強攻安邑城準備的,不想現在卻派上了用場,致使凌『操』和兩千水軍覺得,就是老天也站在他們這一邊。
遠遠看到劉謙軍揚起手臂準備發『射』,衛仲道等人慌忙躲進鬼殼陣中,儘管聽到嘭嘭嘭嘭一陣聲響,見沒有一支弩箭突破三次盾牌的防禦,他們依舊像以往那樣甚不在意。
“放火!”
隨著凌『操』一聲令下,一千多支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弩箭,在第一波攜帶者火油的弩箭剛剛落下的瞬間,也在機括扳動之下離開了弩機,很快降臨在衛家的烏龜殼上邊。
“外邊是什麼味道?”
“哎!俺好像聽到了火燒木頭的聲音,你們聽到沒有?”
由於植物油不容易燃燒,縱使凌『操』『射』出了一千支火弩,可是卻依然達不到現代燃燒汽油那樣的速度,一下子就騰起洶湧的烈火。故而,雖說好多火弩點染了火油,不過火勢才剛剛起步。
就在一些嗅覺聽覺靈敏之人,將這種情況反應到衛家主那裡,待指揮作戰的漢子明白怎麼回事之時,在晨風協助下,火勢不斷得到加強,就是魯苯之人也看到明火向內部滲透,明白究竟是如何回事了。
“媽呀!敵人放火了!好大的火呀!”
“草他『奶』『奶』的,俺的衣服著火了!”
“快跑呀!扔到這些該死的盾牌往沒火的地方跑呀!”
溫度火勢達到一定程度,植物油的燃點達到了臨界點,在火舌的燎烤下,火油全部都燃燒起來,在晨風吹動下,木盾上的火舌隨風足以探出數尺,一下子將衛傢俬兵的盾陣變成一片火海。植物油比汽油耐燃燒的優勢就體現出來,絕不會燃燒一陣子就失去了作用,這樣,就是有三層木盾也防護不了躲在裡邊的人們。
“交替掩護前進,弩機不間斷髮『射』,直到戰鬥結束!”
望著對方熊熊燃燒的盾陣,凌『操』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幾分,就在燦爛的笑容中,他下達了令衛家主和派膽戰心驚的軍令。
“驃騎將軍威武!”
“嘭嘭嘭嘭!”
“咻咻咻咻!”
“驃騎將軍威武!”
“嘭嘭嘭嘭!”
“咻咻咻咻!”
凌『操』率領著兩千人馬再次前進,呼喊聲,盾擊聲,連弩厲嘯聲,相互交織著緩慢的向燃燒著大火而四處奔跑的衛傢俬兵殺去。
四下逃命的衛傢俬兵,很快就發現,無論奔跑的速度有多快,也跑不過劉謙軍足以覆蓋整個戰場的連弩,但凡離開了燃燒著大火的盾陣,都是死路一條。
鮮血漸漸浸溼了青石板路面,隨著逐漸充裕的鮮血,地上的鮮血逐漸的蓄積起來,形成足有寸許的血波。
“俺願意投降!”
一名衛傢俬兵見同伴一個個倒在連弩的***下,他急中生智,居然想到了劉謙軍不殺俘虜的條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