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五集||旁白:你從未見過弘,我的哥哥,……很久沒有見他了,即使在夢裡。
他是那樣一個男人,活得隆重而典雅,並且時刻都在動員一切熱情來呈現一個帝國太子所應有的驕傲與風采。
然而不知為什麼,我卻似乎永遠在擔心他會突然失聲痛哭。
因為我分明感到那隱蔽在他優雅眼神深處的一絲揮之不去的忐忑與尷尬。
弘是悲傷的,他內心蕩漾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類似秋水般深刻的孤獨,這觀感源自一個女人天生的直覺。
弘當了太子,終日履行著新的身份所規定的繁忙。
我們很少再見面,但我想他……1.弘的寢宮白天內景弘莊重地端坐於妝臺前,身後是舉童合歡。
鏡子很大,可以全面地看見身後的情景,包括正後方半掩著的門。
弘正襟危坐,面無表情,合著眼睛,靜謐得彷彿仍在熟睡。
合歡正在一側靜靜地為他梳頭,口中含著髮卡,他目光明亮清澈,專注地看著自己長長的手指魚一樣俏皮地出沒於手中的烏髮。
他不時地瞟一眼鏡中的弘,風情在光滑的鏡面上蔓延。
弘睜開眼睛,望著鏡中合歡熱辣的眼神,目光有一絲遲疑。
弘:合歡,幫我修修鬢角吧!合歡:(撫摸著弘的鬢角,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鏡子)前天才剪過,今天就這麼長了,而且長得沒什麼規矩,荒草一樣。
弘:(笑)長得確實欠規矩,但也不至於像荒草,我還沒那麼老!2.弘的寢宮白天外景太平和韋氏捂著嘴,強忍著笑從半掩的門口向裡窺視。
韋氏:(小聲地)看他們倆的樣子,像小夫妻一樣。
太平:(學合歡)長得沒什麼規矩,荒草一樣!韋氏:噓!小心他們聽見。
3.弘的寢宮白天內景合歡仔細地為弘修剪鬢角,弘依然閉著眼睛。
合歡將頭俯向弘的臉,試圖吹去粘在弘面頰上的髮梢。
弘感覺著合歡濃郁的鼻息沉重地迫近……4.弘的寢宮白天外景太平和韋氏的眼睛睜得奇大,困惑驚異地看著俯在弘身旁的合歡的背影。
於是忘記了半掩的門……5.弘的寢宮白天內景弘聽見輕微的門響,警覺地睜開眼。
弘:誰?誰在那兒?合歡觸電般站直了身體,驚慌地盯著鏡中的門口。
弘:太平,是你嗎?出來,我看見你了!太平和韋氏不情願地從門口閃出了身,推開門站在門口。
太平:弘哥哥,是我……我,我好久沒見你了,在後宮待得又沒意思,我想,我想在你這兒住兩天!太平的語氣又恢復了頑皮和任性。
弘站起身,轉過來盯著太平,眼中漸漸浮出憐愛之意。
弘:你呀你,淨出怪點子!來看我就看我吧,還偷偷摸摸地的,像個小鬼兒。
母后知道嗎?太平:知道,她說不讓我給你搗亂。
說你現在是監國了,偉任在身,再不能像從前那樣由著性子玩了。
弘:行了,又耍貧嘴了……合歡,就把漁陽殿收拾出來,騰給太平和韋妹妹住。
…我要走了,今天是我第一天做監國,父皇和母后還等著我述政呢!弘邊說邊在合歡的伺候下穿朝服。
弘走至門口,停下。
弘:太平,我馬上就見母后,如果她不知道你來,看我怎麼治你!說完出門,揚長而去。
韋氏望著太平,像討主意。
太平:(用眼睛示意韋氏,小聲)快去呀!使點兒!韋氏尾隨出門,屋中只剩下太平及合歡。
太平定定地看著低眉垂眼的合歡,笑得很親密。
太平:你叫什麼?。
南道白天外天弘在前面急急地走,韋氏從後面追上來。
韋氏:弘……弘哥哥,等一會兒。
弘:有什麼事嗎?韋氏:也沒什麼,……有,我就想和你說,嗯,嗯。
我和太平來東宮,皇后其實不知道。
不過,你可千萬別和太平說是我告訴你的,反正你要見皇后,早晚會知道……弘:(站住)這孩子!我就知道母親不知道。
不過,沒關係,我會和母親講的,你們來小住幾天,躲躲後富的無聊日子,母親想必不會怪罪的。
不過,你告訴太平,別指望我有時間陪你們玩兒。
我現在是監國,政務繁忙!謝謝你告訴我,韋妹妹!……還有事嗎?韋氏:沒,沒有了……這個給你!作為你當監國的禮物!韋氏遞給弘一個香囊,之後含羞轉身欲跑。
弘:韋妹妹!……這是顯的吧?……這可不興隨便送人,我三弟喜歡你,這香囊可是他送你的信物,哪有隨便送人的道理?不僅不應送人,你還應精心地儲存好,這樣才對得起顯對你的一片心意!你還是自己留著吧,別讓顯傷心!弘微笑著把香囊塞給韋氏。
韋氏怔怔地望著他走遠……7.弘的寢宮白天內景太平坐在梳妝檯前,合歡為她梳頭。
太平挑逗般含笑盯著鏡子裡專心梳頭的合歡,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太平:幫我修修鬢角吧,合歡!合歡:公主別拿我開玩笑了,女孩子家哪兒有鬢角兒。
太平:那你呢?你是男孩子,怎麼也沒有鬢角兒?……給我看看那把梳子,……哎!奇怪,這梳子怎麼一半地,另一半兒呢?合歡:這叫鴛鴦梳,公主,要只當梳子,就只能一半兒著用,要是對上了另一半兒,就不再是梳子了。
合歡說得挺動感情。
太平:那對齊了,會是什麼?合歡剛要說話,韋氏氣勢洶洶地進來,重重地甩上門,兩眼死死地盯著合歡的背影。
太平和合歡同時望著鏡子中盛怒的韋氏。
太平:怎麼啦?弘哥哥沒要吧!我猜就是,我不是說了嗎,你把顯的禮物送給弘,不是明擺著告訴他你正跟顯好呢嗎!韋氏全然不理會太平的挪榆,把怒氣一氣兒撒在合歡身上。
韋氏: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合歡:我……當然是男的了!韋氏:那你為什麼女人女氣的,還給人梳頭。
男的哪有給人梳頭的?除非你是太監,你是太監嗎?合歡:我也不是太監。
我給人梳頭是因為我喜歡,誰規定男人就不可以為人梳頭了呢?男人就應該整天舞槍弄棒,說話粗聲粗氣嗎?韋氏:你?反正我看你不順眼,不男不女,不陰不陽的…。
太平竊笑。
太平:別理她……合歡,她……是因為弘不要她的東西,……氣不過,……才把氣撒在你身上……8.議事殿白天內景議事殿裡站著為數不多的幾個親近內閣老臣,還有武則天和李治。
惟弘遊離於眾人之外,眉頭緊鎖,看得出來好像很緊張。
弘:父皇、母后在上,兒臣自被立太子位以來,深感作為皇儲,掌管普天下萬民命運的候選人,上蒼悲憐關愛的繼承者,資質尚嫌務鈍,離上蒼對一國之君當獲萬民仰慕的期許相去甚遠,所以不敢有絲毫流懶倦怠……李治大概犯了頭疼,左手二指按著雙額,他的反應讓急於表現、於是就很**的弘有些慌張,語氣中少了昂揚,多了幾分猶豫,他望著武則天,這被其微笑鼓勵的神色振奮了勇氣,話又慢慢有了力量。
弘:臣最近通讀《春秋》,痛感此書危害極深,通篇盡是君臣猜忌、友朋爭鬥、兄弟相殘的血腥故事,不僅授民尚武之風,且教唆陰謀詭計廢禮志愛,堪稱厚黑之模本典範,臣請求父壘母后詔命天下,立即廢止武廟,毀禁《春秋》,防民風敗壞於蔚然,楊凜然正氣子即刻。
弘長舒了一口氣,看見母親依然笑眯眯的,一臉慈祥。
父親的目光則有些晦疑莫測,似乎在洞察自己的內心。
沒有人講話,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舔了舔乾燥的嘴脣,笑得很勉強,手習慣性地、有些神經質地撫弄著手中的一把梳子。
武則天:完了?弘:完了。
武則天:說得不錯!你看呢,皇上?李治始終憂慮地看著弘。
李治:你手裡拿的什麼?弘:嗅,一把梳子!李治:呈上來我看看。
弘略顯遲疑,但還是呈了上去。
李治眼睛不好,把梳子拿得離眼睛很近,然後,定定地看著弘,眼神依然晦疑莫測,似有弦外之音。
弘被看得很不舒服,躲閃著,不敢與父親對視。
李治:怎麼只一半,另一半呢?弘:另一半地,在…東宮裡。
李治:在東宮裡?這梳子總一半兒著用,有什麼講頭嗎?弘眼睛有些緊張,他似乎已經感覺到身後的竊竊.私語及投射在自己背上的眾人芒刺般的目光。
他的頭於是垂得更低,臉上也見了汗。
弘:沒……沒什麼講頭兒,只是一半兒著用慣了,居然忘了還有另一半地!李治:弘兒今年多大了?弘:到九月滿十八!李治:十八,……十八,到了該成婚的年齡了。
右衛將軍裴居道之女,為人賢惠,人又長得漂亮……弘:兒臣剛被立為太子,沒心情考慮兒女情長。
請父皇體諒兒臣心境,暫將婚娶的事往後推延!李治:這談不上兒女情長!男大當婚。
女大當嫁,這是人生的規律。
我十八歲時都已做了父親。
我已下詔宴請裴將軍父女,爭取能早日結了這門親事。
也了了我們一樁掛念。
弘:此臣談恐不能從命,父親的要求實在讓我恐慌不安,自古有多少才高志遠的偉人被男女私情縛住手腳,終落得才情遠逝,巨集願落空。
兒實不想重蹈其覆轍,此為一。
其二,兒近日讀孔子,深楊賢賢易色的道理,自古聖賢,皆潔身自好…李治:不錯,自古聖賢,皆潔身自好!弘兒,你做到這一點了嗎?弘:這要看怎麼說,聖賢有異,對此準則也有所不同。
弘回答得很艱難。
李治:那就依你的標準,你做到了嗎?弘:我想…我做到了!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可以聽清。
李治:…你宮裡是否有叫合歡的書童?弘:…是有這個人!李治:我聽說他帶和你同行同宿?弘的勝立刻緋紅,無地自容。
武則天:(急急處打斷李治的話,似乎為了緩解弘在眾臣面前明顯的窘境)皇上,弘長大了,有些事就讓他自己拿主意把!李義甫——李義甫:臣在!武則天:你們都是朝廷重臣,洞明世事,不要被世俗瑣見所左右,弘已經是太子鑑國了,你們以後多向他請示,多聽他的意見,只要太子能做個時,就不要事事向我們請示了。
我看弘對聖人的教誨額低頗深,對治國的道理也有自己的見地,一個孩子,能有如此的眼光,在歷朝歷代的太子中,都算是難得的了。
你們先下去吧!眾臣陸續下,屋中很快就只剩下一家三口。
弘依然低著頭,但他知道父親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他。
李治:弘兒,你是我最寄予厚望的孩子,因此你的一言一行都讓我很惦念。
最近,我聽到一些令我很不愉快的流言。
我希望那只是流言。
都是有關你和那個叫什麼合歡的,……我很失望。
對此,你有什麼可說的嗎?弘:我……不知道父親都聽到了些什麼,合歡跟隨我多年,對我的生活習性瞭如指掌,因此照顧得格外細緻周到。
另外,他為人喜善單純,雖為男兒,心思卻精細得不讓任何女子,我生活中確實不能沒有他。
我倒希望父皇能……李治:好了好了……你只管記住,你是皇子,現在又是太子,時刻提醒自己的一言一行要符合一個高尚尊貴之人的規範。
至於同合歡的關係,他……畢竟是個男人……李治起身,對弘欲言又止,拂袖而去。
弘看著鬢髮已經斑白的父親,有些激動,似乎衝動著想要說些什麼,嘴脣蠕動了幾下,終於無言以對地望著父親走出門。
殿中現在就只剩下望著空落的門發呆的弘和對面似乎永遠洞察一切的武則天。
弘丟了魂似的望著武則天。
弘:母親,您也認為我現在真的需要一門婚事?婚姻於我就那麼重要嗎?武則天:弘兒,你必須明白一個道理,對於你,一個太子,未來的皇帝,你個人需要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是否需要?我們是誰?我們是你的父皇母后,是你的朝中大臣,乃至你的國家、百姓及腳下的山河。
我們目前需要你的婚姻,那它就必須成為你個人的需要。
因為我們想看到的太子是一個男人。
一個穩重、踏實,有責任感的男人。
這就是你現在身份的實質。
只有這樣,我們才會放心,才會心甘情願地任你牽引著步入前途。
而婚姻則是一個男人成人的儀式,是他真正成熟的標誌。
弘:我…懂了!然而對於那些被我們忽視,可卻真正需要婚姻的人,母親以為我們是否應該成全她們呢?武則天:當然應該!一個真正需要婚姻的人實際上追求的是幸福,而福祉是永遠被成全的。
弘:那我懇請母后將禁苑中的紅、白蓮公主嫁出去!她們才是真正需要婚姻的人!武則天一怔,表情明顯地陰暗下去。
武則天:我以為她們已得到了幸福!你知道我為什麼讓她們待在那裡嗎?她們在為大唐撫育紅、白蓮花,管李后王室代萬民祈求佛國的福祉。
弘:是的,但同時她們也在為自己母親的錯誤接受懲罰。
宮裡每個人都知道她們是蕭淑妃、王皇后的女兒。
上輩的恩怨糾葛不應該再延續到她們身上。
她們已經年近三十了,無辜的青春被毒液般的孤寂與絕望銷蝕,美麗的面龐正被條條早衰的皺紋嘶咬。
母親,都已經過去二十年了,你的敵人早在地下為她們的罪過遭受吞噬與腐爛。
這已是最嚴厲的懲罰,請您放過我的兩位姐姐把!活人為死人承擔罪責是有違上天仁愛本性的。
作為一國之母,萬民仰慕的神明皇后,您更應該不計前嫌,賜予她們女人應得的歸宿,弘懇求母親深思。
武則天看著激動而面孔緋紅的弘,壓抑住怒氣,嚴厲的目光緩慢地轉向平靜。
武則天:人的歸宿都是上天法定的,身為大后皇室的女兒,她們從未被我們忽視,而她們真正需要的不是婚姻,卻恰恰是她們正在履行的責任!弘:如果她們的需要就是犧牲青春為大後的國運祈求佛國降臨,那身為皇子,負擔著萬民的重託,更應該奉獻一切。
我願意代替她們撫育佛花,這也許更符合我的心境和……才能。
兩人對視著,弘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被壓抑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手指輕微地**著。
9.獵場白天外景賢和高麗王子威立於馬上,隔著一段距離。
兩側分別站著侍從,手中提著被射落的鴻鷂。
只是高麗王子的戰利品要明顯多於賢。
賢一側的侍從只孤零零地提著一隻獵物。
樹林中幾個小衛士開啟鳥籠,於是樹林上空騰地升起一片飛鳥,張著羽翼驚慌地往雲裡躲。
賢的目光敏銳地捕到一隻,搭箭的手加了勁兒,追尋著它飛行的軌跡。
所有人都緊張地等待著他出手,然而馬卻越飛越高,漸漸地幾乎沒了影子。
賢懊惱地扔了引在一旁的高麗王子哈哈大笑。
高麗王子:我看今天你是輸定了,你壓根兒就沒有贏的心情!賢:心情?我現在哪裡還談得上心情!……我就不明白,我哪裡比不上弘?高麗王子:問題恰恰出在這兒,你哪裡都比得上弘!賢:那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在這裡打獵,在這裡消磨時光?高麗王子:雍王應該明白,自古集大權者絕非強者,心計才是取勝的關鍵!你哪裡都同你母親如出一轍,惟心計上還略欠一籌!賢:母親,母親,怎麼什麼都是母親,這是誰的天下?難道母親真成了主宰一切的神不成?高麗王子:你母親自然不是神,但她是一位非凡的人。
她雖談不上主宰一切,但卻著實掌握著太子的命運,弘的境況正在驗證著這一點。
賢:我聽說大哥在宮裡的情況不是很好。
高麗王子:的確,弘最近接連發佈政命,大施仁政,朝野上下已漸露非議。
他召先朝老臣長孫無忌的孫子長孫侯主編(叢臺玉覽),重修歷史,為一些已經定義了的逝臣正名。
初衷自然無所非議,但卻恰恰重了仁義而輕了利害。
而當今朝廷人事何為利害,恰恰是您母親!賢:這正是令我寢食難安的癥結。
難道大唐乏人,只有皇后才能成全它的命運嗎?高麗王子:您母親早已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皇后了。
時下她的好惡取向決定著人事沉浮,已是朝內不爭的事實。
木已成舟,可悲與否,暫且不論。
君子先識利害而後行大義,弘卻不懂這道理,一意孤行,太急於發出自己的聲音,卻不知自己的地位猶如砂器,一觸即倒,而這正是您應吸取的教訓。
賢默默策馬前行,若有所思。
迎面一匹馬疾行而來,轉眼到了跟前。
報官宣二皇子賢人後宮聽旨,欽此。
皇后手諭!賢與二皇子相視而笑。
高麗王子:恭喜二皇子!您機會來了!10.武則天紅宮白天內景武則天和賢坐在上首,中間是垂手侍立、低頭不誤的李義甫。
武則天:李大人,呈子已轉到我手裡了!我不明白,您幹得好好的,也算得上是政績斐然,怎麼突然就決定要辭官回家了呢?李義甫:我最近身體不是很好,又突然覺得自己不夠聰明,跟不上別人的思路,與其如此,還不如告老還鄉,也算保了個晚節!武則天:您覺得近日跟不上誰的思路了?李義甫:我……哎呀,皇后還是準了我的呈子,放我回家種田算了!賢:母親,我看我還是先走的好,李大人怕是有難言之隱。
武則天:不,留下。
賢兒。
我叫你來恰恰為了這事兒,一會兒還想聽聽你的意見。
李大人,你是我信任的人,知道我的脾氣,我最討厭文人的那一套成與要給,你有話就儘管直說,別再繞***了!李義甫從油門取出一沓文書,呈放在武則天面前。
李義甫:(展開第一份文書)皇后請想,假設有這樣一個君主,他把自己的口糧賜予伙食不佳計程車卒。
(又展開第二份文書)半年之後,三次大放兩部獄中關押的罪犯。
(又展開第三份文書)當他剛剛開始執政,就想為先帝欽走的道臣平反、昭雪、修墓家。
他除了在表現自己的仁愛,還在幹什麼呢?他在默默譴責將領們玩忽職守、薄持為朝廷效忠的忠勇戰士,使他們在士卒眼中陷入不仁不義的境地;他在無聲地告訴天下人朝廷屬臣、郡府官員的昏庸、無能,在時時製造冤假錯案;他在否認先帝的英明決斷,使他在天之靈憤怒,無法安息。
而一個宰相,身為群裡之前,總處在政治風雲動盪的中心,必然首當其衝地承受著天怒人怨,又因為無法保護身後的屬臣,而招致同僚們的埋怨,如果再不引咎辭職,那就只能是引頸待屠了。
武則天看著面前的三份文書,不抬眼瞼。
武則天:李義甫,看來我要是不準奏,就是在害你了!李義甫:皇后不公害我。
我擔心將來有一天,太子的仁義會害了我。
武則天(轉向多)你說呢,賢,這辭呈我是收還是不收?賢:這麼重要的事兒,幾里不敢妄言。
兒裡沒有對它裡事物指手畫腳的名分。
武則天賢兒,你不必顧慮。
賢如果母親真想聽聽我的意見,兒臣以為收與不收並無所謂。
在我看來,李大人其實根本就沒有辭官的意思,他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喚起您對一些事情的警惕。
武則天:哦?那你說說目前有什麼事值得警惕呢?賢:什麼是一個帝王的首要美德!武則天:那你認為什麼是帝王的首要美德?賢:帝王為天子下凡,萬民表帥,任何美德對他來說都是首要的,只不過因時而異罷了。
當戰禍紛起時,驍勇善戰是他的首要美德;當內憂外困、政務繁忙時,從善如流、任用賢明為其重要;當法紀鬆弛、人心思變,就應該雷厲風行、威嚴有加了。
管理這麼一個龐大、紛亂、繁雜的帝國,需要的是恩威並施,法律嚴明。
最重要的是隨機應變,政策隨具體情況而定。
而如果一味地食古不化,死守唯一虛泛的理念,不僅誤臣,也會誤主,更會誤國。
李義甫:二皇子思路清晰,頭腦敏捷,將來必擔大任。
武則天面露微笑,頗有欣慰之色。
武則天:道理是不錯,只還不知面臨實際情況,你會怎麼樣應對。
李大人正好有幾件棘手政務,我也頗感為難,正想聽聽你的意見。
第一鳴,是關中大旱,兵上的食糧中多摻雜榆皮蓬實。
我想讓群臣效仿弘的樣子,把自己的口糧拿出來與他們分食,你覺得怎麼樣?賢:群臣的口糧能救濟幾個士卒呢?那誰又拿出口糧與群臣分食呢?我想治病治本,才是當務之急。
武則天:現在是清平盛世,人心安定,這都應感謝神明對萬民的照拂,我想大赦天下,以體現上天的浩生之德。
你認為這符合天意民心嗎?賢:天意民心就是太平安定,太平安定靠的是法制嚴明。
母親,恕兒臣直言,這隨意大赦天下,只是滿足婦人之仁;干涉法治,恰恰有違天意民心。
武則天:好,那我再問你,現在你大哥想寬恕長孫無忌的後代,已經把他的孫子長孫侯召進東宮纂修(叢臺玉覽),你覺得母親應該怎麼辦呢?賢:(猶豫起來,一時不知怎麼回答)這個……武則天:大膽回答,母親不會怪罪你的。
貿大哥可能是受人矇蔽,一時糊塗,我去勸他把長孫侯逐出京城。
武則天:一個長孫侯能掀起什麼風波,我是問你怎麼看待弘要為逆臣平反這件事?賢:(頓了一下,直視武則天)大哥一向嚴以律己,寬以待人,總習慣於把自己的前途寄託在別人也擁有同他自己相同的優秀品質上。
這就如同賭博,運氣好了,長孫侯能夠以善相報,盡棄前嫌,成為一代忠良;運氣不好,也許就引蛇出洞,培養了一個社稷隱患。
武則天:那如果我不願意冒這個險呢?賢:那就請母親下詔,強行脅迫長孫侯出局。
武則天:這不是有損監國的威信,又動搖皇儲的根基,給別有用心之徒可乘之機嗎?賢母親,責罰子女是為了教育子女。
責之越切,愛之越深。
我想大哥明白這樣的道理。
而天下人也明白這樣的道理,無從談起有損威信,動搖根基。
只要母親一心愛護大哥,任何別有用心之徒都難尋可乘之機。
李義甫:二皇子分析事理頭頭是道,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11.魏國夫人寢宮夜晚內景李治看上去很疲憊,蒼白的臉上凝固著一種含義不明的頹喪表情。
他半價在賀蘭氏精緻的木榻上,本來就已模糊的視線被賀蘭氏如蝴蝶般翩躚的妙曼舞影播弄得更加恍惚迷離。
魏國夫人的寢宮是她年輕而熱烈的內心生活在空間上的表情。
房間原本通俗易懂的格局被巧置於房中的許多面鏡子演繹得彷彿一座晶瑩剔透的迷宮,就像所有情竇初開的少女在第一次輕易地墜入愛情時,都喜好用情調將明白無誤的幸福支解得傷感而滄桑。
此刻正輕緩地和著音樂舞動腰肢的魏國夫人的心境陰晦複雜。
旁白有很長一段時間,賀蘭氏對於我代表著尚顯生疏的整個女性世界全部誘人的內涵。
那風鈴般的歌聲,蝶一般輕盈的舞步曾使她成為大明宮所有熱切眼神捕捉的尤物,她的存在間隙性地使我父親臉上多了一種陶陶然微醒的神采。
她深知贏得天下男人寵愛最直接的本錢就是自己年輕妖燒的身體及鮮活大膽的慾望。
瀰漫於宮中的男女私情催育了她與生俱來的對於風流韻事的**,從而提早使她對於性感有了成熟的領悟。
自然,愛情與權力相伴而生正是帝國後宮情愛生活的恆久正規化,這令她同時具有了一顆與年齡不相符的危險而隱祕的野。
心。
她運用處於青春期的乖巧而輕浮的智慧締造了這一場景,指望自己聲勢浩大的愛情能像鏡中折射的那樣從四面八方打擊這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