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抱住心兒,憐惜的拍著她的肩,安慰道:“他會記住你的,一定會的。”
上天總是喜歡把美好的東西撕碎,心兒,那麼快樂的心兒,恐怕她將來都要在對李愔的思念中過。
我們離開的時候,心兒站在草地上看著我們,一直在笑,她的笑容仿若草原上最美麗的花兒,可是我看在眼裡,卻覺得心碎。
我本想和大家一起騎馬,但是李恪擔心我的身體,硬是為我安排了一輛馬車。我一個人坐在顛簸的馬車裡,腦裡全部都是心兒的樣。她曾驕傲的說:“我要嫁就嫁這時間最好的男。”她含著淚說:“也許我再也不會見到他了,但是我也沒有辦法再愛上別人。”
我掀開簾,李愔剛好騎著馬從我的馬車旁邊經過,放慢速看著我問道:“是不是想騎馬了?”
我看著李愔,就忍不住想起心兒梨花帶雨的樣。心兒為了他那樣傷心,他卻像個沒事人似的,憑什麼呀?越看李愔越生氣,我隨手抓起一隻茶杯,狠狠地往他身上擲過去。李愔沒想到我會忽然來這招,慌忙躲開,疑惑的看著我,“你這是幹什麼?姑奶奶,我又哪兒惹著你了?”
我見沒有打到他,又拿起一隻茶杯向他身上扔過去,他這次有了防備,我更加打不著他,但是我就是想替心兒出出氣。
李恪和李泰見我們這邊不對,打馬過來,問道:“怎麼了?”
車裡還剩下兩隻杯,我恨屋及烏,拿起一隻杯向李泰身上扔去,緊接著拿起另一隻扔到李恪身上。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不想讓我生氣,都沒有躲開。唐朝的杯不比現代的精巧,杯打在身上還是很疼的。我心裡有氣,也沒心思顧及是不是打疼了他們,撂下簾不再看他們兄弟個。
我拿起茶壺想喝水,卻發現杯都被我扔出去了,只能挫敗的把茶壺放下,坐在車裡生著悶氣,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氣什麼。
沒一會兒,李恪跳了上來,坐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問:“在想心兒?”
我靠在他的肩上,說道:“我知道李愔沒有錯,可是一想到心兒,我就覺得難過,她本來是那麼的開心、快樂。”
他把我攬在懷裡,說道:“我知道。”頓了頓,問道:“一個人坐馬車會不會無聊?”
我點點頭。
他笑了笑,說道:“那我在裡面陪你。”
“你陪我?也不怕被人笑話嗎?”
大唐是馬上打下的天下,所以大唐崇,但是更尚武,貴族男從來只騎馬,不做馬車。
他淡淡的說道:“別人愛笑的話就笑好了。”
我抬起頭,拉過他的胳膊打量著他的身上,問道:“我打到你哪裡了?打痛沒有?”
他拉住我的手,搖搖頭,說:“不礙事的,我刀劍都不怕,你那一隻茶杯又怎麼傷得了我?”
距離長安越來越近,我的心情也越來越複雜。一方面,我期待見到出生之後就離開我的兒,另一方面,我又不想面對吳王妃。我更不知道回到長安之後該如何處理我和李恪的關係。作為一個在現代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人,我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接受和另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丈夫,即使知道他對她完全沒有感情。
我總覺得這段時間與李恪在一起的時光像是偷來的,總是害怕這樣的日結束得快。
因為是凱旋而歸,一進長安城就有姓夾道迎接,高喊著“吾皇萬歲”,“大唐萬歲”。
遠遠的就見李世民率領武官等候在承天門外。眾人向李世民行過禮之後,他親自走下臺階,親自扶起李勣和程知節,說道:“辛苦兩位愛卿了。”
李勣回道:“為陛下分憂是臣等的責任,此次征討突厥多虧了位殿下,臣不敢居功。”
程知節附和道:“就是啊,位殿下第一次帶兵出征就大措突厥,不過數日就奪回被突厥攻佔的七座城池。還挫敗了阿史那伊諾的陰謀,讓娥設心服口服,真是虎父無犬啊。特別是吳王殿下,大有陛下當年的氣魄。”
李世民看著李恪,點著頭說道:“嗯,朕的幾個兒裡,恪兒最像我。”
“哥是父皇的兒,當然像父皇了。”高陽走上前,說道:“哥、四哥、六哥,我好想你們。”
李泰摸了摸高陽的頭,說道:“才兩個月不見,高陽更漂亮了。”
我離開長安兩年多,高陽已經從一個小女孩兒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了。她明媚的笑容,高貴的氣質,足以俘獲世間所有的男。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驚喜的跑到我身邊,興奮的說道:“慕雪!我聽說哥他們找到你了還不敢相信,沒想到是真的。”
李世民也將目光轉向我,說道:“慕雪,你還活著真是好了。”
我說道:“慕雪能夠活著,是託了皇上洪福。”
韋貴妃走到李世民身邊,說道:“皇上,慶功宴已經準備好了,有什麼話還是到宮裡再說吧。”她說完,瞥了我一眼,目光中的敵意再分明不過。
慶功宴剛開始沒多久,楊妃就藉故離席了,沒一會兒,素心來到我身邊,悄聲道:“慕雪姑娘,娘娘請姑娘到沁月軒一敘。”
沁月軒,楊妃是想讓我見我的仁兒?
我懷著滿滿的期待,覺得大殿到沁月軒的特別的長。
走到沁月軒,我剛要行禮,楊妃已經上前扶住了我,含著淚說道:“可
憐的孩,愔兒把你的事情都已經寫信告訴本宮了,真沒想到你吃了這麼多的苦。”
我幫楊妃擦掉眼角的眼淚,忍著想哭的衝動,說道:“我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娘娘。”
我和楊妃敘舊的時候,素心已經抱了一個孩過來。我捂住嘴,眼睛緊緊的盯著素心懷裡的小人兒,“他是?”
楊妃從素心手中接過孩,放到我的懷裡,說道:“這是仁兒,你和恪兒的孩。”
“仁兒?我的孩?”我把孩從楊妃懷裡接過來,說不出心裡是激動還是酸楚。這就是我的孩?他竟然已經這麼大了。
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他揮舞著小手觸著我的臉,像是在幫我擦眼淚,口中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的小手這樣柔,這樣軟,碰到我的臉,彷彿我的整顆心都要融化了。
直到仁兒快睡覺了,我才捨得把他交給乳母,擦乾眼淚,對楊妃說道:“謝謝娘娘您把仁兒照顧得這麼好。”
楊妃握住我的手,說道:“傻孩,從你愛上恪兒的那天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還說什麼謝不謝的,要說謝,也應該是我謝你,謝謝你拼著性命生下這個孩。”
我說道:“他是我的孩,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要生下他的。”
楊妃拍拍我的手,說道:“你就先住在我這裡吧,也好多陪陪仁兒,你和恪兒的事情……”
我不等楊妃說完,打斷道:“娘娘,我現在只想好好陪一陪仁兒,我和吳王之間的事,我還沒有想好。”
楊妃點點頭,說道:“我會尊重你的想法。”
“謝謝娘娘。”
宮還是我離開時的樣,這裡的人和事都沒有大的變化,韋貴妃在後宮仍舊說一不二,不過聽說婕妤徐惠幾乎是專房之寵。
我來到尚儀局,走到我和水音昔日生活的院。牆角的槐花已經落了,花瓣落在地上,還沒有被風吹乾。
有人推開房門,小滿驚訝的看著我,“慕雪姑娘,真的是你嗎?”
我對著她笑笑,“沒錯,真的是我。”我透過房門往裡看去,問道:“水音呢?她在裡面嗎?”
小滿忽然泫然欲泣地低下頭,說道:“慕雪姑娘,你還不知道吧?林司樂她,她已經……”
“她怎麼了?”我看著小滿的表情,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小滿邊哭邊說道:“她死了。”
“死了?”我踉蹌著後退一步,及時扶住身旁的石桌才沒有摔倒。水音死了?這怎麼可能?世事人心,沒有什麼是她看不透的,她怎麼會死。
我一把拉住小滿,“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滿抽泣著說道:“在姑娘離開一年之後,有一天晚上有刺客入宮行刺皇上,刺客逃到這裡就不見了,韋貴妃就說林司樂一定是刺客的同黨,她是有人安插在宮裡的細作。皇上要把林司樂交到大理寺,林司樂一怒之下就在皇上面前拔劍自盡了。”
我跌坐在身後的石凳上,沒想到水音那麼聰明的一個人,竟會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可是她有何至於自盡,若她和刺客不是一的,待大理寺追查明白,自然能還她清白。
我忽然想起了除夕夜宴上水音唱的那首《越人歌》,“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頑而不絕兮,得知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說君兮君不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心悅君兮君不知!難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