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楓從大門走了進去,發現裡面的房間似乎都在搖晃,感覺有些詫異,如今並沒有風,即使沒有關好,也不至於搖晃得這麼厲害,要是有人在裡面裝神弄鬼,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除非這裡的門都是事先設計好的。
只要有一扇門動了,那麼其它門也會跟著動,不過這樣的機率實在太小了,試問有誰會在自己的家裡裝上這些東西。
哭聲越來越大,彷彿在耳邊,又遠在天邊,十分淒厲,竟然不知道從哪個房間發出來,而飄著的白布四處亂飛,只是一瞬間,院子裡變得極為安靜。
突然,一個黑影飄忽不定,從夜色之中拂過,停在了瓦片之上,靜靜地看著擅自闖入院子裡的男子,並沒有繼續行動的意思。
楚楓手指微微一動,果然如此,將自己引到這裡,想要來個毀屍滅跡,不過讓他有點意外的是,眼前的這個人並不是自己的對手,輕功再高又如何,逃跑是有一套,打鬥就差了一大截,想想也不會蠢到這種地步。
一而再、再而三,派人來刺殺,看來也是除之而後快!
“既然都已經來了,為什麼不下來聊聊,站在上面不覺得冷嗎?”楚楓道。
屋頂上的黑影發出一陣‘哈哈’的笑聲,然後飄身落下,在與地面接觸的一瞬間,激起地上的灰塵,朝四面八方散去,讓人不禁咂舌,單這份功力,恐怕世上已經無人可敵。
她還是背對著對方,手中的摺扇搖了起來,在這樣的冬天,別有一番風趣,要是換成了平時,除了附庸風雅之外,就是一大白痴,如今這麼寒冷的天氣,不躲被窩裡已經很不錯了,還要扇風。
吱呀!四周的門全部關了起來,連到處飄著的白布也停了下來,顯得無比的蕭瑟,院子裡的落葉似乎也都很默契,安靜的停落在某個角落,再也沒有剛才那樣英姿颯爽,在空中搖擺,隨意的飄來飄去。
黑影道:“楚楓,我聽人說你的武功很厲害,至今都沒有人能打得過你,更沒有辦法殺得了你?”
“或許是吧,難道你就能做到,不過你這身輕功倒真的不錯!”楚楓誇讚道。
這讓他想起了在後世的小說裡面的盜帥楚留香,那份輕功可是舉世無雙,無論是誰都無比折服,雖然這僅僅是在小說之中,可是在現實之中,他也的確看到了,絕對不會是眼花,只要輕輕一動,人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就好比清風吹過,那白紙輕飄飄的一樣,而一個人的重量就算再怎麼輕,也不可能比白紙還要輕,之前雖然也練習武功,但是從來就不相信世上會有這樣的人,而這個時候不信也得信了。
眼前的黑影完全可以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輕鬆的溜走,就算如今自己的武功已經無敵,但是作為格鬥一方面那是沒有話說的,可是在於飛簷走壁,那就另當別論了。
黑影輕輕哼了一聲,道:“這自然不用你說,剛才那哭聲就能把你給引出來,顯然你也是個極為好奇之人。”
“是的,我從來不否認,因為有了好奇,才會知道很多事情,要是一個人對這樣的興趣都沒有了,那麼這個人要麼就是傻子,要麼就是最可怕的人!”楚楓道。
的確如他所說,一個麻木不仁的人,對任何事情都是漠不關心,就如同一個傻子一樣,可是相反的一面卻讓人膽顫心驚,因為這樣的人已經不只是用可怕來形容,簡直可以用恐懼來談,心機之深,讓人咂舌。
他看眼前的黑影雖然有著女子的纖瘦,但是內力不凡,年齡約莫與自己相仿,要不是遇到了什麼奇遇,應該也不會這麼厲害,要知道一分內力,是真的需要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來修煉。
楚楓心想這裡的環境倒不像是做作,這也太像了吧,要是真的是事先佈置好的,真的可以到後世去佈置情景了,難道院子裡的主人是因為自己而死的,可是他們又怎麼會知道,自己一定會進來,所謂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實在是罪孽啊!
想到這裡,楚楓無比的惱火,這些人就是這樣,拿別人的性命如草賤或許他們也沒有什麼把握能把自己引來,但是隻要多殺幾個,總歸會引起自己的好奇心,那麼結果都是一樣的。
這樣過於殘忍的殺法,顯然不是什麼普通人,應該屬於殺手組織,才會這麼心狠手辣,本來他們天生就是做這樣的事情的。
“你為什麼到現在都不出手,在等什麼?”楚楓面無表情道。
黑影道:“我在等你感覺到不耐煩的時候,就可以殺你了。”
“原來是這樣,那你覺得有多少把握能殺我?”楚楓無所畏懼道。
他之所以不動,其實也是在等時機,既然不能把對方怎麼了,同時對方也是拿自己沒有辦法,這就是對峙,雙方都討不了什麼好,比的就是耐力。
突然,哭聲又起,與之前相比更加淒涼,似乎要哭出心中的委屈,不過時而低聲抽泣,時而高聲大哭,宛如在陰深恐怖的亂葬崗一樣,實在太有點恐懼了。
就算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楓,都覺得這奇異的哭聲到底是哭死人還是活人,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每個人都會有那一天的,只是有的比較早而已,自然會留下許多遺憾,而有些人都是壽中正寢,倒也沒有什麼好哭的了。
黑影重重哼了一聲,完全無視那哭聲,道:“我沒有把握殺你,但是你要知道,一個殺手組織要是殺你,你根本就沒有機會反抗,不是嗎!?”
“你很自信,可是你似乎忘了我是誰,對於剛才的哭聲,無動於衷,要麼你就是冷血之人,要麼你就是凶手!”楚楓冷冷的說道。
誰知黑影把摺扇一收,身子輕微一動,道:“何以見得是我殺了他們十幾口人,你親眼所見?”黑影面無表情道。
楚楓聞身一震,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而看這番情景,應該只剩了一個人,之所以沒有人敢來弔唁,想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不然也不至於這麼冷漠,任由一個女子哭到現在,在這樣的寂靜夜晚,應該傳出去老遠。
看來這件事情的確蹊蹺,殺手組織也沒有必要撒謊,殺了就殺了,難道他們殺的人還少嗎,可是一時間死了這麼多,倒是有這種可能,那就是得了什麼疾病,要知道在這樣的時代,連傷風感冒一類的,都能禍及人的生命。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海裡一下子浮現出瘟疫,瘟疫顯然是最可怕的,尤其是在後世的那些,都是不知道病因在哪裡,找不到血清,自然染上病毒的人就會慢慢死去,沒有人敢醫治,更別說什麼靠近了。
“難道真的就是疾病!?”楚楓無比愕然道。
“你猜對了,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動,就是為了你能染上,這樣子就打也不用打了,你就等死吧!”黑影仰天長笑道。
然後一閃,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陣清風。
楚楓算是明白了,原來殺人也不一定是需要武力的,單憑這智慧,剛才那個女殺手就是一個高手,可以在不動聲色之下,將自己引入局中,而後運用這樣的巧妙方式殺人於無形。
可是這瘟疫是有一定傳播途徑,一般都是以物品為主,接觸為主,當然空氣也是最重要的,剛才自己什麼都沒有碰,就是呼吸了一下空氣,當時沒有任何防範,自然也就中招了,可是真的就這麼容易傳播嗎。
要是真的話,那就真的可怕了,只要風吹到哪裡,哪裡就會有瘟疫,不過他還是要進去看一看,有時候就算自己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循著聲音,果然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嘩啦,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後邊有人過來,而那十幾口棺材就停放在房間裡,而且都擺滿了,就算是白天,恐怕也沒有人敢進來,實在太嚇人了。
楚楓並沒有發出聲音,繞著走了一圈,他似乎聞到一股怪味,絕非是煙燻,應該是一種草藥,對於這種東西,在後世是很少用,基本上都被西藥給替代了,就算是中藥,也是很難得。
相對於治療的話,自然是西藥要來的快一些,他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發現,這個時候,顯然那個女子已經注意到了他,不過並沒有害怕的意思,要是給誰在這樣的環境下,看到一個人影在走動,都會心底直冒冷氣。
“你好像根本就不怕我!?”楚楓率先開口道。
“我為什麼要怕你!?”女子聲音顯得極為細小。
楚楓‘哦’了一聲,通常說這樣話的人,那麼是自己能力很強,足以讓別人為之忌憚,要麼就是根本就毫不在乎,可見眼前的女子並沒有什麼可怕之處,那麼就是她覺得一切都無所謂,這樣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心境自然不同。
當面對這麼多死人的時候,是誰都會對生存失去希望,根本看不到曙光,悲傷的情緒始終縈繞在心頭,就會產生悲觀心裡,對於任何發生的事情,都將與自己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