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六章 出兵三輔
大漢光熹元年五月二十日,經過兩天夏季豔陽的炙烤,原來泥濘不堪的地面已經重新凝固為黃土,符合了大軍行軍要求。
清晨三更做飯,卯時一刻,四萬漢州騎軍正式從雒陽平樂觀出發,進軍三輔。
漢州軍中雒陽本地人不多,可是聽說這些漢家兒郎是為了驅逐匈奴人,以四萬寡軍到三輔和二十多萬匈奴人較量,都自發的來到平樂觀為漢州軍送行。
太陽還沒有出來,平樂觀前廣大的廣場就擠滿了自發而來的雒陽民眾,也許是大家被漢州軍這種明知不敵卻要挺身而前的作風感染,與會的人數規模遠遠超過劉謙以往的幾次出兵大典。
“民心可用!大漢不滅!”
劉謙心中反覆唸叨著這句話,振臂一揮,四萬排列在平樂觀前列成一個個方陣的漢州軍,按照八人一排的魚貫次序,開始有秩序的向廣場外的官道上移動了。
民眾歡呼聲頓時猶如雷鳴,無數嬌豔的花瓣霎時間瀰漫了整個廣場,鮮豔嬌嫩的紅『色』花瓣在晨風中緩慢飄揚,將數萬鐵甲在身即將踏上征程的戰士,襯托出幾分柔情。
在雒陽民眾心中,認為漢州軍這次出征和以往幾次不同,以往天下還是一塊,縱是明知道出徵的戰士很少能歸來,可是一個完整的大漢還是能發自內心的給他們幾分底氣。時下不同了,函谷關外諸侯鬧出的動靜,雒陽民眾心中可是一清二楚。
這次出征的漢州軍,是大漢最後一點家當,其實說白了還是劉謙私人的武裝。
漢州軍除了自己再也沒有援軍,更沒有退路,他們此行只能勝利不能失敗。
四萬比二十多萬,漢州軍和匈奴人勢力相差太大,也許是大家心中知道知曉,這次戰後能回到這裡授勳的戰士可能寥寥無幾,為此感到這個出征大典有些蕭殺有些悲壯。
特別是,無往不勝,大家心中中流砥柱的驃騎將軍,在大軍離開一半的時候,突然從隊伍中單騎而出,猛然奔到標誌著驃騎將軍夫人的黃羅傘下,一把將傾國傾城的夫人攬到懷中久久不語,而後再也沒有回頭踏上了征程。
在場中的許多人,都清晰的記得這一個瞬間,這個瞬間清晰的刻在大家的回憶中,甚至是一生都沒有忘懷。
驃騎將軍的溫柔及決絕,夫人嫵媚的淚光及直到劉謙消失在天際盡頭依舊沒有改變的久久凝視,都永遠刻在大家的記憶最深處。
這個片段,更為這次出征畫上了一絲悲壯和溫情。
在古代,行軍打仗輜重運輸一直是個令將帥頭疼不已的事情,儘管劉謙在三天前就著手準備,可是三天後後勤運輸的情況依然不能令他滿意。
如果是短期作戰,劉謙自可以令一人四馬的大軍自行攜帶糧草,以一人四馬的運載力量,可以支援半月內騎兵半徑的戰鬥。超過了半個月,就超出了一人四騎運輸輜重的極限,如果劉謙的騎兵輕騎又好一點,戰馬至少不用馱載重甲一百多斤的重量,可惜他打造的是重騎兵,那麼重騎兵嚴重依靠後勤補給的弱點就得不到解決。
這場針對匈奴人的作戰計劃,就是最順利,按照郭嘉的估計也需要一個半月的時間,如果計劃稍微受挫拖延到三個月也很正常。
計劃的順利實施與否,重點取決於張掖軍和幽州軍的移動速度。這次前無史例的戰鬥計劃,幽州軍這方面還好過一些,他們的進軍路線大多都是大漢的疆土,不像張掖郡那樣還要穿過他們沒有行走過,只是在理論中可行的沙漠戈壁。
沙漠行軍不說在古代,就是在現代也是一個麻煩的事情,何況一支十幾萬的大軍緊緊依靠嚮導和指南針,在缺乏水源的沙漠戈壁上行軍,中途『迷』路和斷絕飲水實在是一個很難把握的事情。
當然,幽州軍行走在大漢疆域上,絕對沒有張掖郡路況不熟的麻煩,不過他們和張掖郡相比,卻也不會輕鬆到哪裡去。幽州軍在攻伐匈奴人之前,他們必須拿下幷州。雖說丁原這次帶出了幷州最賴以持重的幷州鐵騎,可是幷州還有數萬步兵並沒有帶出來,如果這些步兵不放棄每座城池,讓幽州軍逢城必戰逢池必爭,那麼最後幽州軍就是依靠人數優勢平定了幷州,時間上可就沒有保證了。
除了軍需輜重和需要拖延三輔匈奴人的時間令劉謙頭疼之外,還有戰馬這一塊也讓劉謙有些擔憂。
去年,劉謙和韓遂等人作戰,大部分採用守勢,就是派出大部隊長途迂迴,時間也比較短暫,決不會像今年這樣連續的大跨度跳躍,短時間橫跨近萬里。
戰馬畢竟是血肉之軀不是機器,再說機器也會磨損損壞,那就更不用提戰馬在大跨度行軍受到的折損了。比如像劉謙自武關奇襲陳倉城那次,一日一夜奔行三百里,達到了歷史上騎兵奇襲的最大值,這個速度可以讓劉謙和很多善於騎兵奔襲的名將媲美了。
像這樣的速度,快是快矣,不過卻很不利於戰馬的健康,一般來講,這樣奔襲之後,縱是四馬輪迴換乘每隻戰馬還是要掉膘六到十斤的。陳倉得手之後,劉謙停止了一切軍事行動,待在陳倉靜觀三輔豪強勢力的選擇,除了政治因素之外,很大的原因也是戰馬不堪繼續戰鬥下去了。
待劉謙取得虎牢關勝利之後,負責管理馬匹的官員向劉謙回報,自從劉謙從幽州高速轉回司隸至虎牢關戰鬥結束,平均每匹戰馬掉膘十二斤,因長期急行軍而死亡的戰馬一千多匹。
這樣的結果還是建立在劉謙雄厚的物質基礎上,戰馬所食用的各種飼料都是最高水準,並且還沒有中途讓戰馬失去高營養補給。如果劉謙陷入連續作戰而失去後勤補給的狀態,這次死亡的戰馬數量至少還要增加六倍以上。
在得到這個結果的那一刻,劉謙有一點羨慕匈奴人騎用的蒙古馬了,蒙古馬個頭小耐粗飼耐力強,就是斷絕了黑豆高粱這些精細飼料,依靠普通的野草也能戰鬥一段時間。不過這個想法只是在劉謙腦海中一閃而過,隨之就丟棄了。
至少劉謙還知道如果想戰敗這些匈奴人和鮮卑人,就必須發展優良高速的戰馬,只有在速度上超過敵人才能取得一定的優勢。漢武帝打了幾十年仗,將文帝景帝幾十年的積蓄都打空了,從此國力變得一蹶不振,為此很多人都怕長久的和草原上的民族作戰。可是劉謙知道,以他自己家中的情況和搶掠而來的財富類推,國庫空虛是真但是國家窮困是假,財富只是集中在一些人手中罷了。
時下,劉謙手中擁有國家十年的財政,而剛剛劉曄送來的文碟上說,這次在冀州的成果頗為豐碩,粗略統計大概獲得了大漢八年的財政收入,待詳細清單列出後估計有九年的財政收入。這個結果劉謙很高興,儘管看起來手段有些卑劣,有點像強盜一般的無恥,不過劉謙依舊準備將這套手法繼續下去。
因為有了這些錢,劉謙就能好好的擴充軍備,在劉謙看來,有了這筆錢縱是擴軍到三十萬,也夠他打上好幾年的仗不為錢財發愁了。軍備之外剩餘的,還有醫療改革這一個吞錢獸張著大嘴吞噬劉謙的金錢,劉謙對於這種錢從來不小氣。
未來的大戰時間算不準,那隻剩下全力做好備戰工作了,而戰馬在未來戰鬥中的主體地位絕對不容輕視。故而,劉謙在聽從馬官彙報後,加上天氣原因就故意多在雒陽城停留兩天,一邊加強騎兵的步戰素質,一邊讓掉膘嚴重的戰馬好好休養補膘。
這次出征,如果按照劉謙以前的做法,自會緊急催促大軍向前趕,爭取一天之內趕到潼關,而後立刻發動對匈奴人的攻擊。不過眼下在多了戰馬這一項考慮之後,劉謙減緩了大軍速度,幾乎是以比步兵行軍速度稍快一些行進著。
由於大軍這次行軍速度猶如烏龜爬行,劉謙就有空到護衛雒陽城安全的幾個渡口視察一遍,甚至還有時間去看望一下最近表現很好的劉備。
劉備最近氣『色』很好,精氣神出奇的振奮,眼下他已經正式成為弘農郡的太守,主抓弘農郡一切的軍政工作。劉備做縣令的時候,能力還得不到彰顯,走馬上任臨時弘農郡太守之後,工作熱情得到了爆發,短短時日內就將弘農郡搭理的井井有條,這一點倒也讓劉謙高看他兩眼。
劉謙檢閱了劉備的各項工作之後,鼓勵劉備,只要三年中幹出一番成績,就把他調到中央去從事更為重要的工作。如果是以前,劉備對於劉謙的許諾還有幾分質疑,經過這一番提拔後對於劉謙的許諾堅信無疑,對於劉謙的擁戴刷刷刷的又上升了一大截,並再三向劉謙表示忠誠劉謙的心意。
劉謙對於劉備口頭的承諾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相信的只有在雒陽附近無孔不入的暗隼衛,他早就交代暗隼衛,劉備這個人永遠都不能大意,永遠不能放鬆警惕,至少在劉謙瞭解中劉備還算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