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左胳膊上繫著白布條的李崇和陳庭河以及參謀長一道坐上吉普，三個團長騎馬跟著，眾人先去師部集合，然後一道去軍部。張將軍陣亡之後，第十軍按照戰區長官部要求，要召集下屬各部隊一把手進行哀悼。
吉普開過的路上，李崇看著沿路營區基層官兵們臉上與平時倒沒什麼兩樣，到了張將軍那個集團軍司令層次的人物的死亡，對於基層小兵並沒有直觀的感受。
可是對於李崇這樣的一個主戰旅二把手而言，就有些感受莫名了。
按道理而言，集團軍司令很少情況下才會親降戰場前沿，而是發揮著在全域性之上指揮排程的角色。
現在，集團軍司令級別的任務都陣亡了，自己一個小小的旅級二把手又算得了什麼呢？
到了師部集合後，眾人來到軍部。
第十軍軍部在一個寬闊的場地上搭建了追悼靈臺，掛著張將軍的生平遺像，上面掛著黑白寬布做成的輓聯，“張自忠將軍永垂不朽！”的大字肅穆深沉。
九戰區長官司令部，以薛伯陵為首的一眾九戰區集團軍司令在戰區司令部大樓同樣進行了追悼活動。
重慶中華民國政府大樓，蔣委員長杵著柺杖坐在棗宜一帶地形圖前，一眾高階幕僚們站在其身後。
“委員長，請節哀，這是張自忠將軍戰前親手書寫的手書！”
白崇禧將一封書信送到委員長旁邊。
委員長伸手接過開啟之後讀道，“......只要我等能本此決心，我們的國家及我五千年曆史之民族，決不致亡於區區三島倭奴之手！”
手書放下，委員長眼睛中帶著溼潤。
片刻後，眼睛睜開一字一字的說道，“必須把張自忠將軍的遺體搶回來，運到重慶來！”
白崇禧低聲說道，“張將軍遺體現被葬於陳家集鎮的陳家祠堂一處土坡上，處於日軍第39師團231聯隊範圍內，現在33集團軍下的38師師長黃維已經組建敢死隊，由黃維本人親任敢死隊長，誓要奪回張自忠將軍遺體。”
說完這件事後，白崇禧接著說道，“委員長，張將軍陣亡後，日11軍主力還在尋求李長官其他主力部隊決戰，並沒有停止現有的進攻態勢，但接下來的進攻態勢不明。”
不像進攻長沙，偌大長沙城矗立在那兒，必定是鬼子進攻中心，所以九戰區的排兵佈陣只要圍繞著長沙進行，但五戰區的中心城市武漢早已丟失，目前在五戰區的五個師團及各支隊採取運動作戰態勢。
鬼子不斷的部隊調動沒有表現出針對某一個戰略要地的進攻意圖，而是在部隊調動中突然針對某個戰略要地發起進攻，接連被攻陷的棗陽、襄陽都是如此，張將軍的陣亡也有應對倉促的緣故在其中。
所以最高統帥部亦是無法判斷日軍接下來的進攻目標是什麼。
白崇禧繼續說道，“卑職認為，此次11軍進犯我五戰區，從三戰區和九戰區調動了數個師團，使得這兩個戰區日軍的守備力量變得分散薄弱。若趁此時機，命令顧祝同和薛伯陵進攻各戰區正面之敵，必能收到較冬季攻勢更大的戰果，直接威脅華東華中的日軍後方，給當下第五戰區局勢以有力的策應。”
第478章 進攻新牆河
面對鬼子採取的這種運動進攻模式，“小諸葛”白崇禧率先想出趁著11軍主力在五戰區，三、九戰區趁機進攻轄區日軍這一招。
尤其是對於九戰區，鬼子11軍多數主力向五戰區的調動，讓上次進攻長沙失敗後退守到新牆河對岸的鬼子力量肯定大大降低了，這時候要是發起一些進攻，正在五戰區不斷征戰的11軍肯定回防不及。
不過這也會冒一個風險，萬一三九戰區未及時全力支援五戰區，五戰區目前還佔據的地盤被鬼子打下來，那五戰區官兵們就真的只能蹲在山野之間了。
僅靠五戰區目前狀態，守住剩下地盤顯得艱難，尤其是右路集團軍，其上將的死亡對士氣的打擊不是一星半點兒，沒有及時全力的支援，那五戰區的國軍官兵們就要承受很大壓力，要是在這股壓力下繃弦的話，那就不妙了。
作為委員長的智囊團首席，白崇禧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接著說道：
“雖然日11軍表現出極大的進攻態勢，但憑藉他們現有的兵力，是完全不足以佔守他們佔據的地盤。卑職等人認為，日11軍此舉是為了尋求我五戰區主力部隊，因此可命李長官督促各部隊不得消極原地等待日軍，運動作戰中儲存實力，同時可以讓三戰區、九戰區派兵分別西進和北上，進攻此刻正在棗陽、襄陽的後背，迫使他們放棄軍事行動。”
這則計劃就是透過三、九戰區的支援減輕此刻五戰區的壓力。
按照白崇禧一貫給出解決對策的習慣，他習慣於將自己偏好的方案放在前面說，以前他一貫不主張死守長沙，因為那樣勢必會讓中央軍嫡系部隊付出可以預料的大傷亡，但現在卻也是能夠打擊威脅長沙的日軍部隊的一個良機。
但也只是有那麼些傾向而已，白崇禧只是覺得日軍11軍主力去了五戰區，此前處在日軍11軍散佈範圍內的九戰區、三戰區不抓住這個時機打上一下，都有點對不起五戰區這會兒的水生火熱，而且看五戰區現在這架勢，擋住目前日軍進攻勢頭的可能性並不很大。
不過支援五戰區恐怕也是必須，五戰區雖然早已失去武漢，但畢竟也是戰鬥力排行前列的戰區，可不能垮掉。所以是三、九戰區全力支援五戰區，還是一邊支援五戰區一邊趁機驅趕轄區日軍，兩個方案擺出來，這就要委員長自己去權衡了。
白崇禧心中明白五戰區的情況已然糟糕，這要不再糟糕下去即可，這個時候不趁機清剿一下日軍11軍在三、九戰區的駐軍，則有些浪費機會了。當然，這話他不會主動說出來，作為首席智囊，替委員長作決定乃是大忌。
委員長坐在方正的椅子上，權衡一會後說道，“命令薛顧兩位長官，須採取有力之行動，以支援五戰區為主！另外辭修，你辛苦一趟，跑一下五戰區，暫且接手張自忠將軍的右路集團軍。”
蔣委員長用的“為主”二字，表明了自己不能放棄五戰區的態度。
“是，委座！”
被點名的陳辭修一個立正。
雖然在桂南戰場上，白崇禧和陳辭修兩人都因戰事不利而從一級上將被降職為二級上將，可那只是委員長在丟掉滇緬交通要道之後的憤怒之舉，兩人在他心中的份量是沒有降低的，現在去接手眼下成為爛攤子、需要重新整合的右路集團軍，委員長也是直接想到了善於領兵的陳辭修。
九戰區長官司令部內，收到重慶電報的薛伯陵在開完追悼會後，就直接將參與追悼會的一眾集團軍司令收攏到一塊兒，群策群力。
地圖之前，薛伯陵讀了一下最高統帥部的電令，一眾集團軍司令聽了最高統帥部要九戰區北進支援五戰區的電報，議論開來。
“薛長官，日軍這次未對我九戰區用兵，反而進攻襄陽、棗陽一帶，我認為其最終目的，還是在為進攻長沙作準備。一旦日軍這次打通從武漢方向進攻長沙的通道，對我們接下來守住長沙城會很不利，因此我同意北上支援。”
“此前岡村攻打長沙，五戰區李長官也是派兵過來支援的，出來行軍打仗，義氣還是要講的。”
“不趁此時機將新牆河對岸的日軍陣地向後壓縮一下都對不起五戰區的同僚們，我認為，完全可以讓我們的前沿部隊渡過新牆河，往前推進個幾十公里完全不在話下，如此也可以為我們放手長沙再爭取一些縱深出來！”
“哈哈，我也倒是很願意從背後躥這個新任11軍的司令一下。”
讓各集團軍司令發表意見的這道程式是必須的，雖然最高統帥部一紙令下也能調動他們，但要是沒有這些集團軍司令的願意，那結果只能是出工不出力，此前“冬季攻勢”下，八九個師進攻大沙坪敵軍足足一個月的事情就發生在前面。
當然，這也是不涉及九戰區自身生死存亡的事情上，薛伯陵還會問一問這些人的意見，一旦日軍進攻長沙，他就是直接下令了，誰不執行就將誰推上軍事法庭。
當下薛伯陵雙手負於身後說道，“先期派出兩個軍去支援五戰區，而壓縮新牆河對岸的日軍空間，我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