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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醫-----第53章 甘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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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甘草(2)

這裡是嵩山的餘脈,從東南走向西北,來到這裡累了,一頭伏下來痛飲伊河甘泉。頭一低土漫了上來,成就了高高低低的岡陵,也成就了大大小小的窯洞。看見這些窯院,雲鶴鳴一下子親切起來。兒時的她住的是地坑式窯院,那些冬暖夏涼的土洞,那些帶著土腥味的溫溫的和風,她一下子有了家的感覺。一家人在一溜兒跑馬牆邊停下來,地坑院內有孩子們奔跑追喊的聲音傳出。“我下去問吧!”鶴鳴說過,沿著進院的漫道一步一步走下去。

一個年輕的女子正在院子裡收柴禾。看見有人進來,連忙直起腰來。雲鶴鳴大步上前,按照鄉民的習慣大聲說:“大嫂,麻煩了……”女人一抬頭,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她忽然放下手裡的柴禾,大喊了一聲:“哎呀!他爹你快來!孩子他爹,孩子他爹你快來!”雲鶴鳴一時不知所措,急往後退。女人喊過,這才追了兩步,搓著雙手:“您、您不是雲先生嗎?”“是啊,您是……”雲鶴鳴站下來。年輕女人說:“雲先生,您或許忘了,八年前,叫窯洞砸住的那三個男人,其中一人就是我爹呀……”“啊!”雲鶴鳴一聲嘆,“是不是那天程司令的兩個女兒也受傷了……”年輕女人說:“那天的情況我不知道,後來我不是多次去看我爹嗎?快進屋,快進屋吧!”男人過來了,一看就是個老實的莊稼漢:“哎喲雲先生!”一轉臉說媳婦,“快讓雲先生進屋喝茶吧!”

“哎呀不慌。是這樣的,一家人出來逃反……”雲鶴鳴解釋著。“啊,那快去接,快去接!”媳婦喊一聲,和丈夫急忙往外跑。郭家老小六口隨主人一步一步走進地坑院。

男主人殺了一隻雞,女主人燉了一鍋肉,烙兩盤白麵餅,熬一鍋玉米粥,兩家人十幾口熱合著吃完這頓飯,半輪明月就升起來了。“走了一天路,快讓先生睡吧!”男主人說過,就站起身,和妻子一起把雲鶴鳴領進了主窯:“雲先生,床鋪好了,你看這樣中不中?”雲鶴鳴一看,馬上表示反對:“這是你們的窯,我們就不打擾了!我們睡旁邊這個窯!”“那哪兒行!”女主人很會說話,“要不是日本鬼子,我們請您您也沒空兒來。好容易恩人來到家了,咋著也不能讓你們受委屈!他爹,快去搬東西!”“中。”丈夫應一聲,就往外走。“真的不行!”雲鶴鳴還要爭。女主人不由分說,指著旁邊的床鋪說:“這張床,讓大娘睡。挨著大娘我再鋪一張,讓小姐睡!”顯然,她把大鳳當成巧巧了。男主人搬著大小包袱走進來,往**一放。“旁邊這孔窯也經常住人的!就這啊先生,不知道你們來,委屈了!”女主人說著,就往外走。雲鶴鳴還想爭,一山進來了,說:“恭敬不如從命。那就謝謝了!”“謝啥呀!你們睡吧,跑了一天了!”兩口子說著退出去。

郭一山一頭栽到**說:“我是真累壞了!”鞋也不脫,就要睡覺。馨已經睡著。寶也在栽嘴兒。雲鶴鳴給馨脫衣裳,照顧她睡覺。大鳳端著一盆子熱水過來,三下五去二給郭一山脫了鞋,說:“先生,洗洗腳吧!”花娘坐在床沿,一副落花流水的樣子。大鳳又端來一盆,說:“奶奶,您也洗洗!”“你們不洗?”花娘打了個哈欠。“等你們洗完了,我再跟雲先生洗。”雲鶴鳴安頓好馨,又催寶睡覺。花娘坐在床沿,嘆道:“多少年沒跑路了,這麼不經摺騰!”

月光溢滿山村,又無聲地淌滿一個一個的地坑窯院。這是豫西山鄉的一個普通的夜晚,這個普通的夜晚對於剛剛逃離生死路的一家老小來說,確是一個難得的休憩,多少年後,當雲鶴鳴坐在寬大的靠背椅上安享晚年的時候,還不止一次地提到這次逃反的經歷。到了後半夜,郭一山翻了個身,忽然大聲喊起來:“給我點兒水,我渴,我渴!”雲鶴鳴醒來,一摸先生的頭,禁不住“哎喲”一聲,連忙坐起來,喊:“先生,先生醒醒!”“我渴,我渴得很!”一山含糊地應著。“大鳳,大鳳快起來!”雲鶴鳴喊。大鳳爬起來,揉著眼。鶴鳴說:“快去燒水,先生病了,燒得厲害!”“中。”大鳳穿上鞋,就往外走。雲鶴鳴解開另一個小包袱,從裡邊拿出幾味中藥。

大鳳進廚房生火燒水,女主人也起來了,和大鳳爭著燒鍋。雲鶴鳴過來,說:“水開了,先灌一壺。然後把這幾味藥熬熬。”“中。你去照顧先生吧!”大鳳說。一山醒了,喊:“鶴鳴,鶴鳴!”“在這兒呢!”雲鶴鳴連忙跑過去。一山沙啞著嗓子:“我感冒了,你們也都要喝藥!水呢?”“來了!”大鳳端了過來。“正在熬‘時疫湯’。”雲鶴鳴對先生說。大鳳用兩個碗輪流倒騰著開水。雲鶴鳴把水端到丈夫面前。郭一山喝下去。“再來!”雲鶴鳴說。大鳳把另一碗端過來。

雲鶴鳴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又放在自己額頭碰了碰。她看花娘睡得沉,折騰了這半夜她竟然沒醒,走過去輕輕一摸:“哎喲,花娘也病了!藥熬好了嗎?快去端藥!”“嗯,”大鳳應著連忙去拿。一山和花娘喝了藥,天快亮時,兩人都出了汗。雲鶴鳴知道藥效發了,心下一鬆,靠在牆上迷糊了一會兒。天剛亮鶴鳴就起來了,拿起鐵杴正要出門。大鳳也醒了,她告訴她她要去坡上再採兩味藥,熬了讓兩家都喝。

花娘睜開了眼睛,大鳳說:“奶奶,你好些了吧?夜裡你也發燒了!”花娘說:“我身上現在還有些酸,倒是不怎麼難受了。鶴鳴呢?”大鳳說去採藥了。花娘說:“啥時候能回去呀?老先生的衣裳我可是一件也沒有帶出來!”大鳳笑了,說:“放心吧奶奶,沒有誰會偷您老的衣裳!”大鳳看先生還睡著,學著鶴鳴的樣子,走過去摸了摸一山的額頭。“還燒嗎?”花娘關切地問。大鳳忙把手再放上自己的額頭,說:“比我的熱。”

寶和馨都沒有事,兄妹倆來到院子裡,一個門一個門地進,好奇地看著一孔孔窯洞。院角的淺窯裡圈著兩隻羊,門是一個矮矮的木柵欄,羊媽媽和兩隻半大小羊一齊從柵欄裡伸出頭,看上去好玩極了。寶拿了乾草餵羊。馨看見了,也跟著喂。開始她還害怕,後來發現它們喜歡她,馨高興了,說:“哥,咱這是跑反嗎?”寶說:“當然是了。全家都出來跑,還不是跑反嗎?”馨抬起頭:“哥,你喜歡跑反嗎?”寶搖搖頭:“我不喜歡。”馨說:“我喜歡!”寶問:“為啥?”馨說:“還能餵羊……”寶笑了,逗妹妹說:“明天我們都走,留下你在這兒餵羊吧?”馨不願意,使勁喊著“不!”一扭臉看見娘回來,馬上對娘告狀。娘說:“只要聽話,不生病,就不讓你留這兒!”馨往上一跳,說:“娘,你看我沒生病!”大鍋藥很快熬好,大人們都喝了,只有幾個孩子你推我擋的不想喝。雲鶴鳴舀了一碗,自己喝幾口,把碗遞給寶。

寶接過來,先聞了聞,禁不住皺起眉頭。“聞啥,大口喝三口!”雲鶴鳴用命令的口氣。寶深吸一口氣,使勁喝了三口。“哥,這藥好喝嗎?”馨問。寶擠眉弄眼:“當然好喝了!”馨說:“好喝你咋不笑啊?”“嘿嘿嘿嘿,”寶咧開嘴努力笑著,“快給我拿水!”“該馨了!”娘故意用高興的語氣,“這是大鍋藥,人人都要喝的,娘在裡邊放了一大把糖。”“娘,我沒有病為啥也叫我喝?”馨不想喝。娘說:“這是預防的藥,一喝就不生病了。”馨說:“爹沒有預防嗎?”娘說:“快喝吧,一會兒涼了!”馨極力拖延著時間:“爹為啥不預防?娘,爹為啥不……”“我知道,馨想讓鼓掌呢!”寶說著,帶頭鼓起掌來,一屋子都鼓掌。馨端起碗,喝了兩口,咧著嘴,皺著眉頭。“再喝一口,再喝一口就夠三口了!”大家齊喊。馨又趴上猛喝了一口。“好——”大家齊喊。“辣——”馨喊著,想哭。“快喝開水,快喝開水!”大鳳連忙遞上碗。

逃難的人群陸續回到了平樂鎮。王油饃家炸塌了院落,郭四更家炸死了媳婦,孫五輩家更慘,機關槍打下來,射倒了他爹,射傷了他娘,爹手裡的牛受了驚,一頭拱在五輩腰上,倒在地上的孫五輩就再也沒能站起來。正值雪後初冬,整個平樂一片肅殺。老彩家四口人安全回來,抬手敲響了郭家的大門。磚頭以為是先生回來了,跑著過來一開門,禁不住一聲驚叫:“老彩?”“哎哎,磚頭!”老彩應著。“先生呢?”磚頭大聲問。老彩說:“俺先走的,沒跟他們一塊。鬼子進村沒有?”“咋沒進?點了好幾家的房子呢!”磚頭繪聲繪色地說,“一隊鬼子從咱這門口過,騎的大馬院牆頭那麼高……”

到了夜晚,先生一家還沒有訊息,老彩就坐不住了:“鎮裡的人好像都回來了!郭先生他們咋還沒有訊息呀?”“應該不會有啥事吧!”磚頭皺起眉頭,“郭先生朋友多,是不是被老朋友請去喝酒了啥的,喝多了!”磚頭和老彩現在都在門樓下,磚頭坐的是郭先生常坐的椅子,老彩坐的是病人常躺的木床。“喝多?”老彩搖搖頭,“恐怕不會!”磚頭說:“沒事!你沒聽算命的吳瞎子說嗎?郭先生是天罡星下凡,福大命大造化大!睡去吧,家裡有我呢!”磚頭說過,把腳蹺上木床,往後一仰,閉上了眼睛。老彩看磚頭困了,站起來猶豫了一會兒,說:“我出去看看!”

第二天早晨,先生一家還沒有回來。中午的炊煙搭成了棚罩,村頭的老彩仍沒有等到。他真的急了,踅頭又回到郭家。心想著,萬一從鎮東頭回來呢!仍然沒有。

磚頭也有些急,不過,他總感覺不會有事。郭家三進院落幾十間房子,除了一山兩口子的住室他沒有進、藥房裡他沒有細查外,其他屋子他都看過了。他想趁著這個時間再看看藥房裡究竟有些啥好東西。

郭家要走了。雲鶴鳴去向主人道別:“大妹子,麻煩了幾天,實在感謝!郭先生說,這哪是逃反呢,完全是做客嘛!啥時候有空了,也請您和大兄弟到家裡住幾天。”女主人伸手拉住雲鶴鳴說:“別慌走雲先生,他爹去推車子了。”話音剛落,男主人和一個壯漢各推了一輛拱車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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