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曰:善戰者,其節短,其勢險。勢如張弩,節如發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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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環見周圍此刻便已經聚集了一大群人指指點點,而自己的女扮男裝的奇效也隨著剛才的一聲發喊曝露了原形,不好再發作,只是轉過去拉著林沖的照夜玉獅子另一側的馬韁,“少說廢話,跟我走,你們……只說著用手指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看什麼看,想找姑***打麼!”
東京汴梁天子腳下,誰會在乎一個女子的嘰嘰喳喳,當下除了周圍品頭論足的閒雜人等有恃無恐,還有人趁著熱鬧叫喊起來:“喲呵,這兔爺夠勁,便是想要跟了這位風流倜儻的公子爺,光天化日的,他***也莫要心急啊……”
“就是說,爺們便也覺著這個這個……哦,對了,球囊的龍陽之癖沒什麼,但公然搶人家的馬就是太不仗義了……”
趙環整日裡廝混,怎會不明白這些人說的兔爺是什麼,那龍陽之癖好更是明白的緊,見林沖聽了不阻止,還一副很有趣的模樣看著自己,當場便放不下臉兒,後悔自己這回跑的實在太快,那些個平日裡整天跟著自己的龍衛軍尾巴沒跟上來,一雙丹鳳眼的妙目狠狠地剜了林沖一眼,咬牙切齒的威脅到:“你這死人,再不吭聲,本宮要你好看!”
畢竟人家是公主哇,林沖抱著給你個面子的心態當街把不留神地趙環一把摟到懷裡,“你奶奶們的,老子的婆娘穿了一身老子的衣裳,聒噪個屁。誰再敢亂嚼舌根子,開封府的大牢便敞著口子等你,球囊的。
林沖那是什麼人,怎會不知道這些小市民一般的無事生非的傢伙們心裡地想頭。這些人整天介的沒事兒幹,走東街串西街。看寡婦門口地是非,探貞節烈女的八卦,踢乞丐碗,砸街口小攤。那都是眉眼通挑、專揀軟柿子捏的主。
如今林沖大大的一聲吼,用的也是汴京城地道地不能再地道的俚語,在看林沖一身儒衫俊朗不凡,身邊一人多高的照夜玉獅子也是汴京城乃至整個大宋都罕見的高頭大馬。定是什麼富貴人家地子弟,恐怕連天皇貴胄的可能性都有。是以林沖嘴裡一陣大罵。還真地把這些個閒漢震住了。一個個地,在林沖不耐煩的“散了、散了”的喝斥聲中灰溜
這就叫做惡人自有惡人磨,趙環見自己堂堂柔福公主,竟然比不得一個小小地燕山府知府,正三品右散騎常侍,在一肚子氣悶的當兒,卻又沒來由的,不知從那裡冒出來一股子興奮的炫耀的情愫。
等到林沖放開趙環,在趙環那粉嫩地臉蛋上捏了一把,低聲說“微臣逾越了,請公主贖罪”。趙環才發覺自己剛剛在大庭廣眾之下已經被這男子又一次摟抱了,再想到林沖剛剛當眾說自己是他的那個……婆娘,一顆芳心頓時一抽,卻是五味俱全。
趙環有點懼怕這種又來了的莫名感覺,只是對著林沖地腳掌就是一踩,粉紅的小嘴兒嘟著埋怨“都是你”,林沖哪裡會叫趙環踩到,輕輕縮腳,便低聲說:“公主千歲莫要責怪,對付這種無賴,除了大隊人馬教訓一頓,便也只能用此法子。眼見前頭就是瑞和樓,微臣想要給公主千歲賠罪,也請公主千歲賞臉,稍移千金之軀,隨著微臣來吧。”
別看林沖口中恭敬,那手底下卻一點兒不客氣,拽著趙環的滑膩地小手便走,照夜玉獅子吐嚕嚕打了個響鼻,看那模樣,竟然也為自己的主人覺著驕傲。趙環面對這個不知道尊卑的臣下也是一顆心惶惶,不自覺的便隨著林沖走了。
那原本看熱鬧的並未走遠,只是礙於林沖的囂張氣焰不敢近前而已,等到二人分開一條人衚衕遠遠的走了開去,這群人才聚到街當中,對這二人的背影指指點點。
“嚯,這爺們,好大的架子,好大的威風,他***,咱們跟人家一比,卻是拍馬也追不上了。”
“得了吧,你也不看看人家身邊的那頭大白馬,便是渾身一絲兒的雜毛都沒有,便咱們柔福公主殿下的那個什麼烏雲踏雪,還不是純黑地
“日你***你便是不懂行,不知道這馬的四蹄子上有白毛才是罕見。便好像那女人胸脯子上的粉嫩一點兒,金貴著吶。”
“咦,我看這爺們有點面熟,不會是那個在開封府擂臺上力挫群
“去你孃的,哪年的老黃曆也來翻。這林教頭現下已經是大宋朝的燕山府知府啦。契丹人知道麼?他們貴族那胸口上頭喜歡紋著狼頭的,胸脯子上黑壓壓一層毛的,這位林大人,可是跟這些個人打過仗……”
林沖幾千騎兵直接打掉了遼人的囂張氣焰,並巧妙的利用形式逼迫了遼人投降這事兒,大宋朝的民間雖有耳聞,卻所知不詳。朝廷的邸報上也是一筆帶過,更多的是弘揚那樞密使童貫的功績。無奈童貫這人卻是個太監,雖然此事頗為振奮人心,但人們對一個太監有什麼好崇拜的,是以也不好對此事大肆宣揚。
一直到燕山府一路安定了,原本的燕山府地的商賈們又來東京汴梁買賣,這些天子腳下的子民們才知道原來那知府林沖才是最為關鍵的滅遼人物。後來有機靈的小廝在那些官宦人家的公子閒聊中側面探聽到,原來這林沖,便是那個曾經在東京汴梁挑了殿帥府大擂的林教頭。
人嘴兩張皮,便誰也阻止不了所謂的輿論的傳播和壓力。這些閒漢們對那些道聽途說的訊息跟今日林沖的表現一聯絡,這下子乖乖不得了,閒來無事的八卦眾們終於找到了茶餘飯後的最佳談資。
要知道人們對開疆拓土的英雄們都是很崇拜地,大宋朝更是亦然,原本那茶樓酒肆裡就不缺會杜撰的高手。所謂有需要就有發展,這些杜撰高手們,那想象力便一點也不比後世裡地網路寫手們差多少。一時間各種各樣的版本在東京城的大街小巷應運而生,一個個說書人更是說的口沫橫飛不明所以。賺足了養家餬口泡湯池子的費用。
且不說林沖又一次不小心成了東京汴梁地知名人物,娛樂了大眾。只說林沖帶著趙環到了那瑞和樓茶館的近前,有機靈的小廝過來小心翼翼的牽著照夜玉獅子到後院地馬廄伺候著,林沖和趙環剛一進門,便直取樓上的雅間。
引路地小廝陪著笑。邊在二人前頭側著身子走,邊觀察這二位客爺。這瑞和樓經過這幾年地發展,儼然已經成了東京汴梁的有名的茶館之一,便規模也擴大了不少。那小廝更是混身訊息一點就動的機伶人兒,見那一客爺氣宇軒昂氣勢不凡。混身上下散發這一種貴氣。一絲殺氣。而那另一客爺明顯的便是個假相公,且臉上的表情嬌嗔可人、粉面玉琢、媚眼含春,便錯會了這二人的關係。
當下便陪著小意兒悄聲說到:“二位……爺,咱這瑞和樓可是又加了新玩意兒,喚作燕雙飛的湯池子。小的見二位爺便是天神下凡一般地人物,若是二位爺說話說地累了,便可招呼小的給二位也準備一間上好的湯池,保管二位爺下次還來……”
趙環一聽那“燕雙飛”就知道這裡頭有文章。因趙環這些日子關心朝政,對那些朝中大員也多了不少的注意。大宋朝官場上提倡鼓勵官妓作陪。便是尋常的小小私人宴席,你若找不到幾個才藝雙全的女子,都不好意思去邀請人。是以各種各樣的隱諱指出那羞煞人事兒的名詞極為繁多。而大宋朝的才子佳人更是數不勝數,便挑大糞的,也給附庸風雅給那大糞又起了個別號叫做“液香”,她焉能不知。是以一張俏臉漲的通紅,明知道這該死的小廝看穿了自己的女兒身,卻又發作不得。
林沖此道老手,更是心下亮堂堂地。心中大嘆便連這時候都有了這多種經營地模式,看來這茶館的老闆,也不簡單哇,算盤珠子撥拉的響。當下便也不去表態,只是很一本正經地問趙環:“這湯池子麼,咱們自家也有,只是這茶館上的湯池子為兄便第一回聽說,賢弟要不要跟隨為兄見識一番?”
趙環大恨這個每回都要給自己難堪的惡人,刻意變粗了的嗓音響起:“不去!老老實實上樓喝茶,我跟你有要事相商。”
林沖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小二哥,看來這湯池子的生意你做不成了,喏,二兩銀子,補償你那拉客地費用吧。”
那小二聽了眉花眼笑,慌忙恭敬地接著銀子,一口一個大官人,叫的趙環白眼亂翻。
趕走了上茶的小丫頭,趙環用嬌嫩的小手端起茶盞優雅地抿了一口,同時粗聲粗氣的說到:“林沖,你來東京汴梁作甚,燕山府初定,你做為地方大員,怎能隨意沒有聖旨公事隨便離了治下?”
林沖一臉驚訝的說到:“公主千歲,微臣有一事不明。”
趙環最看不慣林沖這樣地做派,不耐煩地:“甚麼事?有話快說。”
林沖道:“微臣見公主千歲的槍法這幾日便又見精純,只是為何公主千歲苦練不輟,小手卻摸起來滑膩異常?”說著林沖舉起自己的手左看右看,“練武的人手上沒老繭,誰信吶。難不成,公主千歲習練槍法的時候還戴著手套麼?”
趙環對林沖的這種大驚小怪轉移話題的伎倆頗為鄙視,“練武的女子便手上定要有老繭麼?林大人莫非不知道,每回練功泡洗草藥能去了老繭的麼?莫要顧左右而言他,來東京城幹什麼,快給姑奶奶從實招來!”
林沖很無辜的問趙環:“不知公主千歲是以柔福公主的身份問呢,還是以林沖的結義妹子的身份問?”
趙環不自覺的說到:“這有甚麼不同?”
林沖拿起扯虎皮做大旗的功夫:“若是以柔福公主千歲的身份問,微臣便是來東京汴梁送一封緊要的公函,但到底是什麼公函,請恕林沖無理,太祖皇帝嚴令公主等外戚不得干涉朝政,林沖不敢不遵。”
趙環憤憤地一拍桌子:“虛偽小人!”
林沖大呼冤枉:“公主千歲恕罪,朝中一向如此,卻也是林沖逼不得已,大宋朝為官難哇。”
趙環想到朝中的局勢,也是心中不安,覺得林沖這樣的大宋朝的臣子,其實能這麼著已經殊不容易,難不成,還要逼著他們辭官不做麼?當下也不再去計較,只是問“若是結義妹子的身份呢?”
林沖嘿嘿一笑:“那為兄的便是想念妹子的緊了,前來瞧瞧我家妹子。這些日子以來,妹子可好?”
趙環不屑的一嗤:“若不是俺在宮門口的甬路街上偶見你往來蔡相府,追隨到梁師成那死太監的府上,偷襲你一槍,你會來見俺?”
林沖心中咯噔一下。大宋朝北疆修葺長城一事便是朝野上下瞞著官家撈銀子的大事,林沖對此事腦子裡怕不已經轉了多少個圈,只想從這事中撈到最大的好處,是以趙環問起的時候根本不敢跟她說。自古以來就講究帝王心術,那趙佶別看一副風流皇帝的架勢,誰敢說他任由著蔡京和王黼二人朝堂爭鬥不是維持一種平衡厲害關係?這花花江山是他趙家的,便就算是尋常的紈絝子弟,也知道先守了這諾大的家業,才能好吃好睡,何況那個並不愚笨的大宋朝天子?
林沖不敢給趙環說這次來的目的,便是怕趙環口風不穩,洩露給了趙佶聽。若趙佶心血**追究起來,可真真的影響了自己的巨集圖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