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六集||旁白:我父親生命真正意義上的衰竭始自那年在魏國夫人寢宮的臺階上黯淡地摔倒。
在以後的漫長時日裡,他的心情一如他臉上的神色,陰沉晦暗得彷彿一件被鏽跡啃噬的前朝鐵器,麻木沉默地應付著眼前流逝的時光。
這大概也算是一種毅力吧!恰恰相反,母親則像一位精幹的主婦,在朝堂和後宮釋放著她永不衰竭的飽滿熱情。
哥哥們仍在持續著他們例行的聚會,他們作為男人的成熟在我看來似乎僅僅表現於寫在他們驕傲面容上的、日益明顯的針對母親的抗拒。
我則悄悄長大,迅速得猶如父親衰老的速度。
1.李治它由天內最緊閉的窗簾將這間寢室遮掩得幽暗陰潮,**的李治由於多日未見陽光,面目似乎有些臃腫,浮著一臉病態的蒼白。
他仔細地看著太監將滾燙的藥在兩隻碗裡翻來倒去,似乎不願漏掉每一個細節。
李治:把窗簾開啟吧!太監:是!午後和煦的陽光踴躍地流入,房內頓時開明起來。
李治眯起雙眼以緩和突然強烈的光線,環顧秀四周。
他喝了一目中藥,含在嘴裡。
隨即發現床頭書案上一隻瓢蟲在暖和的陽光下悠然匍匐前行。
李治用手指著桌面,喉嚨中滾動著一種含混的音響,口中依然含著那口中藥。
太監循指望去,發現了爬蟲,忙試圖用手去抓,但卻被李治的聲音制止。
他疑惑是望著連連線手鼓器的李治。
李治臉上競浮現出笑意,他隨即有節奏地收縮兩賜的肌肉,於是水就一股股射向了目標——桌上的那隻爬蟲。
太監惶惑地望著突然之間童趣盎然的皇上…2.佛堂白天內樂觀音像下武則天在重筆直地跪子薄團上,神色深沉肅穆,手中正在燃燒的香釋放著縷縷清煙。
太平悄然立於渾然不覺的母親身後,注視著母親消瘦的背影。
太平走到母親身邊,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轉過臉望著母親的側影,似有活要說。
太平:母親,弘說今兒晚上就不過來了…武則天:為什麼?太平:他說(叢臺玉沙正忙著收尾,今天晚上他還要在東宮召見幾個今年中撈的才子文主。
武則天沒有作出什麼反應,她只是微微地閉上了眼。
片刻。
武則天:太平你獵獵,觀音現在在想什麼?武則天仰臉神情專注地望著觀音。
太平:不知道…大概,什麼也沒想吧!武則天:錯了!她只是看上去什麼也沒想,這正是她的高明之處,其實道理是非都裝在她腦子裡,她每一分鐘都在毫不倦怠地思考著,試圖解釋眼裡看到的,耳中聽到的,甚至肌膚感覺到的……這就是為什麼人們信奉她。
我們永遠弄不清地會給你什麼,不給你什麼,只知道她曾答應過賜予你幸福、如意和吉祥,這就夠了…兩行清淚劃過武則天的面頰。
太平:(哭)媽媽,爸爸不會死吧?武則天:別胡說!你父親怎麼會死呢!我從侍候你爺爺起,見過無數男人。
你父親是我所認識的最仁義的權力中人。
他的心很軟,甚至脆弱,我至今仍記得那年在感業寺,他緊緊地抱住我,像抱住一個失蹤多年的孩子,再也不願撒手的樣子。
作為女人,那就是幸福,一個婦人能感受到的最完全的快樂和感動。
太平:媽媽,我害怕,我怕父親一旦遭遇不幸,就再也沒有人會像他那樣緊緊地抱住我們,保護我們,你說過,這宮裡只有我們兩個女人。
…武則天像是從回憶中突然醒來,呈現於臉上的是猶如男子般的堅毅。
她鄭重地轉過頭,扶住太平的肩膀。
武則天:是的,我說過這宮裡只有我們兩個女人,而且永遠只能有我們兩個女人。
記住,這大明宮,包括這巍峨恢巨集的大唐王朝,只有男人是當然的主子,而作為女人,特別是一個不甘寂寞的、有心氣兒的女人就會很難。
有一個男人像樹那樣供你休養固然好,但如果有一天樹倒了,你卻不能倒,要學會紮根,長出自己的枝葉,真正像一棵樹那樣堅韌倔強地生長,有時甚至不惜付出冷酷的代價,這就是我們這種女人生存的全部祕密。
而她就是我們不動聲色的典範。
(武則天舉手示感頭頂的觀音)…你放心,只要有媽媽在,你就永遠是萬人景仰的太平公主,永遠是大唐美麗的驕傲!太平望著武則天一臉嚴肅。
旁白直到現在我仍清晰地記得咸亨元年我與你祖母在佛龕前的那場對話,母親緊決果斷的語氣和她當時的一臉凝重令我感受到了某種儀式化的莊嚴。
那是我接受的第一次關於女人和生存的啟蒙。
儘管對於它的內容我當時還有些似懂非懂,然而我卻分明感受到了某種力量,那是澎湃在母親血液中無堅不摧的意志的力量。
一個太監急急跑入,上氣不接下氣。
太監(喜形於色)皇后,皇上…他…他下地啦!3.李治寢宮白天內景李治依窗而立,沐浴在夕陽中的面孔居然見了紅潤,眼中也似乎有了神采。
武則天一進門就看見仁立在寢宮窗前的李治。
齊腰的窗戶敞開著。
二人就這樣注視著久違的對方,臉上隨即盪漾開令人感動的深沉笑容。
4李治寢宮在晚內景李治倚在**,武則天給他喂藥。
武則天:我昨兒個在感業寺為您求了個籤兒,上上大吉,皇上有菩薩保佑,康復只是時間的事…李治:我也會過感業寺了。
武則天:真的?什麼時候?李治:在夢裡。
武則天:是嗎!皇上夢的什麼?李治:我夢見與媚娘相擁而泣,我們抱得緊緊的,生怕丟了對方似的,可後來,不知怎麼還是分開了。
手裡扎扎的難受,低頭一看,抓的全是媚孃的頭髮,再看你,頭髮都脫光了,再後來,我就驚醒了……武則天:(突然眼裡有了淚花,頗為感傷)皇上怕是嫌我老了,醜了,連做夢都把我想得那麼難看。
不過來上畢竟夢裡還有我,這就足夠了。
我每天佛堂裡算沒白去。
李治:可夢醒了見著媚娘,發現她還是那麼年輕,漂亮,而且(李治後手捂住媚孃的前額)…依舊那麼聰明,心裡就覺得很慶幸……武則天:皇上真會拿話哄我。
李治:人一病,心思就容易變得很精細,我最近每天在想,想我們以前的日子,年輕時的歲月,我還是那句話,媚娘,能娶你是我這輩子無論做男人、還是做皇上的福分……我知道前些日子成天泡在俯妃那兒,你不高興,以前年輕氣盛,總嫌你,可現在想想,什麼是好女人?能進你夢裡的就是好女人,就是你命中註定的女人。
媚娘,我…我對不住你…。
我這病,一旦好了,就專寵你,天天和你在一起,同先前那樣……武則天哭得很傷心。
李治:媚娘,你該過生日了吧!今年一定要好好慶祝……武則天:皇上你別接記那麼多了,您現在只管養病,閒的事就不用去管它。
再說,過個什麼生日,五十的人了,生日對我簡直就是上刑,強行著讓我知道自己有多老。
李治:不,一定要過!要好好慶祝!我剛才已經吩咐他們去辦了,我早想好了,今年皇后生日我們只和孩子們一起。
一來,我好久不見孩子們了,很想見見他們!二來,我聽說最近太子和賢同你似乎不很和睦,正好趁這個機會融洽融洽。
武則天:那就多謝聖上掛念!李治:(沉吟片刻)媚娘,該給的我都給你了,所剩的,你也就別再惦記了!武則天凝視著李治,沒有言語。
5.庭院白天外景顯手裡捧著個香囊,寶貝似的。
他一進院門,便喊個不停。
顯:太平,太平!你在嗎?院中放著個大箱子,嶄新的。
太平:顯哥哥,有事兒嗎?顯捧著香囊,一臉神祕。
顯:這是我送給母親的生日禮物,叫“夢天驕”。
取的是委蘭沙漠中的仙人掌、吐著雪山巔的雪蓮精心配成的。
我在藥園待了三天,督著他們熬成的。
你幫我聞聞,告訴我母親會不會喜歡!太平:不聞不聞,我最怕香精的味道。
顯:哎呀,求求你了,你喜歡,母親一定喜歡,聞聞!太平:那好吧!太平勉強接過香瓶,緩緩開啟蓋子,顯在一旁緊張地看著,太平將鼻子送至瓶口,深深吸了一口,之後表情木木的,一言不發。
顯:怎麼樣,說說啊,怎麼樣?太平依然一言不發,目光平視,片刻像一根樹那樣倒向顯。
顯:(慌張,扶著太平)哎呀,太平你怎麼啦?你怎麼…來人哪……(說著背起太平)太平…你醒醒,醒醒職…御醫,御醫!.麥道白天外景顯揹著太平在兩道上狂奔,眼裡已見了淚水。
太平在他背上,漸漸睜開了眼睛。
太平:(之耳語)顯哥哥,你的香清馨異常,沁人心脾,母后一定喜歡,我保證!顯聞言停在半路,轉悲為喜,笑時還掛著淚。
他放下太平。
顯:真的?那就多謝皇妹!說完扔下太平,撒歡兒跑遠…。
7.博風田外庭院白天外景院子裡樂師正在演奏祝壽的歡樂曲子,一座黃金雕塑靜立於案臺上,雕塑後是並坐的武則天和李治。
賢站在像前,娓娓道來。
賢:雕刻此像黃金沙‘新金”,選自龍州,此地景色奇美。
“碧溪飛白馬,紅葉映青林”,堪稱人間仙境。
龍州產的金,質地沉實,光澤耀眼,且堅著磐石。
刻像藝人來自大食,刀法精緻細膩、巧奪天工,與大唐傳統大相徑庭,講究凸凹有致,追求形容逼真,母親您看此像以誰為摹本?武則天端詳著雕像,微笑著搖搖頭,轉身塑著李治。
武則天:皇上您看呢?李治弓身全背,給雕像相面一般。
李治:這用眼倒是像你母親,可這神志表情卻出高凡塵,有幾分煙火不含的神仙意味。
像你母親每天供奉的菩薩!賢:還是父親一語中的,所以兒將此像個名為“國母像”。
兒臣心目中的大唐之母既有母親之明眸皓齒,表情卻如佛祖永遠豁達深沉;既有母親的幹練果斷,心情卻如佛祖靜如止水。
兒以此像獻予母親,祝母后能觀如其形,青春常駐;實如其質,雍容高貴;思如其神,淡泊清寧。
從而壽比南山,福及四海!李治:真是知母莫過於子,賢兒這是禮重人意更重!一番祝福說得我都有點忌妒你母親了!武則天:多謝二皇子,做母親的能得到這樣一份禮物,真可以心滿意足了。
賢退至旁席,坐下。
李治好像興致大增。
李治:(大聲地)顯兒,該你了,你帶的是什麼禮物啊?賢:精心設計的禮物和意氣風發的陳述分顯有點自慚形穢,他開始對自己有些不自信。
顯:我…我帶的是……其實也沒什麼!李治:怎麼,你忘帶禮物了?顯:沒有,只是我的禮物……沒那麼大,也沒那麼貴重……武則天:禮物不在大小,更不在貴賤,關鍵在於你是否獨具匠心,是否巧妙。
顯:我……也沒那麼巧妙。
顯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
武則天:沒關係,顯兒,拿出來看看,沒有人會笑話你!於是顯怯手怯腳地走到案前,手裡提著個木盒。
見此盒木質為阿跡盧,選材自天竺國,沉香則由此提煉而出,香氣蓬勃,清神醒腦(顯開啟大盒子,拿出一中號盒子)……這盒子木質紫藤,取自婆羅門,香質似酒,欲蓋彌彰,能驅邪避惡(顯又從紫藤盒中拿出一小號盒子)……這盒子由橄欖木打製,由南昭傳入。
欖香似劍,勁足勢猛,有詩云:紅露想傾延命酒,素煙思蒸降真香。
顯又開啟小盒子……武則天與李治對視,不約而同地笑了,一臉無奈,顯取出一精緻小瓶,狀如鹿頸,玲瓏小巧。
李治:你手裡拿的是個什麼東西?顯:這就是兒送給母親的禮物,此香呈液狀,稱“夢天驕”。
由生長於婁蘭沙漠的狀如雲母的仙人掌及吐著雪山巔色若冰雪的瑩蓮,精心混制而成。
此香不僅氣味奇美且有異功,除綜合了前述諸香之功用外,還可當補品,滋神醒腦,活血舒經。
兒看母親最近政務繁忙,日理萬機,身心皆需滋養,所以貢獻此香。
母親疲憊時聞此香,則勞頓全無;睏倦時聞此香,則如長夢方醒,耳聰目明……武則天:看來顯最現實,早已看透了我的奔波命,連解乏藥都選好了…,拿來我聞聞!武則天擰開蓋子,將瓶子捧到阜關處。
顯似乎又想起了太平的一幕,手足無措地伸長脖子,觀察母親的表情。
武則天深吸一口,閉上眼睛,然後緩緩的吐了一口氣。
武則無果然好香!真是人精一道,我看顯地現在可以當半個煉秀士了!謝謝你,顯!顯如釋重負,退到座位上拭著滿頭大開。
李治:太平、弘和旦怎麼還沒來?立在一側的太監俯耳,輕聲說:其實四皇子第一個就來了,只是二聖沒看見。
李治:(左右尋視)懊?在哪兒?太監隨即示意李治和武則天裡樂及方向看,旦年荒坐在樂班的最後一排,專注而投入地演奏,此時合奏漸弱,轉為旦的獨奏,曲調悠遠華美。
武則天:這是我們幷州的民歌,(彩雲飛)……好久沒聽見這旋律了,恰似故鄉的秋水長天,古道西風…一曲古樂代表了旦的心境,他微微地張富著脣,陶醉其中。
武則天:這孩子從小有心計,沉靜安寧宛如一潭春水,卻總能猜到母親的心思…幾個太監扛著個大箱子進入庭院。
太監:啟稟二聖,這是太平公主譴我們送來的賀禮!李治:這孩子怎麼越大越不懂孝道!她自己怎麼不來?太監:公主說這禮物非同尋常。
武則天望了望李治。
武則天:這孩子,不知道又在玩什麼花樣!太監:公主還說一定請皇后親自開啟箱蓋。
武則天離座走向箱子,開啟後就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從箱子裡站起來太平,望著武則天驚詫的表情,甜蜜地笑著,她轉向李治。
太平:父皇我把我自己送來了,作為獻給母親的生日最昂貴的禮物。
母親給予我的最珍貴的禮物就是把我生到這世上來,而我能回報給母親的是把自己交還給媽媽!8.通往駛民股的市道白天外景弘疾行,大義凜然的樣子,滿臉悲愴憤意,絲毫不見祝賀生日的喜慶。
9.原風殿庭院由天外是弘已出現在門口。
他緩緩地走向父母,強壓住內心某種強烈的情緒,穿過兩側關注的目光。
所有人都預感到將要出現的某種不和諧,氣氛就緊張起來,甚至連音樂部停了下來,四月一片寂靜。
弘此時已行至父母面前,跪倒。
弘:父皇,母后,請原諒兒子不孝,未能如期趕到。
武則天:沒關係,來了就好。
李治:弘兒,你臉色很難看,出什麼事了?弘:沒出什麼事!兒只是感到心如刀絞。
我曾試圖說服自己像一個崇孝的兒子應該表現的那樣歡樂喜慶。
然而責任、良心及伴隨而來的愧疚,卻如巨石將我的心境墜入沉痛的漩渦,不能自拔。
李治:(不耐煩)你就直說吧,弘兒,出了什麼事?弘拿出一個紅色錦盒。
弘:這是孩兒送與母親的禮物,請母后過目。
武則天接過錦盒,開啟,裡面並列著兩束略顯斑白的頭髮。
武則天:這是什麼?弘:如母后所見,這是兩束過早就已斑白的頭髮,代表著兩位正值青春妙齡的皇家公主,提早衰竭慘淡的心情。
武則天頓時釋然,她把錦盒交與李治。
武則天:怎麼,兩位公主的婚後生活不盡如人意?弘:兩位公主早已不是公主,她們的生活甚至不如一個平民的女兒。
她們不僅要忍受自己崇高血統所無法想象的落魄與貧窮;還要忍受每夜她們的丈夫運用世間最庸俗的智慧構思的惡意侮辱,運用男人最粗糙的心靈釀造的冷落與孤獨。
她們的面容由於命運的不公而寫滿了對於生活的恐懼和惶惑。
而那上面惟一的飾品僅僅是丈夫酒後的毆痕。
兒臣始終不明白,母后,如果您嫁出紅、白蓮公主真如人們所願,是為了解救兩顆無辜受虐的心靈,為什麼將她們嫁給兩位血統低賤、目不識丁的門衛?李治:弘兒……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弘:知道,今天是母親的生日。
而作為兒子能向母親展示一片堅持原則的孝心與忠心,是我能夠設想的最完美的禮物。
武則天:的確,弘兒一番慷慨陳詞實在是我今天收到的一份最嚴肅的禮物,只是這禮物只有了一半兒。
弘兒,那你認為我能為二位公主的命運做點兒什麼呢?弘:下詔廢了她們不幸的婚姻!接她們回家休養,然後另選門當戶對的夫家,擇良辰吉日,明媒正娶。
這是展示您寬容大度、不計前嫌的最好時機!我以我尊貴的太子地位、李家的高貴血統擔保,您為她們一手鑄造的幸福絕對不會成為她們為前輩復仇的起點!我想,如果王皇后和蕭淑妃天上有靈,也會原諒……李治:(暴怒)你給我閉嘴!滿口胡言亂語!武則天沉默片刻,兩眼死死地盯著弘。
武則天:皇上您錯了!弘兒從來不會胡言亂語。
他說什麼,做什麼,從來都是經過一番深思苦想的!9.馬場白天外景一匹紅鬃烈馬正在木圍的柵欄內狂躁的奔突,欄外武則天和李治坐在正中,兩側分立著公主與皇子們。
武則天:這匹馬是著名的突厥草原馬,生性暴烈剛強,從不言輸,而一旦馴服,則能與主人同生共死,肝膽相照。
在突激能馴此馬者皆為全國最優秀的轉手,並時常被冠以將軍稱號。
而馴馬高手,往往智勇雙全。
帶你們來這兒,是你們父皇的主意,此馬自敬獻給大唐,已近一年,無人能馴服它。
今天,我倒要問問你們的主意!……賢,你以為怎麼才能馴服它!賢:哦!一切性格稟性都只不過是一個飽滿胃腹的裝飾品。
我錢它三天三夜,它也就沒力氣堅持彆強耿直了。
然後餵它,同時嘗試著騎它,這如同治人之道,先施以徹底的苦,然後再循序漸進地給予思想,它就會有時間充分意識到甜的來源,於是就會有忠誠。
武則天:(輕輕點頭)你的意思呢,旦地?賢:母親有沒有注意,當我們注視著它,尋思著如何馴服它對,它正以同樣的方式塑著我們。
此每每看到策馬飛馳的俊秀騎手,往往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最令我感動的恰恰是騎手那如馬一般的飛揚神態,如馬一般的狂放心情。
人馬實際上早已合二為一,成就了一種全新的生靈。
所以,馴馬其實不是人馬相互較量,馴馬者首先要放棄人的姿態,而隨時準備著被馬感動,同它一樣思想,因此是誰在觀誰,這才是首要的問題!李治和武則天對視,臉上浮出笑容。
李治隨即轉向自己身側的顯、弘及太平。
李治:你說呢,顯?顯:啊!我…我不喜歡馬,也……沒想過怎麼馴它。
再說,今天是母親的生日,馴馬做什麼?太平:(緊接著)這還不簡單,我如果馴不了它,就找一個能馴它的人,比如說母親,這世界上沒有母親做不成的事!武則天:該你了,弘兒!弘:母后,我想起了上官老師為我講的一則關於您的事,太宗皇上也曾經問過您同樣的問題,您的回答是一隻鐵錘、一支鞭子和一條鐵鎖鏈。
據說答案很令太宗賞識。
在天下梟雄四起的戰爭年代,征服是全部行為的目的。
因此,膽魄、堅決和冷酷是成功的鑰匙。
而這正是您性格中令人歎為觀止的一面。
然而現在是和平年月,安寧穩定是大唐的期盼。
因此懷柔仁慈才是制勝的法寶。
我理解父母此刻心情,想借馴馬來考考我們為人處事的智慧和風格。
馬是畜生,不可理喻,但它同時是生靈,就有感情。
兒聞冀縣名馬師王世格,每次馴馬,就將自己手足束於馬級,然後命人以鞭策馬,於是馬拖著他賓士數里,但最終總能止步,並以脣舌舔其傷口。
王世格的策略便是以請取勝,以善抑惡,而非錘之鞭之、以惡對惡。
他失去的是身體康健,得到的卻是感動,乃至最終的忠誠。
治人治國,不出此理。
君主仁善,則子民溫和,君主賜民以滴水之恩,百姓則每每以湧泉相報。
此想趁母后生日大喜之日,奏一私折!弘的執著令眾人結舌,都擔心地望著他。
弘:(跪下)近日兒臣編修(叢臺玉覽),識得少見人才,此人是先朝元老長孫無忌的孫子,長孫侯。
然而由於前輩政壇一時失足,導致長孫氏族報國無門,連每年的殿試都被削去了資格,我知道長孫大人與母后有怨,但這與朝事無關,更不可殃及子孫,況且當年長孫大人反對立您為後,也是出於江山利益而非個人恩怨,要說錯誤,他也僅僅是一時站錯了立場。
然而母后幾十年所作所為早已證實了父皇當年的英明決斷。
這是大唐的福祉,也是母親您的榮譽。
如今時過境遷,往事已成煙雲,您何不借此機會為長孫大人正名,向世人展示您的王者風範!所以,兒臣請母后下旨重修長孫調堂,並在唐史中賜予長孫家族應得的評價!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只留下弘在當中長跟不起。
李治:弘兒,如此重要的事何不在朝堂上提,偏偏揀母親的生日弘:兒以為此事不宜當著重臣的面討論,那樣做無疑在眾目睽睽之下為母親規定了答案。
而如果母親真在生日之際下詔,不僅讓朝鉅子民分享了國母大壽的快樂,還體會到了二聖的無邊恩澤。
李治:(不耐煩)行了,行了,起來吧!我準了…回宮吧,我累了!武則天望著李治,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望著父母離去的背影,弘依然跪著沒有起來。
弘:多謝二聖,多謝母后,祝母后生日快樂!武則天慢慢轉過頭,望著弘。
武則天:你剛才說的那個冀縣名馬師叫什麼來著?弘:王世格。
武則天:嗅!他死了。
(弘的身體哆哆了一下,仰臉望著母親)…他就是馴這匹馬時死的,腸子、肚子拉了一地,慘不忍睹,你要是真可惜他,就殺了這匹馬…,起來吧!弘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竟一時忘了起身。
所有的孩子都有些愣,傻傻地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出神。
賢:你!完了!只有一句話能概括你今天的行為,迂腐,迂腐之極!難道我們以前說的話於你都是廢紙一張,難道我們的盟音都……唉!算了吧,你好自為之!賢揚長而去,顯緊跟其後,突然像想起了什麼,又轉回身。
顯:大哥,你也真是,沒的說就別說,你看你,你今天是真讓母親生氣啦,我看她的手直哆嗦!說完,追著賢而去。
旦:大哥,當了太子,但你還是母親的兒子。
做兒子就有最簡單的道理可循。
比方說,在母親快樂的時候,同她一起快樂,而不是像你那樣管她儘早結束快樂,這就叫不孝!不論她做了什麼你不喜歡的事,不要窮追不捨,要給她做母親的臉面,這是最基本的為人處世的準則,而你今天卻令她真正很傷心!旦離去,就只剩下太平怔怔地望著弘,弘全然增了,望著太平一笑,很苦,很無奈,眼裡盪漾著淚花。
旁白你叔叔是一個真正狂熱的理想主義者。
於是,他就總感到委屈,搞不清自己究竟錯在什麼地方!這正是他的悲劇。
他內心蘊藏著的豐富連綿的愛意,永遠表現得頑固笨拙、不合時宜,由此最終蛻變為一件武器,在傷害他人的同時,也結束了自己的命運。
當然,他似乎本來就不屬於這個講求效率和策略的世界。
11.太波池白天外景陽光很和善,一葉小舟輕泛於太液池溫暖平靜的水面上,船頭坐著太平與韋氏,兩個人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