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二章 人在做天在看
“好毒的毒計!”
“此計一出,今天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以毒攻毒!漢州軍的手段果然極端凌厲!”
“唉!今天只要大家對法家下手,以後就只能和匈奴人和法家死磕了,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這個年輕人了不起呀!”
“漢州軍打仗不差,沒想到心智計謀更加毒辣,這個如何是好?一旦動手,這輩子除了死心塌地跟隨劉謙,再也沒有其他的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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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家業大小,能夠做到一家之主的世家家主,豈是毫無心機的易容之輩,聽到小魯肅這般說法,心中立刻明白了小魯肅的本意,這是『逼』著他們踏上漢州軍的戰車,斷絕了他們任何投靠匈奴人的機會。可是形勢比人強,在漢州軍重兵環伺之下,他們豈敢對小魯肅議案提出異議,只是暫且保持沉默繼續觀望下去。
“勾結投靠匈奴人就是背叛朝廷背叛大漢!按照大漢律例,叛國者誅九族!無論如何這些叛國餘孽都是不容存活的,眼前就是大家表明忠於大漢的機會!大家還猶豫什麼?”
兩側看臺和臺下的反應早就在小魯肅算計之中,大家出現這種震驚的冷場,沒有讓他感到一絲的意外,他微微回頭,輕輕瞟了一眼站在他身後臺角的黃家主,而後有又目光投到兩側看臺上的諸位家主身上。
“好計謀!這是『逼』著大家立下投名狀,看來以前還是低估了這個少年。事到如今,反正這些家主早就把我當做了異類小人,那我就乾脆將這個小人的角『色』演到底。我就要看看,老子帶頭之後,你們誰敢拿脖子去嘗試漢州軍的刀鋒是否鋒利,哈哈哈!老子等著你們一個個落下老子這樣的下場,看看你們以後還有臉鄙視老子。”
事到如今,黃家主從其他家中眼神裡發現了對他的鄙夷輕視,知道以後恐怕再也難以融入這個圈子了。不過,當小魯肅這個計謀施展之後,又一個和大家有共同語言的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如果大家都殺死了法家之人,未來在匈奴人和法家反撲的力量下,想不凝結到一起也不行了。
黃家主想到此,方才受到的一些委屈頓時消失不見,心中反而充滿了一種期待大家尾隨他之後的快感,當下朗聲一笑道:“諸位父老鄉親,叛國者人人得而誅之,國法面前無私請,黃某不才,以前還有點『迷』糊,現在經過漢州軍的影響提點,我終於明白我應該怎麼做了!”
黃家主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士卒手中討要一把戰刀,神情激昂,昂首挺胸,步伐沉重的從臺上走下來。
現場很靜,除了沙沙的小雨聲響之外,只有黃家主那雙木屐踐踏泥水的抽吸聲。
法家一眾『婦』孺老幼,睜著不置信的大眼死死盯著黃家主那陰狠的表情,他們實在不明白,這個親姑姑嫁給法家的黃家主,為何要向多代交情極好的姻親翻臉,卻不顧禮義廉恥去抱漢州軍大腿。他們更加不相信,前不久見面還如一家人的黃家主,真的要向他們動手,這種詭異的氣氛中,致使他們忘了呼喊忘記了迫在眉睫的死亡。
看著法家眾人中,那張老邁花甲的面孔上那雙說不清的眼神,黃家主感到腳步越來越沉重,猛然拔出陷入泥漿中的木屐,昏黃的泥水跟隨者木屐的***濺溼了他的衣褲。
“今天之後,這輩子只有賣給劉謙了,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名聲喪盡的人,那裡還有讓別人相信的資格?哈哈哈哈!激流而上還有一身榮華富貴,稍加退縮就什麼也沒有了,這就是命!”
黃家主眼睛一下子變得赤紅,猛然加快腳步,濺起一陣陣褐黃的泥水,撲到離他最近的法家之人面前。也顧不得那是一名七八歲的小女孩,手起刀落,一下子削掉小女孩半個腦袋。
小女孩垂死的小臉上充滿了不置信和驚恐,至死他也不信,昨天還給他帶來精美小吃的叔叔,會這樣殘忍的對待她。小女孩的目光中如果充滿了怨恨,黃家主心中也許還能好過一些,可是小女孩目光如水晶一般純潔,彷彿一直穿透黃家主的良心。
“嗷!”
這種目光讓黃家主心中一顫,心中忽然升起無盡的戾氣,致使他發出一聲他自己也陌生之極的吼聲,掄起雨水還沒有清洗乾淨的戰刀,對著小女孩剩下的半個腦袋劈去。
刀起頭落,鮮血猛然飆起尺餘,染紅了黃家主的半個身子。
“啊!嗚嗚!哇哇!”
突然的殺伐,一下子將法家眾人的驚恐喚醒,現場馬上傳出一聲聲驚懼的哭叫。
“叛國者人人得而誅之!”
兩刀揮出,彷彿一下子抽空了黃家主的力氣,他雙手拄刀在地,大口的呼吸起來。他心中知道,他沒有勇氣去和人群中那雙老邁的眼睛對視。
可是,法家人的淒厲哭叫大嚷不由得讓他心中一陣煩躁,心中一股戾氣再次充滿了胸膛。反正已經走到這一步,再也沒有回頭之路,他立刻給自己尋找一個算不上理由的理由,再次揚起手中的戰刀,閉著眼睛對著驚恐哭叫的法家人一刀一刀砍去。
“黃家主果然是三輔愛國志士中的翹楚,從此後漢州軍永遠保留著你的位子,好了!回來歇息一下換換衣服,等下還有更大的事情需要你。我相信,如果下午這件事能夠完美成功,驃騎將軍一定不會忘了你,不會忘了黃氏家族為大漢立下的功勞!”
小魯肅眼力很好,一眼就看出黃家主以前從來沒有殺過人,這次勉為其難的出頭已經表示他無比的決心,事情點到為止,重頭戲又不在黃家主身上,故而適時的叫停了已經將要發狂的黃家主。
黃家主轉身給小魯肅一個感激的微笑,可惜配合著他那張蒼白無血的臉孔,總是讓人感到一絲滑稽,不過場中的眾人各有各的心思,倒也沒有人為此對黃家主不堪的表現指指點點。
黃家主步履蹣跚的離開了刑場,走的時候有一點點落寂,還有一點點如釋重負和一點說不出的驕傲。
“諸位!黃家主已經用行動做出了表率,證明了他忠誠大漢及反抗匈奴人的決心,他的行動得到了我軍的真誠的擁護,以後我們將要把他當做朋友看待。現在,輪到諸位表明心跡了,誰先來?”
小魯肅望著黃家主疲憊中帶著興奮的神情,心中非常滿意,有了這場證明,黃家主絕對不會在隨後的詐城***工不出力了。因為黃家主已經沒有絲毫的退路,如今在黃家主面前只有一條路,努力的表現證明他自己,努力向更高的層次衝擊。
不過,小魯肅很快就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兩側看臺上的家主身上,而後在問話的時候,特意用目光鎖定住宋家主,誰讓宋家主要做出頭鳥,非要小魯肅還他一個清白,小魯肅就不能不特意照顧他,充分體諒宋家主渴望證明清白的心情。
“唉!算了,反正今天誰也逃不脫這場表演,不殺法家人只是速取死路。方才的話說的太死,那就讓我來做第二個惡人吧,人在做天在看,法家眾位鄉鄰,你們有今天的厄難,難道不是你們咎由自取嗎?”
宋家主剛剛來到臺角,就有人給他一把戰刀,宋家主苦笑一下,也不說話,邁著碎小的步子,硬是沒讓地下泥漿粘在他身上。
“宋老爺你老人家手下留情,我們法家可是和你無冤無仇!”
“宋家主!您在郿縣美陽可是有口皆碑的大善人,你怎麼也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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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宋家主平時的人緣不錯,此刻法家人群中居然有人找宋家主求情。
“法家眾位父老,宋某今天對不住了,不過,宋某言出必踐,大家身後之事就有宋某料理了,絕不會讓大家曝屍荒野。”
宋家主臉上閃動著一絲苦澀,對著法家眾人行了一個躬身大禮,說完,宋家主就不再矯情,雙手抱著戰刀,連線捅死三名看起來還算精壯的中年男子,由於他每次動作都十分輕柔,殺了三個人,也沒有一點鮮血灑在他的身上。
殺死三人後,宋家主也不請示小魯肅,手中拎著滾動著血珠的戰刀,踏著小碎步回到臺角,將戰刀交給士卒之後,回到他的位置就坐,神『色』平靜地彷彿方才他殺人的情景都是幻覺一般。
有了黃家主和宋家主的演示,剩下的各個家主當然也能分清形勢,自宋家主回到臺上之後,根本不用小魯肅開口,大家魚貫而出,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幹起了殺人的勾當。
天上的小雨輕柔的下著,地下殘存著一片片積水,小雨點落在水面上『蕩』起一個個小雨泡,而後轉化成交叉的漣漪。原來這也算是一道小小的風景,可是當這些積水變成殷紅的血水時,這片風景就走失了味道。
也許是諸位家主都忍受不住血腥的氛圍,為了早點離開這個使人做噩夢的地方,也許是前邊之人已經給他們做出了表率,他們出手都比較果斷決絕。每人都斬殺三名跪在泥水中的法家之人,既不多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