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慕容。”
語氣平淡冷靜，絲毫不帶怒意，配上那雙古井無波又隱含著不可見笑意的眸子，莫名的令慕容心中一寒。
慕容咬著嘴脣，說：“對不起，咖啡灑了，我重新弄。”
“不必了。”林宇霄說：“你昨天給林少帶了一天路，想來林少也不忍心你這般勞累，上樓歇著吧。”
他若有似無的看了林穆北一眼，林穆北垂眸，好似一點兒外界動靜都沒有聽到。
慕容聽得出來林宇霄是生氣了，可她不肯就這樣離開，強撐著說：“我不累。”
“是嗎？”林宇霄沒有什麼意義的低問了一句，沒有想要她的回答，揮了揮手說：“那你就留下。”
他忽然的好說話令慕容有些愣神，緊了緊拳頭，她坐在了沙發上，緊緊的盯著二人的動靜。
林宇霄也沒在意他，指尖點了點桌面，說：“既然你想算賬，那麼這筆賬咱們就來好好算一算。”
林穆北看向他，林宇霄笑道：“你也看到了，這是一把左輪，裡面一共有六個彈槽，但是隻有一枚子彈。”停了停，林宇霄笑得更歡快了：“敢賭麼，林穆北？”
林穆北挑眉，一點懼怕的神色都沒有：“什麼籌碼？”
林宇霄的目光在他臉上梭巡了一圈，“你的命，還有君天城的，如何？”
“倘若我贏了呢？”
“我離開。”林宇霄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愣愣盯著這邊的慕容，笑道。
林穆北脣角微勾：“怎麼看都是你佔便宜啊。”
“因為這場賭博，我說了算。”
那麼，賭吧。
林穆北率先拿起了桌上的槍，冰涼的觸感並不陌生，槍口抵住太陽穴。
“咔噠”
按壓著扳機的手指使力，空的。
林穆北挑眉，將手槍放在桌子上，槍柄對著林宇霄：“該你了。”
林宇霄說：“我倒是小瞧了你。”
林穆北不語。
林宇霄沒有多猶豫，拿起手槍抵在腦袋上，直接按了下去。
那一剎，慕容心都提起來了。
林宇霄已經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他不怕死，他的瘋狂，令他對死亡根本不在意，慕容都知道的，所以在這樣一場對決中，註定了林穆北會輸。
分明只要這個人一死，那些不可言說的過往，那些沉重壓身的枷鎖都會成為過往，許多人都會為此解脫，可就像明知道他不在意，不愛，她依然飛蛾撲過一般，慕容不想他死，哪怕是一起覆滅，也要他好好活著。
這種心態，很矛盾。
“嗯。”將槍推給了林穆北，林宇霄眯著眼笑。
……
鍾知博回國的訊息，顧木笙早就知道了，因為鍾知博給她發過簡訊，連帶著航班資訊，一字不漏。
顧木笙在**輾轉反側，葉思瞳也在**夜不成寐。
鐘錶走動的聲音清晰入耳，一直蒙著腦袋的顧木笙一把將腦袋上的被子拉了下來，輕聲喊：“思瞳。”
葉思瞳望著黑黢黢的天花板，心不在焉的應：“嗯？”
“你怎麼還沒睡？”
葉思瞳沒有聲音，顧木笙又問：“還在擔心林穆北那廝？”
黑夜中，葉思瞳發出一聲嘆息。
顧木笙說：“思瞳，明天陪我去一趟機場吧。”
“好。”
……
顧木笙拖著她來機場做什麼，葉思瞳心裡清楚，可是她不想說話，在路上也依舊一言不發。
機場裡的人流量很大，來來往往，顧木笙踮著腳四處張望，埋怨道：“這麼多人，我上哪兒找去啊？”
葉思瞳想想鍾知博那低調的個性，的確是有些難找。
葉思瞳低著頭，忽然覺得肩上一重，她一回身，就看見穿著一身休閒裝，頭上戴著棒球帽的鐘知博正衝她微笑。
葉思瞳拽了拽還在張望的顧木笙的衣袖，說：“別看了，人找到你了。”
坐在車上，葉思瞳不顧顧木笙怨念的眼神，自覺地坐在了前面的副駕上。
鍾知博微笑著說：“沒想到你真的會過來。”
顧木笙不自在的撐了撐下巴：“我是擔心你迷路。”
對於這樣的狡辯，鍾知博也不戳穿她，事實上，他發給顧木笙的航班資訊，刻意拖後了許多，他下飛機已經有兩三個小時了，一直在等某個人。
“最近還好嗎？”鍾知博說著，不知怎麼的，就摸索到了她撐在身側的手。
顧木笙扭開頭：“累了就彆強撐，眼睛裡都是血絲是想嚇唬誰啊？一會兒暈了可別想我管你，趕緊睡，別說些有的沒的。”
顧木笙臉有些紅，因為她看見葉思瞳正在悶笑，一向嘴皮利索的她，直接就不說話了。
鍾知博摸了摸眼角，嘆息一聲：“我遮掩的這麼好，都被你看出來了。”
“拜託你，演戲也演的逼真一點好嗎？”顧木笙翻白眼，上手直接去摁他的腦袋：“趕緊睡，老孃沒空和你逼逼這些閒話！”
葉思瞳適時的插嘴道：“我看你挺樂在其中的。”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顧木笙齜牙，閉著眼睛不理會兩人的調侃。
鍾知博嘴角彎了彎，也靠在椅背上小憩。
一路無話。
才回到家中，管叔便興沖沖的衝出來，說有人找大小姐。
葉思瞳看了一眼後面羅裡吧嗦的兩個人，徑直隨著管家去了。
本來還說得很熱絡的兩人陡然安靜下來，他們還沒下車，車裡的空氣有些悶，顧木笙打開了車窗。
鍾知博說：“不下車嗎？”
顧木笙動了動屁股，明亮的眼睛盯著鍾知博的臉看，好似他臉上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鍾知博摸了摸臉，“看什麼？”
“嚴家的事，是你做的？”顧木笙發問。
鍾知博嘴角的笑頓了頓：“你在意？”
顧木笙覺得這句話可以分析出很多意思，她想了想，說：“我不在意嚴家落到什麼地步，但我還是要問，是不是你的手筆？”
掩在帽簷下的雙眼看著顧木笙，她臉上的神情並不急迫，只是平靜的發問，鍾知博沉默了兩秒，說：“我沒有動手，只是適當的給了某些人一些暗示罷了。”
“以後不要做這種事情了。”
鍾知博目光微沉，正要開口，顧木笙忽然坐正了身體，目視前方：“你不是在鍾家還沒站穩腳跟嗎？嚴家實力不弱，你對他們動手，會傷了自己的元氣，不值得，這種人……唔……”
四下無人，誰也不知道這輛普通的車裡發生了多麼纏綿的事情，涼風和陽光，一同拂過臉頰，有著心跳的味道。
在路上，葉思瞳問管叔是什麼人，管叔說：“是林先生，等候有一段時間……”
話音未落，葉思瞳已經跑遠了……
院子裡，老地方，林穆北和林清君蹲在一起，竊竊私語。
葉思瞳看到他的背影，緩下腳步，停在十米開外的地方，怔怔的望著他，喉嚨裡有什麼聲音噴薄欲出，又全部卡住，於是沉默。
葉思瞳站了片刻，轉身要走。
“大小姐……”隨後趕來的管叔喊她。
聽見喚聲的林穆北迴過頭，看見背對著她打算離開的葉思瞳，站起身，彎腰拍了拍褲腳，又揉了揉林清君的小腦袋：“乖，自己去玩。”
林清君等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跑掉了。
葉思瞳有些尷尬的回過身，儘量掩住情緒：“你找我？”
“嗯，我找你很久了，思瞳。”沒有來由的一句答案，葉思瞳臉頰抽了抽，死死的咬住了下脣。
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問：“你一個人去找了林宇霄？”
“是林宇霄找了我，還有慕容。”林穆北不顧她的掙扎摟住她，面向陽光，眯著眼笑：“都結束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的談一場戀愛了。”
……
只剩下最後兩發子彈了，林穆北看了一眼推過來的手槍，雙臂環胸，盯著林宇霄不言語。
林宇霄哼笑：“怕了？”
慕容已經緊張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不要玩了……”
可惜這樣的抗議根本沒有入對峙的兩個男人的耳，他們互相看著對方，目光在空氣中交鋒，硝煙味十足。
慕容受不了，撲過去要奪槍，被林宇霄一把扣住了。
“慕容！”帶著警告的味道。
慕容哀求道：“宇霄，求你，不要玩了，這太危險了。”
“你擔心他？”林宇霄瞥了一眼林穆北。
“你明知道……”
“慕容。”低醇的嗓音打斷了她後面的話：“這是我和林宇霄要了結的賬。”
慕容看向林穆北，林穆北正目光灼灼的盯著林宇霄：“換個玩法，如何？”
林宇霄挑眉，饒有興致的問：“你想怎麼玩？”
“就猜這一次，是真是假，你猜對了，你贏，猜錯了，你就輸，一半對一半的勝率，敢試嗎？”
林宇霄眯著眼：“你真自信，你就不怕我在槍上動了什麼手腳？”
“雖然你這個人狡詐陰險，令我不恥，但是這次我還是想相信你。”林穆北拿起槍，抵在自己的腦袋上：“我來試槍，你不吃虧，我數三聲。”
“一”
慕容抱住他的手：“林穆北！你瘋了嗎？！”
林穆北不為所動：“二”
林宇霄眯起了眼。
“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