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心裡一陣揪緊,我知道李恪不苟言笑,可是他們做了兩年多的夫妻,采薇卻從未見他笑過,可想而知他有多不開心。
采薇一邊說,眼角一邊流著眼淚,頓了頓,繼續說道:“殿下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他對我冷淡,卻從來沒有衝我發過脾氣。我只見過他兩次失態。一次是你隨蜀王去蜀地,在大火中失蹤,蜀王回到長安請罪。蜀王是他的同胞弟弟呀,我聽聞他們兄弟感情很好,可是那天,他像是恨不得殺了蜀王。還有一次,蜀王抱著仁兒來到府上,說你在生仁兒的時候難產死了。你知道嗎?那是我唯一的一次見他哭,我從來沒有想到,從來都只流血不流淚的吳王殿下,他竟然也會那麼的失魂落魄,竟然也會哭得肝腸寸斷。我當時真的好心疼,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那樣的話,他就不會這麼傷心了。”
我在突厥的時候就聽李愔說過李恪在知道我的死訊時有多傷心,可是這些話經由采薇的口中說出來,當日李恪的樣子彷彿歷歷在目,我竟讓他這樣傷心。李恪,他不曾欠我什麼,是我欠了他的。
看著采薇蒼白的臉,含著淚水的雙眸,對於這個從我身邊把李恪奪走的女人,我再也恨不起來,也怨不起來。她一定是愛李恪入骨,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痴人。這兩年,她一定也為李恪付出了很多,而我,只能讓李恪為我傷心,為我難過。
她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看著我說道:“這兩年多來,我得到的不過是吳王妃的這個身份,他的人,他的心,自始至終都在你那兒。”她看了看乳母手中的孩子,眼神愈加哀慼,“就連這個孩子,也是因為他在醉酒的時候把我當成了你。那是唯一一次,他用那麼深情的眼神看著我,可是他嘴裡叫的卻是你的名字。”
“你是說,你們在那以前從來沒有……?”我紅了臉,不知道怎麼問出口。
采薇猜到我要問什麼,點點頭,說道:“沒錯,他從來沒有碰過我。其實,自從你回來那天起,我就已經打算把吳王妃的位置讓給你了,我只是想等自己把孩子生下來。現在這樣也好,我就把殿下和孩子一起交給你了。是我對不起你們。”
我擦了擦眼淚,握住她的手,說道:“你別這麼說,你沒有對不起我們,一切都是天意弄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費力的說道:“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好,我這就叫他進來。”我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走了出去。李恪正站在窗前,負手而立,眉毛緊緊的鎖在一起。他見我出來了,轉過身問道:“她怎麼樣?”
我搖搖頭,說道:“不太好。你進去看看她吧,她說她有話想對你說。”
李恪推開房門走了進去。我的一顆心沉甸甸的,有些透不過氣來。裡面的那個女人,她是我的情敵,可是現在,我對於她,只有同情和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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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生的是一個男孩兒,李世民為他取名李瑋。采薇的死,使大唐與吐谷渾之間的關係再度惡化,李世民為了安撫吐谷渾,將弘化公主嫁給覺羅可汗為妻。
采薇的馬車受驚的原因實在太過可疑,捕獸的夾子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在路上的,為的就是讓馬匹受驚。只是不知道他們的目標究竟是采薇還是其他人。
采薇的頭七過後,楊妃看著襁褓中的瑋兒,憐惜的說道:“真是可憐的孩子,才一出生,就沒了母親。”
我因為體會過母子分離的痛苦,看著瑋兒,想著仁兒也是剛一出生就離開了我,心中不免覺得酸楚,說道:“這孩子不足月就出生,身體很弱,就連哭的聲音都很小。”
楊妃把瑋兒交給乳母,看著我說道:“采薇已經過世了,瑋兒需要母親,仁兒也不能一直養在宮中。我和皇上已經商量過了,準備過幾天就讓你和恪兒成婚。”
我不是沒有嫁給李恪的準備,但是聽楊妃這樣一說,還是覺得太快了。我紅著臉說道:“這樣是不是太快了,采薇才剛過世沒幾天呢。”
楊妃道:“死者已矣,我想采薇也希望能早點兒有個人幫她照顧瑋兒,吳王府需要一個女主人,仁兒和瑋兒也需要和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在一起。”
我低頭道:“我知道了,一切但憑娘娘做主。”李世民和楊妃都已經做了決定,我就算反對也沒有用。
楊妃拍了拍我的手,說道:“怎麼還叫娘娘?你應該叫本宮一聲‘母妃’才是啊。”
我紅著臉低聲叫道:“是,母妃。”
將頭靠在李恪的肩上,我鬱悶的說道:“為什麼我的婚事要由皇上決定啊?”
他問道:“不然呢?”
我想象著在現代男子向女孩兒求婚的畫面,說道:“你應該手捧鮮花,單膝跪地求我嫁給你啊。”
“你的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呀?”他敲了敲我的頭,絲毫不以為意。
我知道讓他跪下是不可能的事情,遂不再堅持。
婚禮中,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興奮,只是覺得太過枯燥和繁瑣。我特別討厭別人蒙上我的眼睛,那樣會特別沒有安全感。結果這天一整天我的頭上都蓋著紅色的蓋頭,像一個玩偶一樣的被人擺弄著。滿堂的賓客,歡慶的喜堂,我對面的新郎,這些都是為我而存在的,可是我什麼都看不到,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腳尖。
直到被喜娘扶著坐到了**,整個房間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才有了一絲新婚的興奮和期待。從今天開始,我將是他的妻子,他將是我的丈夫,我們將完完整整的屬於彼此。
我等了沒有多久,就聽到開門的聲音,然後是距我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我的心跳莫名的加快,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好像過了很久很久,他終於掀開我的蓋頭,映入眼簾的是他俊朗的面容和溫柔的眼神。我想了很久的對白,這一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傻傻的看著他。
他的手撫上我的臉,柔聲道:“慕雪,我終於娶到你了,你可知道這一刻我等了多久?兩年前,我就想給你一個這樣的婚禮。”
我知道新婚之夜是不應該感傷的,可是我就是想哭,握住他放在我臉上的手,含淚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等再久又有什麼關係?”這一刻,過去所有的傷心、等待,都不算什麼了。
看著窗子上大紅的喜字,我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外面的賓客呢?”婚禮上新郎可是要留下招待客人的。
他把我拉到懷裡,嘴角微微上揚,說道:“**一刻值千金,我怎麼能在外面浪費時間,嗯?”他說著,低頭吻上我的脣。
“喂!”我紅著臉想推開他,卻怎麼也推不開。和他連孩子都已經有了,可是在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害羞。
他的舌頭滑入我口中,吞掉了我將要說出的話,大手一扯,拉掉了我衣服上的帶子,隨後大紅的嫁衣飄落在地上。
早晨在他的懷裡醒來,見他還睡著,雖然已經沒有了睡意,但是仍賴在他的懷裡不願起來。從在突厥與他重逢,到昨天的婚禮,一切都像是一場夢,讓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一向淺眠,今天卻睡得很熟的樣子。我貪戀的看著他的臉,手指從他的眉眼撫過他的臉,最後落在他胸口的疤痕上。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受的傷,傷痕早已經不明顯,只是我每每看到,還是會覺得心疼。
我在他胸口的疤痕上輕輕的落下一吻,不想他一個翻身,猛的把我壓下身下,我看著他明澈的眼眸,支吾著問道:“你醒啦?”
“早就醒了。”他微微一笑,玩味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對我這麼迷戀,竟然趁我睡著的時候對我上下其手,嗯?”
我紅著臉辯駁道:“誰,誰對你上下其手了?你既然醒了,為什麼還要裝睡?”騙子!
他一邊玩著我的頭髮,一邊說道:“我就算是真睡著了,被你這麼挑逗也醒了。”
“我才沒有挑逗你呢。”我別過臉去不敢看他的眼睛,可轉念一想,我為什麼不敢看他呀?我為什麼要害羞?身邊的這個男人現在可是我的丈夫。於是轉過頭與他對視,笑著說道:“我就是對你上下其手又怎樣?你渾身上下都是我的,我想動哪裡,就動哪裡。”邊說邊證明給他看,手指在他的胸前畫著圈圈,另一隻手順著他的後背往下滑。
當我發現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時,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他微微一笑,說道:“很好。”隨即低頭吻住我正欲說話的嘴脣。我終於知道了什麼是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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