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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道:“可是我們現在是要出府啊。”李恪道:“本王也沒有說要在府裡吃啊。”
不在府裡吃飯?那要去哪裡啊?我心中雖有疑惑,但是看著他那副拽拽的樣子,忍住沒再多問。
我怎麼也沒想到,李恪帶我來的地方竟是我和高陽第一次出宮時吃過的那家路邊的餛飩攤。他絲毫不避諱身份,找了一張空桌子,隨意的坐了下來。見我站著不動,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說道:“坐吧。”
這個小攤雖然簡陋,但是收拾的很乾淨,老闆做的餛飩和小籠包子也很好吃。但饒是如此,像李恪堂堂皇子來吃路邊攤,還是有些讓人不可思議。
老闆像是和李恪已經很熟了,但是顯然不知道他的身份,見了李恪,一邊忙活著一邊招呼道:“您來啦?今天吃點兒什麼?”李恪道:“給我來兩碗餛飩,一籠包子。”老闆道:“好嘞!您稍等,馬上好!”
我看著李恪和老闆說話的樣子,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食客,雖然臉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但是完全沒有了盛氣凌人的感覺。
老闆把吃的端上來,說了句:“二位慢用。”又接著去忙活了。
這個時間客人不是很多,攤位擺在室外,空氣很好。李恪遞給我一雙筷子,說道:“這兒的東西味道不錯,嚐嚐。”我接過他手中的筷子,說道:“我來過這裡的。”
“哦?”李恪好奇的看著我。我說道:“還是去年的時候,和高陽公主一起來的。”我頓了頓,問道:“殿下為什麼會喜歡來這裡?”
李恪放下筷子,看著我說道:“你很奇怪我為什麼會來這種地方是嗎?”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李恪看了看在灶上忙碌的老闆,又看了看不遠處衣衫襤褸的挑夫,說道:“只有走進尋常百姓的生活,才能真切的瞭解到他們的痛苦和快樂,他們的需要,也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些什麼。”
我知道李恪胸懷大志,也知道他有想法,有抱負。可我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的抱負。在這一刻,對於這位大唐皇子,我不得不由心的欽佩,同時深深的為他的這些話而感動。我看著他幽深的目光,問道:“殿下知道他們需要的是什麼了嗎?”
李恪用湯匙攪了攪碗裡的餛飩,說道:“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盛世,一個沒有戰亂,沒有饑荒,沒有貧窮,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安定和樂的大唐盛世。”他頓了頓,看著周圍的這些大唐子民,說道:“一個國家的強盛,最重要的不是疆域是否遼闊,也不是軍隊是否強大,而是他的子民生活的是否幸福。”
作為一個學歷史的人,我很清楚,這樣的盛世,在中國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即使出現也如流星般稍縱即逝,最終總會被戰亂或者暴政打破。可是在每一個朝代,都總有一些人在為這樣的盛世而努力著。
我問道:“殿下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他不止一次嫌棄我笨,而且我們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少,但是說過的話十個指頭也能數的清,他怎麼會突然和我一起吃早飯,又和我說這些話呢?難道只是因為我幫了楊妃?
李恪看了看我,說道:“吃東西吧,再不吃就涼了。”
他這算什麼?迴避問題?我舀了一匙湯,邊把湯往嘴裡送邊看著他。從他的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我便只好埋頭安心吃飯。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我們一前一後的走著。我看著李恪的背影,想著他心中的那個大唐盛世。若他是大唐的第三位皇帝,歷史中的大唐又會是什麼樣子呢?只可惜歷史沒有假設。
“盯著本王看夠了嗎?”一直沉默不語走在前面的李恪忽然出聲。我一愣,“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難不成他身後長了眼睛?
李恪放慢了腳步,讓我能夠與他並肩而行,說道:“若是被人這樣偷著看都不能發覺,恐怕本王是怎麼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他就像在說一件極輕鬆的事情,我卻驚了一身的冷汗。楊妃遇刺的情景我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後怕,又聽李恪如此說。真正的爭鬥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這樣了,那之後的日子又該如何呢?
李恪停下來,看著我道:“你在害怕?”我看著他的眼睛,問道:“是誰?是誰想要你的命?是誰要殺楊妃?”李恪淡淡道:“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對你沒有好處。”我問道:“那殿下為什麼又要告訴我那些?”李恪細看了我一會兒,說道:“本王只是想讓你知道,宮中並非如看上去那般風平浪靜,以前有皇后庇護著你,沒有人會把你怎麼樣,有些人縱然有心思,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可如今皇后不在了,後宮、前朝都暗流洶湧,你自己要萬事謹慎。”
後宮?前朝?他是指什麼?後位之爭和儲君之爭嗎?我正想著,李恪已經繼續往前走了,我跟上去,腦子裡亂的像一鍋粥。李恪這個人一向惜字如金,說多少話要看他的心情。他不想說的話是任憑你怎麼問他也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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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吃完早飯,就聽門外有人說道:“慕雪姑娘,在下沈洛,奉吳王殿下之命送姑娘回宮。”我向門口看過去,見門外站著的正是我幾日前在李恪的書房見過的那個人。
我走上前,說道:“有勞了,你稍等一下,我收拾收拾就來。”
這個沈洛的表情和李恪簡直就是如出一轍,如果說李恪的那張臉像冰,那他的臉就像鐵,同樣是一點兒兒情緒都沒有。
雖說搬到尚儀局沒有多久,但是不管怎麼說也是自己的窩,離開數日,還是挺想念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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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坐下沒一會兒,素心就帶了好些補品過來,說道:“娘娘知道你今天回來,特地讓我送了些補品過來,說是讓你好好調養調養身子。娘娘已經囑咐過尚儀大人了,說你傷勢還沒有痊癒,這段日子就不要給你指派差事了。”
我和素心雖不是很熟,但自從一起死裡逃生,關係就似乎更近了些。我說道:“讓楊妃娘娘費心了,還請素心姐姐替我謝謝娘娘。”素心道:“你能儘快好奇來就比什麼都強,你不知道,殿下把你帶回府的時候我們看著你的樣子都嚇壞了。好了,你好好歇著吧,我還要回去給娘娘覆命呢。”
“素心姐姐慢走!”我把素心送出院子,想著楊妃這些日子對我的關切,對碧兒說道:“我去看看楊妃,你留在家裡把房間收拾一下吧。”碧兒笑著說道:“好,姐姐去吧。”
去楊妃的沁月軒要經過立政殿。我走到立政殿的宮門口,忍不住停了下來,往裡面走了兩步。昔日人們往來不絕的立政殿,此刻安靜得一片花瓣兒落在地上都能聽見聲音。牆邊的海棠開得極好,和去年的這個時候沒有半點區別。“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這海棠花這般豔麗,又知為誰開?
立政殿是留了負責打掃的宮女和太監的,也不知道人在哪裡,半個人影也看不到。看著悄無聲息的宮殿,大有人去樓空之感。
我信步走到長孫皇后的寢室前,見門開著,忽聽裡面有人問到:“誰在外面?”聲音聽著很像李世民。
我走進門,果然見李世民坐在他平時所坐的椅榻上,忙施禮道:“參見皇上。”
“是你?你怎麼來了?”他擰眉看著我,聲音中帶著嘆息。
我見李世民沒有要責怪我的意思,鬆了一口氣,說道:“我想去沁月軒,路過立政殿,就忍不住想進來看上一眼。”
李世民打量著我,讚許的點點頭,說道:“你如此有心,也不枉皇后疼你。”我道:“皇后娘娘寬和待下,恩惠六宮,我每每路過立政殿,總會想起皇后往日風采。”
李世民站起身,撫著長孫皇后生前慣用的物什,嘆聲道:“皇后何止是恩惠六宮啊!朕的江山,有三分是武將們出生入死幫朕打下來的,三分是臣謀士們殫精竭慮幫朕保下來的,另外四分當功歸皇后啊。若無皇后,便沒有今日的朕,沒有今日的大唐。”
李世民眼中盈盈似有淚光,長孫皇后過世這麼久了,他還是這般傷心懷念,足見他們夫妻情深。我心知沒有天子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遂低下頭,說道:“皇后母儀天下,其氣度讓人欽佩。”李世民嘆了一口氣,沉默良久,說道:“朕聽聞你陪楊妃去興善寺上香,遇到刺客,受了傷?”我說道:“一點兒小傷,不礙事。”李世民點點頭,說道:“無礙就好,行了,你下去吧。”
“是!”我轉過身,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停了下來。回過頭,說道:“皇上,皇后娘娘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上和幾位殿下。還望皇上保重龍體,切勿太過傷懷。否則皇后在天上看著也不能安心的!”
李世民抬頭看了我一會兒,點點頭,說道:“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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