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大國醫-----第28章 防風(2)


村花女神倒追我 狂龍 老婆愛上我 都市護花高手 都市至尊魔少 妃常傾城:廢妃難再逑 騷包皇帝強攻妃 mm都在天上飛 北冥 大荒 異界之妖魔大陸 混沌劍修 仙傲九霄 天地驚鴻 位面測試員 異世藥神 變異生物系統 當兵的人:我的人生筆記 大明福王 惡化
第28章 防風(2)

劉仙堂是醫生,知道怎樣對付後邊這個氣和這個氣造成的直接結果。他看老婆著籃子要下地,就大聲地喊住她:“今天你別出去了,給我燒一鍋熱水,我要洗澡。”“洗澡?”老婆怪怪地看著他。鄉下人很少洗澡,何況早春二月,又是大白天。劉仙堂臉不看老婆,往椅子上一靠看著屋頂:“洗澡!”老婆就又著籃子拐回來了,嘴裡小聲咕噥著:“大冷天的,洗啥澡啊,還燒一鍋熱水!”“回來!”劉仙堂惱了。老婆就回來了,站在他面前。劉仙堂翻她一眼:“老子這兩天大腿窩裡長了個疙瘩,不洗洗能消下去嗎?叫你燒點兒熱水你嘟嚕個啥!”“長了個疙瘩?”聽說是長了疙瘩,老婆反而笑了,說,“你不說我哪兒知道長了個疙瘩?厲害嗎?”劉仙堂黑著臉說:“厲害!稱意了吧?”“咋能這樣說話哩!好像我光想讓你害病似的。我現在就給你燒去!”王桃兒說著,轉身就走。

王桃兒不知道丈夫因為啥長這個疙瘩,但王桃兒會猜,自信能猜出個不離十。自從郭家住進了司令的兩個千金,劉仙堂就不再說話了。十多天不讓話出口!話就是叫說的,該說不說或者想說你不叫它說,那話能會願意你!話裡有氣,氣裡有話,話和氣都不是好惹的!憋也能憋出個疙瘩來,鬧也能鬧出個疙瘩來。現在丈夫總算說話了,雖然說的話不好聽。王桃兒收了柴禾,很快就燒熱了一鍋水。她把水舀進五升瓦盆,端著,倒到裡間的大木盆裡,木盆大瓦盆小,她連端了三趟。想了想,又拿來一條帶穗手巾。

劉仙堂脫下棉褲,才發現這疙瘩已經成精,外凸著頂出了皮面。拿燈一照,面板也有些紅。看來是要認真對付了!他坐在小板凳上,把兩腿伸進木盆,齜牙咧嘴地噝哈了幾聲。老婆怕他罵,蹲下來說:“我幫你洗吧!”劉仙堂搖搖頭,說:“你去拿些大鹽,再放進去一些醋。”老婆出去了,頃刻把東西都拿來了。

劉仙堂試了試水熱,就坐在盆邊一下一下地撩水來洗。老婆幫不上忙,想著既然是話憋囊出來的病,那就應該讓他多說說話,就問:“因為啥長了個疙瘩?”劉仙堂說:“你問我我問誰去?”老婆說:“不問你問誰,疙瘩長在你身上!”劉仙堂說:“你應該問問郭家去!”“郭家知道你為啥長呀?”劉仙堂瞪她一眼:“他當然知道了!”老婆笑了,既笑她猜對了丈夫的心事,又笑丈夫的話無理,就說:“郭家有讓你長疙瘩的本事呀?”“笑話我的不是?笑話我的不是!”劉仙堂惱了。老婆說:“我只是感到可笑,哪是笑的你呀?”劉仙堂大聲說:“那你是笑誰哩?笑狗嗎?”王桃兒看他一眼,不吭聲了。

“郭家贖回了白玉藥王不說,還生兒子,唱戲!你說我氣不氣!大街上我為啥打你?我給他指向東你偏指向西,郭家住在哪兒我不知道?你還給我犟呢,我生氣!別看幾年前郭一山放回來啥也沒講,可他心裡明鏡兒似的,暗地裡給咱較著勁兒呢!他生兒子他唱戲,實際上是衝著咱的!”他看妻一眼。王桃兒也看他一眼,滿眼裡都是不滿。

劉仙堂不洗了,指手畫腳地說:“郭老頭子死了,可郭家沒傷元氣!那個黃毛馬利奇,也顛顛兒地幫著他們。這些天又來了個狗屁程司令,還弄過來一群丘八,站崗哩,出操哩,起大夥做飯哩,扯電線架電話哩,他這是幹啥哩?給咱好看哩!你想過沒有,要是程司令把兩個寶貝疙瘩子往咱家一送,那該是啥樣子?他偏送郭家!你說我氣不氣?那個時老頭子呢,原想著弄到郭家,郭家不治,壞的是郭家的名聲;給他治了,時老頭子好了還會告他。我要叫他郭一山噁心,嘔吐。最好是治死了,那我們就可以說他是挾私報仇。哎!偏偏好起來了!你說我氣不氣?全是惹我生氣的事兒,你說,我能不長疙瘩嗎?嗯?”老婆勸他:“各家關門過日子,咱不管他們家的事中不中?”“不中。”劉仙堂喊,“咱不管他,可他要管咱呀!”老婆皺起眉:“他啥時候管過咱呢?”“哎呀!”劉仙堂搖搖頭,“你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平樂鎮就這麼巴掌大一片地方,他家的生意好,咱家的生意就不好!他家的名聲大,咱家的名聲就小!他家過得幸福,咱家就過得不好。這一點難道你都看不出來?”老婆又勸:“以後沾郭家的事咱不聽中不中?”“不中!”劉仙堂又叫,“你不聽他要叫你聽!”“他會攆到咱家?”劉仙堂罵:“你真是榆木疙瘩腦袋不開竅!平樂就這麼一片屁股印兒,他家放個屁,你就得聞臭氣兒;他家的公雞打鳴,咱家的公雞就咯咯。不聽行嗎?”王桃兒有點喪氣:“那你說咋辦?”“咋辦?我不正想辦法哩嗎?咱爹咋死哩,不就是讓郭家氣死的嗎?咱收錢,他不收錢;天下窮人多,都往他家跑,好像他家的醫道就高了似的,其實,狗屁!”劉仙堂又撩了一下水,說“再換點兒熱的!”老婆忙給他兌熱水。

水兌好了,劉仙堂卻站了起來,說:“不洗了!”老婆不解,小聲說:“咋了?洗唄!”劉仙堂大罵:“滾!”王桃兒看他一眼,慢慢地退出去,嘴裡禁不住咕噥:“真是他爹的種!一輩比一輩拗!”“你說啥?你敢大聲點兒!”劉仙堂在後邊罵。

老婆滾了,劉仙堂擦乾淨穿上棉褲,來到永春堂悶坐。寬大的藥櫃上,每一個藥鬥上都寫著三種藥名:當歸,熟地,紫河車……劉仙堂皺著額頭,風吹著鮮紅的門額,嘩啦嘩啦地響著。劉仙堂走過去,一把扯了下來。

時木墩被人送到郭家,三天後退了燒,五天後起了床,來時髒得不成個樣子,雖然被孫子洗了兩次,仍然沒有根本改觀。雲鶴鳴把一山的幾件舊衣服交給磚頭,讓他給爺換。磚頭皺著眉很不情願,咕噥著:“俺姑不讓我管他。”雲鶴鳴說:“恁姑不讓你管你就不管了?他是恁爺哩!”小了聲音又囑咐,“別讓你姑知道不就行了,別恁死心眼兒!你是他孫子哩!”

來到東廂房,磚頭給爺洗了洗手臉,又用熱水給他擦了擦身子,這才把衣裳給他換上。時老頭兒很少說話,時常閉著眼睛。小七十的人了,又摔了這一次,看上去明顯虛弱和蒼老。“爺,郭先生說,不發燒了,就說明你的腿恢復得很快。等你好了,安心地過日子吧,就別去賭錢了!”時老頭兒面無表情,選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頭。旁邊,一字兒躺著的是黃窪挖窯的黃老先生和他的兩個兒子,聽見磚頭勸爺,悄悄地笑了。

沒到晚上,花娘就知道了給老頭兒換衣裳這件事。她不是不想讓給他換衣裳,她是怕形成了既成事實將來老頭子治好病不走了,要那樣,還不是要把人氣死嗎?每天晚上磚頭都來報賬,多少斤果子,多少錢一斤,還有多少斤,倆人都不識字,全靠嘴說腦記,花娘的賬頭又不好,不算個輕活,每晚上孃兒倆都得撕掰一陣子。花娘正坐在**發呆,時磚頭悄悄走了進來。“姑。”他喊。“磚頭,坐吧!”磚頭看姑客氣,反而不坐了,警惕地問:“姑,您有事?”花娘說:“我聽說,你給你爺換衣裳了?”“嗯。”磚頭像輸了理。

“你在哪兒弄的衣裳?誰讓你換的?”姑現出生氣的樣子。雖然十九了,但從小挨吵,怕她怕慣了,回答就有點兒語無倫次:“嗯。嗯是這樣的,我也不想讓爺來。爺來了我也害怕。但他不是來了嗎?郭先生都給他看了病,他來時燒得快不行了,人家都盡心盡力地看,咱還有啥說的。我也知道他不行正道,誰叫他是我爺呢!他穿得又髒又破,下邊的褲子都遮不住羞了……”花娘提高了聲音:“你還沒回我的話呢!你給哪兒弄的衣裳?”“是、是雲先生給我的衣裳,也是她讓換的。”“雲鶴鳴給的衣裳?”花娘盯著磚頭看。“哎,真的!她還說,不要讓你知道!”磚頭一急,啥都坦白了。花娘問:“為啥?”“她說怕惹你生氣!”

花娘嘆一口氣,說:“磚頭,姑沒有親人哪!別看你姑夫老,姑就他一個親人。他一走,我就感覺這世上空了。我十歲的時候你奶奶就走了。你爹比我大兩歲,他十二歲。你爺不走正路,天天賭錢。

農家呀,哪有錢讓他賭啊,拿住啥都敢換錢!俺娘夜裡睡覺都不敢脫衣裳,怕他偷出去賣了!就這,還是叫他把褲子偷走了!我都十歲了,我啥不知道啊!那天晚上俺娘把褲子洗了,放在枕頭邊上晾,睡一覺醒來,啊,沒有了!他咋進來的你知道嗎?俺娘仨在裡邊插住門!他把門卸了!俺娘得了氣臌症,眼看著一天不如一天,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死的時候連條褲子都沒有啊!”花娘說到這兒流下淚來,“你爹十二我十歲,兩個孩子啊,啥都沒有!誰都瞧不起咱啊!人家都是白天出門,我和你爹都是晚上出去,像狗一樣夜裡才敢出去呀,十歲的閨女了,沒衣裳穿!我們都穿樹葉!還是鄰居們看俺倆沒孃的孩子可憐,才給俺倆弄了一條破褲子,誰出門時誰穿!我恨死了賭錢的人!我只要聽說誰誰賭錢,我就在心裡禱告著讓雷公劈了他!讓閻王爺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所以,當我十四歲上你爺把我以二百串的價錢輸給馬三賴的時候,我死也不從!不是因為我留戀這個家,而是我恨賭錢的。我那時候想,都說土匪搶女人,綁花票,咋沒人來搶我呢?隨便給我搶到哪兒不比在家強嗎?也是緣分,你姑夫好說緣分。你姑夫正好走到那兒,一看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子那樣痛哭,他心裡受不住,他是個好人,心軟,我跟他二十四年我知道,他是個大好人!他就把我救了!他是比我大二十八歲,可我願意嫁給他!真的,再叫我嫁一輩子,我還是願意!我恨你爺的第一條是他賭,害了全家;第二條就是他告郭家。兩年後他來了,非把我領走不可!說老頭子騙了我。其實我知道他想幹啥,我十六了,又在郭家吃了兩年飽飯,我出落得俊氣了,他想賣個好價錢,再賭!磚頭,你爹也是死了幾死,要不是郭家,他早死了!我不說了,你都知道,人得知道報恩!以後啊磚頭,手腳要乾淨點兒。”磚頭讓姑說傻了,呆呆地站著,一句話也回答不上來。

花娘說:“你爺我不認他,也不見他,從今以後,我要不提他你也別給我提起他!誰對他好我也不反對,但我知道,對他好的人都是善良的人。除了讓人送他來的那個劉仙堂,他安的是壞心,我們郭家一輩子都不能不防著他!”“姑。”磚頭掏出錢來,“今天的賬……”“哎哎,這個事我倒給忘了,走,你跟我到前邊去。”姑說著就下了床。“前邊兒?”磚頭問。“一山兩口子那兒。”姑應著。“幹啥?”磚頭有點兒緊張。姑不吭,穿上鞋,說:“走,跟著我!”磚頭站起來,又問一句:“幹啥哩姑?我真沒漏錢!我哪敢漏錢呢!”“有出息點兒!”姑大喝一聲。磚頭不敢吭聲了,跟著姑,狐狐疑疑地出了屋門。

花娘帶著磚頭來到一山屋裡的時候,鶴鳴正給巧巧縫書包。花娘說:“一山,有個事我想給你倆說說。”“坐,坐吧花娘。”鶴鳴讓她,“磚頭也坐吧!”磚頭不敢坐,站在姑背後。

花娘看著一山,說:“我想好長時間了,這雜貨鋪裡的錢呢,以後我就不管了。你爹走後,我又管了三年多,夠長了。我想,以後這賬讓鶴鳴管,我呢,就算卸任了!”雲鶴鳴停下手裡的活:“為啥呀花娘?”花娘看鶴鳴一眼,仍把目光對著一山:“一山啊,媳婦來了三年多,我也看了三年多了,我感覺,鶴鳴是個識大體的人,比我的心平,也比我的心大!心裡能裝事。雖說俺娘倆都是很早就沒了娘,可她爹疼她,對她好。她心裡沒受屈。我的心也不小,可我心裡的恨多,遇事不往好處想……哎,不說這了。”

郭一山看看媳婦。雲鶴鳴說:“花娘,您是長輩,既然你說到這,做小輩的就不能不聽,我管我就管,也不推讓了,反正橫豎都是咱一家人。只是有一點兒我得提出來,花娘,您以後要是看出啥事兒來,一定要指點我。我來郭家時間短,有些事還真不知道該咋樣做。”“中中那中。”花娘一扭臉,喊,“磚頭!”“嗯。”磚頭走到姑前邊。花娘說:“以後,每天給你嫂子報賬!”“中。”磚頭低著頭。花娘又說:“無拘多少,丁是丁,卯是卯。一個子兒也不能錯。”“中中。”磚頭使勁點頭。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