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舒爽,相比於洛城雖然時間已經是十一月,卻感受不到多少寒意,溫暖的陽光在水光相交的湖面散亂的漫射著,隨著波紋一圈圈遠去。
青州督帥府以北一百里便是燎原大洲上舉世聞名的泥神江,這裡河流交錯,時時可見百舸爭流,漁民綽綽。
燎原大洲一南一北,泥神江和天河是大洲上五個國家的邊界分界之地。
蘇春池跟隨著歐陽震嚴乘坐在大船向著一百里之外的江岸而去,一路上漁船一艘艘羅列在河流上,碧綠的江水從江岸向著內陸流蕩,河面白色的鴨子白鵝一群群在河面上浮水,更有海鷗在天際展翅飛翔。
河道水位淺窄,戰艦難以停泊,大梁國五十萬水軍的大本營設在泥神江北岸,戰艦也就停泊在了江岸的港口。
大靖國與大梁國隔江相望,就像大梁國在北岸建設五十萬大軍的大營一樣,大靖國同樣設有鎮北府,鎮北大將軍李順志手下同樣有五十萬大靖水軍在南岸駐紮。
兩國之間雖無戰爭,但是依舊厲兵秣馬相互戒備著,時時操練,日日出師戰艦在兩岸巡視,偶爾聲勢大舉在兩岸出動大軍操練演習,聲勢驚人。不過雙方都心照不宣,沒有人會靠近江心,更不會驅使戰艦靠近多方的防線。
靠近江岸,便有潮溼的江風在半空中呼嘯著飄向遠方。蘇春池身邊的阿蓮和柔風禁不住裹緊了衣領,風吹起三個女子的青絲,在風中舞動著別有韻味。
大船輕輕搖晃著,水波盪漾,綠彩閃耀。眾人站在甲板上望著蒼茫的水野,心胸頓感寬闊。
蘇春池眼神前往,似乎想要穿過那蒼茫的水霧,望向江對岸他的家國,看看那親切故土。
“少爺,對面就是我們的家。”阿丁少見的感慨道。
蘇春池沒有說話,只是收回眼光,長長的出了口氣,家,記憶中熟悉,現實中陌生。
“蘇賢侄,今日我就帶你前往我大梁水軍的大營讓你看看我大梁男兒在江上的風采。”歐陽震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春池轉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河流與泥神江相交的江口,大船破浪而行,蘇春池終於看清了遠處的軍營全貌,戰旗飄展,戰艦一艘艘羅列在江岸邊,宛若巨龍排列整齊的龍鱗,長長的伸向遠處水天相接的地方。
龐然大物逼近江岸,有種肅殺之氣在江面上綿延。
遠處的江岸上高高的瞭望塔四立,震天的吶喊聲在大營中傳出,排山倒海般的氣勢讓眾人面色凝重,千軍萬馬宛如已然聚攏眼前,只待一聲令下便向巨浪席捲,你難以逃離。
越來越近,高大的艦身越發的需要你仰望,大船原本高大的船身此刻顯得很低矮。大船毫不停息左轉船舵,蘇春池眼神驚異的看到原本穩泊江面的兩艘戰艦隨之轉變艦身分開了一條開闊的水道。
無聲無息甚至看不到甲板上
有將士的身影,戰艦便已原地調轉艦身讓出一條水道來,由不得眾人不心感驚異。
歐陽震嚴看著蘇春池瞪大的雙眼,忍不住仰天大笑,抒發著心中的驕傲。
青州境內的泥神江已是其下游了,下游江面開闊平坦,沒有高低地勢差異很適合大型戰艦的來往。
大船駛進水道,而後來到一個內灣,內灣極大,看上去便是大梁水軍設立在此處的供給港口了。此刻蘇春池已經看到了來來往往的水軍士卒抬著沉重的木箱和籮筐登上小型的戰船向一個個戰艦駛去。
大船上駛進水道的時候便掛上了一面半丈見方的帥旗,上面書寫著鮮明的“帥”字。
港口上來來往往的軍士見到大船沿岸前行,皆都放下手中的事情,挺立胸膛目送大船遠處。
蘇春池能從身邊的歐陽震嚴的臉上看到他內心的自豪驕傲,不過在蘇春池看來,不過是一個暴發戶一般野心勃勃的人物的小人得意罷了,如果剛剛一路駛來時那些軍士能夠不畏歐陽震嚴的威嚴,埋頭自己手中的工作,不做那些表面上的榮耀形式,蘇春池感覺那樣會更好一些。
與維護你的尊嚴和威嚴相比,蘇春池認為打造一支能夠時時進入戰鬥狀態的鐵軍更為難得。
大船停在特定的段位,歐陽震嚴在一隊隊戒備森嚴的將士守護下,穩步下了大船,蘇春池跟隨在起身後,在後面便是歐陽震嚴身邊的一些貼身親衛已經校尉,而影子和阿丁他們已經被安排在了眾人的尾端了。歐陽震嚴心中在意的不過是一個蘇春池,因為他有潛力,是大靖國平西大將軍府的二公子,假以時日也許能夠又藉助蘇春池的地方,其他人他歐陽震嚴放不下面子去招呼。
歐陽震嚴是一個極為現實的人,他心懷野心,但有毫不掩飾自己的小人本質,一個自得其樂一心貪戀權勢的人,蘇春池記憶中不管是前世還是今世似乎都還沒有過這樣一位人物登上江山寶座的巔峰。
所以蘇春池雖然嘴上客氣,心裡卻有些必以為然也有些不齒於其同道。
歐陽震嚴虎步龍行向著岸上的軍營行去,身邊是一對對護衛著的軍士,蘇春池看著眾人手中露出寒鋒的兵器,以及那陰冷帶著殺氣的面孔,心中不爭氣的跳了跳。
軍營太過曠大,蘇春池一眼望去看不到邊際,與這裡相比,曾經在幽州城外的北秦軍五萬人的大營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幾乎看不到有戰馬的身影,很多人都是徒步巡視在軍營的周圍,手指兵戈,寬闊的操場上更是人頭晃動著,從高大的校臺上望去宛若螞蟻搬家,人山人海,畢竟是五十萬軍隊的大本營。
校臺上一個身著白銀鎧甲的校尉正揮旗操練地下的萬眾將士,舉手投足間地下都是排山倒海的呼嘯聲。歐陽震嚴一上臺,校尉便停下了自己的旗令,底下的將士也開始整隊。
歐陽震嚴冷面相望底下將士
,而後對身邊的校尉說道:“整隊登艦,今日隨我在江心操練。”
而後整個軍營都動了起來,將士一對對小跑著登上岸邊的戰艦,更有軍侯屯長不斷呵斥手下的眾人行動迅速,蘇春池看著一艘艘戰艦上掛上了戰旗,拉滿了船帆,而後調轉航向開始遠離岸邊。
蘇春池跟隨歐陽震嚴登上了一艘明顯作為指揮艦的黑色戰艦,戰艦與大船不同,站在甲板上,感受不到半點艦身轉舵時被波浪動搖的擺動搖晃,如履平地,心中對於原本一望無際的江水的恐懼也慢慢消失。
燎原大洲上的五個國家中,只有大梁國和大靖國備有戰艦,其他國家因為地形限制一般只有陸上作戰的軍隊,即便是水軍也不必大梁大靖兩國這般大張旗鼓,每年花費數以萬計的金錢進行戰艦的修補和補給。
與前世的那些海上巨無霸相比,燎原大洲的戰艦自然有些螞蟻碰到大象的感覺,拿不出手,不過在這個時代,蘇春池所乘坐的戰艦便已經是燎原大洲上最頂級最龐大的艦隻了。沒有蒸汽也沒有柴油更沒有核動力只有一味依靠人力的勞動而轉化的前進動力。
在歐陽震嚴自命不凡的得意下,蘇春池跟隨在他的身後參觀了整座戰艦。戰艦艦身長約二十丈,寬約五丈,分為底艙中艙和上艙三層,戰艦的動力艙便坐落在底艙,蘇春池見識一番之後,感覺這個時代還不至於想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落後。
戰艦可乘坐八百水軍將士,而其中的三百人要時時刻刻待在底艙的動力艙內,三百水軍不斷的踩著船艙中的踏板或者拖動著磨盤般的齒輪,這樣才能讓整隻戰艦動作起來。戰艦的速度快慢則有船艙中的齒輪轉動的快慢來決定,齒輪的轉動帶動著戰艦藏在水底的巨大槳板,槳板齊齊向後滑動,戰艦便能夠開動,而控制著一部分槳板停滯一部分槳板滑動便可以轉舵。
蘇春池看著船艙底部揮汗如雨的眾人,心中禁不住為之感慨,這艘戰艦就像是嚴密的手錶一般其中的構造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為之驚歎。
底艙還儲藏著部分戰艦出行所需的補給,另外還有一些空蕩蕩的小型封閉艙室,最初的時候蘇春池並不知道這些艙室起著什麼作用,不過到了中艙之後,經過歐陽震嚴身邊的副官介紹蘇春池便明白了這些艙室甚有妙用,有時候更是決定戰事的關鍵所在。
中艙則是整隻戰艦的作戰系統,中艙處於一個極為玄妙的部位,艦身佈滿密密麻麻的艙門,而艙門後佈滿固定著的巨大弓弩,這些弓弩與蘇春池在幽州城見到的城防弩相比威力更為驚人,從箭支的鍛造長度和直徑便可以看的出弩箭的威力足以射穿二百米之外的另一艘戰艦,哪怕你的艦身足夠堅固。
這樣的弩箭分為上下兩層,全部佈滿在中艙,中艙中出了守衛的三百名將士之外便是堆放著的箭支。
(本章完)