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謊話
李彥和孫毅剛返回太極宮，還沒有到達景淑殿，就有太監攔住李彥的馬車。
李彥不認識，可孫毅認識，這個太監是李淵御書房的跟班郭珪。孫毅是貼身太監大總管，雖然郭珪很得寵，但是也不敢怠慢孫毅。
孫毅問道：“何事？”
郭珪連忙說道：“皇上在紫寰殿召見李郎君。奴才已經等候多時，請隨我前去。”
孫毅本來就是跟隨李淵的，也有一起前去。紫寰殿是偏殿，皇上臨朝是太極殿。但是小朝會有時也在紫寰殿舉行，但大部分在立政殿。
今天是紫寰殿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和李彥跟隨郭珪一起趕奔紫寰殿。李彥等了一會，裡面傳來一聲高喊，宣李彥進殿。
這兩天不斷在宮裡行走，看慣了這些高大的殿宇，李彥已經沒有那麼興奮。站在臺階下，看著兩邊站立筆直，目不斜視的金吾衛士兵。身上盔明甲亮，一動不動，李彥佩服的不行。此時可是剛剛八月份，是最熱的時候。李彥就算是坐車，也是一動一身汗。他們這樣站著能不累嗎？不中暑已經是身體強壯了。
聽到喊自己，李彥趕緊進大殿，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弄這麼高幹什麼，竟然跟爬四五層樓房一樣。李彥身高再怎麼高，畢竟才實際八歲。登上臺階已經氣喘吁吁，滿身是汗，但他不敢耽誤。
這些沒人性的封建君主，根本就他媽不講理。自己晚了一會，被李世民打了二十大板。李淵是皇帝，聽說等自己半天，以後掖庭宮是不能去了，去一回有一回事。
李彥一進紫寰殿嚇一跳。他已經被大唐朝嚇得快成精神病了，經常被嚇一跳。
紫寰殿他沒來過，進去的地方只有承乾殿，公主院和景淑殿，都是後宮居住的小地方，在李彥看來已經不小了。
聽孫毅說紫寰殿根本不大，是皇上召集親近大臣商議朝政的地方，小朝會在立政殿，大朝會在太極殿。
就這個孫毅嘴裡不大的紫寰殿，也讓李彥吃驚，真的很大。沒有鋼筋混凝土，是木樑結構，有不少柱子，否則更顯得大。
看到李淵坐在上面，李彥趕緊上前拜見。已經知道規矩的李彥在也不再不滿，因為唐朝還是不錯的，平時召見基本都是躬身作揖施禮，並不用跪拜。
據說只有大朝會的時候，群臣才跪迎皇帝三呼萬歲，其他時候只是躬身施禮，這讓李彥舒服不少。他不知道紫寰殿算不算。
他吃驚是因為紫寰殿上不是李淵自己，還有好幾十人，文武都有。看來是小型朝會，幾十人差不多上百人，應該算是大型朝會了吧？趕緊上前深深鞠躬：“李彥參見皇上。
李彥進宮已經兩天時間，既關係到李世民的病，又關係到李秀寧的傷，沒少看到李淵。李淵對李彥不懂規矩也不再責怪。說道：“免禮平身，你沒在景淑殿，幹什麼去了？”
李彥趕緊說道：“我去掖庭宮挑選幾個女子，好在手術時協助。”
李淵也是不明白，所以問道：“宮中那麼多宮女為很麼一定要去掖庭宮挑選。”
李彥說道：“回皇上，掖庭宮的人就是出力幹活的。我覺得皇宮之中應該有些女護士。”
李淵問道：“護士，護士是幹什麼的？”
李彥說道：“護士就是醫生的助手，協助醫生照顧病人。雖然太醫院有不少人，但都是男的。後宮女子比較多，很不方便。再說女人比較心細，也會照顧人。可後宮女子連最基本的醫學常識也沒有，根本就什麼都不懂，病人有什麼反應也不知道。護士是專業人員，她們平時可以學一些醫學知識。可以照顧病人按時吃藥，吃飯。其實男人病了也可以用女護士，有美女照顧，心情好，好的也快。”
李彥的話讓站立在兩邊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來。李淵臉上也帶出一絲笑容：“嗯，想法不錯，可是男女接觸有違禮數，會帶來麻煩。再說後宮哪有男人，應該培養太監，諸位愛卿覺得如何？”兩邊的大臣連忙說皇上聖明。
李彥沒有說，他覺得這些大臣就是馬屁精。自己說的是普天之下，可李淵只是想到自己，難道讓全國的診所醫院都弄些太監出來嗎？
一邊的裴寂立即出來說道：“皇上聖明，大唐以仁孝之禮治國，皇上能注意這些，堪稱明君治世。李彥小兒語而已。”
李彥恨不得起來扇裴寂兩嘴巴子，真是他媽的馬屁精。自己是小兒語，你他媽說得也不是大人話。看一眼裴寂沒出聲。
一個穿紫袍的人站出來：“皇上，李彥雖然是稚齡，但是已經到八歲，算是少年。這段時間遊走後宮，沒有規矩，竟然對后妃無理，臣請責罰。應該讓他離開皇宮內院。”
李彥很是不解的看著這個人，自己好像沒有得罪他？汙衊自己好乾什麼？老子忙都忙不過，哪有時間到處走，對后妃無理？自己根本不認識他們，也沒接觸。李彥面向前面，大臣都看不到李彥什麼表情。
但是站在前面的李世民卻能看到，趕緊看李彥希望他不要說話。可李彥根本就不是那麼想的，他也沒有這個時代人面見皇上時候那麼緊張。轉過臉來看著這個四十多歲的人說道：“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這個人一愣，還有這樣問話的？一點才學也沒有，就是鄉村白話：“某張同武。禮部侍郎。李俊青未入朝堂，當然不認識我。”
“哦”李彥一臉玩味的看著他說說道：“秦王和太子以及裴大人，劉大人，我都認識。並不一定是在朝堂上。因為他們為百姓做事，為皇上盡忠。不是蹲在屋子裡在朝堂上取悅君王。張大人以為對嗎？”
李彥的話人讓大殿上的人都刮目相看，都傳說李彥弱冠之齡，頭腦過人，很有才學，深的秦王器重，又精通很多旁門之學。
雖然不知道怎麼得罪張同武的，可張同武是有意胡說誰都明白。李彥一看就是不懂規矩的人，有些忤逆皇上都不責怪，張同武多什麼事？都想看熱鬧。
剛才研究的問題雖然李淵沒說打算怎麼處理，但是對李彥的恩寵還是能看出來的。短短几句話，即拍了秦王和太子的馬屁，也狠狠損了張同武一頓，這樣的犀利語言，好頭腦，果然名不虛傳。
張同武是張婕妤的父親，后妃的父親，只是一個禮部侍郎，連尚書都不是讓他十分不滿，沒想到李彥竟然暗示張婕妤想搶貴妃之位，弄得萬貴妃十分不滿。張同武因女兒侍寵，也遭到後宮反對。張家沒什麼根基，全都是仗著女兒得寵。朝中大臣也都不買他的帳。今天想借題發揮打擊一下李彥，同時給李世民看，李世民功勞很大，已經有壓過太子之勢。
他剛剛在高庶打敗仗，李淵一來氣罷免殷開山劉文靜的職務，正是打擊李世民的機會。就是李世民知道衝著自己來的，所以暗示李彥不要多說。可是李彥根本沒看他，讓張同武下不來臺。
張同武一時無法回答李彥的話。宜將剩勇追窮寇，打蛇不死隨棍上的道理李彥太知道了，要不就忍，一旦反擊就要把對手弄死，否則危險。雖然不知道這個張同武什麼意思，但明顯想整自己是確定的。
李彥說道：“我們既然不認識，我又不是對你無理，後宮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張同武當時沒想到李彥的話有陷阱，直接說道：“某的女兒是婕妤，就在後宮，我當然知道。”
李彥一下明白了，這兩天在皇宮，身邊跟著孫毅這個總管，哪有不知道的理由。趕緊躬身對李淵說道：“皇上，草民那天去皇宮是得到聖上批准的，可是張婕妤竟然無視皇命，攔住不讓探視。公主是你的女兒，是大唐將軍，為國負傷，生命垂危，可張婕妤竟然不讓看，這是有意耽誤不讓救治，不知道什麼意思。萬貴妃就在身邊，她竟然自稱皇妃，草民雖然不懂規矩，但這是逾越行為，當然要制止。可我無知無權，連上本的資格都沒有。可也不能向她行貴妃之禮，難到這就是張大人的無理？”
李彥聲音還沒有脫離稚嫩，但是口齒清楚，把事情一說，所有文武百官都明白了為什麼。
李彥可不管那些，先捆上幾個再說，根本對李淵讓他免禮的話不聽，接著說道：“我明白了，原來是我聽到不該聽的話，在後宮已經影響道別人。請皇上放我出宮，公主的傷我回家也能治。”
李彥的話當時引起所有人的興趣。李彥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話？讓張同武打擊李彥。自古皇上最疑心，李淵十分好奇。連忙問道：“你聽到什麼了？”
李彥說道：“我不敢說。”
李淵冷著臉說道：“恕你無罪，儘管說。”
李彥心裡一樂。張同武，老子弄死你。裝出小心的樣子說到：“昨天我在思考問題，也不知到皇宮的東南西北，只是想如何給公主手術的事，不知不覺來到一地方。突然聽到兩個人悄悄說話。說什麼皇后之位空閒，只要得到外臣相助就能被封后。答應另一個人支援她當貴妃。一但能被封為皇后就能控制朝野，權傾天下。孫公公曾經提醒我，皇宮之內不許胡亂走動，特別是後宮，衝撞貴人是要被斬的。當時我大氣不敢出，過了很長時間，她們說的話我也聽不明白，什麼功高震主，什麼威脅地位。想保住地位就要毫不留情。後來他們說別的，離開之後我才回去，被一個小太監看到我，但是我還沒看清的時候，他竟然跑了，不知道為什麼。”
李彥這番話可是讓朝堂上一半的人差點暈倒。內外勾結，霍亂朝綱。什麼是功高震主？什麼威脅地位，腦筋好的開始琢磨起來。
李彥越是說不清楚，越是引人遐思。這就是假話的妙處，不能說太明白，那樣一求證就露餡。李彥說連人都沒看見，你說怎麼求證？
可偏偏這時候說出來，前後一聯想就明白了。張同武當時臉色蒼白，他百口莫辯。要解釋不是更加明顯？他恨不得殺了李彥，也恨自己女兒怎麼這樣不小心。
李淵陰沉著臉說道：“此事不要再提，也必須傳播，要是朕知道，定不輕饒。”
李彥趕緊說道：“遵旨。”
李淵也是來氣，這些後宮的人都盯著皇后的位置他知道，可他有自己的心思。本來找李彥是群臣商議給李彥一個官職，否則他一個男子，看到李秀寧身體，將來會有傳言，讓柴紹情何以堪，也順捎帶獎賞李彥。可是讓張同武這樣一弄，什麼心情也沒有了。冷著臉說道：“你要的東西工部已經送進宮，你看看是否可行，馬上手術，不得延誤。朕的女兒要是有些差錯，哼！”
李彥心裡一哆嗦，看來自己攬到一個危險的事，要是治不好恐怕要危險。可這時候說我不治了，可能嗎？再說自己也不能看著秀寧死。立即躬身告退，離開紫寰殿，趕奔景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