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頭環,血銅甲,大紅披風,一身紅彤彤的趙環此刻更紅了,卻是一張小臉被林沖的勇猛激動成粉嘟嘟。姑奶奶便從未見過如此彪悍的將軍,這位就是金姐姐的夫婿麼?真真勇猛無敵。
一干大失顏面的直屬趙環龍衛軍士,一個個羞慚的差點鋼牙咬碎。
灰頭土臉的李誠此刻呆若木雞,他突然發覺自己找茬弄錯了物件。
李誠直屬的龍衛軍士,此刻四百個人裡頭有三百八十多個想申請調到驍騎營。
看著驍騎營裡原本地皮無賴一般的傢伙們此刻的那種得意樣,龍衛軍所屬個個又驚又恨又羨慕。
林沖點將臺上站定,雙手虛壓把驍騎營的軍士安撫下來,轉身對趙環抱腕拱手:“臣下僥倖,公主千歲恕罪。”
林大官人能不道歉麼,一個人把人家辛辛苦苦**多日的龍衛軍打得慘不忍睹,氣勢低落的一塌糊塗,現在地上還躺著幾個叫喚著的,原本三層三寸餘厚的堅木搭成的點將臺,被林沖剛剛用腳跺得到處都是碎木屑,眼前這幅場景,根本是把人家柔福公主千歲的面子掃得一乾二淨嘛。
趙環聲音顫抖著,“贖什麼罪,林沖,你不僅沒罪,還大大的有功,我回去定要稟明父皇,保舉你一個大大的官兒做,父皇要是不同意,我就拔他的鬍子!你等著,我現在就去……”
說罷調轉馬頭轉身就走。
“慢著”,林沖趕忙上去拉馬韁,沒成想那烏雲踏雪確實神駿異常,伸出碗口大小的雪白蹄子就踏,把林沖嚇了一跳,不忍傷了好馬,也不想叫好馬傷了,慌忙越開。
趙環收韁止住輕撫馬鬃,“你待怎地?”
“公主千歲明鑑,林沖原本不名一文,只不過小小禁軍教頭一個,還是個閒散的。現在終於進了這驍騎軍營,時間雖短,但與這干將士們卻甚是投緣,臣下只想與驍騎將士們廝混一處,公主的保舉林沖心領了,但實在受之有愧。”
林沖官面兒文章做的堂皇,實際肚子裡一通牢騷正沒處發呢。你一個公主就這麼平白無故的去官家面前保舉我?官家也許溺愛你,受不了你的野蠻模樣答應了,那我可就慘了。
朝堂上的大臣們會怎麼說?噢,咱們大宋朝的柔福公主思春啦,那個御營兵馬指揮使叫做林沖的傢伙,簡直是小白臉一個,靠著公主千歲的裙帶關係又升官啦,嘖嘖,吃軟飯的傢伙……
長得帥也有罪?
民間茶館湯池子裡的人怎麼說?噢,可了不得了,那個人送外號豹子頭林沖的大英雄,大豪傑,要做咱們大宋朝的駙馬爺啦,原本就是從四品的輕車都尉不做,偏偏要去做那從五品的駙馬都尉,嘖嘖,當真是不愛官爵愛美人呀……
我吃飽了撐的?
再說了,八月十五那天我幫了你一把,你說要重重謝我,結果就搶了我老婆,現在也不還回來,我還敢叫你保舉我當什麼勞什子的大官?省省吧,沒得不留神官兒沒當成,又叫你弄得一身騷,我沒毛病!
趙環自然不知道林沖心裡的齷齪想法,以為林大官人不好意思推辭呢,“沒關係,姑奶奶便給你撐腰,你只管舍了這不成器的驍騎營,我把龍衛軍交給你帶!”
這下又是一通騷亂。前排驍騎營的軍士們聽得分明,紛紛給後排聽不到的軍士們竊竊私語傳話,敢情公主也看不起俺們驍騎營啊,得,好不容易等來這麼一位拉風的主將,沒成想大帳內的椅子還沒暖熱,就又被人家挖了牆角啦,公主千歲萬安,不過老子還是要對天罵一句呸,***,算爺們命苦!
龍衛軍的軍士聽到這個也有點躁動不安。這位林指揮使猛啊,要是當咱們的頭兒,不出半年,咱龍衛軍保準更上一層樓,往後這東京城裡還不是唯咱龍衛軍馬首是瞻?其它營的笨蛋們一邊兒玩去吧,哈哈,想想都爽。
無奈林沖接著又說:“公主千歲,龍衛軍在您的**下勇猛強悍,林沖其實是很想要帶這樣的兵將,想得都有點流口水啦……”
龍衛軍的軍士們聽了頓時覺得大有面子,剛剛因為林沖勇猛帶來的不快也煙消雲散,心裡對林沖的敬仰感激之情霎那間飆升到十分。
“無奈臣下德才不足,只這御營兵馬指揮使都做的戰戰兢兢,何況去做那龍衛軍的軍都指揮使?這樣的重任,臣下便更不敢了,而且林沖實在捨不得這驍騎營的弟兄們,只盼公主千歲能體諒臣下苦衷,臣下必定竭盡全力報效大宋……”
嚯,這番話說完,前排軍士挨個傳給後邊的人聽,更是贏得了驍騎營軍士們的徹底效忠,這些人可不是高傲自大的笨蛋,驍騎營跟龍衛軍的差別,個個心裡頭明鏡兒似的。林指揮使不嫌棄俺們,要當俺們的主將,那是看得起俺們吶,***,俺們這百十來斤就賣給林指揮使了,那句話是怎麼說來著?哦,對啦,士為知己者死!
趙環沒想到林沖竟然會拒絕她優厚的條件,心中充滿了異樣的感覺,“那好,林沖,你想要啥儘管開口,我便滿足了你。”
好大的恩寵!
官家是大宋朝萬民主宰,柔福公主被官家寵愛有加,現在柔福公主答應滿足林指揮使任何條件,那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
不過大夥兒關心的不是這個,一眾粗鄙軍漢紛紛惡意揣度:這句話說的可有毛病,你啥都滿足咱們林指揮使麼?恩,如果林指揮使飢渴難耐急需公主千歲您獻身滿足,你獻是不獻?
林沖也聽明白了,這位粗線條的公主果然口不擇言。不過林大官人喜歡的是李師師的善解人意,錦兒的小鳥依人,金熙姍的獨特氣質,小鸝兒的蘿莉情懷,對野蠻女友一般的公主卻不感冒,公主很了不起麼?舉止端莊大方貴氣便還能考慮考慮,你一個粗魯的女人,誰稀罕誰要去,爺爺我不伺候!再說了,脫了褲子,還不跟其他人一樣?
林沖當下又一施禮,“多謝公主千歲抬愛,只因臣下跟愛妻分開已久,心下無比想念,臣下只一個要求,請公主便把臣下的愛妻送回來吧,臣妻粗鄙,呆在宮中久了,恐怕玷汙了皇家的貴氣……”
“著啊”,趙環在馬背上一拍大腿,清脆的嗓音、粉嫩的臉蛋與大大咧咧的動作交織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彆扭。
林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趙環想起來了,今天她來便是要接小鸝兒進宮去的,金熙姍這兩日整天除了說林沖的好,便是愁眉苦臉的想念小鸝兒,茶飯不思的模樣真真我見猶憐,趙環打聽到林沖把小鸝兒從蔡攸府中接出,便一路尋來驍騎大營,正碰上這檔子事兒,要不是林沖提起,她還差點兒忘了。
“我今日便正是要來接小鸝兒進宮的,聽說她身上有傷,怎麼樣了?嚴重麼?你請的大夫不怎麼樣吧,別治壞了,不行,趕緊走,我要接小鸝兒進宮讓太醫診治,快點兒走,林沖!你磨蹭個什麼勁兒……”
……
這牛皮糖柔福公主,沒想到跟她打交道竟然比打架還累!林沖傍晚回家的時候,渾身骨頭都累散架了,但他不得歇息,後面還跟著一位呢。
要說這公主也真是的,直不把自己說過的話算數,先是答應林沖有重賞,卻把人家老婆給拐走了,後答應林沖滿足一切要求,卻又來要人家搭救出來的小鸝兒,說了便不算麼?過分。
林沖沒好氣的看著趙環把小鸝兒一頂軟轎接走了,心說今年可能流年不利,硬是叫我碰上了這煞星,難不成要去大相國寺拜拜泥菩薩,叫這幫不會說話不會動的所謂神仙顯靈麼?日,這倒黴催的從四品輕車都尉,想混下去還真不容易啊。
當天晚上,鬱悶不已的御營兵馬林指揮使大擺宴席,銀子潑天介使出去,魯達,李四,以及酸棗門外的所有鄰居們都受邀參加宴會。李四早間給林沖說了,蔡攸的少保府已經收拾一新,大門口上的牌匾也換了,現在是輕車都尉府,一眾丫鬟、小廝、門房、更值等都安排妥當,各色家用物品準備齊全,三千兩銀子,照樣被李四花了個一乾二淨。
李四來找林沖的時候一臉的興奮和油光滿面。從來沒有這麼暢快的花過錢啊,足足三千兩銀子,就這麼眼都不眨的使出去,爽!
第二天,在周圍鄰居們羨慕的目光下,林沖一行人離開了這新酸棗門,搬入東十字大街的大宅院。林沖一進去就喜歡上了這處所在,暗自下定決心,如果蔡攸這廝有朝一日又挺起來,回來問自己要這所宅院,坑蒙拐騙也不能還給他。
魯達跟著林沖一塊兒走的,大相國寺的主持長老被林沖隨手拍出的一萬兩銀票鎮住了,魯達從此脫離大相國寺,被林沖安插到驍騎營協助練兵。大宋朝實行的是募兵終身制,投入軍伍之後要在胳膊上刺編號,不過魯達沒有,算是一名編外人士,或者叫做特聘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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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14:57改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