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安慰獎
“我等剛從長沙祭祖而來,一面遊歷增長見識,一面乘機祭祀先人,二者兼顧豈不美哉,今日恰逢賢侄在此舉行謝神之儀,豈不是美上加美之舉,賢侄不知為何沉思不語,失了主人的禮儀,還不為我介紹這位才俊的大名,難道說,路上傳言西鄂劉謙奮力殺賊而落於崖下,傷了心神之事是真?”
大夥初聽劉曄之言,心中一片嘆息。“這個劉曄真狂,初次見面,不說久仰一類的文明用語,不顧禮儀說話如此隨便。”可是聽到賢侄二字時,全都失去了計較的心情,是呀,人家是一家人,咱犯得著趟這趟渾水。
此時我早已清醒,見狀心頭靈機一動,於是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低頭黯然半天,然後長長一聲太息,猛地抬頭目光鎖定那個黃臉大漢,醞釀了一下感情顫顫說道:“你可是叫做陳武,字子烈。”心中暗暗祈禱上蒼:“老天呀!一直以來很眷顧我,這次就再幫我一次吧,要是能夠成功,我讓你天天有肉吃。”
那個黃臉漢子滿頭霧水,驚奇地瞪大了雙眼道:“閣下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說完環顧在場諸人,希望可以覓得答案,非常明顯,他失望了,只好再次用期盼的眼神,向我行注目禮。
其時在場諸位都是疑『惑』重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猜不透其中的謎底,最後大夥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期待我來為他們來揭開謎底,釋去心中的『迷』『惑』。
我心中響起無數掌聲,沒人喝彩我自己就偷著樂,“耶!謝天謝地!這次又成功了,陳武大大,這次逮你做小弟沒商量了,哈哈哈哈!我真是天才!記得書中描述陳武時用‘面黃睛赤,形容古怪’八個字形容,遠看時只是一個黃臉漢子,剛才仔細一看,此人的眼睛居然真是紅『色』,面容看來確實給人幾分怪異的感覺,就是因為他的長相太過標新立異,就像燕人張飛一樣長相獨特,所以使人看過一遍就記在心中,看來老天也看出來這個劉曄不好吞下,就送了一個安慰獎——陳武。”
心中又醞釀了幾秒鐘感情,想爸爸想媽媽,想曾經慘死在車輪下的蟈蟈小強,終於在眼圈微紅時開口道:“此事一言難盡,昨晚夢中隱約間,感到有人在我耳旁輕聲說道:‘明天爾會看到你前世的侍衛長,其人前世為你身擋千槍萬箭,今生當善待與他,今世其人‘面黃睛赤,形容古怪’,姓陳名武,字子烈,切記切記。今日一見方才相信昨晚夢中之言非虛,嗚嗚嗚嗚!”不知不覺之中我的演技向實力派飆升猛進,不自覺的陷入自己設定的情節裡難以自拔。
“我昨夜夜觀天象,見南方有顆新星光芒耀眼,向翼星主我主王星靠攏,不知是吉是凶,今日看來是王星相招將宿,大喜呀!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祝賀二位今日主僕相見之喜!”葛玄不愧是個妙人,這把火燒的恰到好處,使人難辨真假。
劉曄也被我和葛玄這對超級神棍組合給整懵了,原地傻立了半天才施禮問道:“看令兄儀表堂堂、溫文爾雅,隱隱之中溢位幾絲出塵之意,不知是那位世家高足?”
“不敢,江東丹陽葛玄是也。”葛玄沒有絲毫矯『揉』造作還禮道。
“久仰久仰,原來是十五六歲就名震江東的才子葛玄葛孝先,曄失禮了,聽聞先生『性』喜老、莊之說,不願仕進,後入天台赤城山修煉,求證大道,為何?”話語說到了一半打住,剩下的意思是說劉謙不過是籍籍無名之徒,你的理想不過是做神仙而已,你為何會投在他的名下?
“哈哈哈哈!”葛玄負手微微一笑,笑罷平視劉曄道:“孝先自知不是使天下英傑歸心的英雄,可是天下無人入得孝先眼中,故不得不求證大道。可數月前我偶觀天象,見南陽之野王星忽現,苦苦推演幾日得出結果,佑我大漢數百載的君子出現了,就是齊武王之後,今日我的主公,孝先當然要盡展一身所學。透過兩個月來的相交相知,看出主公在平凡的嬉笑言罵之中,有一顆身懷天下的赤子之心,雖然沒有梟雄之霸氣,可是平易近人,對自己所認識的人一律相待,而天下不是正需要一位一視同仁的坦坦君子,來解救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的小民百姓嗎?為此,我為我的主公而驕傲!”
我也顧不著和劉曄鬧,自己無端的比他矮一輩的彆扭,拼命裝作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眼淚嘩嘩的道:“望叔公成全,侄兒的一片拳拳兄弟之心,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絕對不會落下子烈兄弟,縱然今生粉身碎骨也要保證子烈兄弟的周全,以報他對我的前世之恩!”說完跪拜於地。
劉曄還未發言,只聽旁邊“撲通”一聲,接著聽到,“陳武陳子烈拜見主公,今生今世還要護在主公身前,擋槍林遮箭雨,縱是死上萬次也是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這時才傳來劉曄姍姍來遲的言語:“子烈兄弟原是廬江松滋人氏,因為豪強『逼』迫,無奈淪為大江之上水寇。與曄相見言談甚歡就成了好友,此兄為人十分仗義,聽說我要周遊大半個大漢,非要為我保駕護航——”
“哈哈哈哈!沒想到命運之中自有定數,上蒼借你之手把子烈帶到主公面前。”葛玄忽然打斷劉曄的言談,然後給我丟了個眼『色』。
在葛玄的提醒之下我猛然醒悟,看來這個劉曄真是不簡單,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透『露』出兩個資訊,陳武出身不好,你怕不怕受連累?你要是收留陳武,你把大漢律置於何地?不知是他真心關心陳武還是別有居心,還是看透了我們天衣無縫的神棍表演?我馬上跳了起來大吼道:“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不對!他強任他強清風撫山崗,他橫人他橫明月照大江,靠!又跑題了。兵來將擋水來土遁,誰要是想要我兄弟的命,先要過了我這一關,我就是兄弟的雄關堅城,吃牢飯我去,天大的問題自有我劉謙頂著,頭掉了不過碗口那麼大個疤,做一天兄弟,就是一生一世的兄弟。”
轉過身來對著陳武大聲吼道:“我們是不是一生一世的兄弟!”當我吼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眼角的餘光看到劉曄好像輕輕地嘆了口氣,我猜想他一定知道,陳武做我小弟的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
陳武雙目噙著淚水,嘴角輕輕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我知道剛才充滿匪氣的話語正對他的胃口,闖『蕩』江湖靠的是什麼?義氣!出生草莽的兄弟最怕是什麼?怕被人看不起自己的身份。出生草莽的兄弟缺少的是什麼?理解萬歲!啥也不說了,大家眼淚嘩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